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穿到古代研究学术》鸡肉辣么卷 文案 作为一个一门心思都钻进物理学中的大龄单身女科研人员,她只信奉一条准则,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生命垂危之际,得到了外来系统的帮助。[柯南版文案]她去过的地方非死即伤,堪称古代版柯南,(伸出手指):真相只有一个——相信科学!总之,这是一个时常高冷女学霸vs痞子男学渣的故事。 1v1(ps:论辣鸡,各系统文里的谁都不是本系统的对手!) 本文又名:《我可能有个假系统》 【阅前须知】 1.本文考据科研程度为0,会尽力查资料,尽量努力让人觉得作者文化程度很高,对于文中会提及科研方面产生雷点,专业人员可以科普,但不要喷作者没文化,我要是真有文化,也不会怕你们喷了。 2.女主不傻白甜,前期一心搞研究慢热,后期跟男主尽情撒狗粮,请注查收。 3.男主痞,女主冷,两个反应慢的人碰到一起,因此前期慢热,大概是三十多章后男主开始醒转追女主。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系统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寻,元嘉旭 ┃ 配角:元玉容等 ┃ 其它: ====================================================================== 文章类型:原创-言情-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265442字 第1章 穿越就“变性”   灵堂里,摆着两副棺材,底下跪着一票人,都穿着一身缟素,哭喊声充斥着整个灵堂,除了一个人。      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无论周遭的环境是如何的嘈杂以及情景渲染,都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的心境。      “沈寻!你爹娘死了,你竟然无动于衷,沈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不肖子孙?”说话的人一身缟素,脸上泪痕虽少,但好在她会挤眉弄眼外加整个灵堂里就数她哭喊声最响,因此尚能让人感到她的悲伤。      被指着骂的人稍稍反应了会儿才察觉到那人是在骂他,这个名字,他还没怎么用习惯。      “有什么事,等他们下葬了再说吧!”      “呵”,柳惠芬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你爹娘?你爹娘死了两天了,待会儿就要下葬了,这两天你可为他们流过一滴泪?”      沈寻愣了愣,他表示很冤枉,任谁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变成了另一个人,爹娘就集体死亡,这最大的反应难道不是懵逼?      记忆回到七天前。      当时的她还生活在现代,作为一个物理学研究人员,她每天的工作不是在做研究中度过的,就是在研究实验的准备中度过的。      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就是她的毕生夙愿,所以她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物理研究上,却没想到她竟然过劳死了!      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完全架空于历史的朝代。   天杀的,她特喵就想把生命都奉献到科研事业上,倒是没想到还没做出点成绩,生命就已经奉献完了。      穿越这种完全不可能的事竟然发生在她这个科学研究者身上,虽然她依旧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确是成为了另一个人。      作为一个工科女,平日里只对科研事业抱有激情,倒是让她养成了一副宠辱不惊的性格。   但她再怎么镇定,当听到下人口中的少爷时,她还是吓了一跳。      不过,在发现原主只是女扮男装后,她又恢复了镇定。      沈家在丰乐乡算是最有钱的人家,沈寻的爹沈峰就是丰乐乡的地主,但由于沈峰年轻时不学无术,这个家也被他败的差不多了,临终前拉着沈寻的手,让他上京考科举,重振门风,说完话就断了气。      至于沈寻的娘又怎么死的,只因她当年为了不让丈夫娶小的,便跟丈夫打了个赌,若生了个男婴,家里便只有她一个女人,于是沈寻就这么被“少爷”了。      瞒了丈夫这么多年,心里也早落下了病根,所以当晚也去了。      可怜沈寻刚穿过来没多久就成了父母双亡的少爷。      沈峰还有一个二弟名叫沈德,沈峰夫妻俩活着的时候,他老婆就没少来折腾这家人,没想到两夫妻死了也不得安宁。      沈德人如其名,挺有人道主义精神,早些年分家的时候,在柳惠芬的闹腾下,虽然他分到了大头,但在他的乐善好施下,他家败的比这家还要厉害,所以柳惠芬这次会来,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可怜的大哥大嫂,就这么一个孩子,送终都这么不情不愿。”说着说着,柳惠芬便将手边的披麻戴孝的少年推了一把,顺便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忿忿不平道:“大哥大嫂,你们不用担心,沈寻不清理祖坟给你们上香,我们正阳都帮你们一并做了!我们正阳向来孝敬长辈!”      听到这里,沈德终于觉得老婆丢人,上前阻止她却是没成功。      “你拦我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柳惠芬一下暴起,“沈家对于不肖子孙,就该扫地出门!”      那少年约莫十二岁,长相稚嫩清隽,额头的青筋凸起透露出他的隐忍。      “娘,别再说了!”他轻声道。      “正阳!娘可什么都没说错,沈家的家产可不是用来养白眼狼儿的!”她一脸的义正言辞,此刻脸上的泪痕也褪的干净,就像是特地来找茬似的。      沈正阳看了一眼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寻,然后皱眉,“别说了!”      沈寻突然转过身来,吓得柳惠芬以为他要发怒了,把刚要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他却一直淡淡的神色,那样直白的眼神看的人心里发虚,纵是柳惠芬也不例外,就好像她所有龌龊的心思都公之于众一样。      “不知道的人,进来看到哭的最伤心叫的最狠的人是你,只怕要以为二伯母你才是我爹娘的亲生骨肉了。”      这是骂她假仁假义。      “你……”柳惠芬怒火中烧。      却被他打断,“爹临终前说了,这处房产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留给二伯。”      柳惠芬顿时火气笑了一半,喜笑颜开起来,“大哥真这么说的?”      “大侄子,这房子二伯不能……”      “有你什么事儿!”柳惠芬一记白眼过去,“大哥大嫂的临终遗言你也敢反对?他们可都是明白人!”      明白人?不把房产留给自己儿子,反而给了自己弟弟,这明白人可不就是在说沈峰夫妻俩也觉得儿子不孝?      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柳惠芬忙讪笑几声,“侄儿,二伯母刚才也是伤心过了头,说了几句重话,你别往心里去,二伯母也是接受不了你爹娘他们……”      沈寻摆摆手,脸上毫无波澜,就好似这番闹剧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所以还请二伯母让爹娘能安静的下葬,待会儿再签房产过户书。”      “瞧你这话说的,二伯母刚才也是误会了你,谁知道你这孩子这么懂事,想必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也很欣慰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      她时不时提到已去的两夫妻哭一哭喊一喊,对沈寻,嘴里夸赞的话说个没完。      一看她那副模样,沈德大声的叹了一口长气,对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无奈;沈正阳也觉得丢人,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沈寻一眼。      下了葬后,在柳惠芬的催促以及沈寻捉摸不透的顺从下,即便沈德父子俩再怎么阻止,房产过户协议还是完成了。      柳惠芬还客气的留了留沈寻,他自然没留下,只带走了书童小风上京赶考去了。      柳惠芬还奇怪着沈寻的转变,想着这小子莫不是变了性了?      当她搜遍了整个宅子也没找到财物,又恰逢宅子里的下人们索要工钱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忍不住插着腰对着早已没了沈寻踪影的那条乡路破口大骂来泄愤。      事实上,沈峰并没有说要把房子留给二伯家,除却那个柳惠芬刻薄了些,沈德父子俩平时对沈峰一家人还不错,想着上京赶考后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留给了他们。      二伯家的财政大权一直握在柳惠芬手里,柳惠芬势必不会卖了房子,既然那些钱都被她贴补娘家,那她就逼着她拿出来。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沈寻跟书童小风已经到了临县。   一般人上京赶考提前一个月就得出发了,不过幸运的是,丰乐乡距离京城只隔了两个乡镇,预估一周就能到。      小风是第一次出远门,此时张着好奇的目光左右探看,一下指着那个称奇叫好,一下又走到那里摸一摸跟家乡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      原本好好的天气却突然暗了下来,拿着变卖了家中财物的钱,两人找了价格适中的客栈住下。      书童小风虽侍奉了沈寻多年,但他并不知道沈寻其实是个女的。以至于当沈寻开口要两间房的时候,小风先愣了愣,紧接着就是感动。      他家少爷对他真好,父母双亡没了房,还特意给也定了一间房。      但沈寻也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罢了。      一道闪电从窗外闪过光亮,引得街上的人们四处逃窜提前躲雨,雨滴落下的凉意吹散了天气的燥热,也吹开了沈寻心里萦绕已久的愁绪。      小风道:“少爷,要打雷了。”      沈寻点点头表示认同。      与此同时,一道蒙声响雷从天空劈过,没多久,雨水淅淅沥沥的滴下,雨势逐渐变大,依旧伴随着打雷和闪电。      刚要进房,却听小风嘀咕着,“少爷,你说为什么平常都是先看到闪电再听到打雷呢?”      对于小风的不懂就问态度,沈寻表示很欣慰,她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因为光传播的速度比声音传播的速度要快的多。”      小风似懂非懂的看着她点点头,然后一脸的喜意,“原来是这样啊!少爷懂的好多!”      她打开门走了进去,却听到一阵不算清晰的弱弱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已获取激活码,系统重新激活,重启所需时间为十秒,十、九……】      什么东西?      等等!这——好像是——电子音!      不会错的,哪里会有人的声音是这样的?      她刚准备逐个的听听别人房间里的声音,却听到一阵简单的音乐响起。      【宿主,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的意识里。】      宿主?这名称怎么这么中二?      【如果宿主你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我还可以换一个称呼,你觉得主人怎么样?数据调查显示,百分之六十五的技术宅都倾向于这个称呼。】      咦,她并没有说话,为什么这个中二病能跟她对话?      【我并不是中二病,我只是一个系统。】      待听到这里,向来镇定的沈寻开始不镇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多存几天稿子,结果还是没能忍住,好!我要开始爆发了!大家都冲我来吧!没写过系统文,大家多担待些2333 第2章 史上最无用系统   【宿主不必惊讶,关于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详细的解释一番。】      【最近临近毕业季,而想要毕业,就得出一份详细的跟你们地球有关的研究课题报告,我抽到的课题是人类物理学的起源,然后……】      “说快点。”她催促道。      【总之就是,我救了你,希望你能配合我完成这个课题。】      在系统的又一番解释下,沈寻才算是真正明白了所有的原因。      当她做实验过劳死的垂死之际,是这个系统救了她,但由于系统的能力不足,只能够帮她选择换一个时代继续保命,而系统之所以到现在才出现,也正是因为为了救她,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于是被关机了,而她刚才一句简单的物理小常识给了系统能量重启。      总之,这是一个并没有什么卵用,并且还需要借助她的知识来完成课题报告的外星“大学生”。      【宿主,你最好注意一下措辞,你想什么我都能听得到。】      她说的难道不对吗?她以前除了做实验,倒也在一个叫晋江文学城的网站上看过系统文,当时还觉得那些系统金手指大开的情节太不科学了,现在碰上了个最差的系统,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刚才还想着能不能借助它的能力回到现代呢!      【宿主你想要回到你原来的时代也不是不可以。】      原本面露死灰的沈寻听到这里突然恢复了一点斗志。      【只要我完成了课题并顺利毕业,到时候就有把你送回去的能力。】      这就相当于一穷二白的人说你借我两块钱买张彩票,到时候中了五百万分你一半。      画个大饼的话谁不会说?      【当初能将宿主你送过来,自然也有能力把你送回去。】      成交!      “不过我要怎么帮你完成课题?”      【宿主只需要将这个时代没有的物理学知识教授给这个时代的人,并且使他们相信你所说的内容就能够积累经验值,积累到一定程度的经验值,就可以在本系统的能力范围内获得你想要的奖励,直到最后开发完本系统所有的能力后,一旦课题研究成功,本系统最大的能力会被开发出来,到时候宿主就算想要统治你们的星球,也不在话下。】      这个大饼画的总算是有点水平了,但它也说了,他们班的毕业生都来到了地球,难不成到时候所有被系统抽中的人都能统治地球不成?她也不来为难它了。      她忽然眯起眼睛,闷声不响,大脑却高速运转着。      作为一名科研人员,她不得不拿出本专业强烈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来,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等到回到了现代,她可以完全写一篇论文——《论地球以外的外来星物的存在形式》。      她甚至已经能够预想到这个论题发出后,整个世界会是怎样的动荡!      【呃,宿主,我不得不多提一句,如果你还想要回去的话,最好别打着我的主意。】      得,不打它主意就不打呗。      如果真的能回去,那试一试也无妨。      直接将现有物理知识告诉这个时代的人,只怕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脑中闪过刚才给小风解释的画面。      看来还是该等待契机才能在这个时代传播物理学。      想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坑爹的系统,这什么古怪设定?      楼下柜台前围着几个人。      长相平平的男人拧着眉道:“没上房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待会儿要来的这位爷可不是小喽啰,掌柜的,我不管你是赶人也好,还是趁着时间赶紧搭个房子出来也好,总之你都得腾出个上房来给那位主。”      掌柜立时就认出了说话的人是刘县令,不敢得罪,忙道:“爷,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上房已经满了,倒是还有两间差一点的房,可……”      “不行!”      掌柜的脸一抽,头一转,正好跟刚走出房门的沈寻撞上了视线。      刘县令眼珠一转,给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掌柜的只好上前。      简单跟沈寻说了一下,沈寻却丝毫不松口。      “公子,跟你实话实说吧,那边那位,”他小幅度的指着那边,“那可是本县的县令,能让他陪着来的,能是小官吗?更何况公子也是考生,若是得罪了官场上的人,是会影响仕途的。公子是读书人,也该明白官不跟民斗这个理,公子若是答应,待会儿吃饭给你加两个菜如何?”      加两个菜?她看着像是吃饭不点菜的人?      “不换。”干脆利落,丝毫不给商量的机会。      刘县令急了,再解决不好,那位大人物可就到了!      几步上前拦住了沈寻的去路,余光却瞥到了门口那抹颀长的身影,顿时噤了声。      “怎么了?”来人看到面前这怪异的站位,问向身边的人。      随即有人将这里的情况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来人上前几步,充满邪气的眸子望向沈寻,轻蔑出声,“就是你跟爷争上房?”      邪魅上扬的眉峰,一双明媚波澜四起的眸子里闪着蔑视,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这个男人,竟然生的这般好,直让沈寻看呆了。      注意到沈寻入神的神情,男人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样吧,爷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是换别的房间也好,还是换家店也好,总之把你的上房让给爷,怎么样?”      这嚣张的架势,白瞎了他的一副好皮相了。沈寻那一点因他姣好的长相而生出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见这人不像是好惹的主,沈寻想了想,“可以,还请稍等片刻,我去收拾收拾房间。”      元嘉胥见她答应,以为是那一百两诱惑了她,心里更看不起她了。      沈寻很快告诉了小风这事,小风住哪本就无所谓,让他睡地下都行,所以立刻搬了东西住进了下房。      对于元嘉胥而言,上房依旧是差强人意,但外面恶劣的天气容不得他挑剔,便只好忍下。      好不容易把这位难伺候的主给安定下来,刘县令松了口气就要出去,却听身后一声,“等等——”,他这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刚才什么态度?”元嘉胥的目光一直围着右手的杯子上打转。      站在一边的侍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县令哀悼了一会儿。      “什么?”      “你看看你,又装傻了不是?爷问你,刚才为什么要用那种口气跟那个小白脸说话?”他掀起眼睫望过去。      刘县令一愣,被他看的后背一凉,这位主子究竟什么来头,说实话刘县令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上面来了话,说是来头不小,还不好伺候,却没想到这人会这么不好伺候,只怕在家中也是位二世祖。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所说的小白脸是谁。      不过他也是为了能抢一间上房啊!刘县令有些摸不清这位二世祖的思维方式了。      开始打着哈哈,“爷,下官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爷明示。”      元嘉胥挑了挑眉,那眼神足以让人心惊肉跳,“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我看你这个县令是做的太.安逸了。”      刘县令心里忍着,面上颤着。      “你刚才是想动用官职的方便强迫那个小白脸搬出去,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丢了朝廷官员的脸面?明明能用钱打发,偏要用最危险的法子,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      亏得刘县令刚才还以为这位难伺候的主是看上了那衣袂飘飘的小白脸了。      刘县令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的训斥毫无反驳的胆量,总之就是听到了心里,莫名中还有一种受教了的感觉。      被骂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客栈。      而倒霉了一天的元嘉胥把满肚子的怨气朝刘县令撒了后,心情就舒爽多了,推开门,跟人撞了个满怀。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努力,本书自开文日起,每日一更,绝不断更!!!总觉得是立了个flag 第3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元嘉胥呆了呆,再低头一看,刚换的衣服上沾满了菜汤和不知名物体,他本就极爱干净,刚淋湿的衣服都没忍住换了,闻着这难闻的味道,刚消的怨气顿时转变为怒火涌上了脑袋。      小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人,拿着托盘在一旁瑟瑟发抖。      “你搞什么?走路不长眼睛不成?就这么小的一条道,你走这么快是找死吗?!”他恶狠狠的出声道。      天知道这味道有多难闻,他气愤的低头又看了一眼,火气再度涌上新一层。      “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沈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待看到这场面,以及这两位主角,顿时无声的叹了口气。      靠!今天这到底怎么了,怎么跟这人卯上了?      元嘉胥扭头一看,小白脸?      “发生什么事了?”沈寻问道。      小风胆子一向小,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就听元嘉胥发了飚,“发生什么事你没看出来?没看到爷衣服一塌糊涂吗?今天到底走了什么霉运,怎么老是你?”      沈寻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声,只左右转了转,这会儿下了楼的侍从怀玉也回来了。      当看到元嘉胥的狼狈模样,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试探道:“爷,您……”      “你也没长眼睛不成?爷好个屁!”元嘉胥平日里放荡不羁,但总归是仪表堂堂自有一番身份做派,但这一刻嘴里却是爆了粗话。      怀玉也很倒霉,人从楼下来,气往身上洒。      趁着这空,沈寻进了房间,然后掏了一锭银两递到他面前。      “你干什么?”元嘉胥一愣,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生气。      “这钱赔给你买身新衣服。”她的手依旧停在他面前,“还是你想要我帮你去买一身来?”      元嘉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一下拍开她的手,瞪着他们主仆二人。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钱摆平过他,他看着像是缺钱的人?      元嘉胥怒了,“赔钱?嗬,爷的衣服你赔得起吗?爷的心情是能用钱买的吗?你坏了爷的心情,还想用钱摆平?”他说到这里仰天嗤笑一声,“爷告诉你,赔钱也没用!”      沈寻皱了皱眉,“那你想要如何解决这事?”      “解决?”他冷哼一声,“没完!”      搞砸了他的好心情,还想要顺利解决这事,那他就不是元嘉胥了!      原本沈寻是想着能用钱摆平的事尽量就不浪费口舌了,现在这男人明显是找事,她要是再忍着可就只能受欺负了。      她拍了拍小风的肩膀已示安慰。      负手背后,一脸正色,“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也要你赔一顿饭菜以及我的好心情!”      “你要我赔?”元嘉胥有些怀疑的看向他,“自己惹出的事反而要讹上被欺负的那个?这天下还没有这样道理!”      “究竟是谁惹出的事,谁又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你可想好了?”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的下着,楼里的怒意以燎原之势蔓延。      四个人,边上两个喽啰忐忑着,还有两个,一个临危不惧拥有四两拨千斤的淡定和勇气,另一个咬紧腮帮子,恨不能赶紧脱了衣服但又不想对方好过。      四目相对,眼里的激情火花四溅,那都是愤怒的火光。      此时已经有些考生看书看累了,正准备出来走动休息休息,正好目睹了这一场景,顿时决定立在一旁做吃瓜群众,眨巴着眼等着看好戏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沈寻出声,“如果我说我能够证明谁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你可信?”      “哈!”元嘉胥对天短促一笑,“这怎么证明?爷这身衣服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沈寻指着小风的衣摆,“我的书童身上也有这么多的菜汤,那他也可以这么说。”      元嘉胥脸上笑容一凝,双手抱胸,一副痞样,即便他身上脏得很,但他出色的外貌依旧让人无法移开眼去。      “行”,他轻蔑道,“爷爷是个讲道理的人,那爷就看看你到底要怎么证明,若是说的让爷无法信服,到时候可不止是赔爷的心情这么简单了。”      “那如果事实正好与你说的相反,到时候你是否也该赔赔我与我书童的好心情?”      “那是自然。”元嘉胥一口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这事是绝对没法证明的,更何况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才是受害者,他倒要看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这男人还真是没品,空有了一副好皮相,这是沈寻对元嘉胥的第一印象,也是沈寻来到古代后第一个真正厌恶的人,以至于后来元嘉胥吃了好多苦头。      “不过,你本就是涉案人员,不能决断这案子的对错与否。”      元嘉胥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就笑了起来,不免觉得这个人太过有趣。      他随即扭头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楼梯上过来了一个人,一把将他拉过来,“就他了,他来判断这案子到底是谁对谁错!”      沈寻上下打量着被拉来的这人,长得倒是白净,眉目澄澈,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之色,一看就是个面善的。      “行!那就他了。”      那书生倒是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从怀玉那里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知道了自己的任务,还真认真的听沈寻细数起来。      “小风,你刚才端菜上来时,可有跑着上来?”      小风低着脑袋,有些怯弱的摇了摇头。      “胆子倒不小啊!竟然还撒谎!”      “你放心,我只是问一问,并没有说要以此为据。”她停下来看了元嘉胥一眼,“公子若是一直这样出言阻挠,恐怕这案子就是到了明天也不会水落石出。”      元嘉胥这才闭上了嘴。      沈寻走到他身边转了几圈,又到沾满菜汤的地上弯下身子看了看,然后吩咐了店小二去取个东西。      众人紧盯着看向她,一是不敢相信这样的案子也能证明,二则是好奇是否真的有证明的法子。      这时,小二送上来了东西。      只见他拿来了一支炭笔,还有一副丈量尺。      “公子可还记得刚才踏出房门的第一步在何处?”      元嘉胥也觉得好奇,所以很配合的回答了,“就这里。”      “小风,你也说下你刚才摔倒的位置。”      小风蹲下去点了一下位置。      沈寻反而看向元嘉胥,“公子对小风说的位置没意见吧?”      元嘉胥没出声,也没反对,算是默认。      在众人的好奇声中,沈寻拿着炭笔,在元嘉胥所说的位置划上一条线,然后又在小风所说的摔到的位置上划上一条黑线,最后又在菜汤飞溅的最远的地方划上一条,接着换工具继续动作起来。      众人都好奇的望着她,楼道里安静得很,都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好戏,而元嘉胥则是盯得紧紧的,担心她做什么动作。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沈寻忽然出声。      元嘉胥嗤笑一声,想到她的话,又收回了要出口的话。      “为了大家能够更清楚的明白我待会儿要说的话,我们可以先来个情景重现。”      店小二按照她的吩咐端着茶水从楼下跑上来,然后沈寻的脚适时的在同样的位置伸了出来,店小二一下扑出去四五米远,而有了沈寻的提前吩咐,在四五米远处已放上了柔软的被子,所以店小二并没有事。      看到这里,大家已经基本明白了,但沈寻还是让店小二按照小风所说的正常速度走了一遍,最后小二只摔倒在原来位置,跟小风摔倒时的位置没差多少。      沈寻冲小二点点头,“有劳了,辛苦费待我说完再给你。”      就表演了下这几步就有钱拿,店小二自然高兴的很。      “相信大家应该也看明白了。”沈寻顿了顿,“书童如果是跑上来的,按照惯性的原理,他会飞出去四五米远,这其中可能牵扯到速度是否一致的问题,但只要他是跑上来的,就一定不会只是摔在原地这么简单了。”      站在一旁的书生喃喃自语了一会儿,皱眉道:“这位兄台,敢问何为惯性?”      “虽然我书童的脚被绊倒,但他的上半身依旧按照原来的行进速度往前扑。”      那书生的领悟能力还不错,很快便点点头认同道:“所以如果他上来的速度很慢,也就不会扑的太远,有理有理。”      其余的看客们反应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更何况还有情景模拟,就算不明白也该明白了。      “那兄台觉得如何?”沈寻看向那书生。      书生淡淡一笑,“书童没有跑,所以……”      “等等!”      声音里便能轻易听出说话者的不爽,此人正是元嘉胥。      “公子有什么意见?”沈寻拧了拧眉,以为他要耍赖。      “就算你能证明你的书童并非跑上来的,但你又要如何证明他才是受欺负的那个?”元嘉胥定定的看向她,嚣张一笑。      刚才暗地里还对沈寻的机智赞叹有加的人们顿时住了口,纷纷改口感叹。      “是啊!这位公子说的也有道理。”      “可这要如何证明?”      ……      一直冷着脸的沈寻倏地斜勾嘴角,笑的邪魅极了,直看的元嘉胥呆了,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只有在做着科研领域的事,并且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就更简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通,当初为啥给女主挑了这么个职业,这不是折磨自己嘛?别人的大纲以及查找资料做的笔记都是文字,我特么全是图画和各种受力分析图,总觉得回到了以前读书的时候,论卷子我为何要如此为难自己。。 【由于最近忙着搞毕业论文以及毕业答辩的事,由日更改为隔日更,加上毕业旅行,6月14号回来再恢复日更,不管有没有人看,我都这样规范寄几,2333。】 第4章 怕是结下梁子了   由于刚才的一系列新鲜的证明,众人皆不再怀疑这话的可信度,都不约而同的探出身子想要开开眼界。      “这位兄弟,这回就麻烦你来吧。”顿了一秒又补充,“这一回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来抬脚绊你。”      怀玉左右看了看,发现沈寻是在对他说话,随即看向元嘉胥。      元嘉胥摆摆手,示意他配合。      怀玉端着托盘站在楼道里,托盘里放置着几盘菜,怀玉不仅得照看着盘里的菜不让它倒出来,同时还得看着前路。      按照沈寻的指示,她说一句,怀玉就走一步,她说停,他便停下来。      “从你现在的位置,不要刻意扭头来看,你是否能看到房门口的我?”      “不能。”      “继续走。”      直到走到房门附近,怀玉口中的“不能”才改成了“能”。      接着两人调换了位置,怀玉倒是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楼道里的沈寻。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元嘉胥不耐烦的出声打断道。      “公子请稍等,实验已经完成,为了众位能更好的理解,请再等一会儿。”      沈寻递给怀玉两根绳子,站在房门口的怀玉,左右手各扯着绳子一头,绳子从怀玉右手边成直线状态紧贴门边框往外,直到将绳子系到了楼梯栏杆上。      “光是沿直线传播的,有东西阻挡着,我们就不能看到被挡着视线的地方。”她走到房门口,拍了拍房门,“此刻只要有人站在这两条绳子中间的区域,这位兄台便能轻易看到有人过来,但若是在绳子以外的区域,便不能看到。”      在她说话间,已有人过来实验了她的话。      她看着这些人的动作,紧接着又看了一眼元嘉胥,继续,“因此,足以看出,我的书童在端着饭菜时,既要顾着手里的饭菜,又要看着路,加上有墙的阻碍视线,他几乎只能看到面前的路。”她的视线忽然调到元嘉胥脸上,“而公子就不一样了,在你所处的位置,你能比他更早看到对方的存在。”      “更何况,从房门里出来的人本就占有主动地位。”      元嘉胥已经不再出声,她挑了挑眉,“孰是孰非,相信众位也看的非常清楚了。”      沈寻看了元嘉胥一眼,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看向那决断的书生,“兄台可看仔细了?”      书生点点头,“在下已……”      “行!你想爷如何赔你?一千两可够?”元嘉胥虽已承认是自己没看路引起的祸事,但脸上的表情却颇为不甘。      沈寻摇了摇头。      元嘉胥的眼睛眯了起来,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那你想要如何?”      “赔偿和道歉就不用了,我只希望公子可以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话中的深意,以后别为难他们就好。      元嘉胥挑了挑眉,似是对她的要求有些意外,既然不是道歉,他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爷向来都是讲道理的人,你说得有理,爷又岂会为难于你?”为难是不会,可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你就求爷爷拜奶奶,日后别让爷遇上你!      “虽然我们主仆二人不需要公子赔偿,但小二哥帮忙的钱还请公子看着给些,既如此,那我们就先回房了。”      沈寻自也看出他的心思,只求日后别再遇上这无赖就好。      主角都走了,众人也觉最精彩的地方已过,也都各回各界各找各妈了。      刚才还热闹不已的二楼,顿时只剩下元嘉胥和怀玉两人。      “回房!去替我拿干净衣服来!”元嘉胥怒气滔天。      不多时,一套干净锦袍便送进房来,元嘉胥换上衣服,看着那套脏衣,他只觉得这怒火蹭蹭往上,拿起来往地上一摔,接着又踹了一脚,像是把那衣服当成了沈寻一般。      怀玉小心的瞄了他一眼,轻声问:“爷,可要属下……”      元嘉胥抬手制止他继续出声,半晌,唇角勾起一撇恶作剧般的笑意,“这个时候住店的都是考生,来日方长……”      沈寻刚吃完饭,起身正准备回房,却是打了个喷嚏。      动静引来了别桌的视线,刚才她的那一番惊人的见解让众人对她印象深刻,不免又多看了几眼。      “公子,可别是得了伤寒了。”小风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她压低了声音,“雨停之前,我们都得住在这里,你就别给我送饭了,万一碰上刚才那个难惹的公子,我也没法子救你了。”      小风有些后怕的点点头,往外看了一眼,恨不得这雨立刻就停了。      刚起身,却跟不远处的书生的视线撞到一道。      沈寻冲他点了点头,走过去,抱拳,“刚才的事,多亏了兄台公正对待了,方才倒是忘了向兄台道谢了。”      书生摆摆手,“不必言谢,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敢问兄台姓甚名谁?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寻。”      “在下姓苏,名淮远。”他道,“兄台也是要上京赶考?”      “正是,想来这客栈里考生占了大半。”      沈寻本就不喜与人交际,对她来说,跟别人说话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来的有趣。      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只让她觉得有些乏累,因此无意多聊,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才结束了谈话。      回到房间,却听耳旁响起那一阵系统音。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物理原理,分别解锁“牛顿第一定律”和“光是沿直线传播”两大物理原理,一共积累经验值+10.离解锁最低经验值的功能“心有灵犀”还有五分之差。】      沈寻这才想起来,还有任务这一茬,倒是因祸得福了。      “心有灵犀是什么功能?”      【所有功能只能在宿主积累够了相应的经验值,并且选择解锁后,本系统才负责解释。】      这系统不仅没什么卵用,还很铁面无私。      “每个物理原理都能积累五分经验?”      【像宿主刚才所分享的简单的物理原理每个五分,如果是更难一些的原理,会参考你的论证方法酌情再加分。】      嗬,这会儿又挺人性化了。      她随口问道:“你之前说解锁得开发完系统所有的功能后才有完成课题的可能性?”      【没错,而解锁所有的功能需要积累更多的经验值。】      大致上是明白了,看来她还得再借机积累经验值,看看那个“心有灵犀”有什么用处。      不过刚才的事倒是给了她启发,积累经验值最好的方法是在查案以及与人争辩中分享,否则突然到大街上嚷嚷“声音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最快”,只怕会被当成疯子。      这样一想,她觉得自己更该上京赶考了,然后进入刑部,每天查案子,那岂非很快就能累积满经验值了?      【宿主请放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当然是希望你能早日解锁所有功能好让我完成课题。】      话是这么说,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不过那五分到底要怎么弄呢?得找个好的契机啊!      诶,有了!      小风有些不解的坐在桌边,看着一直围着他看了许久的沈寻,“公……”      “子”字还哽在喉头,房间里却是响起了“啪”的响声。      小风一脸懵逼的捂着脸,震惊的看向沈寻。      “公子,你……”为什么打我?      “我叫你来其实是为了给你讲个道理。”      小风咽了口口水,但从他茫然的眼神可以读出他的心声——讲道理为什么要打他?      她坐了下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打你?”      他摇头。      “咱们离京城大约还有三天的脚程,这三天里也许还有更多未知的困难在等着我们,你应该知道,京城里会遇到更多比今日遇上的公子还要难相与的人,或许会有很多的飞来横祸。”      “还比之这一巴掌,那些事会更惊险,你准备好了吗?”      小风反应了一会儿,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巴掌的意义。      眼里的迷茫散去,顿时感动起来,眼眶湿润,声音有力,“小风都准备好了!小风自被夫人买回去的那天就一直陪着公子,如今夫人和老爷都……”哽咽一下,接着道:“更何况公子在小风心中已如家人一般,小风怎能丢下公子一人?公子去哪儿,小风就去哪儿!”      沈寻面露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突兀的解释,幸好这孩子傻,否则还真不好骗。      “你觉得刚才那一巴掌痛不痛?”      小风忙摇头。      沈寻却是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竟是比他的脸还红,“我知道很疼,但我打了你一巴掌,我的手也是同样的疼,你可知道这又是为什么?”      见小风不答,她道:“力是相互的,我打了你一巴掌,你的脸同样也给了我的掌心一掌,我给的力,你又返还给了我。”      她停顿了一会儿,“这也是为了告诉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也不必怕别人欺负了你,他们敢伤你,就也一定会伤到他们自己。”      小风的眼眶更加湿润了。      这堂课,沈寻说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出去的时候,小风眼眶红红的,垂泪欲滴,还带着感激的看了沈寻一眼才走出了房。      待他离开,沈寻才安坐下来。      只听系统出声。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力是相互的”物理原理,积累经验值+0.5分。】       第5章 大哥,这钱给你买糖吃   “你是不是说错了?”沈寻觉得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否则怎么可能才加了0.5分?      “你不是说简单的物理原理能加五分?”      【刚才宿主对他突兀的解释了物理原理,虽然他也明白了一些,但分享过程不免有些投机取巧。分享的结果所占的分数比重很低,重要的是过程,就像你们现代的数学大题,只有一个答案,可能只得一分或者不得分,系统对物理原理的评判也是注重推理过程和论证方法的。】      靠,原以为酌情加分是人性化的程序,倒是没想到还有酌情扣分这一茬。      还以为找到了个好法子,得,看来歪门邪道还是走不得。      雷阵雨总是来的快也去的快,但今日这雨却足足下了一日之久,直到夜里,雨势才慢慢小了下来。      清晨起床,空气里满是水蒸气,扑了一脸令人感到凉爽的湿意,以及充斥着泥土混杂雨水的淡淡的清香。      沈寻的生物钟很早就运作了起来,跟小风两人一早就离开了客栈。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就见一人盯着门口谨慎的从楼梯底下的过道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小二。      “可都按照吩咐的说了?”      小二面露怯色,点点头。      昨天下大雨,今天大太阳,日头毒的让人恨不能时刻用水淋湿了身体来降温。      沈寻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太清醒了。      小风喝了一口壶里的水,才恢复了些力气,“公子,您可好?”      “小风,你不是说不用走多久,就会碰到一个休息站吗?”她喉咙里跟烧起来似的,说话也倍感艰辛。      小风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啊,小的也是听别人说的,这都走了大半日了,竟是还没看到。”      “该不会是那小二指错了路吧?”      “应该不会,小的当时还多问了几遍。”      那怎么还没到?难不成是他们脚程太慢了?      沈寻这么安慰着,正在这时,却见面前忽然涌出一大帮子人,手里拿刀带棒的,个个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们俩。      看来是碰上打劫的了。      小风吓了一跳,“你……你们是谁?”      那为首的粗眉男道:“我们的名号可是大了去了,你们两个外乡来的吧?难道没听过白云山寨的名字?”      沈寻拧了拧眉,忽而抱拳:“久仰久仰,原来是白云山寨的各位好汉。”      粗眉男愣了愣,明显是没碰到过这样的路人。      瘦子轻声道:“大哥,这小子好像挺好的,要不少收点过路费?”      粗眉男瞪了他一眼,随后大声道:“凡是过路的,无论是谁,只能空手离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给钱!”      “寨主说的在理,寨主这种一视同仁的态度叫在下十分钦佩”,沈寻十分认同的点头,然后冲小风招手,“小风,把钱都拿出来。”      小风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得掏了出来。      沈寻上前递上钱袋,“这是在下身上仅剩的银两,今个儿天热,各位大哥还不辞辛苦出来,这些银两,各位拿去晚上加菜,希望能聊表我对白云山寨的一片心意,还请笑纳。”      寨主接过钱袋,忍不住笑起来,“奇了,老子抢了这么多人,就是没碰上过这么懂事的。”他一手掂量着钱袋里的钱,一摆手,“你这态度不错,行了,今个儿老子高兴,你们赶紧走。”      沈寻勾唇再抱拳,“多谢了。”      刚走了没几步,转身一看,他们又躲进了草丛里,开始等待着下一位冤大头的到来。      小风不知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正准备启程,却听远处传来干渴的叫声。      “沈兄——”      “沈兄——”      这声音,很耳熟,沈寻扭头就看到了背着包袱小跑过来的苏淮远。      她心惊肉跳,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走人,但他毕竟帮过自己,想了想,沈寻还是走了过去。      苏淮远喘了一会儿总算是回过气来,“沈兄,我是来告诉你这里有山……”      “苏兄,这个,天气这么热,瞧你跑的满头都是汗,喝口水压压惊吧!”她忙递上水壶。      “这恐怕不太好吧。”      “不过是一壶水罢了。”      苏淮远的目光却已经投到了水壶上,灌了一大口水。      沈寻一直冲他挤眉弄眼,希望他能看明白她的眼神,然后咬着牙轻声提醒道:边上有山贼!      可苏淮远的智商却下了线,“沈兄,你说什么?什么山贼?”      一听这,沈寻便噤了声不敢再说话提醒他了。      显然苏淮远的智商很可能是欠了费,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刚才官兵已经跟我说了,这条路走不得,有山贼,我这才想起你走的事这条路,所以特地来提醒你,咱们还是……”      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草丛里的山贼们已经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们微眯着凶眸,瞪着这三人,“好啊!老子还当你是好人,没想到是官府派来探路的!”      到底谁才是好人?      每个人眼里对自己不利的都是恶人,立场不同罢了。      “大哥!别跟这些骗子废话了,直接把他们给杀了!”      身后的一个矮子却小声道:“大哥,他们要是官府的人,还是先留着性命,一会儿好当人质。”      沈寻百口莫辩,她顿时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走人,那苏淮远顶多也就被打劫些钱财,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这个下场。      在山贼们的探讨下,沈寻三人最终还是保下了性命,三人双手被绳子绑住被到身后,被押到了白云山寨。      木制的稍显简陋的牢房紧贴山壁,顶上倒是有几片破瓦砾遮风挡雨,但边缘以及墙壁处皆是不封闭的木头柱子,总共五间牢房。      不知是谁推了沈寻一把,她直扑进了刚打开的牢房里。      昨天下过雨,虽然今天天气炎热,但茅草剁底下的水却一直照不到阳光,此时从底下印出,一片湿濡感上来。      动弹了几下才重新站稳了身子,却发现山贼们也不知是太谨慎还是胆子太小,竟将他们三人分隔开关押。      “你们几个老实点待着!”那瘦子恶狠狠道,“否则到时候老子要了你们的命!”      说完吩咐了看门的几句就离开了。      沈寻嫌恶着这里的环境,刚刚这么扑了一下,就总觉得浑身都难受的发紧。      “沈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      转过头去,就看到苏淮远那一脸愧疚的模样,“我实在是愧对沈兄,那时竟未察觉到一丝端倪,还害的沈兄你被我连累如斯。”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后悔的话也没法回到过去。”沈寻安慰道。      曾经的沈寻只是一个一门心思钻研科研的学霸,平时除了跟实验器材以及导师,就连家人都很少打交道,以至于她跟人相处时,该有的情商,她少得可怜,平时跟人相处全靠智商在撑。      而她情商高的吓人的时候,往往都是在自身的防御系统察觉到危险来临之际又或是在她感兴趣的科研方面。      这个时候的沈寻,肾上腺素急剧增加,她不仅会变得话多起来,说的话也颇叫人佩服。      不过生活里,她的情商时灵时不灵。      “你知错了就好,以后学聪明些。”      “……”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往这条路上来的?”她问。      苏淮远抬起头,“早上我听到小二跟你的书童指了路,我本也是往这条路上走,路上恰巧碰上了官兵,是他们提醒我别往这条路上走,我担心你们会出事,所以才赶了过来,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经历了一场打劫,因此非但没能提醒到他们,反而让三人通通被当成线人给抓了起来。      那些山贼也说了,他们的名号大的很,而那店小二又是这里人,没道理他不知道这条路上盘踞着一窝山贼的事。      看来他们今天是被人坑了,而那店小二为何要坑她呢?      只怕是跟那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有关了。      猜到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报复了。      “沈兄!”苏淮远看向她,左右探看一会儿,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吧,我听说朝廷已经派了一批人马来治这帮山贼,刚才来的路上遇到的那批恐怕就是了。”      “真的?”要是真的,只怕他们就更加危险了!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是啊!我听到他们说,大概就是今晚了。”      沈寻沉默了,她并不认为官兵们来了就是好事。      别说官兵们并不知道有他们这些人质的存在,就是知道了,对他们而言,更重要的任务是攻下山寨,其次能顺带救下他们当然也不错。      而对于山贼们而言,他们是官府的线人,到时候讲他们三人推出去,对那些官兵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这么一想,沈寻觉得时间就更紧了。      不过,山寨为了抵御外敌,寨子里肯定会混乱些,逃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镇上衙门。      几个人围着一张立着的地势图,神色凝重。      良久,左侧的武将赵八率先出声,“你们这月华县是南方考生前往京城科考的必经之地,你可命官差守好了那条路,莫要让人过去?”      “下官一大早便命人守在了要道上,愿意等的就等着,不愿意等的,也指了别的路给他们了。”刘县令抹了一把汗。      赵八点点头,“先跟底下的人说好,别让他们把今晚的计划透露出去,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怕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了。”俊逸的声音自门外而来。       第6章 终于解锁功能   “不过爷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你们可愿意信?”面对来人,他无所畏惧。      赵八等人皆一愣,就见那人走了进来。      “黄口小儿,在我面前还敢充大爷!你是何人?”赵八面露不悦道。      刘县令却是认出了来人,在赵八耳边说了些什么,最终却被赵八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随后又是一个眼神,一旁的将领上前动作。      “爷的人已经混进去了,信与不信你们可得想好了。”说完,眼角竟滋生出一股邪魅来。      几位将领对视一眼,停下了动作。      赵八:“当真?”      “这等大事,爷没道理骗人,刘县令,你说呢?”      刘县令只好跟着赔笑,点头哈腰的表示认同。      沈寻盘坐镇定许久,才发现左边牢房里居然还关着别的倒霉蛋,虽然那人的外形看上去稍显邋遢,但依旧能判断出他的年岁已大。      她探算着时机,时刻准备逃出去。      【宿主,鉴于你现在有了危险,本系统可以给你提供一次场外作弊机会。】      听到系统的声音,沈寻觉得像是听到了家人的支持一般,“快说!”      【宿主待会儿无论用什么方法分享物理原理,只要你解锁一个原理,本系统均会判定为该原理论证成功,并给予 10分的最高加分项。】      她眯起眸子,只怕是系统觉得她现在有危险了,担心完成不了毕业设计,只好破例帮她作弊一次。      想到这里,她挑眉,道:“我现在总共10.5分,加十分能解锁什么功能?这一次必须解释!否则你这毕业设计能不能完成可就悬了。”      系统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经验值二十分能解锁十五分的“心有灵犀”或是二十分的“无限黑暗”】      “你是说二十分我只能解锁一个功能?”她愣住了。      【对,解锁功能会扣除相应经验值。】      靠!她要这系统有何用?      【宿主不必感到纠结,温馨提示:“无限黑暗”可以更好的帮助宿主你逃出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由于宿主在本系统仍处于新手村阶段,因此宿主第一次成功解锁该功能后,可得到赠送功能服务。】      “行吧。”那她就费个时间来想想怎么突兀的分享物理原理吧!      她左右盘看着,找着灵感,可环境对她的局限性太大了,她好不容易想到的原理也无法在这牢房里论证。      夏日里的白天时间总是要长一些,有人来给守门的山贼送饭,顺便也给他们拿来了白饭。      沈寻看着门口那碗只有白饭没有菜的碗,一点胃口也没有。      沈寻耳朵灵得很,一下就听到了两个山贼交头时说的话。      “看紧些,官兵们已经在山脚下了。”      “知道!”      看着守门的捧着那碗仍冒着热气的饭吃了起来,沈寻脑中闪过一个知识点。      她将手插入这湿哒哒的稻草剁里,接着挪到墙边,叫道:“苏淮远,把你的脸贴过来些!”      苏淮远虽不解,却还是照着做了。      却见沈寻忽然背对着他,将那一双带着阴冷湿意的手贴上了他的面颊。      他顿时呆住了。      苏淮远只觉得这日头像是忽然更热了些似的,脸上的热度不断上升,那双带着明显凉意的手让他越发感觉痛快,却又似是罪恶之源,让他的热度不降反升。      脸上的热度没降下来,手上的凉意却已然褪去。      手忽然抽去,沈寻转过身来,急切的看向他,正要出声,却被苏淮远占了先,“沈兄,你这是……”      “苏兄的脸这么热,跟苏兄的脸比起来,我的手要凉的多,但苏兄可想过为何你的脸没变凉,反而是我的手变热了吗?”      苏淮远一脸懵逼,他是彻底的呆住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沈寻也不管突兀不突兀了,直接说,“这是因为,热量跟水流一样,都是从高往低传递,所以无论是多冰的手,只要你的身体比它冰,就一定能把你自身的温度传递给它。”      苏淮远被她突如其来的小百科搞蒙了,望着她发了许久的呆后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嗯,沈兄果然是好学,都到了这时候,竟然还同我探讨学问。在下佩服在下佩服。”      话音刚落的同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恭喜声。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热传导的方向性”,共积累经验值 10分奖励,现经验值已达20.5分,请选择功能兑换与否。】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积累经验值,不兑换留着过年吗?      “兑换!”      【15分经验值可兑换“心有灵犀”,20分经验……】      “兑换‘无限黑暗’!”废话咋那么多呢?      【好,系统已进行兑换,第一次兑换需要十分钟的等待兑换激活时间,请稍等!】      沈寻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那都是被这系统给气的。      深蓝的天色已慢慢暗下,山脚下,慢慢从丛林里潜出的赵八等人慢慢探出脑袋往唯一通往白云山寨的路上看了一眼,随后又伏下身子。      “你的人什么时候放信号?”      “急什么,这天还没黑呢!”元嘉胥毫不客气的出声道。      赵八突然凶狠起来,“要是被我发现你骗我们,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元嘉胥抬起眼眸,里面震慑力十足,“爷的脑袋,你可要不起。”嘴角同时浮现一抹嘲意,再不去看赵八一眼。      “你!”      “赵大人!”刘县令忙拉住他,担心他暴露了行踪。      赵八气的恨不得马上将这个美貌的男人给拉去砍了,但又顾忌着计划,只好吞下怒意。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无限黑暗”,该功能可使以宿主为圆心,半径五百米以内的人都陷入无尽的黑暗中犹如眼盲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恢复自然,该功能使用次数无上限,一月仅能用一次。同时赠送新手功能“力能扛鼎”,该功能可使使用者力大无穷。愿宿主能成功逃脱,经验值积累不易,且行且珍惜。】      【宿主现在即可选择是否使用该功能。】      “废话!赶紧的,这两功能都得用!”      【功能启用成功!】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      “怎么天突然黑了?”      “烛火呢?灯火呢?”      ……      外面的天明明还是亮着的,可这样的□□声却不绝如缕,就连牢房里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看来这系统的确没有骗她!      得抓紧时间,“无限黑暗”可是限时使用的!      她手轻轻用力试着挣开绳索,却哪知没用多大的力气,刚才还牢如枷锁的绳索忽然尽数碎了。      她的胆子就更大了。      夜幕终于还是降临了,这无边的夜色上空,忽然冒出了一股浓烟。      只听那边守着山脚的山贼们那儿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      “可以了!”元嘉胥眼睛一亮,出声道。      赵八一个动作,身后潜伏着的隐于黑夜的精兵们如影随行。      一行人等更加靠近山脚,精兵们就要从草丛里跃出。      “等等!”元嘉胥制止声起。      “怎么了?”赵八本就对他有意见,这么一来,就更觉他不靠谱,自己不该轻易相信了他,即便他身份不俗。      “你们难道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八他们投去视线,只见不远处看守着上山之道的山贼们个个发出古怪的叫喊声,声音里透着害怕和惊慌,连行为举止都古怪的很。      “的确很怪。”刘县令出声道。      伸出双手摸索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个的瞎子。      各个都不例外。      “这不是你的人做的?”赵八问。      元嘉胥凝注眼神看了一会儿,摇头,“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下了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动手!”赵八喝道,“正好把这蛇鼠之窝给一锅端了!”      做了个动作,身后的精兵们一拥而上,元嘉胥拧了拧眉,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跟着起身,却看到了更加奇特的景象。      冲到前面的精兵忽然跟没了方向的无头苍蝇似的,挥着手上的兵器对着空气乱打。      这行为跟那些山贼的怪异举止无二。      嘴里还喊着,“怎么这么黑?”      “看不见了!”      ……      徒留还未上前的元嘉胥和刘县令二人反应尚正常。      刘县令看向元嘉胥,却见他眼中也闪过迷惑之色,“爷,这……”      沈寻一把就推开了牢门,救出了小风和苏淮远,顺带还把隔壁牢房里跟自己聊过几句的中年男人也给带走了。      循着记忆,沈寻带着三个如同瞎子般乱窜的可怜虫往山下而去。      按照系统功能启用的地理范围,这整座山应该都被囊括其中了。      苏淮远不停的叫嚷着,“沈兄,天这么黑,你看得见?”      而沈寻正忙着不让这三人走路撞树上或是绊倒,又得在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下山,时间十分的紧张。      小风也不停喊着,中年男人跟着应声,“这天怎么突然这么黑了?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幸好沈公子眼睛好。”      【温馨提醒:“无限黑暗”还有最后五分钟。】      听的沈寻心里一紧,抬头往山下一看,还有这么长的一段路,她呼出一口浊气,再来不及去想,扯着这几人更快的下山去。    第7章 船到冯府自然直   沈寻即便力气再大,但她只有两只手,而现在却有三个人。      她走的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没能顺利逃下山。      【功能启用时间已到,请宿主好自为之。】      山贼们忽然发现能够看见了,却看到了跟他们在一条道上同样站着发愣的陌生人,两拨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似乎不明白怎么忽然间又能看见了。      几秒后,连天的喊打喊杀声响彻云霄,一场推迟了二十分钟的战斗终于开始了。      沈寻和三人躲在宽大的草丛中,强力压住这三人,然后轻声道:“你们小声些!待会儿趁他们打上山去,咱们就往山下跑!”      视野忽然明朗起来,三人愣了一会儿,才被打斗声吸引过去。      三人虽然奇怪刚才的满目黑暗,但此刻情况危急,也就没顾的上问这是怎么回事。      精兵们比之山贼,战斗力本就更高些,又因山贼经历刚才的怪异现象,以为是打劫了太多人,惹了天怒。      心理作用一大,战斗力就更加的低了,节节败退,很快就退出了沈寻他们的视线。      “走!”沈寻叫了一声。      三人忙从草丛里逃出,疯狂的跑着,那中年男人提醒微胖,跑起来没他们快,小风跑的最快,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沈寻跑到了哪里,脑袋就这么撞进了别人的胸口。      “哎呦——”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前站着几个官兵,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一圈,“你们是何人?看着不像山贼。”      边上的官兵道:“先带走再说!他们也是从山上下来的,说不定是假装成无辜的人逃走呢!”      元嘉胥本就候在山脚下,先是看到怪状消失,紧接着远远的就看到了沈寻等人,他微微眯了眯眼,并未上前。      这么一句话,他们四人就是说再多的话也没用,无奈他们刚出山贼的牢房,又进了官府牢房。      不过还没进去,就被放了。      原因就在于,那县令正好认识同行的这个中年男子,他是岳阳城的冯员外。      几日前跟刘县令约好了时间,左等右等都没来,原来竟是被山贼绑了。      有了冯员外的证明,他们终究还是被无罪释放了。      冯员外一脸真诚的笑容,“沈公子,多谢救命之恩。你跟苏公子二人都是本届科举的考生吧?”      沈寻点点头。      冯员外一拍手,“那正好,我家就在岳阳城,你们三人的钱财都被那些山贼给夺了去,恐怕没地方能落脚,今晚不妨去我家小住?”      “好。”沈寻答。      场面一度很尴尬,不过因为沈寻的救命之恩,况且还有某些更为特殊的原因,就是他们不答应,冯员外也得把他们给带回去才是。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换了一条更近的路,问刘县令借了马车去岳阳城。      而那边白云山寨,因沈寻这一出,白云山寨被赵八一行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赵八等人也有一种意犹未尽,有些不敢相信祸害了附近几年的贼窝竟然这么简单就被他们给端了。      山贼一个也没能逃走,全都被抓了回去蹲大狱。      事后,不论是精兵还是山贼们,都对这突然变黑的怪异状况缄口不言。      元嘉胥候在官府角落,怀玉走了过来,正想要说什么,却见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解释。      一个时辰以后,沈寻等人终于到了岳阳城冯员外府上。      敲了门,守门的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待看到冯员外的脸,眼睛顿时一亮,睡意瞬间散去,随即兴奋的朝里面喊道:“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老爷!您怎么去了这么多天都没回来,夫人都急了!”守门的激动的说道。      冯员外笑了笑,“这件事说来话长,先把这几位贵客迎进门去,再说这事也来得及!”      那人这才看到他身后的三位年轻人。      “三位请随我来。”      因着守门的这一声喊,原本已进入梦乡的冯府亮起了所有的灯火。      紧接着就看到一长相上佳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老爷!”      冯员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道:“夫人,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冯夫人愣了愣,“救命恩人?”      在解释了一番后,众人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冯夫人看了一眼沈寻,然后感激道:“多谢公子出手救我家老爷!”      “不必,只是顺便。”      果然智商没能撑住情商低下的硬伤。      经过一个时辰的马车上的相处,冯员外也已大致了解了沈寻的性格,讪笑几声,“顺便也是救了,沈公子不必谦虚。”      “沈公子,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让下人收拾一间客房,你们好住进去。”      一间房?      想到自己的性别,沈寻还是开了口,“我们最少需要两间房。”      苏淮远忙道:“沈兄,不必为我开口,不过是将就一晚,我们……”      “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住。”沈寻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苏淮远吞了口口水,将后面的谦虚和尴尬尽数吞了下去。      冯员外也觉得尴尬,笑了笑,还是冯夫人道:“恩公不必担心,家里多的就是客房,”      随即吩咐了下去,直到后半夜,冯府的人才再次进入了梦乡。      沈寻起了床,吃了早饭,正在院子里拉拉筋骨,正好看到看到冯员外进了院子。      两人视线撞上,冯员外眼带笑意,“沈公子!”      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人一样。      沈寻自然感受不到这其中的深意,只当是他感激救命之恩。      “沈公子,我来找你实是想跟你谈谈如何报你的救命之恩。”      沈寻拧了拧眉,她都说了是顺便救的了,他怎么这么执着。      “不用报恩。”她转念一想,直言不讳,“如果你正要报恩,倒是可以给些盘缠。”      她的直接看在冯员外眼里是越看越喜欢,是越觉得这年轻人不做作,肯定是个当女婿的好人选!      冯员外往左右看了看,领着她往院子里的荷塘边走去。      沉吟片刻,道:“沈公子仪表堂堂,为人直接,且乐于助人……”      沈寻挑了挑眉,这是开表彰大会来的?      “我这个人看人一向很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给公子你一个建议。”他顿了顿,见沈寻不答,只看着自己,便接着道:“上京赶考风险太高,我倒不是说公子一定考不上,我只是觉得,像你这般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逸雅士,实不该被卷进那纷杂的官场中。”      沈寻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当官即便是当上了大官,不免也得看人脸色,沈公子这样的人,不该沦落到那般田地,倒不如小隐于市。这岳阳城便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想要留下自己,沈寻终于看出了他的意图。      “你想要留下我?”她一口道破。      虽然早已知道她说话直接,但被她这么戳穿,冯员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但为了女儿心瑶……      他讪笑几声,“岳阳城山清水秀,城里平时也热闹的很,百姓殷盛,沈公子一定会喜欢这儿的,在这里娶妻生子,安度晚年,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啊!”      “冯员外不必再多说,我此番只为上京赶考,不会为别的改变心意。”      说完便往回走去,冯员外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好直说。      一前一后往院子里走去,正好撞上了苏淮远。      只见他面色呈现淡淡的红色,表情也十分不自然,还时不时的往身后看去,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      两人目光相撞,苏淮远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过来,“沈兄!”      沈寻正要询问,却见从他身后走出一名穿着亮丽的女子,容貌尚可以称得上是清秀,若是忽略她那大大的脸盘以及不去看她那庞大的身躯的话。      女子的目光锁定在苏淮远身上,“苏公子!”      苏淮远一听这声音,忙躲到了沈寻身后,压低了声音,“沈兄,帮帮我!”      沈寻的情商破天荒的上了线,随即明白过来。      正要开口,却见冯员外诧异出声,“心瑶,你怎么到这院子里来了?”      女眷住的院子跟客房所在的院子相隔甚远,女儿怎么不仅进了这里,还追着……苏公子不放?      冯心瑶羞赧一笑,“爹,我是来谢谢苏公子的。他不是救了您一命嘛!”      “救我的是这位沈公子!”冯员外指着沈寻解释道。      冯心瑶的目光扫向沈寻,只停留了一瞬便投向了她身后的苏淮远身上,娇俏一笑,“爹!别这么说!人家苏公子怎么说也是客人,您这么说可不太好!”      “苏公子,你说我说的可对?”      苏淮远的表情有种憋着不好出声的感觉,冯员外看着有些不高兴,而沈寻的淡然,也让冯员外觉得她当自己女婿要更好一些。      “心瑶!爹有事要跟你谈谈,你跟我过来!”眼看着女儿都跟苏淮远凑得这么近了,冯员外硬拽着她离开了。      两人走远,苏淮远才松了口气。      “多谢沈兄出手相救。”      “我并没有救你。”沈寻挑了挑眉梢,道:“这小姐好像看上你了。”      苏淮远更觉脑门发烫,“沈兄,咱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沈寻点点头,先命小风去问路,良久后,小风回来却说了个坏消息。       第8章 冯府这艘“贼船”有点难下   “岳阳城进京的路被前天的暴雨给冲了?!”苏淮远震惊出声。      小风带来消息,原来从这里去京城只有一条路,而唯一的一条路还堵上了,又因最近前往京城的考生多,为防耽误科考,官兵们已加大了人力物力抢修道路,最长也得等一天左右。      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原路返回,走别的路,不经过岳阳城,直接去京城,只是那条路上并没有歇息的店家,只怕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危险;第二,在这里等待道路清理完毕。      “那就明天再走。”沈寻道。      苏淮远一脸不情愿的看向她,试图让她改变主意,沈寻却视而不见。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他们已经成了穷人,有盘缠才有选择,否则他们就算上路也撑不到科考。      同样是听说了道路被堵的消息,冯员外父女俩倒是很高兴,冯员外在女儿面前说了沈寻的不少豪华,冯心瑶却心系苏淮远,冯员外无奈,只好作罢。      这一整天,苏淮远都在沈寻这里看书,就是为了躲避冯心瑶,但冯心瑶却跟老鼠似的无孔不入。      “苏公子,吃些糕点再看书吧!”      “苏公子,你渴了吗?”      “苏公子,你饿了吗?”      ……      诸如此类的魔音不仅惹得苏淮远有苦难言,也让一向清冷的沈寻发了飚。      她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拍,“够了!”      冯心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现了原形,肥胖的身躯撑了一会儿才终于站了起来,“你对我发火?!”      沈寻毫不留情的瞪向她,“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里没有一个人欢迎你?我以为,不打扰别人是一个人应有的家教!”      即便是面对二伯母那样贪得无厌的人,沈寻都没有发过怒,但这胖女人着实是惹人心烦。      “你说我没家教?!”冯心瑶不敢相信的看向她,“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仰仗着救了我爹一命,便以为能在我家作威作福不成?”      沈寻正欲回声,苏淮远拦住了她,“沈兄,算了算了,她不过是个女子。”      “女子?”沈寻冷笑,“女子的名声就是被她这样的人给败坏的!”      “你!”      “心瑶!”      只见冯员外正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威严还夹着些许不悦,或许是气冯心瑶的行为不妥,也或许是听到了沈寻的那些话而生气。      “爹!”冯心瑶肉滚滚的身躯朝着冯员外走去,撒娇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你听到了没?这家伙……”      “你给我回房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待在外男的房里算什么?!柔儿!小姐不懂规矩,你也不懂规矩?”冯员外吼道。      一旁的柔儿忙发着抖跪了下来。      “老爷!柔儿知错!”      “把小姐带回房去!今天一天都不许出来!”      在经过了几个婢女的用力拉扯下,那个肥胖的而又碍眼的存在终于被拉出了门去。      冯员外脸上的不悦并未散去,“二位公子,明日去往京城的路就修好了,冯某在这里祝二位前程似锦,明日一早,冯某还得远行,就不多送了。”      说完便离开了。      见状,苏淮远反倒是松了口气。      接下去一个下午,冯心瑶再没有出现过,看来冯员外是铁了心的不让她出来了。      吃过晚饭,冯家的管家给他们送来了一些盘缠,足够他们到京城吃住的了。      冯家这逐客令总算是下来了,两人倒是乐得自在,他们可从来没想过要留下。      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沈寻一早便洗了澡睡下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那时意识不算清醒,便又睡了过去,直到后半夜,冯府上空响起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划破云霄,沈寻一下惊醒过来。      沈寻出来的时候,小风正好在门外,“怎么了?”      小风摇头。      夜风清爽,明月亮朗,刚才的那一声惨叫给冯府染上了一丝诡异氛围。      两人正要进去,就见回廊那头,出现一抹素色人影,走近些,才看到来人是苏淮远。      他脸色煞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而脸颊上又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衣领也乱了,还时不时的扭头往身后看,似乎有人在追赶他似的,脚步杂乱无章还带着跑。      沈寻负手站在房外,就这么看着,苏淮远刚转过头来,面前多了两个人,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沈兄!”他捂着胸口,“你怎么不出声儿啊?”      沈寻正要问他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还这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却见家丁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脸惊慌模样,直呼,“苏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瞥见沈寻,家丁又道:“沈公子,您也一起来吧!”      家丁带着他们到了会客厅,视线刚与冯员外交汇,就见冯员外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强体健的家丁们不由分说的冲向三人,将另两人一下控制住了,而对付沈寻的两个家丁一把就被她推开并以超强的冲击力撞上了门框。      冯员外一愣,更气,摆手示意其他人也上,“你们五个一起上,他力气大!都小心些!”      沈寻狠狠的瞪向他,“冯员外?!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员外咬着后槽牙,一脸阴鸷,恨恨道:“你们两个合伙演的一出好戏,杀了我女儿,还问我是什么意思?”      冯心瑶死了?      沈寻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愣了一会儿,气势随即又重回,“你女儿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亲眼看到我们杀人了?”      冯员外气的牙痒痒,圆目睁裂,眼白泛着红血丝,整个人笼罩在极度的悲伤和怨怒中,指着被反扣住双手的苏淮远,“凶手就是他!”      “而你”,他胸口不断起伏,“是帮凶!”      苏淮远在家丁手里挣扎着,面色震惊,忙回道:“冯员外!你可别乱说,我不是凶手!我压根都不知道冯小姐已经死了!”      冯员外并不想要听他解释,似乎在他心里,苏淮远已经坐实了凶手的身份,“让他闭嘴!”      家丁拿过布条,塞进苏淮远和小风的口中,两人只能呜呜出声,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沈寻身上。      沈寻还欲与他争论,冯员外却是失去了理智,“都给我上!都愣着做什么?!”      五名家丁发了狠的冲向她,沈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着这些人冲向她,最先碰上她的家丁被她一掌推出门去,而后上来的几人皆没得到任何的好下场,晕的晕,倒的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冯员外见状,不禁后退几步,眼中闪着惊讶和慌乱,“你想干嘛?!”      沈寻上前几步,面无表情,“我想干嘛?这话应该问冯员外你,你想要干嘛?官府断案都得有证据,你既没有亲眼看到我们杀人,又没有证据证明此事是我二人所为,仅凭你一人妄加臆断就能断案?况且事发突然,我们连贵小姐的尸体都没看到,如何确认你说的是实话而不是威胁我们的手段?”      她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冯夫人掩面低声哭泣着。      她眼珠一转,指责道:“若你正想要替你女儿报仇,找出真凶,就该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而不是这样冤枉好人,到时候真凶逍遥法外,你解气了,是高兴了,但你想过你死去的女儿吗?她这口怨气如何能平?又有谁听她说?”      闻言,冯夫人收起了袖口,带着哭腔道:“老爷,他说的对,还是报官吧!让官府来查,也好以慰心瑶的在天之灵啊!”      “不行!不能报官!”      “老爷!就报官吧!不能让害了心瑶的真凶逍遥法外啊!”      说着说着,她再度掩面哭泣。      连带着身边立着的丫鬟也忍不住抽噎起来。      冯员外面色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如果你不报官,就无法证明我们就是凶手,按照大律,你不能对我们动用私刑,我们既是无罪,也不便在此多留。”沈寻看出了他的犹豫,故意这么说逼他报官。      冯员外眼神狠厉,再加上一旁的冯夫人不停的劝说,他终于松了口,命下人去报官。      见那两人被绑着,脸涨成猪肝色,沈寻道:“现在原因未明,你先放开他们。”      “不行!”他一口拒绝,“万一你们逃了怎么办?”      “冯员外”,她整理着袖口,“你觉得如果我想要逃,现在还会站在这里等官兵来?”      她的身手,冯员外也见识到了,因此她是有资格这么狂妄出声的。      他无奈,给家丁使了个颜色,两人才终于脱离了桎梏。      小风赶紧躲到沈寻身后,害怕的出声,“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沈寻义正言辞,“我们行的端坐的正,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不必担心!”      小风也被他的语气感染,坚定的点头。      闻言,冯员外面上虽依旧保持着对他们的敌意,但心里却没有之前这么肯定了。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被沈寻打过的家丁们候在一旁,对她有些忌惮,而冯员外则是满脸怨怒,冯夫人哭个不停,而沈寻三人则还处于懵逼状态。      【宿主,怎么样?“力能扛鼎”这一招还不错吧!】      明明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电子音,沈寻仿佛从中听出了系统的嘚瑟。      她在心里回复:“我要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你觉得我还能帮你完成课题?”      她只是个科研人员,又不是法医!      【人海茫茫中,你我相遇是缘,我也相信宿主你一定能够解除这个危机。】      说的是好听,只是,她遇到的危机未免也太多了,这刚出狼窝,又惹上人命官司了,想到冯心瑶,她不禁诧异,她死的也太突然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 第9章 谁先动的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官兵们总算是到场了,有些打着哈欠,就连知府也哈欠连天,眼泪直流诉说着他的困意。      冯员外满怀悲愤的将事情简单的对张知府说了一下。      听后,张知府转头看了一眼被当成嫌疑人的三人,一行人紧接着前往案发现场。      刚到闺房外,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随着他们的靠近,哭声越来越响。      直到看到了床上的尸体,沈寻才真的相信了冯心瑶死去的事实。      尸体的衣服完整,面色潮红,眼白里红血丝分明,瞳孔放大,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张知府给了仵作一个眼神,他随即上前正欲动手,冯员外却出声道:“大人,这男女授受不亲,小女已经丢了性命,若是再没了清白,小女怕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冯员外是岳阳城的大户,他提出这个要求,张知府自然不会不答应。      “不查出真凶是谁,放任凶手,才会让冯小姐死不瞑目!”沈寻抢先道,“冯员外,如今可不止是冯小姐有怨,我们三人亦有怨,你若不让仵作查明,我们三人如何洗脱冤屈?还是尽早查完,我们三人还要上京赶考!若是耽误了考期,谁给我们一个交代?!”      闻言,张知府看了她一眼,“你是本届考生?”      沈寻点头,“正是,所以还望大人秉公处理,为冯小姐找出真凶,也为我们二人洗刷这莫须有的罪名!”      说到后一句话时,她的视线扫向一旁的冯员外,表情冷漠。      “冯员外,他说的有道理,你觉得呢?”张知府道。      “这……”冯员外还想说,却是说不出口了。      仵作得令,几步上前,只从外观检查了一番,又查看了她的眼珠,紧接着,便有专人拉上了屏风和帘幕来遮挡众人的视线,让仵作可以脱了衣服做尸检。      许久后,仵作才终于走了出来,然后道:“大人,尸体上并无任何致命伤痕,倒是有不少淤青和红痕,死前似乎受过虐待,大致可以推断为猝死。”      “猝死?”冯员外惊呼,随即摇头,“不可能!心瑶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指着沈寻等人,张知府审视的眼光扫向他们。      “冯员外,小人还没说完。死者生前被人破了身子,纵欲过度,这才导致的猝死。”仵作道。      原本以为可以瞒过去,发现的当时就让人给冯心瑶洗了澡换了衣服,却没想到还是被仵作给验出来了,冯员外脸上有些装不住。      于是,当下将怒火转移到了三个嫌疑人身上,“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哪!”      沈寻倒是面不改色,十分镇定,“冯员外,我昨夜一晚上都在房间里睡觉,直到听到了女子的叫声才惊醒,试问我如何有时间害死你女儿?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从刚才开始,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害死了冯小姐,你可有什么证据?”      “我有人证,证明心瑶出事的时候,姓苏的到过心瑶的房间!”      “哦?人证呢?”张知府道。      冯员外随即看向床边哭泣不断的丫鬟,“柔儿!把你知道的,看到的都说出来!”      柔儿被点了名,眼睛里闪过一抹局促,擦了擦眼泪,走了过来,“回大人的话,昨天白天,得知苏公子即将离开,苏公子便与我家小姐约好晚上见面……”      “休得胡言!”苏淮远震惊出声,“大人明鉴,在下根本就没有与冯小姐约……”      沈寻一个眼神瞪过去,“闭嘴!先听她说完!”      沈寻跟自己是一条船上的,见她都这么说,苏淮远随即闭上了嘴,但眼睛里对柔儿的敌意明显。      柔儿肩膀一颤一颤,接着说下去,“等到了时间,小姐便着我去请苏公子过来,可哪知,奴婢敲了他的房门许久,也没听到回应,便大着胆子进门去看,谁知房间里并无一人,我便以为苏公子是出去了,为了不辜负小姐的嘱托,我便候在门口,等他回来再邀他过去,可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人,奴婢只好回去禀报小姐,回到房里,却哪知,小姐已经……”      说着说着,眼眶红起来,脸上还带着些惊恐之色。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寻的目光一直在房间里的每个人脸上扫过,因此,她并没有错过一个丫鬟脸上的变色。      张知府拧眉,一脸怀疑,“这就是人证?”      沈寻也不免觉得可笑,“冯员外,就凭这个,你就认为凶手是他?”      “如何不是他?!”冯员外恶狠狠的瞪向苏淮远,“这还用想吗?柔儿没等到他,一定是他早就到了心瑶的房间,然后对心瑶痛下杀手,否则他为何大半夜不睡觉,许久都没回房?!”      张知府点点头,“正是,目前看来,苏淮远的确是最有嫌疑。”      “大人!冤枉!我根本就没有跟冯小姐约过,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躲她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与她相约?”      张知府其实心里也明白,毕竟冯心瑶这模样,苏淮远的眼光总不至于这样差,但碍于冯员外的面子,并不好多说,“那你且说说,你半夜不睡,跑到外面这么长时间都在做什么?”      他脸颊微红,“我昨夜肚子疼的厉害,去了趟茅房。”      “柔儿,你在他房外等了大约有多久?”      “一个时辰。”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一个时辰?”沈寻适时出声。      柔儿看向她,“奴婢出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打了三更的更,回来的时候又听到四更的更,所以奴婢能够肯定是一个时辰。”      张知府点点头,“苏淮远,你上个茅房要一个时辰?”      此时的苏淮远,脸涨得通红,神色古怪,更何况他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举止行为皆怪得很,就连跟他一条战线的沈寻都不得不怀疑起他来。      他低着头,“我……”了一会儿,冯员外见状,更是坚信了他是凶手的事实。      “大人!你看!他果然心虚了,果然我可怜的女儿就是这个狠心的人杀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他说着说着,对着床畔方向哭起来,“女儿啊!都是爹害了你,爹不该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带回家来!竟是害的你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还让我跟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听着这哭丧似的喊叫,沈寻皱起了眉头。       第10章 这个锅他们不背   虽然苏淮远看着古怪,可她却觉得这事跟苏淮远无关,毕竟冯心瑶的自身条件摆在那里,而苏淮远对她的避之如蛇蝎她也同样看在眼里。      “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苏淮远有嫌疑,但人是不是他杀的,仅凭这两句话,也不能定了他的罪。”      张知府点头表示认同,“苏淮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没有杀人!”      “你要是真没杀人,你就说那一个时辰你都在做什么!”沈寻这性子也不禁急了起来,光说自己没罪就真没罪了?      可苏淮远却又噤了声,对此闭口不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冯员外眼里,她跟苏淮远是一伙儿的,只要证明了苏淮远的清白,自然也能令自己摆脱嫌疑。      “张大人,可否容我问问这丫鬟几个问题?”沈寻态度恭敬道。      张知府见她谈吐不俗,态度也不错,便同意了。      沈寻围着柔儿绕了几圈,眼神澄澈,让人不禁心虚起来,见她眼神躲闪,沈寻问:“柔儿,冯员外说冯小姐平时老实本分,若真是如此,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为何要答应晚上跟苏淮远见面,还是在自己房间里?”      “呃——这个,奴婢”,她看了冯员外一眼,“是因为小姐喜欢苏公子,她才答应的。”      “那你觉得苏淮远喜不喜欢你家小姐呢?”她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引诱猎物进陷阱的猎人。      “应该是……喜欢的吧,否则他也不会约小姐见面了。”      沈寻看了苏淮远一眼,只见他满脸的恼怒和被诬陷的冤枉感,她收回了视线,“可我怎么记得,昨天白天的时候,冯小姐追着苏淮远不放,不仅给他端茶递水,还献媚示好,但苏淮远却一直躲着她,你说我说的可对?这个冯员外也是亲眼所见的,昨日才给冯小姐禁了足,冯员外,我没撒谎吧?”      冯员外气鼓鼓,冷哼一声,不愿承认,“谁知道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装作不为美色所动,实则却勾引我女儿,还害得她没了性命!”      “我没有!”苏淮远硬着头皮回一句,但嘴里来来去去也就这么一句。      沈寻目光一转,转向刚才那个表情怪异的丫鬟,“你也是冯小姐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见她问自己,顿时一抖,明显就是藏着事。      “奴婢不是,奴婢是小姐院子里打杂的。”小丁说道。      “今天冯小姐约苏淮远的事,你是知道的?”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咽了口口水,声音也颤起来,“傍晚,小姐……跟柔儿说的时候,奴婢站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这不是摆明了知道隐情了,刚刚还说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却连人家是什么时候说的都知道了。      众人了然。      “他们说的时候,你没听到,那你知道他们是在哪里说的吗?”沈寻依旧执着于给这个傻姑娘放套。      “就在围墙那里。”天真的小丁还未察觉自己已经说错了这么多话。      “柔儿,小丁说的可对?”      柔儿脸上尚有讶色,“不可能!她当时站的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      她分明记得当时小姐跟她说话的时候,打杂的小丁站的离他们挺远的,况且小姐这么小声的吩咐,她如何能听到?      两人的话已经证实了冯心瑶吩咐柔儿的时候,小丁是在场的,而她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小丁,你既然没有听到冯小姐跟柔儿说什么,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那堵墙边的时候说的就是我说的这件事呢?他们也许在说别的事也不一定,你如何这么肯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柔儿在说谎对不对?”      小丁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张知府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      小丁胆子小,被吓得趴地叫道:“是小姐!小姐说让柔儿今晚给苏公子送宵夜,让她在里面加……加……”      “你胡说!”柔儿立刻反击。      冯员外也听出了不对,正欲阻止,张知府已经问出了声,“加什么?”      小丁怕官,忙道:“加□□!”      “你撒谎!当时你隔得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见?”柔儿质问道,“你一定是觉得小姐平时对你不好,竟是到这会儿还要坏了小姐的名声!”      小丁眼眶一红,“我没有!我真的听到了!”      沈寻却已经一只脚踏出了门外,看上去似乎有些兴奋,“是那堵墙吗?”      众人跟着走了出去,有人拿灯笼照亮了沈寻说的那堵墙,只见墙面光滑整齐。      柔儿和小丁都承认了冯心瑶吩咐她的地点就在那堵墙边。      沈寻夺过家丁手里的灯笼,由于现场一直都是沈寻在掌控,所以见她走到墙边,众人也跟着走过去。      “我明白了。”她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些笑意来。      其他人却是云里雾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说谎?”张知府迫不及待出声,好奇到忘记了自己才是主判。      “谁都没有说谎。柔儿说小丁当时隔得远,没有说谎,而小丁隔得远,说听到了两人说话,也没有说谎。”      “你莫不是昏了头了?”冯员外冷笑一声道。      沈寻不怒反笑,“我是不是昏了头,待我给大家试验一下,大家就明白了。”      “张大人,冯员外,还请二位配合我下。”      张大人对这个年轻人的场面掌控力以及办案能力十分欣赏,心里有了别的打算,随即点头,反观冯员外,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碍于张知府,还是答应了。      张知府站在小丁所说的位置,沈寻同冯员外站在柔儿跟冯心瑶当时所在的位置。      沈寻不知冲冯员外说了些什么,冯员外脸色一变,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而远处的张知府也是一脸的诧异,皆一脸讶色的看向那边的苏淮远。      众人汇合。      “张大人,我同冯员外说的话,您可全都听到了?”      冯员外嗤之以鼻,全然不信张知府真的听到了沈寻跟他说的话。      张知府挑了挑眉,嘴巴微张。    第11章 小寻寻课堂开课啦   “苏淮远是个女子。”      在听到张知府说的话后,冯员外脸上的表情一变,而众人的表情皆是一怔,震惊的望向苏淮远,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沈寻如此相信他不是凶手了。   见他肤色白皙,身形虽高大却羸弱,更觉他像女子。      苏淮远本人也一脸懵逼,惨白的脸再次熏红,忙向那些人摆手,“不是,我不是……”      可大家的视线很快放到了那三人身上。      “本府说的可对?”      冯员外虽不愿承认,但还是点了头。      众人这回是真的惊呆了,最为惊讶的人还是柔儿,她算是见到黄河死心了。      隔着这么远竟然也能听到,各种嘀咕声四起,但又因其中两位参与者都是这院子里说话最具权威的人之一,众人也不会怀疑他们说的话。      “为什么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张知府好奇的看向沈寻,等着她的解释。      沈寻拍了拍墙面,“有一种围墙,名叫回音壁,这种围墙表面砌的光滑整齐,即便两人隔得远,声音也轻,但只要发出声音的切入点与墙面所成的弧度大于0.384或者所成的角度大于22度,就可以听到远处的人说的话。”      “呃,沈兄,何为弧度和角度?”苏淮远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沈寻忽然想到这里是古代,别说小数点后的数位,就是二十二这个叫法都没有,她索性伸出了手比划,“大概就是这么大,总之就是我对着墙说话的方向与墙面中间间隔这样的大小就能让远处的人听清我说什么。”      众人作恍然大悟状,而张知府看沈寻的目光,是越来越带有惜才的情绪了。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声音反射”物理原理,积累经验值+30,可解锁的功能总共有四种,稍后可自行进行选择是否兑换功能。】      突然想起的系统音,吓得沈寻脚步一颤,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苏淮远,才站稳了身体。      “沈兄,你……”苏淮远脸一红,声音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      而旁人只看到沈寻差点摔倒。      沈寻没理他,冲着系统道:“下次恭喜能不能趁别人不在的时候?”      【本系统也是想帮宿主更快的解锁更多新功能,好早点证实你的清白。】      要不是她是宿主本人,她都要感动哭了。      说的这么感人这么贴心,还不是靠她自己?靠系统,她早就被关起来了。      辣鸡系统。      众人重新绕回了案发现场,沈寻待看到了桌上的食物残渣,看上去没怎么动过。      “这么晚了,你家小姐还不睡,在吃饭?”      当沈寻问出这句话,柔儿脸上闪过明显的害怕,“对……对啊,小姐向来喜欢晚上吃东西,今夜吃的早,小姐早就饿了。”      “哦?是吗?”她几步绕到桌前,看着饭菜,“可如果是饿了,为何这饭菜怎么看着跟没人动过似的?”      柔儿随即投去视线,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前后矛盾了。      “那是因为……”      她说不出来话了,张知府看出了端倪,冯员外也觉得古怪,“柔儿!你还不说出真相?!小丁说的可是真的?!”      柔儿被冯员外几声大嗓门吓得跪倒在地,“老爷!我说!”      “好啊!你竟然连我也瞒着!”冯员外怒吼。      沈寻忙拦住他,“冯员外还是先听听她怎么说的吧!免得又错怪了好人!”      冯员外白了她一眼,不再出声。      柔儿害怕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这饭菜里,有——□□。”      “□□?!”众人惊呼,虽然已经听小丁说了,但再度听到这个词,众人还是难以相信一个闺阁小姐会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来。      冯员外的脸顿时气成猪肝色,“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混账话!心瑶怎会做出这种事?!她活着时向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中伤她?!”      “冯员外!”张知府半夜被叫醒,心情本就不佳,冯员外几次三番打断,更是拖延了查案时间,这让张知府对他更不爽,“先听丫鬟说完再处置也不迟!”      张知府都这么说,冯员外自然不好再插话。      得了张知府的庇佑,柔儿这才娓娓道来,“小姐对苏公子很是欢喜,但苏公子明日就要走了,小姐便让我今夜去给苏公子送些宵夜,在其中加些□□,看着苏公子吃下去后,再去叫小姐过来……”      “小姐的确是饿了,让我送了两份饭菜,一份送到她房里,另一份给苏公子,可是我把给加了东西的饭菜错给了小姐,我回来才想到这事,但苏公子不在房间一个时辰是事实!奴婢觉得苏公子的确有可能对小姐下手,这才出此下策……”      沈寻冷哼一声,抱胸道:“嗯,有理有理,自己送错了饭菜,又找到了替罪羊,你家小姐也死了,死无对证。”      没想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真的想得出这种腌臜事来祸害男子,在场的人纷纷立起了鸡皮疙瘩来。      最感到害怕的人还是苏淮远,他仿佛是感受到了来自床边的视线,忙别过了头去,要不是他今晚闹肚子,只怕是真的要——失身了。      听了她的添油加醋,冯员外更是恶狠狠的瞪向柔儿,“该死的东西!”      这些线索在沈寻的脑袋里来回盘旋,她忽然道:“张大人,可否请个大夫来看看冯小姐是否吃过这菜?”      在张知府的帮助下,大夫很快被“请”来,打着哈欠,诊脉,然后道:“冯小姐的确是吃了催情的东西,不过剂量不算大。”      沈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剂量不算大,不至于干到天昏地暗丢掉小命的地步。      那只能……      她眼睛一亮,“看来真凶也吃了这些菜!”      张知府也明白过来,“冯员外,还请把府上所有人都请过来,一一让大夫看看。”      冯员外不愧是岳阳城的大户,家丁们聚集起来,竟挤满了冯心瑶的院子。      倒是苦了这大夫了,他一个一个检查过去,直到检查到最后一个,那人有些发抖,以为自己要背锅了,结果听到大夫的话,才放下了心。      “这些人里,没有人吃了药。”    第12章 太优秀也是错   “没有?!不可能。”沈寻当即道,紧接着开始怀疑起来,“难不成凶手是府外的人?”      还是说,凶手并没有吃这些菜?是她推断出错了?      正当这时,却听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冯员外觉心烦不已,瞪,“怎么了?都吵什么?”      “老爷,王二跟刘福没来。”      沈寻拧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们住哪里?赶紧带路!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众人再不敢怀疑这个长相清秀表情冷淡的男子说的任何一句话。      “就在那边。”领路的家丁指道。      越来越靠近的小屋里,传来了一些怪异的“嗯”“啊”的声音,一些人稍稍反应,便已明白过来那屋里的人在做些什么。      沈寻站在门外,不再往里去,“凶手就在里面,你们谁去把他们带出来?”      张知府正要让官兵进去,却听屋子里的人更欢快了,发出舒爽的低吼声,不明白的人脸色茫然,而明白的人则只能别过头去,恨不得赶紧离开。      张知府老脸一红,使了个眼色。      几个官兵便进了门去,敞开的房门足以让一些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只见两个男人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正在进行着一项创造人类的伟大事业。      不谙世事的丫鬟脸一红,忙低下了头。      房里传来一阵惊讶的叫声以及官兵们的谩骂。      稍稍遮了羞的二人终于从房间里被押解了出来,只见其中一人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的像只软脚虾,腿直打颤,站也站不稳;而另一人则是面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精力充沛的不停的想要抱住押解他的官兵,再来一次这伟大的事业。      谁是凶手,已十分明了。      那大夫使劲的点头,指着精力充沛的刘福道:“他应该吃了不少那东西。”      冯员外怨怒起,冲上去就是两巴掌,“你这畜生!竟敢对小姐痛下杀手!”      而刘福则一下握住了冯员外的手,眼神迷离,吓得冯员外忙抽回了自己的手,隔着一段距离开骂,不敢再上前一步。      苏淮远见状,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一大步。      结合他的怪异举动以及刚才的闭口不言,沈寻忽然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勾唇轻笑。      感受到她直白视线的苏淮远忙别过了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在大夫的帮助下,又在浇了几盆冷水的情况下,刘福终于清醒了过来,见这阵仗,刚才也被抓了现行,知道证据确凿无力回天,吓得跪了下来。      满脸泪痕,“我认罪!”      而事情的真实经过终于被描述了出来。      刘福跟王二平时主要负责厨房里的工作,因此两人经常偷吃主人的菜,而昨晚刘福端菜送到冯心瑶的房间后,见她吃了一些离开了房间后,便不露痕迹的偷吃了些,结果发觉意识恍惚起来,紧接着发了情的冯心瑶冲了进来,将刘福压在了床上,进行了一半时,刘福药效也发作了,于是,反受为攻,而在这长时间的进攻下,冯心瑶终于受不住,猝死了。      刘福便赶紧逃离了现场,结果抵不住药效发作,便四处找人,找到了个男子,男子几番挣扎,逃走了,他便打起了跟他同一个房间的王二的主意。      后面的事,便是他们看到的那样了。      张知府眼珠转了转,“那逃跑的男子是谁?”      苏淮远将脑袋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憋了起来。      那刘福在人群中看了几眼,正欲指出,沈寻道:“既然凶手都已经找到了,那我们三人的冤屈应该算洗刷干净了吧?”      张知府眼带笑意看了她一眼紧接着道:“这个自然,冯员外,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冯员外虽然很想要把苏淮远给大卸八块,在他看来,要不是他,他女儿也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来,可细细一想,这事的确是他女儿动的歪脑筋,只好将满腔怨恨撒到刘福身上,又将悲伤化作一声声的叹息。      “带走!”张知府道。      天已微亮,沈寻冲冯员外抱拳,“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三人也就不便再叨扰了,小风,我们走吧。”      冯员外没有拦,而张知府则开了口,“沈公子!留步!”      沈寻转过身来,“张大人还有何事?”      张知府却是带她远离了人群,才道:“沈公子家住何方?家里又是做什么的?”      沈寻拧了拧眉,“张大人问这个做什么?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了。”      张知府笑着摆手,“沈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我是见沈公子断案能力不俗,见解让我佩服不已,不知沈公子可愿意留在岳阳城,协助本府断案?”      沈寻眼睛一轮,眉毛一折,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似是看出了她要拒绝,张知府又补充道:“每月在朝廷给的十两银的基础上,我再给你加五两银子!怎么样?”      沈寻直接拒绝,“钱乃身外之物,更何况大丈夫理当为朝廷分忧,我还是想要上京赶考。”      见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自己,张知府也不再勉强,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留了。”      他随即从身上掏出荷包,“刚才听说沈公子被白云山寨洗劫一空,我身上带的银两不多,这些就权当路费了,也算感谢你替我解了这个案子。”      沈寻这回没有再拒绝,双手接过,简单的表达了一下感谢。      张知府看向她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惋惜,“沈公子大才,想必定会高中,那我就不再多留了。”      在张知府看来,沈寻文才非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日后定会有不俗的表现,必能在朝廷里站稳跟脚,自己先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也不怕上头没人了。      沈寻并不知道,在张知府眼里,她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昨天抢修了一天,前往京城的道路终于疏通了。      敌不过张知府非要亲自送她,走之前,张知府还请她上城里最好的饭馆吃了一顿,不过好在是终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了。      岳阳楼之上,风轻云淡,臧红色的衣袂随风起舞,那人的目光像是吸盘一般,吸附在她背上。      沈寻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却见城楼上并无旁人。      “公子,怎么了?”小风随口一问。      沈寻摇头,“没事。”      正当这时,却听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第13章 吹牛不打草稿   “沈兄!”      “沈兄!你等等我!”      沈寻一个回头,就看到苏淮远那激动急匆匆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下,拉着小风就跑,“快跑!小风!”      那可是个祸害啊!每次遇上他,准没有好事!      一场你追我赶的戏码在官道上上演。      男女体力悬殊,即便沈寻力气再大,还是没能跑得过苏淮远,最后沈寻只好妥协,三人一同上京。      【宿主,您目前已积累经验值30.5分,可兑换的功能有:15分经验值“心有灵犀”,25分经验值“貌美如花”,30分经验值“傲视群雄”,30分经验值“舌战群儒”】      系统给出的功能里,很难从名字上判断出该功能的具体内容和用处,沈寻觉得兑换功能只能纯靠运气。      既然所有的功能都是必须要兑换的,而且这些功能实质上也没什么卵用,那就随便蒙一个吧!      这么一想,沈寻便道:“兑换‘舌战群儒’!”      【“舌战群儒”功能已解锁,在面对与人争论的情景中,该功能可帮助宿主征服对手,让对手主动折服于宿主,认为宿主说的有理,范围为靠近宿主三米之内的所有人,该功能可永久使用,无次数使用上限,每次均需手动操作选择是否启用该功能,望宿主以后多加努力,解锁更多功能】      沈寻觉得自己算是赌错了,这么一个没什么用的功能竟然需要三十分经验值才能兑换。      她气的不行,可又没有后悔药,她只好接受了这个废功能。      过了两天,三人总算是到了京城了。      张知府只给了她十两银子,而他们有三个人,三张口,还要住宿,关键考完后还要住一个月等殿试,沈寻顿时有些担心钱不够用,因此对苏淮远的怨气又多了几分。      订房的时候,苏淮远却是先一步交了押金。      沈寻这才知道,原来苏淮远当日还藏了一些钱在隐秘的地方,至于藏在了哪里,就不是她关心的事了。      还有五天就是考试。      由于不是很了解科举考试的考试内容,沈寻挑灯夜读,三天里愣是没合眼,终于明白了考试的形式外加将书本里的内容大致的背了下来。      她从小学习能力就很强,当初学了理工也并不是文科不擅长,相反,她文史比理工要更好,但因为兴趣,她最终还是选了理工。      见她废寝忘食,小风也不禁替沈寻死去的爹娘感到高兴,觉得他是浪子回头了。      苏淮远见她这么用功,不免也被激励出了更大的斗志来看书,结果谁知离考试还有两天,沈寻却是带着小风到处采风逛京城去了。      科考主要分为乡试、会试以及殿试,沈寻正主曾参加过乡试,算是抓住尾巴尖儿考上了,会试分三场,每场各三天,考试内容为:经义、法律、文字、算术。      考生在里面考试,小风则在外面担心,三天后,只见其他考生都满脸疲惫的从考场里走了出来,而沈寻却是神清气爽的好似在里面做了个足底按摩。      小风紧张的不行,却又不敢问一声考得怎么样,担心万一没考好影响了沈寻的心情。      三天前,苏淮远说考完请他们上醉仙楼吃一顿,以表路上的照顾。      两人上了醉仙楼,苏淮远还没到。      或许是因为今天刚考完,酒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尤其多,整个楼里都是人声,沈寻直接上了二楼雅间,两人的耳根总算清净了。      先点了一壶茶,小二出去后,小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公子,考得如何?”      沈寻本人看上去十分轻松,“放心吧,应该能上。”      一阵明显的笑声从帘幕那边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却见那人已撩开帘幕走了进来。      “爷倒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吹牛不打草稿。”      说话的人正是元嘉胥,他早上到的京城,刚吃完饭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听到了那人狂妄的回答。      他那双桃花眼轻瞥着沈寻,眼底的不屑明显,却因他的那张俊美如斯的脸,翩间顾盼流离生出些邪魅来,“还真是缘分啊!沈公子!”      他这句话完全是咬着牙出声的。      沈寻皱了皱眉,心情顿时有些多云转阴,怎么又碰上他了?      如果说碰上苏淮远可能会倒霉,那么碰上这个二世祖,她就是一定会倒霉了。      “不巧不巧,我们正要走。”沈寻赶忙收回目光,起身就要往外走,小风见她要走,也跟上。      从来都只有他不待见别人的时候,现在却反过来自己被人嫌弃,元嘉胥更气了,三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说,相遇都是缘分,沈公子怎么刚见面就走?”他强扯出一抹笑意,眼底邪气溢出,“上次你说让爷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爷可全都忘了啊!你别自己还记着吧?”      “你误会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好像走错地方了,我跟人约的地方并不是这里。”说着正要出去。      却听到了某个熟悉的足以让她崩溃的声音。      “就是这里?”      紧接着,只看到那只白净的手撩开帘幕,待看到里面的三人,来人直接愣住了,半晌后才道:“沈兄,这是……”      沈寻听了想打人,她狠狠的憋了口气,打脸来的太快。      她挑了挑眉,冲苏淮远道:“正准备告诉你,这地方不是我们约好的酒楼,赶紧走吧,待会儿去晚了没位置了。”      “不对吧!咱们约的不就是醉仙楼吗?”苏淮远一脸的茫然。      见到她脸上生出窘迫神色,元嘉胥的心情好了一些,粲然一笑,“大家都相识一场,何不坐下一同聊聊?”      苏淮远觉得沈寻的表情有些不对,但见她也没出言拒绝,便坐了下来,“沈兄,这位公子说的也对,咱们还是先坐下吧,考了三天试也挺累的了,就别去别的地了。”      他正要坐下,沈寻却是理也没理他,自顾自走出了雅间。      “诶,沈……”苏淮远甚至来不及叫一声,人已经没了影儿了。      苏淮远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元嘉胥抱了抱拳,“真是不好意思,沈兄他这人向来都这样,虽然不近人情了点,但为人直率,他只是……”      见沈寻离开,元嘉胥也没了留下的意思,也随即离开了醉仙楼。      等了大半个月,会试的结果总算是出来了。      公布栏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苏淮远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没想到比他更紧张考试结果的人也不少。      正准备拽着沈寻进去,却被她松开,她一脸的淡定让苏淮远诧异,“沈兄,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沈寻摇头,“想,但是人太多了,待会儿看也来得及。”      苏淮远就做不到她的淡然处之,想要知道结果的心情就像是一股执念,一直在他耳边叫着,“结果就在面前,挤进去就能知道了。”      在挤了两次都被重新推出来后,苏淮远决定跟沈寻一起看结果。      公布栏前热闹非凡,苏淮远等的焦心,沈寻却冷静的很,苏淮远对她更加好奇,偷偷的打量着她的侧脸。      她皮肤光滑白皙,眼睫细长浓密,尤其是底下的那汪眼眸,最是摄人心魄。      苏淮远觉得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也没有沈寻貌美。      不禁看呆了。      沈寻却陡然转过头来,“你看我做什么?”      被抓了包的苏淮远忙转过头去,脸一红,说话也结巴起来,“没……没什么。”      对于他的怪异举止,沈寻毫无兴趣,也没多问。      忽然有人大哭起来,有人安慰他,也有人看他的笑话。      因着这一出,人群总算是疏散了些,苏淮远趁势挤了进去,恰好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五名,进了殿试!      他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就看到了自己名字上的两个字——沈寻。      他保持着嘴巴张大的动作,如同吃了一个鸡蛋,震惊的走到沈寻身边,“沈兄,你拿了第三。”      跟他的惊讶比起来,沈寻却是谜一般的淡定的点点头,就好像这结果早在她意料之中。      经过这一遭,苏淮远是更加佩服沈寻了,就没怎么见她看过书,竟然还考的比他好,想到之前她的种种表现,更是将她视为偶像。      如果说会试让苏淮远成了沈寻甩不掉的小跟班,在十五天后的殿试结束后,苏淮远彻底成为了沈寻的迷弟。      从宫里出来后,苏淮远就一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沈寻,这一次,即便沈寻怎么回看他,苏淮远都直挺挺的坚定着视线方向,并不胆怯收回。      这道怪异的眼光终于让沈寻忍不住了。      “苏淮远!”她叫道,“你能不能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看着她这张如白玉般无暇的面庞,苏淮远眼神迷离,回忆起了她在大殿之上面对圣上毫不胆怯且对答如流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说的话总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不禁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就连皇上也对她的答案赞不绝口,对她赞赏有加。      于是,她就这么技压全场轻而易举毫无疑问的拿到了状元,而她本人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尽管苏淮远拿了第二,但他却明白自己和沈寻之间的差距。      送他们回来的公公等人已然离开,随后又满脸笑意的送来了不少好东西。      圣上对这位新科状元十分看好,不仅命人加缮整修新宅邸给沈寻当做状元府,还准许她在整修期间住在宫里。      被皇帝邀请住进宫里,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不过苏淮远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了,他一下耷拉下眉头,“沈兄,你马上要进宫了。”      “嗯。”依旧淡淡。      “沈兄,你日后可会记得还有我苏某这个朋友?”苏淮远语气中带有一丝落寞。      想到这么多天的房费以及吃行都是他出的钱,沈寻道:“苏兄莫不是把我当做什么忘恩负义之人?欠苏兄的钱,以后我会还,欠你的人情,日后我也会一一奉还。”      苏淮远摆手,觉得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想要解释却又担心说多错多,叹了口气道:“沈兄若是把我当朋友,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沈寻想了想,总算是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每日保底一更,虽然没人看,但我还是要稳定更新不让懒癌发作!听着怎么有点心酸? 第14章 冤家路窄   从金銮殿出来后,沈寻接收了不少人赞许的目光,人人都佩服她的才华,但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个中原因。   当时她嫌麻烦,于是用了前些天刚解锁的最新功能“舌战群儒”,没想到还挺好用,无论她说什么,三米之内的人毫不怀疑她所说的话。   于是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得了状元。   皇上十分贴心的让太监送了些银两给她,想着明天就要进宫去住,她决定去外面采办些物件。   小风手上的东西即将要遮挡住视线,见沈寻还有要继续买的趋势,他开始慌了,“公子!”   “怎么了?”余光正好瞥到路边的鲜花馅饼,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顿时将注意力放在吃的上,“老板,这个……”   小风心惊,忙上前拦住,“公子!咱们买的够多了,再买下去,钱可就花光了!”   “怕什么,明天就要进宫了,宫里又不能花钱,留着也没用。”   小风苦笑,他家公子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公子,宫里要用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小风低声说道,随即将宫里需要打点宫人的事提了一下。   沈寻听后,凝神细思些许,“你说的有道理。”   小风靠在馅饼摊上,顺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以为自己的游说成功了,却听他家公子道:“老板,除了玫瑰花馅饼,其他的每种都来二十个。”   “……”   见沈寻拎着馅饼,小风犹豫道:“公子!咱们也没剩多少钱了,进了宫可怎么办啊!小的可是听说宫中的宫人可都是趋炎附势之人。”更何况他家公子买的也太多了,一百个馅饼,能吃得完吗?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家公子这么能花钱?   沈寻提起馅饼,给它们证明了存在感,“宫人这么多,就那几个钱他们也不会看在眼里,这些馅饼味道不错。”   闻言,小风也觉得有道理,再一细想,眼睛一亮,“公子!您的意思是……送饼给他们?”   沈寻点头。   小风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就僵了,他怎么觉得他家公子就是不舍得花钱呢?   正要离开,却听那边响起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大爷,小的今天已经收摊了,要不您明天再来?”馅饼摊的老板讨好的说道,声音中还夹着些胆颤。   “明天?你以为我们爷跟你一样空闲吗?我们爷今天就想吃!”声音尖细,像是男人扯着嗓子在喊。   “小六,怎么回事?让你来买吃的,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不知道爷饿了?”   这声音……   沈寻脚步一顿,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果然就是那个二世祖。   说话阴阳怪气的男人一见元嘉胥,面对馅饼摊老板时的气焰顿时就灭了,低眉顺眼道:“爷,这就是前些日子七……小姐说的那家鲜花馅饼的小摊。”   元嘉胥挑了挑眉,略带嫌弃的扫了一眼这不起眼的小摊,“哦?那你怎么还不买?”   “这……”男人有些为难。   老板见状,以为元嘉胥是个好说话的,忙道:“这位公子,实不相瞒,今天的鲜花馅饼已经卖完了,要不您明天再来吧!”   元嘉胥眯了眯眸子,随手拿起摊子上罩馅饼的罩子把玩起来,“你是说,让爷等?”   老板还未听懂他话中的威胁口气,坦诚的笑着点头。   元嘉胥冷笑一声,将罩子给飞了出去,“爷最不喜欢的事就是等!爷不管你是重新做也好,还是去向买走的人要回来也好,总之!两刻钟后,爷要五十个!”   见他变了脸色,浑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狠意,老板吓得打了个寒颤,一时之间紧张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沈寻不太明白,为什么这老板这么害怕这个二世祖,以及周围竟然连围观群众对二世祖进行谴责的都没有,大街上保持着各自的节奏,对此视而不见。   难不成京城里的人都是这么冷漠?   沈寻无心多管闲事,可显然老板已经跟她对上了视线,他很快跑到了她面前,哭丧着一张脸,“这位公子,你买的多,不然你让出几个来吧。”   随着老板的暴露,元嘉胥已经看到了沈寻。   他微眯着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就好像是盘旋上空许久无聊了的老鹰终于锁定了猎物。   “呦,沈公子,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嘴角噙着一抹邪笑走上前来,“我这段时日不在京城,这殿试已经结束了,不知沈公子考得怎么样?”   那老板见两人认识,一时松了口气,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沈寻眉头一拧,“还不错吧。”   “凭沈公子的自信,状元应该不在话下吧?”他故意说得这么高,就是为了刺激她,却哪知沈寻依旧毫无反应。   “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沈寻道。   元嘉胥目光一瞥,瞥到了他们手上的各种包裹,心里了然,只怕是落了榜,这才带着纪念品准备回家了。   老板一听她要走,忙道:“公子!您要不退五十个馅饼给我吧!我把你付的钱全退你,剩下的饼就当我送你了,成吗?”   相当于白拿五十个,这波不亏。   沈寻正要答应,却听元嘉胥道:“不必了,你们家那里可吃不到这东西,你还是带回去自己吃吧!小六!咱们走!”   言外之意是嘲讽她落了榜正要卷铺盖回家。   这老板见状,似乎是担心他后悔,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摊子。   沈寻问出了声,“你们为什么这么怕他?”   老板面露讶异,心想你们不是认识?   却还是答,“这人可是京城一霸,这里就没有人不认识他,也没有人敢惹他。”   “天子脚下,他如此不怕有人报到皇上那儿吗?”   老板叹了口气,低声道:“他爹就是天子,皇上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能怎么管?”   沈寻愣住,他竟然是太子?   魏皇就一个儿子元嘉胥以及一个女儿元玉容,可她怎么听说的都是这个太子怎么怎么贤德,并没有听说这太子是京城恶霸啊!   皇上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一个人,怎么教的太子就这么恶劣?   这元嘉胥只怕已将她当成了敌人,日后这路只怕麻烦不会少了。   沈寻心里另有想法。   小风气愤的脸上还残留着余怒,听到这里,也吓得退了一半的怒气。   他家公子竟然得罪了当朝太子,今后的官途还能好吗?   这主仆二人因此事,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怀疑。   在理完了东西后,两人终于进了宫。   他们被安排进了幽兰殿,皇上忙里抽闲见了她一面。   他似乎十分欣赏沈寻的寡莫不言,以至于此次单独见面的大多时间都是皇上一个人在说话。    沈寻不知道的是,皇上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夹了一丝把她当自己家人看待的心思。   在沈寻走后,魏皇依旧在感叹,“方达,你觉得这个沈寻怎么样?”   方达弯着腰谄媚的笑着,“皇上,奴才身份低微,怎好对艳压群雄的新科状元多加评判?”   虽没有正面评价,可他这一句话就已经将沈寻的大才给点了出来。   魏皇表示很高兴,自己看中的这状元果然很不错。   于是他当晚就将这件事给元玉容提了提,却哪知遭到了元玉容的反对。   “父皇!玉容还小,您就这么想将玉容给嫁出去?”元玉容耷拉着脸,脸上的委屈明显,“玉容就知道,在您心里,还是最喜欢皇兄,只可惜玉容是女儿身,否则以玉容的才智,怎么也不会被皇兄那个纨绔给比了下去。”   魏皇子嗣稀少,所以他对这对儿女可以说是放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碎了,哪里有偏心之说?加上太子纨绔,以至于在他心里,更觉女儿贴心。   “玉容,你误会父皇了。你跟太子都是父皇的孩子,父皇怎么可能想要你嫁出去呢?可你是女子,总有嫁人的一天,父皇岂能自私的将你留在身边?”   元玉容眼里憋出几滴眼泪,走上前抱着魏皇的手臂,“玉容平时吃的少,父皇难不成还觉得养不活一个我么?就是终生不嫁又如何?”   “胡说!”魏皇责怪的话出,声音却依旧温柔,“你都十六了,你即便是嫁了人,也可以不离开皇宫。再说这个沈状元是真不错,不论是容貌还是才智,都属上乘,父皇还能蒙骗你不成?”   元玉容小嘴一撅,撒起了娇,“不管不管,反正我不要随便嫁个人,我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父皇觉得好又如何?这日子还是玉容自己过的,怎么也得玉容自己来看才是!”   魏皇最受不得小女儿撒娇,这会儿手臂被她这么一甩,他心里软了一片。   “好好好!你自己看!”魏皇说是这么说,可心里依旧瞩目沈寻,“三日后就是状元宴,会有不少年轻才俊到场,你到时自己看吧!”   哼!他就不信,女儿能没有这个判断能力,还能错过了他看好的沈寻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看了不少物理学知识,于是,八点钟起床的我,十一点半又困了,定一个小时闹钟,结果睡到两点。问题来了,所以当初我为什么要定下物理学家的这个设定?(微笑脸) 卷:沈公子,你是装逼了,我可痛苦了! 沈寻面无表情:so?我个人只是将我知道的说出来,并不是为了装逼而说,但你却是为了装逼而写,(微笑脸) 卷:她说的好有道理,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5章 事关终生幸福   正当这时,却见大门一下被人粗鲁推开,魏皇正要发怒,待看到来人,气焰消退大半。      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元嘉胥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的墙角,在听到沈状元这个名字后,他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怒意,下午回宫后,他就问了科举考的结果,他当时还想着沈寻能考个进士都算超常发挥了,却没想到金科状元竟然叫沈寻!      他当时一度怀疑参加科考有同名同姓的,于是问了分管科举的人,才知道沈寻至此一人。      他这下是彻底的打脸了。      从小到大,元嘉胥什么都不在乎,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面子,如今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他一度丢了脸面,这让他很不爽。      现在,连他父皇也属意沈寻为驸马备选。      一想到那个欠扁的人会成为他的妹夫,成为他的家人,火不打一处来。      立马推开门,“我不同意!”      元玉容和魏皇一脸懵逼,最终还是元玉容走了过去,“皇兄,你不同意什么?”      他脸上残留余怒,“那个沈寻可不是个好东西,我是不会同意你嫁给他的!”      “噗嗤”,元玉容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心里却是感动的,拍拍他的肩,“放心吧,皇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玉容!”闻言,魏皇又不高兴了。      元玉容转过身来,“父皇,皇兄能这么说,指不定是认识他呢?不妨听听皇兄怎么说吧!”      魏皇眼珠一转,这才想起来还没考察过沈寻的人品,目光投向元嘉胥,“胥儿,你认识他?”      他正要开口,却忽然想到这事要是说出来,非但不会打消这两人的念头,反而可能会增大沈寻成为驸马备选的可能性。      这么一想,他又摇了头,“不认识。”      “……”      魏皇白了他一眼,“不认识你瞎说什么?事关你妹妹终生幸福,你就别帮倒忙了!”      他又忙道:“但儿臣听人说,此人人品不怎么好,听说……”思来想去,总该给按个罪名,“听说他就喜欢上烟花之地!”      闻言,元玉容眼底嘲意满满,对元嘉胥的感激就更深了,“父皇,你听听,皇兄怎么可能会害我?这个沈状元肯定不是个好东西!您就别想了,我是不会嫁他的!”      听儿子这么说,魏皇原本还坚定的立场顿时就不明确了,要是真像他说的这样,那的确不够资格做驸马了。      想到沈寻的优秀,魏皇还是有些叹息。      不过总归也只是听说,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传言,事关女儿幸福,还是得好好考察考察,万一因为谣言错过了一个优质的女婿,可不就是得不偿失?      元嘉胥见上方的人沉默不出声,以为已经打消了他的念头,便叫了元玉容一起离开。      刚踏出门槛,元玉容道:“皇兄,谢啦!没想到你还挺为我着想的,我还以为你就知道欺负人呢?”      元嘉胥脚步一顿,“什么叫我就知道欺负人?”      元玉容吐了吐舌,反应慢了半拍,她竟然一不小心说出了实情来。      “开个玩笑,知道皇兄你对玉容最好啦!”元玉容抱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      “都是一家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元玉容唇角一勾,笑得灿烂,“是是是!多谢皇兄及时出现,才免得玉容所托非人。”      元嘉胥心虚的很,抽出了手臂,“玉容,你只要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能和睦相处就行了。”      “玉容明白。”      看着妹妹那张笑容明媚的脸,元嘉胥心思四起,眼里闪过一道阴鸷。      沈寻,得罪了本宫,以后有你好受的!      远在幽兰殿的沈寻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她揉揉鼻翼,怎么回事?有人骂她?      小风听到动静,心疼的跑过来关上了窗户,“公子,这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宫殿太大了,风也比外面大,瞧,把您给冻着了不是?”      有宫人来通知了三天后有状元宴的事。      一想到那二世祖元嘉胥是太子,沈寻就担心起来,只盼三天后的宴会上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才好。      虽说是状元宴,实际上,殿试前三名都能来参加,也就是说苏淮远到时也是要进宫参加的。      这么一想,沈寻就更慌了,每次有大事发生,苏淮远必定在场。      第二天早上,沈寻是被系统的叫声给吵醒的。      【宿主,我打听了了下别人的进度,我同班同学们的宿主已经解锁了十个八个功能了,你才解锁了三个,你要加油了】      它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沈寻就来气。      她的笑容里透着一股怒意,“是谁抽中了‘人类物理学的起源’的课题?物理学研究能推广的这么快吗?”      系统沉默了,它同学们抽中的课题大多是攻略美少年以及攻略美食等简单的课题。      沈寻乘胜追击,“你要是嫌我慢,以后评定经验值的时候多评定点!不要每次都这么小气!”      系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宿主,我明白了】      沈寻吃完早饭,正想去问问藏书阁怎么走,却是冤家路窄,碰上了元嘉胥。      “下官参见太子。”沈寻态度恭敬行礼。      元嘉胥垂眸挑眉,“呦,这不是沈状元吗?”      “沈状元如此大礼,本宫可受不得。”说受不得,可免礼的话却一直不出口。      没得到免礼的回答,沈寻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言语。      方觉无趣,遂而拂袖示意她起身。      “本宫倒是小瞧了沈状元了。”元嘉胥绕着她转了几圈,眼神轻蔑,“你以为你拿了个状元便能打了本宫的脸了?没想到吧?本宫是太子,得罪了本宫,你以后的日子就别想好过!”      沈寻垂眸恭敬,脸上波澜不惊,“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你现在才来讨好本宫已经来不及了!”元嘉胥一脸报复的得意。      她双手相合点头,“殿下所言极是。”      这一招名叫拳头打在棉花上,是她还在现代的时候跟朋友学的。      那朋友最喜欢在网上跟人撕逼,对方破口大骂时,这朋友只会回复对方666,气的对方没话说。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是很好用的,既能快速结束了骂战,又能把对方气个不轻。      于是,沈寻这态度让元嘉胥更气了,指着她的鼻子,“你!”      “殿下所言极是。”      “哼!”他甩下袖子,双手背到身后,留下一腔怒火,愤然离去。      小风这会儿才敢出声,“公子,这该如何是好啊?”      沈寻无奈的笑笑,“还能如何?走一步算一步。走,找藏书阁去!”      昨天她也是问候过魏皇的,得了魏皇的首肯去藏书阁看书。      魏皇只当她是好学,而她只是为了研究古代的物理学发展。      两人离开,躲在假山里的魏皇才走了出来。      他铁青着脸,亏他昨天还以为儿子长大了懂事了,也知道心疼人,替玉容把把关了,没想到他竟是为了一己私欲为难他看好的沈寻。      方达立在一旁,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不得不说,太子爷也太任性了,也不得不说,太子爷也太倒霉了,私底下欺负皇上看重的沈状元,正好被皇上听到了。      眼见魏皇此刻正在气头上,方达有些不敢说话,“皇上?”      魏皇闷哼一声,摔袖到背后,“回宫!”      恐怕太子爷的日子是要不好过咯!      在藏书阁看了一天的书,沈寻觉得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虽然古代的现代化仪器少,而且许多理论知识还没有形成,但古代的科学发展仍然远远超出了现代人的想象。      看着身后一大片的书,要是能把这些书都给看完,到时候就能解锁更多的功能,也就能早点回到现代,到那时,她就古代物理发展出一篇论文,铁定能成!      三天的时间,说快也快,沈寻两耳不闻窗外事,等到了宴会那天,才发现了宫中各处都张灯结彩,气氛很是热闹。      沈寻简单梳洗了下,穿上了状元服制,在宫人的带领下,便朝宴会厅而去。      “哎呦!”走的好好的宫人忽然捂着肚子叫起来。      “那你先去茅房,我在这里等着。”沈寻道。      “那怎么能行?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若是因奴才而耽误了状元爷,怕是要惹得龙颜大怒。”那宫人脸色惨白,强撑着,“状元爷就朝着有红绸带的路上走,准能找到宴会厅。”      看到这条路上都绑着红绸带,沈寻点了点头,那宫人才离开。      这样的宴会,沈寻并没有带小风,单独走了一会儿,只觉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担忧下,竟是忘记看红绸带,只按照刚才的方向走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试着走出去,这人倒是没走出去,却听到了虚弱的求救声。      “来人……救……”      沈寻循声走过去,只听求救声越来越虚弱,还听到了拍打水面的声音。      她加快了脚步,终于走到了河边,只见水中央,一个女子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双臂正在无力的扑打着,即将要沉入水底。      情况危急,沈寻二话不说,便一头扎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写的越来越偏了,算了,就这么写下去吧,以后再也不写古言了,贼累! 第16章 救人   沈寻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给救了上来,落水的女子看上去十六七岁,面容稚嫩却依稀,可辨日后会是何等花容月貌。   瞧着一动不动,沈寻给她做了人工呼吸。   正当这时,却见那边有人大喊着,“你在干嘛?!”   与此同时,女子已然醒来,发现自己唇上贴着什么,涣散的视线聚集到一处,面前一张清逸俊美的脸,元玉容一巴掌拍了上去,“大胆!”   沈寻保持着被打了一耳光的懵逼状态。   而元玉容已经被赶来的宫人给扶了起来,“公主,您没事吧?”   元玉容平复了心情,想到刚才差点一命呜呼,开始大哭起来。   小宫女碧柔却误会她是被人非礼才委屈的哭,一边轻拍元玉容的背脊,一边指着沈寻怒骂:“大胆登徒子!连公主也敢非礼!”   沈寻捂着脸,这一定是个阴谋。   她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这么巧,救了个人正好是公主呢?   她一女的,非礼女的做什么?她又不百合!   她强装镇定起身,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公主,刚才在下救起公主时,您已动弹不得,因此不得已之下,在下只好……”   元玉容只是因为死亡的恐惧才大哭,这么哭了一会儿,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想到刚才垂死之际,这个身着绛紫衣制的俊秀男人渡水而来,这才救下她的一条小命,要不是他,她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元玉容眼角夹泪,带着哭腔,“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碧柔一愣,转而明白过来,不再出声多话。   沈寻摆手,“在下沈寻,举手之劳,公主不必介怀,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了。”   想到自己的衣服都湿了,沈寻又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不知公主可知幽兰殿怎么走?”   这时,照顾元玉容的其他几个侍女也来了,元玉容便吩咐了一个宫女给沈寻带路。   等人走后,元玉容压低声音,看向碧柔,“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碧柔回想一下,明白她说的是哪一件,随即应声答应。   元玉容也朝着自己的芳华阁去,念叨着“沈寻”这个名字,忽然眼睛瞪大。   沈寻?!   这不是父皇跟她提过的那个新科状元沈寻?难道真的是他?   脑海中浮现刚才,他为救她时不要性命的游过来,元玉容心跳漏了一拍,忽而又浮现两人贴唇的亲密举动,脸莫名红了起来,只催促着宫女快走。   宴会厅那边,宴会时间已到,人几乎也都到齐了,却迟迟不见新科状元沈寻到场。   虽然魏皇不说,可面上阴沉的表情却已透露了他的心情。   “这新科状元的排场还真大,竟要我们大家一起等他一个人,看来这人人品不怎么样啊!”元嘉胥面上淡淡的感叹着,心里却得意的不行。   小样!总算被他抓到尾巴了吧?   话音刚落,却感受到上方魏皇警告的眼神。   元嘉胥不解,这什么情况?他说的不是事实?   转念一想,便觉得是父皇太过偏爱这个沈寻,否则何苦至于沈寻都迟到了,他只念叨了几句就被魏皇给警告了?   “皇上,这么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叫个人去请一请吧!总不至于是迷路了吧?”黎王道。   “皇叔,您真会说笑,有宫人带着,他还能迷路?只怕是故意姗姗来迟,显摆呗!”   魏皇眼神晦暗不明,“方达,派人去幽兰殿请请。”   方达的人刚出宴会厅几步,又走了回来,“皇上,人来了。”   只见沈寻一身平常的藏蓝色素衣,步履缓缓而来,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迟到许久。   往前走去,沈寻感受到了左边的苏淮远担忧的神色。   魏皇的确有些不悦,“怎么现在才来?”   沈寻正要答话,却被元嘉胥抢了先,“沈状元穿着一身素衣,还姗姗来迟,难道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以至于你连身状元服制也不肯穿?”   闻言,魏皇的眉又皱了三分。   沈寻朝着魏皇弯腰行礼,“路上发生了一点事,还请皇上赎罪。”   元嘉胥忽然发现了什么,讽刺意味的声音出来,“沈状元的头发都是湿的,难不成是来的路上觉得天气炎热,跳下水去洗了个澡不成?”   不少人掩着嘴忍不住笑起来。   “皇兄还真猜对了。”   宴会厅里忽然响起一阵干净灵动的声音,众人目光扫过去,只见元玉容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走了进来,头发还有些湿哒哒的。   这一个两个的,都迟到了,头发也都湿了,这是怎么回事?   “玉容,你怎的头发都湿了?”魏皇出声,“来人啊!给公主……”   “父皇,稍等片刻,先说完沈状元为何迟到再来管我也不迟。”   魏皇收回了指示宫人的动作,元嘉胥挑眉,猜不到他们发生了什么。   “沈状元并非为了耍排场才迟到,他是为了救我!”   一时之间,抽气声起,众人惊愕状。   魏皇和元嘉胥的反应最为激烈,“什么?!”   “玉容,你落水了?”魏皇担忧道。   元嘉胥已经出席,走了过去,拉着元玉容一番仔细的端看,“玉容,怎么样?还难不难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落水呢?”   “传太医!”魏皇激动出声。   在接下去的十五分钟里,太医给元玉容进行了望闻问切等一系列的看诊行为,直到确认了元玉容是真的没事了,魏皇和元嘉胥才松了口气。   而元玉容也将刚才的经过解释了一遍,众人才知沈寻迟到的真相。   皇亲们对于沈寻的目光变为和善,就连元嘉胥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复杂起来。   “沈状元的‘冤屈’洗刷干净了,接下来,玉容有一事需要父皇为儿臣做主!”她忽然跪了下来,一脸的委屈。   魏皇心疼出声,“怎么了?”   沈寻心里也一惊,该不会是说她非礼她吧?   这公主就不能看在她出手相救的份上,跳过这一茬?   而沈寻很显然是想多了。   “玉容会落水,是有人故意加害!”   此言一出,宴会场上的惊呼声更是一叠高出一叠。   而元嘉胥那简单的大脑,经过高速运转,很快就联想到了前因后果,看向沈寻的目光里顿时就没了感激,只留愤恨,“大胆沈寻!一定是你觊觎玉容美色,这才故意制造英雄救美的场景,好让玉容对你……”   元玉容翻了个白眼,“皇兄,你能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我还没说完呢!”   元嘉胥很想要反击,但想到妹妹刚才经历生死一线,便又忍了下来。   “父皇也知道儿臣一向不认路,都需要身边的宫女带路才行。昨夜皇后邀儿臣住在她的慈喜宫,儿臣便去了,早上梳洗完从慈喜宫出来,却得知儿臣的宫女都回了芳华阁了,皇后便叫了她宫里的宫女领路,谁知走了好半晌也没到,走到河边,那宫女便说让儿臣在原地等她,她去问问路。等着等着,却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后面的事便是你们知道的那样了。”   魏皇眉头拧紧,脸色铁青,想着女儿死里逃生,今儿个怎么也不能放过了那个凶手!   “来人!去把皇后请来!”   当今皇后并非魏皇原配,原配端仪皇后在生了元玉容便薨了,而端仪皇后乃是元玉容和元嘉胥的生母,现在这位皇后是后来才升上来的惠妃,膝下无子,平日里,对身边的宫人也很不错。   慈喜宫的人早上传过话,皇后身体不适,所以今日的状元宴便不参加了,却哪知开席后许久,皇上竟又来请人了。   皇后只得去了。   步撵刚到宴会厅,皇后已然感受到厅里那不同寻常的危险的气息,心里莫名一颤。   “臣妾见过皇上,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魏皇面色不善,隐忍着怒意,“玉容落了水,皇后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后随即朝元玉容看了一眼,眼里带着惊讶,“玉容落水了?”   这幅举动,看在魏皇眼里,就是装模作样,“皇后不知?”   皇后摇头,“臣妾如何知晓?”   于是,魏皇便将元玉容所言重述了一遍,皇后听后,冷笑一声,“皇上,这摆明了是有人要陷害臣妾。”   “陷害你?”   “臣妾若是真要害公主,又怎会这般明显的用自己的人?难道事发之后不怕皇上怪罪吗?”皇后冷静道。   魏皇挑了挑眉,也不知是信她还是不信,“那你说凶手是谁?这宫里还有谁要害玉容?”   “皇上不如将那名领路的宫人带近来审问一番,也让臣妾的人瞧瞧,那人是否真是慈喜宫里的人。”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魏皇很快允了。   可去慈喜宫找了许久,并未见到那名领路的宫女,魏皇这才觉得兴许凶手的确不是皇后。   正当这时,却见那边的元嘉胥眼珠一转,起身道:“本宫曾多次见识过沈状元断案如神的手法,父皇不如请沈状元来看看,这凶手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要加快节奏了,都四万多字了,男女主竟然还没看对眼,也是醉了,妈蛋!以后再也不写系统了! 第17章 推理分析   魏皇有些怀疑的看向元嘉胥,想到那天偷听到的话,便想当然的以为是儿子要坑沈寻,却哪知底下不知有谁也在附和着,“对啊!微臣也见识过沈状元的断案能力,的确是大才啊!”      一言起,随即四面八方不论见没见过的,都赶来夸沈寻厉害。      这么多人都来夸沈寻,魏皇顿时信了一半,更加欣赏这位他看好的未来驸马了。      “沈状元,此事交由你来查,如何?”      沈寻心里一个大写的卧槽!      不带这么坑她的!      什么线索都没有,她怎么查案?就算是凶手在公主后背上留下了手汗,到河里游了一圈,也什么都没留下了。      可这个时候,她要是说自己查不出,那皇上也没面子,皇上没面子,那她就没路子,没路子,日后还怎么进刑部?再加上还有个元嘉胥捣乱,她总有一天要提前告老还乡。      这么一想,她还是主动站了出来,“微臣定当尽力而为。不过……”      魏皇听他还有后文,机敏的明白过来,忙道:“沈状元还有何事要求?说出来,朕定满足你。”      沈寻瞥了那边一眼,元嘉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抢先道:“父皇,哪有还没查到结果便先满足人家要求的?”      “太子误会了,微臣并未为自己所求,而是为了早些抓到凶手。”      这么一听,似乎是有信心抓到凶手,魏皇来了兴致,“不妨说来听听。”      “微臣需要一个助手帮沈寻,而这个人……”元嘉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非太子不可。”      “父皇……”      “准了!”魏皇挑眉看向元嘉胥,“太子也想早些为公主抓到凶手吧?”      这样看来,似乎拒绝还不利于家族和谐,于是,元嘉胥还是答应了,只愤愤的瞪向沈寻。      而后者则气定神闲的走到元玉容身边,询问当时的细节。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既然要把她拖下水来,那她也不会让他干着上岸!      于是,状元宴变成了,除了状元在忙活,其他人都在玩乐的场景,而且也并没有人提出有何不妥。      沈寻将公主拉到了一边,轻声问道:“平日里谁人与公主有仇?”      元玉容歪着脖子,努力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没有?”这个公主竟然不刁蛮,跟元嘉胥不太像。      这样一来,凶手的范围就能小一些了,但也同样有可能是凶手藏在暗处。      “公主仔细想想。”沈寻引导着她的思绪,“比如宴会上穿的比谁好看,引得谁嫉妒了,亦或是拿了别人一早就看上的赏赐?”      沈寻自己牵引着公主回忆,却发觉,要是这样的话,那凶手的可能性就太多了。      “或者说,公主可是挡了谁人的利益相关?”这话她有些试探的问道。      元玉容年纪还小,况且被魏皇保护的好好地,因此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会暴露多少秘辛,但她也同样的,并没有给一个答案。      沈寻知道,元玉容是真的不知道。      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就只能从元嘉胥或者是宫人的嘴里套话了。      元嘉胥这会儿也正好走了过来,他过来自然不是因为破案心切,而是见沈寻跟玉容靠的这么近,担心玉容会看上沈寻,那他就白说这么多了。      沈寻又将这些话问了一遍元嘉胥,元嘉胥看了一眼元玉容,示意她先走开,元玉容不肯,沈寻出声安慰了一句,她反倒是离开了。      元嘉胥更窝火了。      不过她并未注意到这位二世祖太子的神情,“凶手有三种可能。第一,皇后的人,虽然用自己的人太过明显,而且这样也说不过去,但不得不说最危险的方法就是最安全的方法,只要皇后隐藏了所有的线索,让我们查无可查,不了了之。      第二,不知名的人,这人也许是跟皇后有仇,也有可能是与公主有仇,还有可能两者皆与之有仇,而此人一石二鸟,既害了公主,也陷害了皇后。若是不成,此人也势必会留下线索来陷害皇后。      第三,依旧是皇后的人,她想要一石二鸟,但也有极大的可能是皇后想借刀杀人,杀害公主,好将此事推给她真正想杀的人,如果是第三种方法,那么皇后势必会留下一些那人的线索。”      听着她的分析和判断,元嘉胥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他平时看沈寻不爽,但此事关乎玉容性命,他也不会从中作梗。      他细细的听着,幸好沈寻的语速不算快,因此他倒也听懂了大半。      “你的意思是,除了第一种可能,其他两种可能,我们只要顺蔓摸瓜,就一定能找到些线索?”      “不一定。若后面两种可能中,他们都只是单纯的想要公主的性命,那我们就很难找到线索。”      元嘉胥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他竟然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能明白沈寻说的话,但他爱逞强,即便听不懂,也要装懂,“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凶手有三种可能,但我个人觉得,如果是第一种可能,皇后只是单纯的想要公主的命,这个可能从本身就不可能成立。”      元嘉胥拧眉看向她,“为何?”      “皇后与公主相处如何?”      元嘉胥本不想将这些皇家私事告诉沈寻,但这紧头,为了玉容的性命,也就暂时放下了跟沈寻之间的仇。      端正了态度道:“皇后虽不是本宫与玉容的生母,但从小到大,都对我们极好,不是生母胜似生母。”      沈寻摩挲着下巴,回忆了一遍刚才的情景,诧异道:“既如此,那公主怎会怀疑是皇后动手?”      某人一听,也觉得不太对,思来想去,给了一句解释,“也许是听信了身边的宫人的谗言?”      沈寻点点头,准备起身,“行了,那便可以开始查了。”      元嘉胥一愣,“可以查?怎么查?”      他们不还什么都没讨论出来吗?      直到沈寻接近元玉容,元嘉胥才算是明白了些许,但又担心沈寻跟元玉容接触太多。      因此,三人行,必有灯泡。      三个人朝元玉容的芳华阁而去,沈寻几次想要绕到元玉容身边询问问题,元嘉胥总能见缝插针的插到两人中间。      沈寻不解。      因此,三人的位置,不断的由道路的最左边,慢慢变为道路的最右边,逐渐又从最右边变为最左边。      终于,元玉容忍不住了,连敬称都没了,“哥!你到底想干嘛?!”      元嘉胥义正言辞的回看向她,“玉容,乖,我担心再有人加害于你,我离你近一点也能保护你。”      元玉容哭笑不得,“哪个凶手会这么傻?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沈寻随即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一大帮子护驾的侍卫和宫人,对元玉容暗暗点头,只盼元嘉胥不要再捣乱了。      元嘉胥不好对元玉容发火,便将怒火转嫁到沈寻身上,猛一回头,一个眼神锁定她。      而后者则丝毫不当一回事的走到了元玉容身边,“公主,微臣还有些事想要问您。”      “行。”元玉容一脸灿烂的笑容,仿佛还带着女子的娇羞,瞥到一旁的元嘉胥,眼神顿时一冷,“沈状元,我们到前面去说话。”      元嘉胥快步跟上去,却被元玉容一个无情的眼神给伤到了,“没叫你别过来。”      他心碎了,他千防万防,没想到妹妹还不领情。      但他并不气馁,偷偷的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两人,一个依旧表情冷冷,另一个则一脸的如沐春风。      他看的那个气啊!      他觉得把仇恨往后挪是错误的决定,这沈寻绝对是打着办案的旗号来勾引他妹妹来的!      觉得聊开了,公主也应该没那么拘束了,沈寻便放开胆子问了。      “公主平日里与皇后娘娘相处如何?”      刚才还夹着笑意的脸,顿时一僵,像是触碰到了雷区一般,“不怎么样。”      沈寻诧异,这怎么跟元嘉胥说的不太一样?      难道是女人心海底针,而元嘉胥神经大条,所以并没有发觉自己妹妹跟皇后相处的不好?      也不应该啊!      “是吗?可太子殿下说皇后娘娘对你二人胜似生母。”      元玉容忽然脸色一黑,大吼道:“胡说!她也想?!都是骗子!骗子!”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径自往前冲去。      元嘉胥很快跟上去,擦肩而过之时,狠狠的剜了沈寻一眼,随即担忧的叫道:“玉容!别跑了!你不认识路,又跑岔了怎么办?!”      沈寻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      照着元玉容的反应,她应该是很讨厌皇后才对,可如果真的讨厌,昨天皇后请她住到慈喜宫,她怎么没有拒绝呢?      那么只能是,在她住进去的当晚,亦或是在她回去后的路上,有人对她说了一些皇后的坏话。      而这些坏话,不仅一棍子打翻了皇后对元玉容十六年的好,还让她对她产生了恨意。      看来,她得先去一趟慈喜宫才行。      为了方便她办案,魏皇给了她一块出入令牌,也就是说,她可以随意进出皇宫的任何一处地方。      而眼下,她已然到了皇后的住处——慈喜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前几章自己写的都枯燥,总算是回到了正道了!开森!第18章不小心发出来了,哭瞎,先锁定,明天再解锁。说好的一天一更就一天一更,绝不是因为懒 第18章 和谐的宫妃   虽然有魏皇给的令牌,但怎么说也是皇后的寝殿,等宫人去宴会厅汇报了一声,皇后也跟着回来了。      “沈状元也怀疑是本宫所为?”皇后垂眸道。      沈寻勾着笑,“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当然,微臣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恶人。”      听到她这话,皇后多看了她几眼,但没再说话,只摆了摆手,为她带路。      因着要查案,沈寻提醒皇后屏退四周的宫人,两人走在慈喜宫里的回廊里。      “微臣有几个问题需要娘娘回答,还请娘娘配合。”      “问吧。”      “不知娘娘与公主平日的关系如何?”      皇后皱了皱眉,似是仍旧有些不高兴自己被当成犯人一般审问,但仍旧回道:“公主平日与本宫关系尚可,她虽非我所出,但本宫并无子嗣,也因此将她与太子视若己出。”      “人非草木,本宫与他兄妹二人相处十六年,这样的感情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堆积成的?玉容怀疑本宫,本宫可以理解,毕竟这宫里向来都是勾心斗角,但还请沈状元仔细盘查,万万不可放过了真凶,放任其日后再加害于玉容。”      她一脸的愤然和担忧,不像是作假,但仅凭个表情当然也不可能当做她无罪的证据。      “娘娘放心,臣定当尽力抓到真凶。”心里想的却是,但愿能找到吧,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没办法。      “昨夜公主住的是那一处?娘娘可否能带微臣过去看看?”      元玉容昨天住的寝殿倒是没什么特别,沈寻左右看了看,又问:“不知娘娘昨夜为何邀公主到慈喜宫住?”      沈寻注意到皇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没一会儿她又恢复如常,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她抬眸,视线停留在沈寻身上,“但皇上吩咐过本宫,现在还不能说出此事,所以本宫先不说了。不过本宫可以保证,此事与玉容落水一事绝无干系,沈状元只需知道,本宫昨夜邀玉容来住是皇上的吩咐就好。”      她都这么说了,应该的确是皇上的吩咐,沈寻便不再多问。      魏皇只有一子一女,因此后宫中的妃子也是少的可怜,或许连平常官员家里的老婆孩子都要比宫里多。      后宫中,除了皇后,便只有两个妃子和一个贵人。      这倒是奇了,虽然老婆不多,怎么着也不该只有两个孩子啊!不过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问了德妃、丽妃和安贵人,得到的答案依旧是皇后跟公主的关系不错,还说皇后平时对她们也都挺好的。      看了这么多的宫斗剧,沈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和谐的宫妃们。      那也就是说,昨夜亦或者是最近,有人跟公主说了皇后的坏话。      而了解下,沈寻也才知道,皇后姓慕容,是朝中慕容一族的大女儿,十四岁便进了宫,那时魏皇正心有所属,因此后宫中的人多少都被冷落,而自端仪皇后生下太子后,宫中的荣宠都被皇后分去,却哪知端仪皇后却在两年后生下元玉容便薨了。      慕容皇后这才得以上位。      难怪元嘉胥能狂妄到这个地步,除了他是皇上的独苗外,还有更大的原因是慕容一族是他的最大助力。慕容一族是大魏权力最大,也最低调的家族,皇上也从未有要制约他们的意思,或许也是因为知道这个家族会是元嘉胥的助力。      因此,沈寻觉得,这事应该不是皇后做的,倒也不是因为这么多人对皇后的肯定,而是因为这事对皇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皇后无子嗣,她该紧紧的抓住这两个孩子,然后拼命对她们好,这样她的后半生才有着落。      就算是看公主不爽,皇后怎么着也该忍下来,毕竟报复一时爽,查出来火葬场。      相信皇后这点隐忍力还是有的。      那么这件事对谁的好处最大呢?      圣上后宫宫妃稀少,儿子女儿也就两个,倒是还有一个亲兄弟淮王,就坐镇在距离京城最近的封地淮阳。      沈寻思来想去,这件事于淮王的好处最多最大。      公主一死,皇上定会伤心生气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到时候哪里还会调查是否真是皇后所为?离间了皇后跟皇上的关系,也是离间了皇后跟元嘉胥的关系,这样慕容一族势必不会拥立一个跟慕容家离了心的太子。      到时候,淮王就能跟慕容一族勾搭上,而皇上年迈,也再无力制约越来越强大的慕容一族,到时候可不就是淮王独大?      这么一想,就通了,但总归是她的猜想,没有证据前,一切空想都是纸老虎。      她叹了口气,这桩案子牵连到皇宫里这些贵人的秘密,她一个初来乍到,这么得罪人的事竟然就交给了她。      于是在心里骂了元嘉胥一百遍。      莫名得了这么个差事,她也没什么心情去庆祝了,直接回了幽兰殿想休息。      却不想有人已经早早的候在了院子里。      看到元嘉胥面色不善,她转了个方向,不想撞上枪口,却哪想枪口也调转了方向。      “沈寻!你给我站住!”      沈寻停住了脚步,“不知殿下找微臣所为何事?”      元嘉胥一步跨过,挡在她身前似乎是怕她逃跑,“你躲什么?”      “殿下误会了,微臣不是躲,微臣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而这件事关乎公主落水一案。”      她不管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都是一脸的真诚,让人察觉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元嘉胥也不免当了真。      “真的?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说完,一把拽起沈寻的手,大步往前迈。      沈寻矮他一个头,腿也没他长,自然是走过不他,没多久就呼哧呼哧喊了停,“殿下!慢点!我走不动了。”      元嘉胥依旧不撒手,却也停了下来,嫌弃道:“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走几步就喊累?”      沈寻眼中闪过不自然,讪笑道:“微臣长得没殿下高,腿也没殿下长,自然是走不过殿下。”      这么一听,元嘉胥就膨胀了,眼神轻蔑的打量起她来。      然后道:“嗯,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矮?”      看来他是白担心了,玉容能看上这个矮冬瓜?      眼前是一条三岔口,元嘉胥道:“待会儿要往哪儿走?”      沈寻还是没能喘过气来,其实她早已恢复了过来,但因为没想好怎么圆了刚才那话,所以借着休息时间在思索。      正当这时,却见那边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宫人跑的太快,以至于错过了两人,一分钟后,那人又转了回来,“沈状元,可算是找到您了!太子,您也在啊!”      “怎么了?”沈寻问。      “那名为公主领路的宫女可算是找到了!”      “找到了?!”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两看相厌。      人就在皇后宫里,听说人就在御花园里,刚回来,有人听到她在那里面哭,进去看了一眼,才知道这人是迷路了,问了缘由,这才把人给送了回来。      此刻,宫女小怡正在默默流泪,不停的磕头,“娘娘,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责罚!”      皇后坐于上首,表情晦暗不明,“要责罚也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罚!等沈状元来了,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可明白?”      “奴婢明白。”回来的路上,也听人说了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吓得泣不成声。      沈寻和元嘉胥很快就到了慈喜宫。      “你就是给公主领路的人?”沈寻左右打量着她。      这个小怡瘦瘦弱弱,哭就哭吧,还带着鼻涕,看着胆子也挺小的,当然这只是看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小怡点头。      元嘉胥一把拎起她,眼里满是危险的色彩,“就是你推的公主?”      众人一脸懵逼,皇后哭笑不得,沈寻懵了懵,上前制止了他的暴力行为,好好劝说了一番,才让这单细胞生物明白过来,还没确定凶手是谁。      元嘉胥眼珠转了转,似是在思索来龙去脉,然后立到了一旁继续思索。      小怡本就胆小,经过这么一遭恐吓,更是吓得不住颤抖,沈寻叹了口气,安慰了好一会儿。      “你把你接触公主,到刚才回来的所有过程都说一遍。”      小怡心情平复下来,开始诉说。      早上,得知自己要给公主领路,小怡是拒绝的,但来通知的宫人却说是公主指定她来带路,她只好从命,结果两个路痴走路,果然是迷路了,无奈下,她只好去问路,顺带让公主在原路等着,结果走着走着,没找到帮忙的,自己却是怎么也找不回回去的路了,最后就只好坐在御花园里哭,然后就被好心人看到,带了回来。      沈寻有些怀疑,这故事未免也太简单了些,简单的让人不得不怀疑。      “你们早晨出来是什么时辰?”      “大约是巳时。”      也就是十点多,“你跟公主走了多久?”      “大约两刻种的时间,后来奴婢同公主失散后,奴婢便不知道时间了。”      这时间倒也都对的上号。      “不过……”沈寻拧着眉,“你知道自己是路痴,为何不跟公主明说?”      小怡忙磕了个头,“是来通知的那人说公主制定了奴婢带路,奴婢也同那人说了奴婢认不得路,可那人非说公主认得路,后来迷路,奴婢才知道公主也跟奴婢一样不认得路。”      “宫中人人都知公主不认路,你怎会不知?”沈寻神情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不小心点了直接发表!妈蛋!这特么明天的章节!晚安!我要疯了,那就直接锁了吧,明天再解锁,哭瞎! 第19章 被人坑还是真影后   小怡将身体压得低低的,整个匍匐在地,“奴婢真不知道!奴婢也是刚进宫没多久。”   “紫筠。”皇后叫了一声,紧接着就见立在她身后的宫女走了出来,“沈状元,三天前的确是刚进来一批新的宫女,小怡也确实是其中之一。”   沈寻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打转,“可有记录?”   “有的。”那宫女给了身边人一个眼色,那人立刻去拿了来交给了沈寻。   沈寻随手翻了几页,她们说的是实话,小怡的确是三天前刚进的宫,所以不知道元玉容是路痴倒也正常。   声音升了个调,“名册上写着,三天前进宫的宫女太监足足有一百一十二人,即便你是芳华阁里的人,公主也不一定会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的存在……”   声音幽幽,引导着众人发现可疑之处,虽然这点只消问问元玉容就能清楚她是否真的指定过这个小怡来带路。   小怡趴再度上线,“大人!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啊!的确有人来说公主点名奴婢跟着,奴婢这才过去。”她忽的眼睛一亮,红着眼有些急迫道:“奴婢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奴婢真的是清白的啊!”   沈寻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点点头,“那就找吧。”   虽然她知道这有点难,因为可能面临着那人不是皇后宫里的人的后果,毕竟小怡新进宫的,路都认不全,更别说人了。   他们先从皇后宫里开始找起,慈喜宫的所有人排成整齐的四列,直到小怡看完了最后一个,沈寻也没从她脸上看到任何惊喜的神色。   于是,又去了德妃、丽妃那里,小怡依然没有找到那人,沈寻已经不抱希望了,不过要是真找不到,倒也能说明小怡没有说谎,毕竟她这么费力找人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小怡也开始慌了,在她看来,要是找不到那人,加害公主的罪名都会到她头上。   以至于吓得双腿打颤,不时的同沈寻说几句她是无辜的。   后宫统共就四个后妃,其中两个是妃子,一个皇后,最后一位就是安贵人,原以为作为位份最低的后妃之一,安贵人怎么着也得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好人才是,却没想到一见面就发了火。   安贵人一瞧这么大的阵仗,顿时不高兴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怀疑是我推了公主落水不成?”   元嘉胥正欲开口,沈寻朝她行了个礼先回了话,“安贵人,臣并非怀疑你,而是例行公事,您看,这其他三位娘娘都已经盘查过了,就差您这儿了,这会儿您要是不答应,即便您是清白的,都成了欲盖弥彰了。”   安贵人眉头松了松,她说的不无道理,“既然其他三位娘娘也查过了,那我也不能例外,查吧查吧!”   凝香阁里的人站成两列,小怡胆怯的低着头上前,刚一抬头扫视了一眼,目光就停在其中一人身上,再不移开。   “是你!”她惊呼。   那人倒是表情淡淡的,起初似乎还未发现小怡说的是她,过了会儿才茫然的看向她,“你说我?”   小怡愣了一会儿,愤怒随即袭身而来,可她胆子小进尘埃里,只能红着眼睛委屈的指着她,再又看看沈寻,最后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幅模样,要不是真的被人坑了,就是真影后了。   安贵人一直站在后面观望,这会儿见还真在她这儿找到个人,又见自己的人“毫不知情”,顿时觉得这是一场阴谋,是一场陷害她的阴谋。   愤然上前,一巴掌扇的小怡倒地不起,“混账玩意儿!还想冤枉我宫里的人?”   元嘉胥皱了皱眉,“安贵人,你急什么?什么都没说,就说冤枉了你,你到底是真做了什么心虚,还是想要阻挠本宫查案?”   安贵人敛起了怒容,再不出声。   果然对于恶霸,还是应该用恶霸来制止才是。   沈寻直接让人通知了慈喜宫,听说找到了人,皇后也跟着过来了,结果侍卫却说没见过翠枝。   小怡听后很是崩溃,也明白这是翠枝的不在场证明,弱弱的出声,“不可能!她明明来过的慈喜宫,还说……”   沈寻瞥了一眼在场的情况,小怡脸上满是泪水十分委屈,而翠枝却是一脸的坦荡,看起来好像都是被冤枉了,但他们两人中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沈寻给了她一个眼神警告,示意她闭嘴,小怡顿时噤了声。   扶起了小怡,接着看向那名满脸无辜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翠枝。”   “翠枝。”绕着她们,从翠枝身前转到了身后,“你进宫多久了?”   “已有两年。”   “今天早上什么时辰起的?”   “奴婢们都是四更天起的。”   四更天,也就是天亮鸡叫就起了,为了侍候这些个主子,三点就醒了,也真叫不容易。   沈寻双手背在身后,又指了另一个名叫慧儿的宫女问:“你们通常到正午前,都要做些什么?”   慧儿忽然被点名,难免有些害怕,“回大人,奴婢们早晨起床收拾好房间后,便要打扫凝香阁,接着等着上面的吩咐做事。昨天主子说今晨要用花瓣洗脸,所以奴婢跟翠枝两人去了御花园采集花瓣。”   “什么时候去的?”   “大约是卯时。”   “接着说。”   “采完回来,便送了过去,大约辰时贵人便起了,奴婢二人伺候着用膳,贵人休息了会儿,奴婢们也就跟着在房间里,后来贵人说要去后院里看锦鲤。回来后,用了午膳便又休息了。”   接着沈寻又问了慧儿,安贵人早上做这些事都是在什么时候,慧儿说了个大概。   那边的元嘉胥听了这许久,也不是在充数,倒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狐疑出声,“摘个花瓣要用一个时辰,洗漱用膳还是一个时辰,休息和看鱼用了两个时辰。”   “安贵人,你动作有这么慢?”   安贵人心情很不爽,但因着问话的人是元嘉胥,她也只得觍着笑脸,“殿下出去数日有所不知,前几日,妾身刚被查出怀有身孕,正好三个月了。”   怀孕了?元嘉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眼神有些古怪,身后的太监小六在他耳边提了一句,才知确有其事。   要是怀孕了,动作这么慢倒也情有可原。   难怪了,难怪一个贵人能比另外三位娘娘都要嚣张,原来是怀孕了。   “贵人去看锦鲤的时候,只有你一起陪着去了?”   慧儿点头。   沈寻却笑了,看向安贵人身边的那名宫女,“安贵人要看锦鲤,为何不带贴身婢女,却要带你?”   安贵人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光彩,直愣愣的盯着慧儿。   慧儿低垂着脑袋,感受到那股毒辣的视线,眼睛不断的向翠枝身上瞟,“因为……因为……奴婢”   “还不是因为没找到我的贴身婢女,便随便叫了她去了。”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侍女,“你早上跑到哪里去了?害的我好找。”   那侍女呆了呆,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翠枝替她抢答了,“秋月姐姐在我房里,同我说了些话。”   “她不好好伺候主子,反而来你房里跟你说话?”元嘉胥讥讽道,“那你说说她跟你说了什么重要的消息,还非得让她丢下她主子来你房里?”   见翠枝就要作答,沈寻迅速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太子殿下,你去听听秋月说的是什么消息,我带翠枝过去听听她说的。”   元嘉胥了然。   翠枝被捂着嘴,呜呜出声,想要说话却不得,不禁后悔刚才应该一句话说完。   皇后注意到在两人被带到一旁问话时,安贵人似乎十分不安,再结合刚才看向慧儿的神情,顿时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沈寻跟元嘉胥对视一眼,说了两个不同的答案,两人相视一笑,并非为了彼此而笑,而是因为这终于露出的马脚。   翠枝说的是,秋月告诉了她怎么升职到安贵人身边伺候;而秋月说的是,两人讨论明天早上炖什么汤好。   安贵人的脸当时就黑了。   却听翠枝道:“对了,当时奴婢和秋月姐姐聊了许久,也料到了明天早上炖汤的事。”   只是这句话已经没法补回漏洞了。   “你为何要替秋月隐瞒?难道去了慈喜宫的人是秋月?”   翠枝面色一白,“奴婢只是担心大人怀疑秋月姐姐。”   “担心我怀疑她?”冷笑声起,“我怀疑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你说我怀疑她?还是你想要引导我去怀疑她么?”   秋月原本一脸感激的看向为自己隐瞒的翠枝,听沈寻这么说,脸上的感激已经褪去。   “大人,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的确是出去了一趟,但是奴婢并未去慈喜宫,大人明鉴!”为了摘清嫌疑,秋月顿时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不过奴婢回来的时候恰巧碰上翠枝了,瞧着方向是慈喜宫。”   沈寻接着看向翠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人明鉴,奴婢是凝香阁的人,没有贵人的吩咐,皇后娘娘也没有叫奴婢,奴婢怎么可能去慈喜宫呢?”   沈寻转了个身,视线正好触及安贵人,见她松了口气,便道:“皇后娘娘,微臣认为,小怡还有这两名宫女都十分可疑。”   余光一直打量着安贵人的表情,果然瞧见她脸上的不安之色。   “皇上既然说过此事交由你与太子全权处理,你二人商量便好。”皇后也看出了些眉头来。   安贵人又看向元嘉胥,希望这个混世魔王能阻止。   “本宫都听沈状元的。”   慧儿、翠枝脸上表情一僵,皆是慌张之色。   安贵人似乎有些担忧,扶着肚子走过来,“皇后娘娘,这恐怕不太好吧!秋月也说了,只看到翠枝去了慈喜宫,慧儿是无辜的。”   沈寻认同的点点头,“贵人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安贵人一脸“你最懂我”的表情。   “差点把秋月给忘了,那就将她们四个都带走!”沈寻温柔出声。   被点了名的秋月,一脸怨毒的瞪向翠枝,而元嘉胥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贵人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咬牙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微臣并未开玩笑,秋月明明出去了,刚才却说自己没出去,这会儿说破后,又往翠枝身上倒脏水,微臣没有道理不怀疑她。”   “秋月不可能去慈喜宫!”安贵人有些气急败坏。   “贵人如何得知秋月没去过慈喜宫?您刚才不是说没找着秋月才找了慧儿一起去看锦鲤?还是说……”她忽然拉长的音节,声音莫名听起来有几分诡异,“还是说,贵人对于公主落水一案知道些什么内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伤脑细胞,写了好久。 第20章 潜移默化的思想腐蚀   安贵人顿时焉儿了声,捏着帕子的手收紧,眼神躲闪,表情僵了一瞬,忽的又笑起来,“沈状元说的什么话,我哪里知道内情,秋月从小就侍候我,虽是奴仆,却亲似姐妹,她打小胆儿就小,我相信她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等危害公主的事的。”      目光下移,沈寻没能错过她攥紧了帕子的一幕,“若是无罪,微臣必不会冤枉了去,贵人还请放心。”      直起腰,脸上的笑意隐去,“带走!”      被带走的三人并没有出声向安贵人求救,照着这反应,倒像是坚信事情与她们无关,但她们脸上的表情却又好像隐瞒了什么一般。      见识了刚才沈寻面对安贵人时照样不减半分的气势,元嘉胥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跟沈寻没有早识,或许他们也不是不能成为朋友。      毕竟能遇上一个跟自己一样不为人地位而折腰的铁面无私不容易,虽然跟沈寻相比,他只是个纨绔子弟。      想到这里,元嘉胥叹了口气。      亲眼看到四个人进了天牢,出来的时候,沈寻却是一直看着元嘉胥,直看的他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你看着本宫做什么?!”      左顾右盼一阵,拉着他往前走。      “你干嘛?!大胆!竟然如此对本宫,你别以为你是个状元,本宫就不敢拿你……”      元嘉胥就没停止过骂声,但不知为何,这沈寻看着人不大,这力气却是极大,他根本毫无返还之力,更别说挣扎了。      直到走的看不着身后的那帮跟班的影儿,才终于停了下来。      元嘉胥十分嫌弃的拍了拍被她扯过的地方,抬眼才发现眼下只有两人,只听她道:“殿下可是真的想要替公主查出真凶?”      “你这说的是什么废话?”他给了她一个白眼,“本宫的亲妹妹,便是欺负都不成,何况是关乎性命?”      沈寻要的就是他的这句话,她就是担心这个二世祖摸不清状况,为了捉弄她坏了事,所以只好跟他点明。      “殿下明白就好,虽然你我二人有仇,但为了查出加害公主的凶手,还请殿下暂时放下你我之间的恩怨,殿下可答应?”      “这个自然!”他脸上虽然还有对于沈寻的不屑,但为了玉容,他忍了。      沈寻还真要感谢他良知未泯,还知道骨肉亲情。      沈寻抬头,压低了声,“殿下在宫中可有暗卫?”      闻言,元嘉胥却忽然收紧了五官,像是她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甚至陡生一抹杀意,不为仇恨,而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那一瞬间,沈寻觉得他或许也藏有不少秘密,更猜测,或许他的纨绔也是装的,只为了一个秘密。      却在他开口的下一句话,沈寻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你怎知本宫有暗卫?”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能确认了,是真有。      “你说!”眼神骤然生出狠意来。      沈寻叹道:“殿下,我只是想要借殿下的安慰一用。”      “你要暗卫做什么?”      沈寻眼含笑意的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他狐疑垂首,她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口吐香兰而身上带着一股莫名让人感到舒服的味道,一瞬间心跳一滞,还没留神,她就已经说完了,见他一脸茫然,沈寻无语,只好再靠过去说了一遍。      放正身姿,微微勾唇,笑的十分狡诈,“殿下很快就会知道了。”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沈寻本想吃完饭再去查案,却被元嘉胥拖着继续,他怎么说的来着?      “玉容都命悬一线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见他一脸“你敢去吃饭,我就继续怼你”的表情,沈寻只好转了个身,朝芳华阁去。      元嘉胥也突然想起是她将玉容逼跑,追问之下,沈寻只好将逼跑元玉容的问题告诉了他,他听后也颇为不解。      经过这一下午的探访查案,宫中的人也都知道魏皇将公主落水一案交给了沈寻和元嘉胥,以至于两人刚到芳华阁,宫女便来回话,“太子殿下,沈状元,公主已经歇下了。”      元嘉胥惊呼,“这么早?”      连没有夜生活的古人都觉得元玉容睡得太早,这要是都不怀疑,不就成了第二个元嘉胥了?      公主行径可疑,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了一点,她跟元嘉胥真是亲兄妹,这藏不住事的性格都是遗传的。      元嘉胥:“看来我们也只能去吃饭了。”      “微臣可没说过是来找公主的。”她噙着笑,让元嘉胥看不懂她的意图。      这不找玉容,还能找谁?难不成询问芳华阁的宫女不成?      元嘉胥这回还真猜对了,沈寻原就是打算来找芳华阁的宫女的。      “昨天陪着公主去慈喜宫的是哪几个?”      那宫女正好是其中之一,名叫紫竹,接着还一一指出了其余三个一同前往的碧柔、幻琴、水香。      听说是沈状元找,止不住有些紧张。      “奴婢幻琴。”      “奴婢水香。”      紫竹是认识的,那么碧柔呢?      “怎么就你们三个?还有个碧柔呢?”元嘉胥皱了皱眉头问道。      “公主已经歇下,碧柔正在守夜,奴婢没敢叫她。”      沈寻点点头,“那就先问问你们吧。”      厅里已屏退了其余人等,只有他们五个人,沈寻双手背过去,“昨天皇后娘娘邀公主过去住一晚,公主的表现如何?”      幻琴率先抬头,左右看了一眼,见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正要低下头去,却感觉到元嘉胥那吃人的目光,这位主子可不好惹,于是还是出了声,“公主刚开始还有些不高兴,后来忽然又高兴了。”      沈寻挑眉,同为女同胞,她还真想不明白元玉容会想些什么。      这也足以看出,元玉容对皇后有意见,看来不是这两天才生出来的,也更不是因为落水一事,估摸着是积怨已久。      在经过高强度长时间的无聊提问下,除了沈寻以外的四个人都已经十分疲惫了,因此倒是透露出来不少信息。      元玉容以前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去一趟皇后的慈喜宫,跟她吃顿饭或者聊聊天,有时候元嘉胥空了,也会赶过去唠唠嗑,但近一年来,元玉容每每去慈喜宫,刚开始还笑脸相迎,后来逐渐变了,别说对皇后没个笑脸,后来干脆都不怎么出门了,几个宫女都觉得公主像是变了个人,突然之间跟皇后不怎么亲近了。      要是放在现代,元玉容这表现顶多也就是青春叛逆期,但搁在古代,这都是能嫁人的年龄了,不至于叛逆。      而听她们这么一说,沈寻更加坚定了有人在元玉容耳边说了皇后的坏话。      典型的潜移默化,从思想腐蚀人性。      虽然这个方法比较蠢,耗时长,还容易被发现,但不得不说,是最有效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只有身边人最有下手的机会。      “公主的贴身婢女有几个?”      “八个。”      “你们待在公主身边多久了?”      这次回话的却是紫竹,八年的有两个,十二年的是紫竹,六年和五年的分别有一个,两年的两个,还有个一年的正是碧柔。      公主是从一年前才跟皇后生份的,所以有道理先怀疑一年前刚到芳华阁的碧柔。      “哦?碧柔这人我瞧着似乎挺关心公主的。”沈寻微微含笑,就像是真的夸赞碧柔护主。      紫竹瞧着十分稳重,“芳华阁的人都是真心关心公主的。”      沈寻看了她一眼,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画面。      中午明明是小怡带路,而芳华阁的几个宫女一早便回了芳华阁,那么碧柔是如何知道元玉容迷了路,并且还找了过去呢?      要说正好碰到,未免也太巧了。      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今日中午宴会开始前后,你们都在何地做什么?”      三人按顺序回答,水香似是害怕怀疑到自己身上,所以说的格外仔细,“奴婢当时和茴香还有听雨一起收拾公主的寝殿,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他们。”      紫竹:“水香说的不错,若不是墨香和琉璃病了,原本墨香也该和她们三个一起的。”      沈寻垂眸,“那你呢?”      “奴婢正好空着,便给墨香她们煎药。”      “她们两个什么病?”沈寻长睫一闪。      “受了风寒,许是夜里没关窗冻着了。”      沈寻点点头,看向幻琴,“奴婢原本跟碧柔在替公主绣帕子,但碧柔说要上一趟茅房,后来回来却是带着浑身湿透的公主。”      厅里安静下来,沈寻眯着眸子思索,看来这个碧柔的确很有问题,“该问的我都已经问了,麻烦你们今晚谁和碧柔换个班,我也好问问她。”      三人对视一眼,紫竹点头退下去。      元嘉胥看了她一眼,走过来,轻声耳语,“你该不会是怀疑是玉容身边的宫女动的手吧?”      沈寻扭头,丝毫不惧的直对上他的眼,“我有理由怀疑每一个可疑的人。包括殿下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谁都有可能动手,我绝不可能,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手?”      沈寻认同的点头,“所以啊!殿下不动手的理由是骨肉亲情,那么我凭什么不能怀疑这些与公主没有血亲关系的人?”      更何况,人心,是易变的。      他敛起了笑容,眼睛虽然看向她,瞳孔却没有焦距。      这话竟是让他走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上了个毒榜,据说不仅不会涨收藏,还会掉收藏,为此,我毫不担忧,因为我特么成绩已经这么差了,还会怕毒吗?这就相当于,我已经是班级倒数第一了,还会怕倒数第二拉肚子没来考试么?哈哈哈!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写不来古言,所以……好的,我特么以后竟然还是想写古言2333所谓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扑的爹妈不认,我决不放弃古言! 第21章 又死人了   紫竹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寝殿的门,转轴处发出轻轻的“嘎吱”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此刻的安静却是放大了声响。   碧柔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见没醒过来,才撩开了珠帘,“紫竹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替你守夜,沈状元在会客厅,让你过去。”   碧柔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回头又望了一眼元玉容,眉宇间一抹忧虑的走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找她做什么?”   “大约是询问公主落水一事吧。”   闻言,元玉容连续的眨了眨眼,翻了个身面朝墙面睁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紫竹见状退到一旁,沉稳的眸子里冷意翩飞。   碧柔绞着帕子,在幻琴的带领下,忐忑不安的到了沈寻面前。   “碧柔,昨夜你同紫竹她们三人明明去了慈喜宫,今晨公主要找你们,怎会找你们不见?”   “禀大人,这件事,实在是个误会。”   沈寻眉心微动,“误会?”   碧柔点头,“当时皇后娘娘给了公主一些彩锦,奴婢便和水香去取了,拿回了芳华阁,谁知没过多久,紫竹姐姐和幻琴也捧着彩锦来了,奴婢才知道,许是娘娘宫里的人记岔了,又跟紫竹她们多说了一遍。”   沈寻扭头给元嘉胥使了个颜色,这二傻子这会儿倒是秒懂,会意的走了出去。   “东西呢?”沈寻道。   “还在库房,原说等公主回来选了喜欢的料子就将剩下的送回去,后来没想到出了事。”   “芳华阁离慈喜宫不远,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为何不回去?你们难道不知今天中午有状元宴,公主不认路么?”   碧柔这会儿却是不说话了,咬着唇,像是有口难言。   “怎么?”   “莫不是你在撒谎?还是说,你是故意拖着其余三人,不让她们去给公主带路,好让公主迷了路,接着你便可以借着由头,赶到你们约定好的地方,将公主给推了下去!”随着语速的加快,沈寻说话的气势也急迫了一些,更是带着一丝冷笑和威胁。   听得人心跳也跟着加快,砰砰的敲击着心头的战鼓,让冷静的人心慌,让原本就心慌的人更加恐慌。   “大人,不是!您误会了,奴婢没有,早上来了个宫女,说在路上碰到了皇后娘娘宫里的人,那人说公主已经指了人领路,让我们就在芳华阁里好好待着等她回来便是。”或许是真的慌了,碧柔的眼神乱瞟,正好看到了一旁的幻琴,“幻琴,当时你也在,你也听到了的,对吧?”   沈寻跟着将视线挪到那边,就听幻琴道:“确实如此,碧柔在宫里待得时间不算久,所以各宫的人尚未认全,奴婢却是认识那人的,那人叫翠枝,是凝香阁的人。”   凝香阁正是安贵人那处。   而翠枝就是传播消息的源头的事还没传开,除了凝香阁,就是慈喜宫的人都很少知道,更别说这芳华阁的公主的贴身婢女了。   这会儿又来了两个人证,这个翠枝即便有几张嘴也说不清了。   眼睛一轮,沈寻望着地上的人,“你若是真无辜,不如你来说说看,你既然不知道公主会迷路,为何能在我救回公主后的当下就出现了?”   “奴婢……”她吞吞吐吐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咬着下唇快要淬出血来,“奴婢,只是太担心公主了。”   “公主好好地,你担心什么,当然了,除非你早就知晓公主今日会落水一事!”   声音不算重,但沈寻的声音里自带一种浩然正气,亦或是地上的人本来就心虚的很,闻言,浑身一震,整个坐在了地上,“大人!奴婢真的不知啊!”   她自然不会信。   元嘉胥出去了这么久却没回来,沈寻正觉奇怪,这会儿却见他神色匆忙的走了进来,一脸焦色,似乎是出事了。   他还没说,沈寻便已经猜到是出了什么事,冲他身后的侍卫道:“看好她,任何人都不许接近!”   沈寻附耳过去,只听元嘉胥道:“牢房里出事了,果然被你猜中,有人要动手,人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这不是好事吗?抓到人不就行了?   就听他继续解释,“但是,死了三个宫女。”   沈寻大惊失色,“活着的是谁?咱们赶快过去!”   “虽然还有一个活着,但是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这话让她不解,难不成还有个活着的成植物人了?还是成了哑巴?   直到看到天牢里那个疯疯癫癫的慧儿,沈寻才算是明白了元嘉胥的这句话。   牢房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三个人,而独独活下来的慧儿双手环抱自己,眼睛惊恐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别杀我!别杀我!”   沈寻脸色铁青,见这情景,气的一拳打在牢门上,栅栏直被她打断了两根,一根是直接受力物,另一根则是惯性凑巧。   元嘉胥眨了眨眼,抿唇,吞了口口水,拿出小拳头试探的撞上牢门,结果却痛的眼红,再看沈寻那毫发无伤依旧修长的双手,却是后怕起来。   这矮子不是常人!   “贵人,我没看到,奴婢什么也没看到!”牢房里已神经紊乱的慧儿冲着空气叫道,眼神里满是恐惧。   倏地,沈寻抬起了头,大脑飞速运转,勾起了唇瓣。   元嘉胥却是被她的这个笑容给吓到了,“你该不会是气傻了吧?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的?”   她似乎十分高兴,以至于得意忘形,搭上了某人的肩膀,轻声道:“将消息传出去,就说是慧儿说了一桩皇家丑闻,尤其是要传到凝香阁的那位耳朵里去。”   元嘉胥抬眸不解的看向她,“什么丑闻?”   眸子光华巧转,含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望向牢房中的惨状,“自然是要将这一局扳回来,这些人身上的线索,总该换个法子,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有趣有趣,她还从未发现,与人博弈竟如此有趣,虽然比不得做学术研究时那种破解难题时骤生的瞬间喜悦,但能这么排难消遣,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法子。   不过,她沈寻,还很少有输给别人的。   凝香阁。   “什么?你都听仔细了?”安贵人眼瞪如铜铃般,一时之间竟是坐也坐不住了。   汇报的小厮点头,“奴才听得真真儿的,一得到消息马上来报,说是慧儿说出了一桩皇家丑闻。”   在安贵人看来,慧儿知道的丑闻也就这么一件,更何况是皇家丑闻?   她身形一晃,幸得嬷嬷眼疾手快,才不至摔了去。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就该撕了那个丫鬟,嬷嬷你当时还劝我别动手,不过是个奴才,便是捧杀了又如何?”安贵人痛心疾首道。   嬷嬷也悔不当初,却还是抱了最后一线希望,“你确定没听错?”   小厮点头随后被赶了出去。   面对着一个老人,安贵人更绝望了,将这无名之火冲着嬷嬷发起来,“除了这事,还能是哪件事?她一定是说出来了,即便没有证据,这事一旦怀疑起来,何须证据?”   “贵人,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不如,您逃吧。”   “逃?”安贵人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一个妇道人家能逃到哪里去?”   “贵人莫不是忘了?您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她这话却是叫醒了安贵人心中对于活着的最后一线希望,她不再叫喊,只是目光灼灼像是在为未来做打算。   当夜,凝香阁的安贵人便早早睡下了,从她房里退出来一个宫女,她始终低着头,朝着熟悉的路而去。   那人已等了许久,见她这么久才来,正要询问一番,却被她抢先道:“我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你是走还是留?”   那人满脸的难以置信的看向安贵人,他下午收到了她要见面的消息,这才赶来的,却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一件。   他半晌没说话,安贵人却是急了,“你个敢做不敢当的,难不成你还舍不得你这羽林军统领的职儿?我都肯舍了后妃的身份跟你走,你还要这样么?”见他不说话,她又加了最后一把火,“不出两日,这事便会闹到皇上那儿去,你到底是愿意再多做两日的羽林军,还是带我跟我们的孩儿走?!”   夏日里,草丛中的蟋蟀窸窸窣窣的叫个不停,叫人听得心烦,也显得两人的处境更加的艰难和尴尬。   看着面前这个柔美的女子,刘玉忽的下定了决心,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好!我跟你走!”   自古以来,很少有男人能够接受自己被绿了这件事,而其中,更要以皇帝为重。   他们真的能逃的出这王土之上吗?   “安贵人,您还怀着孕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不怕伤着你肚子的龙胎么?”元嘉胥勾勾唇,虽然是笑着的,但声音全无半点笑意,刹那间冷漠和狠厉袭来。   瞧着本该无人的地方忽然蹦出两个大活人来,安贵人当下就呆了,“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是嬷嬷背叛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给宫女取个碧柔的名字,我真的是拒绝的,我真不是特别喜欢用碧柔防晒霜,但是吧,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这个名字,怎么阻止都只能想起这个名字来23333,捂脸 第22章 危机   沈寻笑的人畜无害,“贵人放心,没人出卖您。”      安贵人觉得她话中夹话,大吼,“你什么意思?”      “贵人小声些,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你们的□□么?”见那两人跟触电似的同时甩开了对方的手,沈寻又笑了,这一次她是真没忍住,“沈寻没什么意思,说的都是字面意思,微臣只是随便一诈,没想到贵人方寸大乱,倒是让我与殿下二人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呢!”      安贵人这会儿算是彻底的明白了过来,慧儿根本就没有出卖她,一切不过是沈寻的手法。      她咬牙,“你竟敢诈我?”忽的又冷笑一声,“诈我又如何?皇上没有亲耳听到,我好歹也是个贵人,皇上向来宠我,若我想要翻盘,还有你说话的余地?沈寻,你莫要故作聪明。”      “看来贵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沈寻拍了拍元嘉胥的肩膀,“殿下,这事还是你自己来解决吧。”      元嘉胥上前几步,安贵人本能的躲到了刘玉的身后,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回些安全感。      沈寻无奈摇头。      “安贵人莫不是当本宫是个傻的?这事不止沈寻一人看到。”      安贵人大着胆子回怼,“那又如何,你向来纨绔,说不定皇上早就想要换个太子也说不定,我肚子里这个,皇上指不定多高兴盼着他出生呢!到时候我便说是你容不下亲弟弟,幸得羽林军统领相救才躲过一劫,太子说皇上会信我还是信你?”      元嘉胥咬着牙,听那个美艳的妇人每每说上一句,他就想手撕了她。      正要上前,却被沈寻给按住了,“既然我能一早猜到这件事,贵人以为我们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安贵人瞳孔皱缩。      沈寻继续,“不过,贵人也许不知,若只有我或者是只有太子瞧见了这桩事,贵人在圣上耳边吹吹风,说不定还真会信了你说的,但若是我与太子二人作证,你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安贵人虽然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但沈寻上一句话却已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他们既然一早埋伏在这里,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刘玉一直静静听着三人的对话,这会儿觉得事情败露,顿时如强弩之末,打算垂死挣扎一下,拔尖刺向两人。      他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沈寻反应过来再动身已然来不及,更别说她一个激动,不小心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朝元嘉胥扑去,剑刺在剑,血流不止。      这场景在元嘉胥看来就是刘玉刺向自己,沈寻一步上前替他挡了刀,他当下扶住了沈寻,神色复杂,冷哼道:“你别以为你替本宫挡刀,你我之间的仇就能这么过去!”      沈寻哭笑不得,她会说她是被自己绊到了么?      这该死的英雄救美的场景,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跟元嘉胥有任何的多一点的关系!      但此刻却不是争执的地方,元嘉胥扶着沈寻瞪向刘玉,“混账东西!竟然敢对本宫下手!来人啊!!暗卫呢!”      一出声,忽然想到他的暗卫都还在天牢里,忘记给叫回来了。      而巡逻的羽林军,早被刘玉率先调离这一片,等到他们听到动静,最快也是下一轮巡逻换班,也就是两刻钟以后。      这段时间,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了。      “殿下别叫了,巡逻的羽林军已经被我调离,两刻钟后才能回来。”刘玉一脸的狠劲,目光锐利,“殿下若是今天不管这桩闲事,也不会横生祸事,要怪就怪太子你作恶多端,老天也不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说完,他一剑劈过来,却是朝着两人。      沈寻眼里冷光骤现,“无限黑暗”!      接收到沈寻讯号的系统当下做出最快反应,以沈寻为圆心,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内的所有生物,人畜无例外,在这一刻都成了“瞎子”,当然,除了沈寻。      经过上一次开启“无限黑暗”差不多也一个多月了,这不,正好拿他们来试验试验用户体验么?      “啊!我怎么看不见了?你弄瞎了我的眼睛?好狠的心啊!”安贵人在那里指着空气喊道。      “……”要不是肩膀好痛,沈寻是真的想笑。      刘玉也叫道:“我怎么看不见了?怎么回事?”      元嘉胥发觉自己也看不见了,顿时一慌,“怎么回事?怎么天突然黑了?”      趁着这当口,沈寻一拳上前打飞了刘玉,接着又装模作样恨恨道:“看来是苍天开眼,不想让真正的恶人逍遥法外!便是看不到了,你也休想逃走!”      一连“砰砰”声起,沈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打了几拳,为了不将人给打死,她招招朝安全的地方打,加上她的技能“力能扛鼎”时刻开启,便是再小心,地上的人的惨叫声也没停过。      “还多管闲事?你丫给人家戴了绿帽子,还敢杀人家儿子?你这脸皮倒是某宋还厚!还好意思说人家作恶多端?”      “……”      听着这惨叫声,以及沈寻打人时的助词,周围一片黑暗,元嘉胥心里慌乱。      半径为五百米以内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边守门的侍卫也突然“瞎了”,更别说波及了附近德妃的颐华宫,因此羽林军闻讯赶来,等他们到的时候,“无限黑暗”的效力正好过去。      十几个羽林军见状,呆了一瞬,只见太子殿下脸色难看像是受了惊吓,而新科状元爷倒是一脸谦逊的还朝他们抱了抱拳,指着那边地上的“猪头”道:“各位侍卫兄弟,这位侍卫大约是刺客,刚才要向太子动手,被我挡了下来。”      说完还生怕他们看不见似的,修了修肩上的血痕。      一群人对视一眼,觉得太子的难看脸色一定是遇刺受惊,随即捉了刘玉,而刘玉已经连说话也说不清了,张嘴呜呜几声没说出话来便又呜呜哭起来。      在元嘉胥听到刘玉惨叫的时候,胆小的安贵人也经受着黑暗和惨叫的恐吓,这会儿见自己突然能看见了,惊呼出声,“我能看到了!”      沈寻摆摆手,面露遗憾,“怕是个傻子,一并也捉起来,听候皇上处置吧!”      羽林军看了元嘉胥一眼,觉得这两人怎么着也是太子大,总该听听太子的吩咐吧,可太子却没出声,看来太子今日受的惊吓还不小。      沈寻自然不可能将皇上被戴了绿帽的事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对这些羽林军说了,只好说是刺客,安贵人也暂时被人当成了发疯的宫女。      那边已经睡下的魏皇,听说沈寻和太子有事相寻,仔细一寻思,觉得一定是公主落水一案有了线索了,心里对沈寻这个女婿是更加满意了。      虽然说是沈寻来寻,但来的却只有一个元嘉胥,在听儿子一字不落的汇报了事件后,魏皇沉默了,即便沈寻没来,但他也知道,这事必定是他查出来的,只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于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没有出席。      虽然感慨于未来女婿查出了这种事,但心里想的却是,沈寻当女婿大抵是不亏的。      功成身退的沈寻朝着幽兰殿而去,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再抬头一看,三点钟方向的低空中,似有光亮。      她狐疑靠近了些,似是听到了人声。      那地方似乎就是元玉容落水的地方,她心中觉得古怪,人已朝着那里悄声过去了。      越靠近河边,焦味越浓。      宫女的脸被火光映照的通明,满脸的恐惧,先烧了一把纸钱,接着拿着三炷香四处拜,“你就安息吧!别来害人了!都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能放过了我们不成?”      沈寻拧眉,这河里死过人?      她不得不多想。      小怡四个人已经丧命,也就是说,她只能从元玉容那里找线索,但这事只怕元玉容已经认定了是皇后做的,就算不是如此,也没人看到碧柔推元玉容落水,所以碧柔想要找借口脱身很容易。      想到无甚眉目的案子,或许,这件事跟这个案子也有一定的关系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她抬高了声音,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我不甘心……”      声音幽怨而阴森恐怖,那边的宫女当下就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不小心将香炉踢进了水里。      “香兰,是你吗?”      香兰?“是我,我不甘心!”她加重了声音以表愤怒。      “不是我!香兰,你的死只是个意外,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你就安息吧!”      瞧着那用后手肘撑着地面爬的宫女,沈寻没忍心继续吓下去,再继续,怕是这宫里又要多一个疯女人了。      她随即走了出来,宫女一听到脚步声,更怕了,“香兰!原谅我!我真……”      “好了,别怕,这里没有鬼!”      宫女却是不信,“香兰,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沈寻无奈摇头,弯腰将人扶起来,“你瞧瞧我是不是你口中的香兰?”      刚开始,宫女还不敢抬头,想了一会儿,这才发觉沈寻的声音如常人一般,且跟印象中香兰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这才抬起了头来,惊呼,“沈状元?!”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是又回到了正轨,我觉得这文应该改个名字,应该叫《每天都在被写崩边缘》 第23章 强制治伤   沈寻还不知道,就这么一天的时间,自己竟然这么出名了,路上随便碰到个人都能认出她是新科状元沈寻来。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得了状元的那天起,宫中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就好似看到了一块还没被人沾染过的肥肉。      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皇上还如此信任她,将公主落水一案交给她审理,沈寻这块肥肉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传的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宫女先是一呆,似乎没想到大晚上的沈寻在这里装鬼吓人,忽然想到自己说的话都被沈状元听到了,当下开始慌张起来。      天色太暗,沈寻倒是没看到她的表情,“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银露。”      “这里死过人?什么时候的事?”      银露只得点头,“是,三年前。”      三年前死了人,她今天忽然来这里烧纸求安息,仅仅就是因为元玉容落水?一定有哪里不对。      沈寻垂眸望着她,“既然是三年前死的,难你为何今夜还来烧纸?”      “实在是这些天太多人落水了,奴婢担心是香兰……她无法安息,这才……”      沈寻瞳孔一缩,很快抓到了怪异之处,“太多人落水?除了公主以外,还有哪些人也落水了?”      银露眼珠子转的很快,时不时的朝这河里看去,警惕道:“前几天奴婢看到公主身边的墨香和琉璃都落了水,中间也就差了一天,加上今日公主也落了水,奴婢这才想起或许是香兰冤魂不散。”      思绪转的很快,沈寻略一沉吟,“你是哪个宫里的?”      她眼里波澜起伏,“奴婢是钟粹宫的。”      钟粹宫,丽妃。      沈寻默默记下,眼下也没有时间来管丽妃的事,即便这个银露很可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沈寻自然也不例外。      打发走了这名宫女,沈寻朝着幽兰殿走去。      她开始细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公主的两个贴身婢女也在同样的地点落水,而隔了没几天,公主本人也落了水,沈寻当然不会去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她只信科学。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为什么,就见小风在幽兰殿门口四处张望,好像很焦急的样子,在看到了沈寻后,迅速冲了过来。      一边拉着她的手臂,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边还嘀咕着,“哪儿呢?哪儿呢?”      “你在找什么?”      小风一抬头,“伤口啊!咱们这儿来了好多太医,说是您受了伤!”      这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她肩头的大片暗红血迹,“天!我的少爷啊!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风这么一提醒,沈寻倒是想起来,自己还受了伤,不过会是谁替他请的太医呢?按理说,应该不是太子就是皇上。      下一刻,沈寻就有了答案,只见元嘉胥从殿内走出,眼神锁定她,“还不快把你家公子带过来?!”      小风后知后觉,这才拉了沈寻进殿。      当看到十几个太医一同站在殿内百无聊赖,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意以及打哈欠到泪流满面的某太医后,她才算明白了小风所说的好多太医是个什么规模。      不过元嘉胥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虽然她肩上的伤不算轻,但也没到需要十几个太医一同治疗的地步啊!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太医到这里,万一有闲着没事做的,给她诊脉什么的,那她的性别身份不就彻底暴露了?      想到这里,她后退了一步,“殿下,微臣只是小伤,不妨事,还是让太医们回去吧,微臣自己包扎就行了。”      元嘉胥却是微眯着眸子狠意流转,眼神却夹带警惕,“小伤?你还想自己包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接受本宫的好意,便能继续让本宫欠你一次人情,以后本宫就会看在你救了本宫一命的份上而对你礼遇有加?”      “……呃”      “本宫告诉你!你休想要本宫欠你恩情!总之,今天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这就很尴尬了,说实话,太子殿下,你特么真的想多了。      但不论怎么说,元嘉胥已经认定了她是要挟恩情以令太子的意思,沈寻再解释也没用,于是她只好叹气妥协,“不过微臣这伤倒也用不着这么多太医,殿下还是留下一名为臣治伤,天色已晚,还是让其余的太医回去休息吧。”      沈寻这话一出,其他太医纷纷对她露出感激的目光,天知道他们半夜被人从床上拖进宫里有多心累,偏偏那动手的还是纨绔太子,他们多想说,今天不是他们当值,怎么就没个好觉睡呢?      可显然,太子是真太子,而纨绔也是真纨绔,“不行!”他甩手狠狠的看向沈寻,“谁都不准走!把她的伤给治好了,不要留一点疤痕!”      接着他勾起得意的邪笑,一脸“你的阴谋休想得逞”的神情。      沈寻细细一想,他大概是不想她哪天用肩头的疤痕来道德绑架他吧。      最后,在元嘉胥的强烈要求下,幽兰殿的灯光直亮到鸡打鸣。      而因沈寻固执不让太医把脉,倒也逃过了一劫。      元嘉胥亲眼看着沈寻血肉模糊的肩膀被清理干净并包扎好,眉宇间的忧虑终于褪去,“沈状元,我替你治好了伤,我们之间也就两不相欠了。”      不等沈寻回答,然后放心的带着一众太医离开了幽兰殿。      沈寻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原以为这二世祖恃强凌弱,专做坏事,如今看来,除了人轴了点,傻了点以外,心还是好的,只要好好引导,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太子。      小风听了元嘉胥说的,不禁开始抱怨,“公子,您为何要救他啊!您自个儿身子也没多好,这万一要是有什么好歹,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也是要怪小风的。”      “……”小风,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是刀先动的手。      而东宫的某人,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刚才这眼睛突然跟瞎了似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以致他一直站着没动,可没过多久,倒是又能看到了,而沈寻却是在这时候打的刘玉不得动弹。      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多月前清理白云山寨时,那时候也是眼瞧着天是白的,却听见这么一大帮子人跟瞎子似的在原地瞎转。      这两件事,粗粗一想没有什么共同点,但仔细一想,还真被他找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沈寻都在其中,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是沈寻所为?      她若真有这么大的神通,不至于还会被刘玉所伤,可若不是她所为,他倒是想不出为何会出现那等异象了。      想着这件事,元嘉胥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宫里便传着两件事。      其一,昨夜宫里进了刺客要对太子动手,幸得沈寻相救太子才躲过一劫,而后羽林军统领刘玉及时赶到,为救两人于刺客大战百来回合,最终两人同归于尽。      其二,当时刺客四处逃窜,惊了睡梦中的安贵人,以致安贵人小产,醒后疯了上吊自尽了。      沈寻啧啧两声,即便魏皇再怎么心善,也绝不可能留下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两人,能不诛他们九族,已经是皇上仁慈了,当然,这仁慈也只是为了守住这桩丑闻罢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以前常常听说,如今倒是亲眼瞧见了。      小风端水来伺候沈寻洗漱,看着铜盆里浮着的还未完全浸湿的干毛巾,沈寻却是一阵出神。      “公子,怎么了?”小风诧异出声。      沈寻却是依旧沉默,大脑高速运转,嘴里念叨着,“浮力,浮力。”      忽的茅塞顿开,眼里大片喜色,“小风!我明白了!”      小风茫然的抓抓后脑勺,公子光看着也不洗漱,到底是明白什么了?      沈寻抹了一把脸,终于恢复了镇定,然后就去了太子的东宫。      得到的结果是,太子还在睡觉,沈寻拧眉,都几点了,她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太子,不就是仗着皇上就他一个儿子么?竞争意识也太差了!      沈寻沉吟片刻,冲那宫人道:“麻烦进去通传一声,就说公主落水一案有更大的线索了。”      那宫人看了她一眼,赶紧进去通传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揉着惺忪睡眼,激动的走出来的元嘉胥,左右看了看,“什么线索?”      没想到这纨绔还是个妹控。      听沈寻这么一说,元嘉胥早饭都没吃,就跟着她走了,“到底是什么线索?可属实?”      沈寻勾了勾唇,斜睨向他,“殿下可见过微臣失手?”      元嘉胥一愣,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      再一想昨夜困扰着自己的那件事,他忽然眼睛一亮,而后用一种古怪而又警惕的目光偷偷打量着沈寻,但当沈寻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元嘉胥却像是后怕似的,很快转过头去,胡乱吹着口哨,假装没看她。      沈寻:“……”      她总觉得这个二愣子又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脑洞。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剧情总算是彻底的回归了正道,所谓谁没有走过点弯路?所以啊!这文也是一样的道理。 第24章 不是公主?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芳华阁,元玉容正在吃早饭,元嘉胥直接去了她房间,沈寻想要跟着一起去,他却瞪眼瞧着她,无奈只好候在门口。      见来人是元嘉胥,元玉容便知沈寻也来了,这两天他们可是形影不离啊!      “皇兄,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为了你落水一案。”他叹了口气,命边上的紫竹给他去添副碗筷,“凶手怕是不好找啊!虽然那个家伙说有线索,但你想啊,重要人证疯的疯,死的死,这还怎么查?”      元玉容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沈大人说能查?”      元嘉胥一脸不屑,“他当然说能查啦!父皇交给他的案子,他难道还说查不了?新官上任,这第一件事,总得做出点成绩。”      他并没有注意到元玉容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紧色稍显轻松了些,饿的急了,快速将桌上的早饭席卷一空。      看到紫竹去拿碗筷,沈寻怀疑那个二世祖是不是就是过来吃早饭的?      倒是没等多久,两人就出来了。      沈寻向元玉容行了个礼,“公主。”      “沈大人今日打算怎么查?”      沈寻眼含笑意,“公主一会儿便知道了。还请公主带路前去找你宫中的两个宫女。”      听到这话,元嘉胥却笑了,“玉容向来不认路,如何给你带路?”      她惊讶的吊起眉梢,自己宫里都不认路?      就听一旁的元玉容翻了个白眼道:“别听我皇兄瞎说,走了这许多年了,我还能不认识自己宫里的路不成?”      元嘉胥:“那整个皇宫,你也走了许多年了,也没见你认路啊!”      元玉容瞪向他,“我能每天都把整个皇宫走一遍吗?”      沈寻颔首道:“公主言之有理,不过公主你的意思是,只要接连数天多走几遍,您就能认识路?”      “那是自然。”      沈寻神色平常,只微微一笑,让人瞧不出她在想什么,但总有一种她已经获悉全部的错觉。      “你要找哪两个宫女?”元玉容这才问道。      “公主的贴身婢女,墨香,琉璃。”      闻言,元玉容脸上的笑容凝固,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表情太过明显,她很快又扬起了笑容,“沈大人找她们做什么?他们还在病中,若是过了病气给大人,那可就不好了。”      “无妨,若是能早日找到真凶,沈寻也好早日松一口气休息。”      看得出来,元玉容在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后,不想给沈寻带路,但碍着元嘉胥在场,她只能硬着头皮将两人引了过去。      眼见两人就要进去,元玉容上前拦在他们面前,干笑道:“沈大人,皇兄,虽然她们只是宫女,但好歹也是伺候我的,怎么着也是女眷,不如我先进去通传一声让她们穿戴妥当?”      元嘉胥正要应声,却听沈寻道:“公主乃千金之躯,岂能为两个宫女通传?更何况太子殿下在此,便是殿下,也看不得公主如此糟践自己。”      元嘉胥一听,沈寻说的有道理啊!他们都是皇室中人,怎么能给两个下人通传?用略带指责的眼光看了元玉容一眼,“玉容,沈大人这话说的不错,不过是两个下人,哪里还有通传的道理?”      仰仗着元嘉胥,沈寻顺利阻挡了元玉容进去影响重要人证的口供。      见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三个大人物,原本在床上躺着休息的两个人顿时就爬了起来,“参见……”      “既然病了,就躺着吧。”元嘉胥道。      元玉容解释道:“皇兄与沈大人是来查我落水一案的,你们只需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便可。”      然后忽然转向沈寻,“沈大人,我这两宫女在我落水前都病着,该是不知道的。”      沈寻摆摆手,“无妨,我只问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这还没开始问问题,元玉容就这么焦急,沈寻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不过那也都是猜测,重要的还是能定下实锤的证据。      于是,沈寻在元嘉胥耳边说了句什么,元嘉胥便出面将元玉容“赶”出了房。      两名小婢女就更慌了。      沈寻上下打量着她们,像是打量着两件器皿。      墨香和琉璃,一个看着挺壮,一个看着稍轻,但重点是,这两人的身材看着都要比元玉容壮。      冲她们微微笑道:“不必害怕,我只问几个问题,只要你们合作,好好回答,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过去了。”      沈寻的微笑像是一贴镇静剂,很快让她们冷静了下来。      “但你们若只是想要瞒骗,骗了我倒是无妨,若是骗了太子。”她拉长了音节,虽然依旧在笑着,但那笑容里像是夹着一丝阴森,不免让人觉得胆颤,“你们觉得那时候,公主还能护得了你们么?”      一听自己这么厉害,元嘉胥挺了挺胸膛,让两个婢女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这才开始发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两人对视一眼,老实回答。      墨香:“奴婢是四日前病的。”      琉璃:“奴婢是三日前。”      “虽然这如今的天儿挺热的,但这天气落水后,也是不能大意,难道落水后,公主没有让你们喝一杯姜茶么?”      听到这话,两人下意识的瞪大了眼,那表情分明就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元嘉胥诧异道:“他们不是得了风寒么?怎么也落水了?”      沈寻抱拳,“殿下有所不知,这两人前几日也在公主落水的地方也落了水,可不么,这也太巧了,还有人告诉我,是那河里有冤魂呢!”      两个宫女又是一颤,却是沉默不声。      “说吧,公主为何要让你们跳入水中?可是为了测测水位,试试看比她重的两人会否出事?”      墨香抬眼看了看她,依旧没说话。      元嘉胥“嘶”了一声,发现沈寻说的话他是越来越听不懂,但为了不影响节奏,又因来的路上沈寻特意让他待会儿她问什么问题,都要当做没听到,并且还要配合她恐吓婢女,也就没出言打扰。      “你们若是再不吭声,我可就会去找那位告诉我这些证言的证人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若是那位证人来了,她提供的证言可都是不利于你们公主的。”      那两人这么一听,顿时从被子里爬出来跪在了地上,“大人!奴婢的确落过水,与公主无关。”      “那你们为何谎称是受了风寒?而非落水?难道真是像那个证人所说的那般,是公主指使你们跳下去,以便她昨日的落水?”      那两人瞳孔皱缩,呆了一瞬忘记了说话,沈寻才知道自己的猜测不假。      “所以公主真的是自己落水的,没有人推她落水。”她已经收起了笑容。      元嘉胥惊讶的看向她,想要从她脸上得到一些答案,没人推玉容?沈寻在说什么梦话?      “不,不是的,的确是有人推公主落水!不是公主自己跳下去的!”琉璃惊慌答道。      这么一听,沈寻却是笑了,笑的十分灿烂,弯下腰看着两人,“我何时说过是公主自己跳下去的?我只是说没人推公主,是她自己落入水中的,落水的方式有很多,说不定我是说公主是不小心摔倒跌进了水中呢?”      琉璃顿时就噤了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而元嘉胥听到这里,也才算是真的明白过来沈寻在诈她们的话,没想到还真被她诈了出来。      墨香皱了皱眉,眼神略带指责的看向琉璃,而琉璃也颇为自责的低下了头。      却听眼前人道:“殿下,还要麻烦你看着她们,我去将公主请过来。”      元嘉胥没有立刻应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这事真是玉容自己做的?”      沈寻摇头又点头,“殿下放心,微臣会确保公主无事。不过微臣还有一件事想要殿下帮忙。”      他看着她的眼睛许久,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测验她的真实想法,接着摆摆手,算是应下她的话。      沈寻打开门,就看到元玉容整个人都靠在窗户上,正在试图听到里面的人说话,听到开门的动静,忙转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兄妹俩还真是亲生的,连掩饰的动作都一样傻。      “公主,还以为您已经走了,我倒是忘了。”忘了你挺在乎这事,自然不可能放心离开这屋子。      “忘了什么?”      “没什么,公主进去吧。”      两人重新踏进房间,见元玉容进来,两个婢女将头压得更低,不敢看她,而元嘉胥则是眉头紧蹙,眼神复杂的看向她。      “公主请稍等,微臣有个实验过程不太明白,还请公主赐教。”      元嘉胥的人送来了一个水缸以及三块不一样重量的沙包,然后尽数投了进去,其中两个都沉入了水底,其中一个浮在水面上。      沈寻注意到元玉容的表情有细微的不自然,却依然十分欠扁的问道:“公主,您说说,为何这三个沙包两个都沉下去了,还有一个还浮在水面上呢?”      元玉容扯了扯嘴角,摇头,“本宫如何知晓?”      “公主若是不知,为何要用人实验那瑶水河跳下去会不会出人命呢?”微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办好,就得谈恋爱了,否则一直查案子多无聊,我不会告诉你们是因为能够想到运用到查案上的物理知识太少才这么做的。大家多多留言哦!昨天才知道原来留言也会影响榜单哈哈。 第25章 做个假设   见元玉容仍旧不言,沈寻道:“那便由我来说吧,水里浮力,如果说人落水后会往下掉,浮力便会将人往上托,若是此人很胖很重,那么浮力托不起此人,此人便会下沉,反之,此人若是很轻,便不会沉入水底,只会上浮而没有性命之忧。”      瞧着她的表情稍有不安之色,沈寻撩起袖子,伸进水里,拿起了沉在最底下的那个沙包,和上面这个,“这个沙包,是三个中最重的,浮力托不起它,便会下沉,而右手的这个是三个中最轻的,浮力比这个沙包的重量大,因此沙包会上浮。让我来猜猜,公主为何只让她们二人落水后就不再继续试验了呢?”      元玉容别开了脸,沈寻绕到两个婢女身后,“墨香最壮,如果瑶水河的浮力能够托起墨香,那么公主便不会再让琉璃落水,因为公主比之墨香,要轻得多,而如今琉璃也落了水,就只能说明,瑶水河的浮力比墨香的重量小,而比琉璃的重量大,而公主比琉璃都要瘦弱,那公主落入那瑶水河自然会安然无恙。”      “公主,不知微臣说的可对?”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浮力原理,获得经验值60分的奖励,目前经验值积累共计60.5分,祝宿主多多分享物理原理,多多积累经验值,多多解锁新功能,鉴于你此刻还在办案,兑换新功能的事待会儿再说】      沈寻这话当下戳中了元玉容的心事,瞪大了眼睛,里头满是难以相信,她的心性本就不擅长做些亏心事,即便没有线索指向她,这些天的心虚也会让她主动露出马脚。      年轻的元玉容遇上老江湖沈寻,完败。      这下别说沈寻,就是元嘉胥都看出了妹妹表情不对劲,“玉容,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元玉容耷拉着眉头,整个一衰字脸,似是在纠结,亦或许是还想要继续隐瞒下去。      沈寻乘胜追击,“若是到皇上和皇后面前对峙,也终究是瞒不住的,公主不如直说了吧,微臣和殿下也好帮你想想对策。”      闻言,元玉容眼里略带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看着元嘉胥,想要从他嘴里得到更确定的答案或者说是帮助。      “如果真是你做的,我如何会不帮你?”      听到这里,元玉容那飘忽不定的动荡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些,她点头,“沈大人说的不错,的确是我做的,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在元玉容继续说下去前,沈寻警告了一遍墨香和琉璃,而元嘉胥也警告了一通,两人这才怯怯的离开了房间,太子又命暗卫守在周围,这才让元玉容继续说下去。      “是我主动跳下去,并且污蔑给皇后的。”      元嘉胥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诧异,以及不解,“你为什么要污蔑母后?她对我们这么好,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就连二世祖都猜到了这个可能,沈寻稍稍有些讶异。      元玉容掀起眼睫,“我若说出这件事,沈状元可答应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即便是父皇那里,也不行!”      听她这么说,沈寻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她当即点头,“公主大可放心,沈寻刚刚为官,绝不会参与到后宫的纷争中,即便是日后,沈寻也答应公主,绝不会这么做。”      元玉容捏紧了手上的帕子道:“那你发誓!”      古人似乎很迷誓言,作为一个现代人,发誓跟喝水吃饭似的,沈寻拈手就来,“我沈寻发誓,若是没有公主吩咐就将此事宣扬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玉容身上的警惕终于卸下,然后像是看自己人似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娓娓道来,“皇兄,你可知我们母后是怎么没的?”      听她说到这事,元嘉胥对原本的答案产生了些许怀疑,“不是生你难产吗?”      元玉容摇头,“不是,是现在的那位动的手,才害的母后难产而亡。”      “是谁告诉你的?”元嘉胥皱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皇后对我们这么好,如何可能害母后?”      元玉容冷笑一声,像是嘲笑元嘉胥的傻似的,“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对被自己所害之人的儿女也这般好,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不想去追查母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元嘉胥却是满脸不信,直摇头,“不可能。母后死的那年,我虽然才四岁,虽不记得全部的事,但也多少还记得记得,当年皇后与母后颇为要好,甚至我还听说,那时候父皇和母后难得吵了一次架,还是皇后劝的。”      元玉容脸上闪过讶色,随即又一脸的恨意,“说……说不定,她只是为了掩盖日后的罪行而……”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元嘉胥的手搭在她双肩,摇着她道:“玉容,到底是谁和你这样说的?”      元玉容低下了头,不言语。      那样子很显然是已经被人洗脑了,想要从理论上推翻她已经成形许久的思维模式是不成立的,除非从根本上,让她明白跟她说这个消息的人是心怀叵测。      沈寻一直没说话,瞧着又成了沉默的局面,才终于开了口,“公主若是相信微臣,不妨听微臣给你们分析分析?”      亲眼看着她发了誓,而且字里行间也是为她考虑,元玉容心里对沈寻有了一种别样的信任。      颔首同意。      沈寻道:“先不说皇后到底有没有做下过那事,咱们来分析分析说公主落水一案的案件疑点。”      “公主,你主导了这场落水案,其中有哪些人知道?”      元玉容想也不想便说了出来,“除了我,便只有我的八个贴身婢女知情。”      看来那个内奸还真在这八个人里,方向对。      沈寻眯了眯眼,“也就是说,没有别的宫的人参与?”      她点头承认。      那么当初跟着一同前往慈喜宫的四个婢女会回去也都是元玉容的意思,只是为了拖皇后宫里的人下水。      命人拿来纸笔,沈寻便在纸上边给他们示范疑点,边一个个的讲解。      见她在纸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元嘉胥立刻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汗,差点忘了,这里没有阿拉伯数字,“这个没什么意思,就是个标记,意思这是第一个疑点。”      元嘉胥盯着这个符号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首先,疑点一:明明知情人士只有公主和八个婢女,为何安贵人的凝香阁里的人也会参与进去?”      元玉容猛然抬眸,这会儿才察觉到这个疑点,要是沈寻不说,她还真发现不了。      “而安贵人……”      元嘉胥瞧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是让她闭嘴,不要把昨天晚上的事透露出去,便是元玉容也不行,沈寻秒懂,改了改口道:“便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泄露了公主的计划,但安贵人绝无可能会陷害皇后,她也没有那个胆子,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泄露公主计划的人,不仅将计划泄露了出去,还打算让安贵人背这个黑锅。”      “不可能!我对她们都这么好,她们怎么可能将我的计划泄露出去?”元玉容眼睛睁的很大,还不断的摇头否认。      看来给元玉容洗脑的人,洗的很成功啊!      “公主先别急,这只是一个分析,若是不信,我们还可以分析别的疑点。”      元玉容这才冷静了下来。      沈寻移到下一行,又画上一个数字二,“疑点二,端仪皇后的确是死于难产不假,也就是说,这是十六年前的事,能告诉公主这件事的人,必定是公主身边的人,而公主最信任这八个婢女,最早的一个,也是十二年前进的宫,试问,一个刚进宫的人如何知晓四年前发生的事?更何况这事即便真是慈喜宫那位做的,一切线索一定一早便被隐藏,怎么可能等到四年后,由一个小小的婢女发现?”      这一次,元玉容没有立刻否认,见这反应,沈寻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挑拨离间的人果然是那八个中的。      “疑点三,假设先皇后的事真是那位做的,那公主主导落水一案,不仅动不了皇后,就连一点点的小损伤都不会有。”      元玉容当即回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出人命,让我们来假设,那件事如果不是皇后做的,而有幕后黑手想要害皇后,这个人会怎么做?”      三人两两对视,然后就听沈寻幽幽的声音响起,“让公主入水而亡。”      而沈寻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分析,“只有闹出人命,才能让皇后出事,而出了事,公主的婢女们不仅不会喊冤还会帮着隐瞒,因为她们知道这件事是你主导的,而追根究底,或许还会查到安贵人身上,最后就会让皇后和安贵人背下这个锅。”      元玉容浑身一颤,幸好元嘉胥扶住了她,才没有慌忙跌倒。      “混账!”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元嘉胥有些心疼起来,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后怕,“竟然如此歹毒!到底是谁想出如此歹毒的诡计!”      沈寻却是盯着元玉容,一张巴掌脸早已吓得没了血色,“所以,公主现在可以说,是谁告诉你十六年前的那件事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晋江榜单还有字数要求,看来这本只能硬着头皮不管有没有人看也得写完了,捂脸哭(*?????) 第26章 审问【目测无聊】   元玉容最终还是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在她面前说皇后的人是紫竹,那时候紫竹才十六岁,他们相处了十二年,在前面的十一年里,紫竹几乎从未说过皇后的坏话,直到去年,紫竹才说出了这件事,当时元玉容并不相信,但因为两人已经有了十二年的感情,不比跟皇后的感情少,因此元玉容只轻罚了她。      却在一个月前,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偷听到皇后讲话,这才相信了紫竹的话,并想要报复她。      沈寻摇头笑道:“都过去了十六年了,皇后好端端的,不在之前提,却在紫竹告诉你之后没多久就提了,未免也太过凑巧了。公主听到假山里的人说了什么?”      原本在说这话时,元玉容的口气里对紫竹还是残留了些信任,但听沈寻这么一说,也觉得太过巧合了些。      元玉容稍稍回想一下,念了出来,“她说:‘若不是你,先皇后难产的真相说不定早就被人发现了。’”      元嘉胥默默握紧了拳头。      “公主可看清了假山里头的人是皇后?”      元玉容摇头。      “公主难道不知道这世上声音相同的人也有很多,想要找到一个跟皇后声音相同的人,并不难。”沈寻垂眸,抿了抿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没有犹豫的点头。      “若是公主信我,就将紫竹交给我,我替您审问审问,如何?”      她自然没有拒绝。      房间里只剩下沈寻和元嘉胥,没多久,紫竹就过来了,看到房间里的两个人,她没有多大的表情波动。      沈寻或许能够明白她的想法,在紫竹眼里,她和元嘉胥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她却已经快要奔三了,也许是笃定他们问不出什么吧!      紫竹毕恭毕敬的给两人行了礼,接着跪下,“大人有什么要问奴婢的吗?”      “你知道我们叫你过来是做什么吗?”      “审问奴婢。”      据说人的背后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地方,身前有二世祖元嘉胥,沈寻点头,绕到她身后,“你刚开始伺候公主的时候,才十六岁,你说说你是怎么进宫来的?”      紫竹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料到开场白会引出这个问题,不过她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奴婢家里穷,兄弟姐妹也多,所以爹娘为了养活弟弟妹妹,把奴婢送进宫里来。”      不错,开始卖惨了。      沈寻故作同情的看着她叹息了一声,“所以你每个月得到的月钱还得寄回家养活一家老小?”      紫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犹豫了一秒后才点了头。      “你伺候了公主这么多年,也跟家人分离十二年,唉,我跟太子也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样吧,我跟太子讨个人情,准你离宫回乡,如何?”      原本还一直镇定的紫竹,下意识的抬头,一脸的震惊,转而惊呼出声,“大人!求大人不要赶奴婢出宫,奴婢的一家老小还指望奴婢每个月寄月钱养他们呢!”      “无妨,我也早已想到这一点,太子会给你足够多的银两,够你一家老小后半生无忧了!”      紫竹噤声良久,眼珠一转,又哭起来,“奴婢,奴婢不走!奴婢跟了公主这么多年,怎可为了亲人而忘记公主对奴婢的好,离公主而去?”      元嘉胥十分配合的在她伤口上插了一把刀,“你放心吧,不过是一个下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就放心的回家吧!”      “不行,奴婢不走。”      沈寻幽起声音,听上去有些可怖,“一般宫女得到这样的恩典,都是高兴的不行,怎么轮到你就一直拒绝?”      紫竹这下是完全的呆了,她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原以为公主只是将她给供了出来,所以她在来的路上就将对应的问题答案给想好了,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想要赶她走。      紫竹决定出来后,跟公主求求情,公主看在他们之间十二年的感情上,也会留下她的。      结果,听到沈寻的话,元玉容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十分赞同,“也好,紫竹跟了我这么多年,也该嫁人了,皇兄,你多给她些钱,她好歹伺候了我这么多年。”      当沈寻看到装满了嫁妆的两辆马车,她是彻底的惊呆了,他们的人已驾车带着紫竹返乡,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沈寻问道:“殿下,你这嫁妆看着还真像一回事。”      元嘉胥点点头,“你说要本宫准备些道具,当做嫁妆,本宫也不懂道具是什么意思,所以就命人将东宫库房里值钱的东西理了些装了两马车。”      “……”沈寻哭笑不得,“殿下,道具的意思就是,不是真的,但也别太像假的。”      意思意思得了,这家伙竟然全给了真的?      服了。      元嘉胥斜了她一眼,“本宫那里只有真的,怎么可能有假的?不是真的还不是假的,那能是什么?银票吗?”      自然是高仿,不过这里也没有高仿一说,算了,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沈寻正欲离开,却被元嘉胥拎了回来,“不过,你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你明知那宫女有害公主之心,为何不好好审问一番,还要送她安然离去?”      沈寻看着远处已经没了影子的宫外道:“她必定只是幕后黑手安排在公主身边的一个小喽啰,即便她知道些什么,我们也很难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更何况就算套出话来,一个小小宫女说出来的话,如何能够当做证言?那人若是在这皇城中极有权势,这脏水只会泼到公主身上。      倒不如放她离开,让对方猜不到我们究竟要做什么。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对紫竹动手,殿下难道不觉得,一个黑衣人或许知道的能比一个小宫女要多?”      元嘉胥皱眉,提出了一个十分有建设性的问题,“可若是不动手呢?”      “若是不动手,那就更好了,我们可以看看,这紫竹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穷困潦倒的家庭,即便有,也是对方一早就替她安排好的,那我们便能从她的这些假家人中找他们的狐狸尾巴,再暗中观察他们背后的那只手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有多久,元嘉胥就看着她有多久,久到沈寻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元嘉胥才收回了目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自然是去向皇上通传这件事。”说完朝城墙下走去。      “哦。”元嘉胥看着远处良久,忽然想到了什么,“哎!说好的瞒着这事儿呢!”      两人很快就去文华殿见了魏皇,魏皇听到通传没多久就接见了他们。      看着自己儿子和未来女婿,魏皇十分温柔的出声道:“你们找朕有什么事?可是玉容落水一案有线索了?”      沈寻行礼点头,“嗯,微臣已经知道公主落水一案的凶手是谁了。”      魏皇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丰富了,他既惊讶于沈寻能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查到了结果,更惊讶于她用时之短。      “凶手是谁?”魏皇迫切出声。      “凶手是……”      沈寻一顿,听到一旁的元嘉胥咬牙切齿的警告,“你给我小心说话。”      魏皇面色一沉,“太子,闭嘴!”      他不乐意的闭上了嘴,还不忘给沈寻使了个眼色。      沈寻脑筋一转,“凶手是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另外两人咋舌。      “对,正是石头。公主在瑶水河边等的着急,便在原地踱来踱去,踱来踱去,谁曾想一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给绊倒,并摔进了河里。”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可玉容说是有人推的她。”      “任何人在危险发生时,都有可能产生错误的感觉。”      魏皇显然是不信,转头看向太子,“真是一块石头?”      元嘉胥忙道:“父皇,的确是一块石头。是我们看到玉容那天穿的鞋尖上有一块黑色的印记,而且玉容也说脚有些疼。”      两个人都这么说,还说的这么一板一眼,魏皇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但魏皇还是留下了沈寻,让元嘉胥先行告退。      魏皇沉吟许久,不悦的声音响起,“沈爱卿,你给朕说实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当朕是三岁小孩儿么?什么一块石头,玉容不是傻子,朕也不是!”      沈寻立时跪了下来,“皇上英明,的确是有人想要害公主。”      “哦?”魏皇眸色已紧,脸色阴沉,像是在隐忍着,“那你刚才为何不说?难道有些事,太子也听不得?”      沈寻颔首,抬头,“确实听不得,太子纯善,容易被人套话,若是让对方知道,只怕会危及公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一说。”      其实沈寻不说的原因,还真不是担心元嘉胥会被套话,而是他在的话,她就不能胡说八道了。      她此刻一脸的忠臣模样,她挑重点,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明了一遍,“而公主身边的一个婢女,其实是幕后黑手安排的细作,那人能在十二年前就在公主身旁安插细作,如何不能在太子身边也安插一个细作?”      “此言有理。”魏皇沉默半晌,一脸的危机感,而后发出一声叹息,“这皇城安静了太久,倒是叫人习惯了安逸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雾草,看了下今天竟然没更新,定时为毛老是出错 第27章 带上太子   或许是同性相惜的缘故,她觉得这个小姑娘人还不错,所以沈寻说这番话,只是为了帮元玉容撇清关系,然后魏皇就彻底的绕进了她所说的太子身边也有奸细一说。      神色凝重道:“朕十分欣赏沈爱卿的能力,虽然与爱卿只相识短短数日,在朕眼里,爱卿已如家人一般。”没错,未来女婿能是外人?      沈寻摸不清魏皇想要做什么,只一边说着皇上过誉了。      “朕有一事相求,不知爱卿可能帮朕?”      您老是皇帝,她还能不帮?      “微臣定当为皇上效劳。”      “帮太子。”      沈寻猛地抬头,就听魏皇继续道:“你说的不错,太子身边很可能有细作,而太子又太过顽劣,不如就由爱卿来当太子的太傅,如何?爱卿为人正直,断案如神,能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把这桩案子查明,还替朕……”清了后宫,他忙改口,“还替太子挡了一刀,爱卿若是成了太傅,便既能改了太子顽劣的性子,还能让太子跟爱卿学到不少。”      自己提出的建议把自己乐的高兴,魏皇眼睛一亮,越发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      沈寻是拒绝的,她想要的是刑部的官位,别说元嘉胥那个人顽劣不堪,重要的是太子太傅根本就没有实权,她怎么查案?查不了案子,她怎么解锁新功能?解锁不了新功能,她怎么回现代?回不来现代,她怎么拿诺贝尔物理学奖?      想到这里,沈寻就没了力气,却还是接受了皇上的“提议”。      沈寻搜肠刮肚,想应对方法,还真被她想到了,她又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皇上,微臣认为,太子已经成年,若是整日整日的在东宫教太子,不仅太子会对微臣心生厌烦以致无法学习,而且私下别人也会议论纷纷,到时只会令太子更加无心学习。”      魏皇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再看沈寻一脸的胸有成竹,便觉得她已经有了主意,“爱卿可是有了别的法子?”      沈寻点头,“不如皇上让微臣去刑部,刑部审理死刑案件较多,且人员流动频繁,微臣最擅查案,若是让太子跟着微臣查案,想来会比看书学到的更多。”      魏皇一双蹭亮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像是在怀疑她的动机一般,“只怕是爱卿自己想要去刑部吧?”      她虽然面上镇定,但内里已经开始慌了,帝王生性多疑,而且又说每个皇帝都有所谓的帝王之术,最擅长看人,因为每个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可疑的,这样一来,也就很难放过一个乱臣。      要是皇上不答应,她就只能慢慢来了。      却哪想,魏皇突然仰天大笑,毫无征兆,笑的沈寻心里一颤。      “爱卿想去刑部大可明说,一般像你这般的人才,都不会选择去刑部,那里乱的很,争斗也多。”      这是什么情况?老江湖帮她分析刑部的情况?      “既然是爱卿想去,那朕自然也不会阻拦,只要爱卿去哪儿都能带上太子,让他好好跟着你学学就行。”      没事,皇上想什么,她不在乎,只要同意让她去刑部就好,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一样如此深爱学习。      魏皇见她接受,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了一半,又忽然想到太子对沈寻有意见,然后匆忙写下一道圣旨,又吩咐了方达几句,便让他领着沈寻去了东宫。      “别动!本宫叫你别动,对!就是这样,保持,别动!”      小太监被某人强迫上树,抱着树干,而元嘉胥面前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的画轴展开,元嘉胥拿着画笔大笔一挥,对着空气稍稍勾勒几笔打了个草稿,然后才画到卷轴上。      沈寻跟方公公到东宫的花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小太监一脸欲哭不哭的可怜模样,而元嘉胥则是胸有成竹像模像样好似真的在画什么大作一般。      站在一旁的太监小六子看到了两人,轻咳了一声,上前讨好般的笑道:“殿下,方公公和沈大人来了。”      元嘉胥瞪了他一眼,“没瞧见本宫在作画?一边儿待着去!”      方公公只好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响起,“圣旨到!”      见花园里跪了一片,元嘉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画笔,转而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状元沈寻,为人正直,学识渊博,断案如神,救太子有功,实乃大魏忠良之臣,着即封为刑部尚书。钦此!”      “微臣接旨。”      元嘉胥惊呆了,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沈寻的圣旨会特地到他的宫里来宣读,难道是沈寻想要借机炫耀一把?      但是这刑部的职位,正常人都不想去,一听便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看来父皇对沈寻也不是很看重,正这么想着,却听那边的方达继续出声。      “太子殿下,皇上说了,让您以后每天都跟着沈大人,寸步不离,吃住都得同行。”      元嘉胥:“寸步不离?!”      沈寻:“吃住同行?!”      两人同时出声,接着互相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而眼里冒出了愤怒的火光。      方公公笑着将那道圣旨放到了沈寻手上,“没错,皇上是这么吩咐奴才的。”他压低了声儿,到元嘉胥面前,“殿下,皇上说了,让您跟着沈大人好好学,万万不可欺负了沈大人,要听沈大人的话。”      方达走后,花园里许久都没有人敢起身,伺候太子这么久,他们当然看得出来,太子现在心情很不好,至于为什么不好,自然就是刚才的那道圣旨了。      打破安静的人还是元嘉胥,他指着沈寻,“除了他,闲杂人等都给本宫滚出去!”      众人如临大赦,连滚带跑的清了场。      他咬牙道:“你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让本宫跟着你这个小喽啰?”还让他听他的话?做梦!      沈寻冷笑一声,“太子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吗?若不是殿下做了这么多令人咋舌的‘好事’,微臣至于还要多费工夫带你?”      这是沈寻在知道元嘉胥是太子后,两人第一次正面互怼,以至于元嘉胥愣了愣,眼里火光四射。      “你!”元嘉胥当即冲到沈寻面前,一把拎起了沈寻的衣襟,“你竟敢这么对本宫说话,你以为父皇说让本宫听你的话,你便什么都能跟本宫说了?”      沈寻一把抓住了元嘉胥的手腕,然后稍稍用力,某人就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啊,来人……”      “太子身高体壮,如今被我轻轻握着便喊疼了?”她嘴角的嘲弄明显。      余光瞥到小六子以及怀玉神色慌忙的进来,另一只空着的手阻止了怀玉,“站住!本宫让你进来了?都给本宫出去!”      沈寻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果然他是孩子心性,这样的激将法也能中招。      那两人对视一眼,想着方达说的话,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沈寻这才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这么轻松的一甩,元嘉胥却是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一屁股摔在地上,他愤恨的指着沈寻,“大胆!”      沈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瞬间散去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纯良脸庞,转而倒像是另一个纨绔元嘉胥。      她缓步上前,那架势太过吓人,元嘉胥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被黑暗支配的恐惧,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沈寻惹不得,他产生了这样的认知。      “你要干嘛?”他两只手撑地,不断的往后挪。      沈寻不断靠近,嘴角扬起的那抹笑意令人胆颤,“我要干嘛?殿下还不知道?公主的案子也结束了,而我们两个之间的仇似乎还没完?”      “仇?本宫何曾与你有仇?”他强颜欢笑道。      “白云山寨一事,微臣与书童如何会走上那条路,殿下难道不知?”      元嘉胥忙别开脸,不敢去看沈寻,结巴着说道:“本宫,本宫如何知晓?你不要欺人太甚,待本宫去告诉父皇,撤了你……”      这会儿元嘉胥已经触及花丛,他不再往后,而沈寻却不停的靠前,然后弯着身子,一手撑住了他的肩,另一手掐上了他的腰腹,“殿下不用担心,微臣不会向你动手。只要殿下乖乖配合,好好跟着微臣学点东西,这样我们才能早点分开,届时,你轻松,我也轻松,殿下,你说呢?”      元嘉胥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不断的闪现——他好恐怖!      他顺从的点头,然后顺利的从沈寻的桎梏中逃脱,站在相隔十米远处,他愤恨道:“沈寻!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父皇,你对我动手!”      说完,撒腿就往外跑,好似怕沈寻报复似的。      沈寻挑了挑眉,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呢?      脑海里随即出现了方达就要带着她离开文华殿时,她脑海中骤生的一计,“皇上,太子殿下虽然纨绔,但本性不坏,只要加以引导,定能成一代明君。”      魏皇点头,深表同意,向来听多了别人说自己儿子不好,虽然说自己儿子干的真的不好,但怎么说也是亲儿子,哪能不喜欢听别人夸的呢?      “但太子殿下已及弱冠,普通的法子对殿下而言一点用都没有,皇上若是信任微臣,微臣倒是有一个特殊的方法,但此法一旦开展,必不能半途而废,为了太子殿下,还请皇上万万不能心软,微臣敢用头上乌纱担保,不出一年,殿下必能改了纨绔的毛病。”   没错,她的方法就是,以暴制暴。   元嘉胥不是顽劣不堪吗?那她就比他更加顽劣!      哪有父母会不心疼儿女?但若是为了儿女的前途,心疼也只能忍着。否则你以为杨永信为什么敢大胆电人?      她勾起唇角,百无聊赖的走到那张桌子旁,看了看桌上的画轴,别说,画的还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觉得,是有标题好还是没标题好呢?纠结 第28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见沈寻根本没追来,好像根本就不担心会被责罚的样子,元嘉胥这心里有些没底,当方达告诉他皇帝正在忙,不见他的时候,他当下闯进了御书房。      这还真不是魏皇避而不见,他这会儿是真的忙,结果儿子闯进来吓了他一跳,他忍着怒意,听他告完了状。      “朕知道了,下去。”      元嘉胥有些捉摸不透的看向他,“父皇,那个沈寻真的打我了!”      如果说元嘉胥没惹到魏皇,魏皇说不定还会同情同情他,但这会儿,想到沈寻的话,魏皇沉默了。      太子顽劣,若是再不改,只怕就算是坐上这个位置也难安人心。      “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被一个比自己矮小的男人欺负了,你还到朕面前告状?”      “……”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元嘉胥被狠狠地训了一顿,并告诫他,沈寻的话,要听,沈寻只要没杀了他,他都得好好跟着沈寻!      元嘉胥懵了,这沈寻到底给他父皇吃了什么迷魂药了?竟然让他父皇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他黑着一张脸,回了东宫,避开东宫花园,直奔寝殿而去,他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来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觉得这一定是他做的一个梦。      睡醒了,他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太子元嘉胥!      他并没有注意到寝殿门口神色怪异的宫人,当他看到自己床上躺着个人,并且他的宫人也恭敬的给那人端茶递水伺候着。      一瞬间,他觉得像是看到了他自己。      床上的人终于发现了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吃着水果,“呦,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告完状了?皇上怎么说,可说要我的命了?”      底下的宫人们胆战心惊,觉得沈大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敢这样对他们的太子。      元嘉胥咬牙走过去,一把打翻了宫人手上的果盘,“你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      “我究竟说了什么,重要吗?”她换了个姿势舒服躺下,“重要的是,现在你得听我的,而且是言听计从的那种听话!”      见他抬起手一拳下来,沈寻一开始没动,直到拳头离面部只剩一寸的距离,才抬手抵住了他的冲击。      在随着她的手慢慢收紧,元嘉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哦!撒手!撒手!”      沈寻甩开了他,下床,毫无畏惧之色的对上他的眼睛,“殿下,既然我们两个都不喜欢跟对方待在一起,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跟我好好学,早日摆脱纨绔的人设,这难道不好吗?”      父皇的话在他耳边萦绕,想要躲开沈寻是不可能的,只要父皇一日没有收回成命,沈寻就一日都会待在他这里,想到这里,元嘉胥忍下了这口怒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寻,你等着!”      沈寻勾唇,“行,我等着。”      打也打不过她,靠山也没她强,元嘉胥欺负不了沈寻,就只能来欺负这些宫人,一脚踹开了那端茶递水的太监,“干什么?眼瞎了,不认识谁才是你主子了?”      “殿下,奴才不是……”      作为一个现代人,人人平等深入人心,沈寻实在看不了这种欺负人的勾当。      皱了皱眉,上前道:“今日日头还早,殿下不如带臣出宫逛逛?”      元嘉胥看了看她,撤回了脚,愤然摔袖离去,“还不走?”      沈寻跟了上去。      两人什么人都没带,就坐着马车出了宫去,马车上,沈寻一直感受到某人吃人一般的眼神,那是一种兔子反扑狼不得而隐忍的仇视。      马车停在了闹市中,看到这辆马车,街上的人都不禁起了警惕心,直到看到恶霸般熟悉的面孔,众人才晃觉,纷纷开始收拾摊子走人。      距离上一次馅饼摊老板事件过去还没多久,众人当然怕得很。      见大家都在收拾摊子,沈寻问元嘉胥,“京城里都这么早就收摊回家了?”      “我哪儿知道?”一脸的不耐烦。      沈寻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勾起,看的元嘉胥当下想起了被她吊打时的恐惧,颤了颤,别开了脸,“可能他们今天家里都有事吧!”      两人最终进了醉仙楼,点了一大桌菜,开始吃起来。      他们坐的位置,扭头就可以看到底下的街道,沈寻转头看了看,“你有没有什么朋友?”      元嘉胥警惕的看向她,“干嘛?”      “当然是了解你。”      他皱眉不解。      “你难道不知道,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认识他的朋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从他朋友身上能更快的看出。”      他冷哼一声,“呦,你要了解我?你是想搜寻我做的坏事,想着到我父皇面前告状吧?”      “大可放心,我还不屑做这种告状的事,不过殿下应该是深有所感,对吧?”      元嘉胥气的牙痒痒,可他只能告诉自己要忍耐,将气氛都融进酒里,仰头一饮而尽。      既然他不肯说,她也不多问,毕竟这种事,也不是那么难查到。      只是沈寻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查到了。      正在看大街的沈寻,亲眼目睹了一场欺压群众的戏码。      穿着光鲜长相干干净净的男人一脚踹开了老人的摊子,东西洒落一地,男人拎起老人的衣领,凶神恶煞,“喂!老头!公子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怎么还不送来?我都等了三天了,你以为你把摊子换个地儿摆,本公子就能找不到你们?”      沈寻从他第一个动作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便问元嘉胥,“这人是谁?你认不认识?”      元嘉胥瞥了一眼,接着用一脸“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的表情看向她。      沈寻便使劲拖着元嘉胥下楼,真的是拖,一点不夸张,周围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开始窃窃私语。      于是元嘉胥后悔了,他决定在能打得过沈寻以前,他都得卧薪尝胆,绝不正面回击!      于是他喊着沈寻,“沈寻,你放开我,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沈寻撒开了手,“殿下一开始就这么做,不好吗?”      非要挑战权威,啧啧。      元嘉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道:“他是京城四大恶霸之一的杜宇达,是左相的长子。”      “京城四大恶霸?”还有这名头?“有哪些人?”      “分别就是廖高卓,安远侯世子廖高卓,镇北将军二子方康平。”      “第四个该不会就是你吧?”沈寻道。      元嘉胥没有否认,他没有说完的是,四大恶霸之首也是他,之所以能成为恶霸之首,主要是由于,其他三个恶霸是只欺负好人,而他则是好人坏人都欺负。      加上他的家庭背景,自然就成了恶霸之首了。      沈寻虽然不爱管闲事,但既然是恶霸,想来跟元嘉胥应该也有点关系,她决定出去看看。      “走,咱们出去看看去。”      没注意到元嘉胥勾了勾唇角,一脸的阴鸷模样。      等到了楼下,沈寻才发现元嘉胥没跟下来,也懒得管他了。      “你女儿呢?我等了这么多天了,就是为了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以为我找到你们有多难?”杜宇达勾起嘴角。      沈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站在摊子边上,她轻咳了一声。      杜宇达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继续恐吓着老人。      沈寻清了清嗓子,“我说……”      “滚!”简单粗暴。      沈寻叹了口气,好似惋惜,杜宇达不满的看向她,“瞎眼了吗?没看到本公子在教训人?滚一边儿去!”      正要继续教训,却见自己的手一下被人抓住,强制松开了老人的衣领,沈寻接着收紧,杜宇达的脸色难看,开始惨叫,“啊!你干嘛?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你竟敢!”      “都瞎了吗?还不快来救我!”杜宇达冲自己的侍卫道。      沈寻一下将他的手折到背后,发出“嘎吱”一声,似乎是骨头折了。      沈寻空着的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没控制住,力气大了点。”      杜宇达却是疼哭了,声音也没刚才这么大了,“你,到底干嘛?”      那边的侍卫也一脸惊慌的想要上前却又担心沈寻继续伤害自家公子,只好退在外面,“大胆!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沈寻点点头,“我知道,左相的儿子,对不?”      侍卫一愣,知道还敢欺负?      看来是不理政事的江湖中人,看不下去就来打抱不平了。      正欲好好劝说,就听沈寻道:“我本来也不想动手的,但无奈杜公子太吵了,吵到了我吃饭的心情。”      侍卫劝解道:“还请大侠放过我家公子,我家大人必会感激不尽。”      “哦?怎么个谢法?”      杜宇达也开始求饶,“对,你要多少钱,我爹都会给你,只要你放开我,我的手都断了,待会儿治不好,我爹可就要拿你问罪了!”      “公子难道没长脑子么?”      “什么?”杜宇达脸上冷汗涔涔。      “我既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还敢折了你的手,你觉得我会怕了你爹?”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统一改成晚上八点更新吧,因为白天总会忘记看看定时的有没有更新,晚上是不会忘哒 第29章 沈寻被掳   原本还有些挣扎的杜宇达当下就愣住了,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但京城中有身份的人中,却从未见过此人,“休得骗我,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公子哥,我可都见过,你又是哪根葱?”      沈寻稍稍加重了手劲,“就凭我现在能轻易的拿捏你的小命。”      “疼疼疼!”一连叫嚷不断。      侍卫开始慌了,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谅他也不敢伤公子性命,索性拔刀相向。      有点侍卫还真的蒙对了,沈寻的确不敢伤了他的性命,但折磨他还是做得到的。      瞥见侍卫的动作,沈寻一把拎起杜宇达挡刀,“怎么?想对你家公子动手,不想活了?”      刀已扎进衣服,杜宇达清楚的感觉到胸口有丝丝疼痛感,愤怒的瞪向侍卫,“滚一边儿去!别过来!”      摊子的老头原本想对沈寻道声谢,但看着沈寻也来者不善的样子,便趁着乱离开了。      由于是京城恶霸之一,因此围观的群众并不多,但也不少,这也导致沈寻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流涌动,忽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她的口鼻被湿毛巾捂住。      是蒙汗药!      可即便她现在知道,药已经被口鼻吸入,手上的力气最先抽离,意识也很快涣散了。      逃出桎梏的杜宇达看了一眼地上的沈寻,愤怒的朝他踹了一脚,侍卫上前来,担忧道:“公子,没事吧?”      “没事!”      看着刚才还神奇狂妄的沈寻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杜宇达觉得刚才的什么气都消了,“你不是很能耐吗?敢动本公子?本公子便叫你好看!带走!”      踹的第二脚使他不慎跌倒,侍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扶的正好是他的那条伤臂,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笨蛋!谁让你扶我这只手的?”他用力的拍上侍卫的头顶。      一行人骂骂咧咧的带着昏迷不醒的沈寻离开了。      而元嘉胥一直坐在楼上看戏,看着令人讨厌的人被带走,即将被欺负,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沈寻啊沈寻,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力气大吗?这一次,我不出手,也能叫你跪地求饶!      暗处的怀玉对此一度表示十分担忧,但又不敢出来说事,惹怒了殿下可没好果子吃,于是也只好在心里祈祷沈大人最好没事。      杜宇达前脚刚踏进门槛,正好跟回府的左相撞了个正着,不过左相忙得很,也并没有关注到这个不成事的儿子的难看的脸色。      匆忙叫来府医,府医说他的手臂没什么大事,养几天就好了,也并没有折,杜宇达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已经是晚上了,沈寻是在柴房里醒来的,黑黢黢的环境,依稀从破旧的窗户纸里透进来些许月光。      手脚都被绳索困住,蒙汗药的效力还残留了不少,使不出什么力气。      她稍稍回想了一遍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然后才判断这里大概是杜宇达的地盘,之所以会说是杜宇达的地盘,是因为这间柴房太过破旧,左相家应该不至于这么凄惨。      胸口有点痛,大概是她昏迷的时候被杜宇达打的,她意外的是,杜宇达竟然没有把她打成重伤。      她敢肯定,元嘉胥肯定看到她被杜宇达带走,但他却视而不见,这仇出去了再报,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着恢复力气,挣开了绳索后突围出去。      想到白天积累了六十分的经验值,她提醒系统介绍哪些功能可以兑换。      【经验值累积六十点五分,目前可兑换的功能有,心有灵犀15,貌美如花25,傲视群雄30,百毒不侵45,健步如飞30,耳听八方40,村通网60】      沈寻许久都没有回答,于是系统耐不住性子,又问了一遍兑换哪一项。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功能需要解锁?”      当听到六十分的区域里就有这么多的功能等着她解锁,她就有些绝望了,光这些功能加一起分值就有185分,哪儿来这么多的契机给她积累经验值?      看来这回现代是不用想了,她现在怀疑自己被骗了,这什么辣鸡系统?评分开始高了有什么用?种类这么多,这要猴年马月才能解锁的完?      【宿主放心,本系统内最高经验值兑换功能仅为80,加上那些还未公布的可兑换功能,还有17个未解锁功能】      17个,六十分以内的这里只公布了7个,也就是说,另外10个没公布的单个分值都大于六十,系统要是有实体形态,早就被沈寻打的爹娘不认了!      “很好!”沈寻微笑道。      【宿主,我仿佛感觉到你的杀气】      “我不会再帮你一次!绝不!”沈寻转过了身子,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积分啊破案的事。      见状,系统开始害怕起来。      【宿主,我也很想要你赶紧解锁完功能,好让我提前完成毕业课题,所以我今天才会给你双倍经验值,以后也会同样降低评分标准,只要分享物理知识,都能积累相应经验值】      沈寻依旧不动作。      系统再加码。      【并且,从今以后,破案时间也会加入到考核分参考中,破案时间越久,相应的分值也会更高】      沈寻脸上的冷漠终于退散了些,挑了挑眉,却依旧不回答。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宿主,本系统不能再退让了,再退,到时候被发现作弊,不仅我会被做留级处理,你也会没法回到你想要去的时代】      既然都这么说了,沈寻也捞到了不少好处,这么一想,沈寻还是点了点头,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不过,以后你必须将这些功能的作用也一并告诉我。”      系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但也只能同意下来,毕竟这课题只能靠沈寻来完成。      “那现在就介绍一遍这七个功能的作用吧!”      【介绍已发送,请注查收】      话音刚落,沈寻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块投影幕布,上面分别是这七个功能的作用简介。      心有灵犀:15.可与一人绑定,而后可知道他所有心理的活动。注:自绑定开始自动启用,可手动关闭。      貌美如花:25.增加宿主颜值,可用于美人计。注:使用前需手动启用。      傲视群雄:30。无论是什么场景,都镇定自若,临危不惧。注:自动启用和关闭。      百毒不侵:45.该功能可自动过滤药物中的毒素,并会提醒宿主是否有异状,哪怕是蒙汗药也会自动失效。注:自动启用。      健步如飞:30.日行千里不是梦。注:自动启用和关闭。      耳听八方:40.百里内,谁说话都可听的一清二楚,自动筛选熟人声音。注:手动启用。      村通网:60.该功能可跨越任何一个时代,便于宿主查找资料。注:手动启用。      经过今天这一遭,沈寻觉得还是先保住小命比较重要,于是选了百毒不侵和心有灵犀。      至于这跟谁绑定心有灵犀,她倒是还没想好。      她心里有两个人选,一个是魏皇,一个是元嘉胥,毕竟魏皇是皇帝,只要能摸清皇帝的心思,还怕保不住自己的命?她并不认为讨好下任储君也是能给自己找座靠山,毕竟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还是魏皇,元嘉胥还只是太子,在没坐上那个位置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转念一想,魏皇就算能当她的靠山,却护不了她一世。      就好比今天,元嘉胥冷眼旁观她被杜宇达带走却并不出手,如果能摸清他的心思,就能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要害自己。      这么一想,沈寻就更加纠结了。      想着想着,太累了,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盆凉水从头上倾泻而下,虽说现在是夏天,但大晚上的冲个冷水澡,谁会觉得爽?      抬头一看,杜宇达正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从侍卫中走出来,蹲下身子,“嗬,你不是挺厉害吗?不是来头大的很吗?怎么到现在我爹也没带人到我这里讨人?”      听了杜宇达小傻瓜的话,沈寻终于确定了自己所想,这里的确不是左相府,而是杜宇达自己的地盘。      沈寻却是勾起了嘴唇,嗤笑一声,“原来杜公子是怕左相找你麻烦,这才不敢动我?”      杜宇达的心思被戳中,他就是顾忌着沈寻所说的连他爹都不怕的话,所以才一直没敢动他,但从傍晚等到现在,也没人上门来要人,他才总算是确认了沈寻是个小喽啰。      “那又如何?我难道还不敢动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吗?”      “杜公子不妨再等等。”      “等?”杜宇达嘲弄般的看向她,蹲着将她的乱发拨开,抬起了她的下巴,“你当我是娶媳妇吗?还给你时间考虑考虑?”      “我的意思是,杜公子您考虑考虑,我怕到时候哭的可就是你了。”      她的样子很是狼狈,可即便现在明显是她占了下风,却依旧勾起笑容,杜宇达忽然觉得这张清秀的脸看上去十分的——惊心动魄?      一丝旖旎的念头冲上脑袋,杜宇达屏退了周围的人,侍卫们有些担心,毕竟沈寻的能力他们是见过的,但拗不过杜宇达的执着,他们只好退出门外,想来人都绑好了,也不至于会出事。      所有的flag就是这么立起来的。      杜宇达捏着她的下巴,又抹了一把滑嫩的小脸,顿时觉得这人看着十分顺眼,想到身边不乏有玩小倌儿的,他心头一动,“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元嘉胥: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老婆被人调戏了!我要砍了他的手! 沈寻,瞪:退到一边儿去,你以为你这么说,回去后就能不跪搓衣板儿吗? 元嘉胥:老婆,我错了。嘤嘤嘤。 杜宇达:这特么还是我认识的京城恶霸之首吗? 第30章 带着太子回府   “沈寻。”      “这名字倒简单,以后跟着本公子混,怎么样?”原本阴森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别样的神情。      沈寻一愣,见他对这名字毫无反应,看来是并不知道新科状元沈寻的名号了。      “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是想要拉拢我,为你效力?”沈寻勾唇,心想这人虽然纨绔了些,倒也挺有眼力。      不得不说,沈寻这两天被人赞美的多了,总容易觉得别人是看上了她的才华。      杜宇达又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更心花荡漾了,靠近了些,耳语道:“我是让你从了我。”      沈寻当时就傻了,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杜宇达继续道:“怎么样?只要你从了我,昨天的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如何?”      沉吟许久,沈寻难辨喜怒的出声,“公子的右手伤势可严重?”      他竟然关心他的伤势?杜宇达勾了勾唇,“不重,没事,不必害怕,以后……”      在杜宇达看来,沈寻的这话就是委婉的答应了的意思,于是也就不觉得她讨厌了。      然后,杜宇达就开始放肆了,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自己的脸拼命的凑近,想要一亲芳泽。      在他的唇瓣即将印上她的脸颊的瞬间,柴房里爆出一声“混蛋!”      外头的侍卫们当下脸红心跳起来,连听也不敢再听了,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你们都退下吧”,他们如临大赦般的退下了。      元嘉胥在床上躺了一晚上也睡不着,加上昨天也没怎么睡,只觉得整个人劳累不已,却又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一闭眼,他就不可遏止的回想起沈寻被杜宇达带走的场景。      他曾听人说过,杜宇达这人似乎经常跟其他人出入小倌儿馆来着?      如果沈寻真出了事,他那样倔强的性子,只怕会杀了杜宇达,到时候左相与他为敌,父皇为难,不管结果如何,最后父皇肯定会严厉处罚他。      不行!不能让他有事!      元嘉胥当即从床上跳起来,快速套了件外罩,“怀玉!惊鸿!跟我走!去左相府!”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从宫里出来,马车一路狂奔,到了左相府。      怀玉亮了太子玉牌,相府侍卫让路开门,下人很快通知了左相太子来的消息。      左相睡的正香,被吵醒十分不高兴,但听到太子来了,稍稍一想便知有急事,于是赶紧起身过去,下人却说人在公子院子里。      一行人刚赶到杜宇达的院子里,却发现太子已经将杜宇达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了,并且嘴里还念叨着,“人呢?”      拎着个下人的衣领,“我问你!你们公子昨天晚上带回来的那个男人被关在哪里?”      见太子这么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下人早就吓的手足无措了,“小人,小人……不知。”      左相离得不远,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左相瞪着向来跟在杜宇达身边的那个侍卫,“张瑜!你说,公子把人绑到哪里去了?”      张瑜面露为难之色,没想到那个小白脸还真是个有身份的人,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在别院。”他还是开了口。      一行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怒意,元嘉胥那是担心沈寻出事的懊悔转变的怒意,而左相则是恨不得打死这个儿子,他这是要害的相府家宅不宁啊!      守着别院的侍卫见大队人马来了,正要进去通传,却被怀玉快一步架住了。      “人呢?”左相恶狠狠道。      侍卫怯怯出声,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在……柴房。”      元嘉胥带着惊鸿第一个冲了进去,像无头苍蝇乱撞了会儿,在侍卫们的带领下,终于到了柴房。      相隔较远,都能听见里面人的怪异声,那声音听着像是惨叫,但叫的人好像还透着一股爽意?      一把推开柴房的门,所有人都傻眼了。      身材较高些的男人被五花大绑,一脸潮红,鞋子甩在门口,而沈寻正拿着一根鸡毛,挠着男人,也就是杜宇达的脚心,这会儿正好又挠了一下,杜宇达发出了苏爽的叫声。      沈寻朝门口看了一眼,起身,扔了手上的鸡毛,“殿下,这么早?”      元嘉胥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场景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左相只觉得自己更生气了,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在经过了五分钟的解释后,左相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杜宇达就惨了,解了绑后,被左相追着打。      元嘉胥看着沈寻有些后怕,原以为她会出事来着,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能反转局面,足以证明沈寻的能力,那么他白天见死不救,她岂不是会记仇?那还有他好果子吃吗?      脑筋一转,走过来解释道:“那个……本宫白天喝了点酒,当时喝醉了,你看,我这刚醒来就赶紧来救你了。”      “哦。”      沈寻表情淡淡,然后走到那边正在殴打儿子的左相面前,“左相,最近微臣正在做一件大事,到时候可能经常有需要令公子帮忙的地方。”      左相点点头,不顾儿子的强烈反对,一口答应下来。      离开的时候,元嘉胥只觉得沈寻所说的一件大事,肯定是在策划着怎么整他,这么想着,正好沈寻转过头来冲他一笑,吓得他直哆嗦。      元嘉胥猜的没错,沈寻的确是在策划着怎么整他。      经过一个晚上的通宵达旦,沈寻终于想出了一揽子的全套计划,当即在第二天上朝结束后,向魏皇提了出来。      魏皇当即答应,因为沈寻说这件事有利于改造太子。      于是,当天,沈寻就带着元嘉胥去了魏皇安排给她的状元府。      看着大包小包的元嘉胥,沈寻皱了皱眉,“殿下不必带这么多,微臣府上该有的都有。”      某人却以有备无患来说话。      沈寻无奈的笑笑,“殿下,其实,你带这么多东西没用。”      “怎么没用?到时候我只用我自己的,不用你的,不就行了?”      沈寻只得妥协,而元嘉胥并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在状元府里逛了一会儿,元嘉胥嫌弃道:“怎么这么小?”      “殿下,状元府虽比不得皇宫,但已经是极好的了,殿下若是不愿,那微臣只好去请皇上再给您安排……”      “行了!我住还不行吗?”      要是让她去父皇面前这么说,指不定让父皇怎么想他,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他?      “那我就住东厢房的这间。”元嘉胥指着道。      “行。”沈寻指了指下人,示意他们开始搬元嘉胥的东西,接着,她说了一句让元嘉胥听不明白的话,“再收拾三个厢房,他们就快到了。”      元嘉胥愣神,“他们?还有谁要过来住?”      沈寻看着他微笑不语,让元嘉胥这没底的心更慌了,该不会是请了人过来揍他吧?      没多久,就听到前院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听着似乎还有些不耐烦,“到底干嘛让我过来?没瞧着本公子正忙着斗蛐蛐儿吗?”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元嘉胥还没想起来外面的人是谁,又听到了其余两个人的声音。      “你们敢绑我?不想活了?这到底是哪里?你们这样对我,我爹要是知道了,没有你们好果子吃!我叫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某人咆哮着。      “嗬,这不是廖高卓么?你这么五花大绑的来状元府是怎么个意思?”声音里透着嘲笑。      元嘉胥跟着沈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绕过内墙,终于看到了那三人的庐山真面目。      “太子?”      “杜宇达?”      “廖高卓?”      “方康平?”      四个人互相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每张脸上都充满了意外之色,除了沈寻,依旧勾着笑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到沈寻,杜宇达面露惊恐,他竟然也在这里!再一想凌晨被自个儿爹打时,爹一口一个新科状元的,难道沈寻竟是新科状元?      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相府管家身后,“管家!快带我回府,咱们赶紧回去!”      抬着五花大绑的廖高卓的侯府侍卫们也慢慢将他放到了地上,却并不解绑,方康平拧着眉看着这场景,只觉得无比诡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计划什么?”元嘉胥是第一个看出这其中有玄机的人,他也算是这中间认识沈寻最久,跟她的仇也是最深的了。      沈寻朝几人行了个礼,“各位公子都出身不凡,还请先跟随我进府,酒足饭饱后,沈寻再向大家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何?”      除了元嘉胥和杜宇达面露惧色,其余二人,尤其是廖高卓,大着嗓门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是你让人把本世子这么绑着的?”      沈寻蹲下身子,微笑着看向他,“安远侯世子不必忧虑,沈寻这就帮您解绑。”      替他解开后,廖高卓,一下站起来,趁着侍卫们不注意,就要往外跑,却被沈寻一把捏住了肩膀,不得动弹。      扭头看一眼,发现是沈寻,“疼!大胆,你敢对本世子……”      “世子难得来一趟我沈府,总得喝杯茶再走吧?”      由于这么被捏着的确是痛得很,于是廖高卓挑了挑眉,终于听话的走了进去。      沈府的大门随即关上,发出“嘎吱”的诡异声,元嘉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还没完全合上的大门的外面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改了更新时间,今天就掉了收藏,我的心很痛 第31章 四大恶霸聚首   杜宇达忌惮着沈寻,全程用一种小心警惕的眼神看着她,两只脚放在桌外,保持着有危险发生就随时离开的架势。   方康平也一脸不耐烦,这些人明显跟这个新科状元是旧识,虽然不明白其他几个人身上的戾气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但来之前,他爹说的让他规矩着过来,别给他惹事。因此也只好静观其变。   廖高卓一刻不停的瞪着沈寻。   元嘉胥则是一脸苦大仇深模样,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瞄一眼沈寻。   一顿饭吃的剑拔弩张,心思各异。   反观中心人物沈寻,五个人中,也唯有她是心无旁骛地吃着饭。   正当四个人不明白自己被带到沈府是来做什么的时候,沈寻终于开了口,“想必四位也想知道,你们被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   四人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是这样的,我无意中得知你们四个是京城四大恶霸,为了为民除害,所以我向皇上请命改造你们四个的脾性,直到你们四个变成不做坏事的好人为止。”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她解释完后半晌都没人出声。   忽然爆出让人无法忽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廖高卓不停的笑着,眼睛里满是嘲意的看向沈寻,“改造我们?你是在说笑吗?我们凭什么要接受你的改造?我们都过的好好的,呃……”   “怎么了?”方康平诧异的看向那边已经倒地的廖高卓,然后惊呼,“你下毒?!”   沈寻笑的阴森,“下毒倒是不敢,就是下了点迷药。”   “迷药?!”杜宇达刚听懂,高大的身躯瞬间倒地。   没多久,四个大男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元嘉胥强撑起最后一丝意志力,只看到沈寻命人将他们绑了起来,但却无力反击,“沈寻,你到底要……”   “殿下放心,醒来你就明白我要做什么了。”   终于抵不过这迷药的效力,连最后一丝意志力也逐渐涣散而去。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四人皆被冻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被关在了一个稍稍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每个人都被五花大绑,背靠墙面,双腿横于长板凳上,却是光着一双脚。   “沈寻!你到底要做什么?!”元嘉胥率先看向那边坐着喝茶满脸悠哉的罪魁祸首。   随着他的一句话,其他人也发现了沈寻的存在,开始不停的挣扎。   “你敢这么对我?要是让我爹知道……”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一时之间,三张嘴齐刷刷的朝她袭来,她却依然气定神闲的端起茶杯,用茶盖刮开茶面上的茶叶,“你们都想要治我的罪,可惜我沈寻,只有一条命,你们说,到底是交给谁处置好呢?”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杜宇达先冲着元嘉胥问道:“太子,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她不是你底下的人吗?怎么连你也绑?”   廖高卓一听,皱起了眉,“你的人?你的人还敢这么对你,是不是你经常欺负她,还连累了我们?”   元嘉胥回瞪向他们,“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问我我问谁去啊?”   沈寻叹了口气,走到他们面前,“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是四大恶霸,所以我是来改造你们的,太子是恶霸之首,当然得重点观察,你们四个是顺带的。”   “你就是这么改造我们的?”方康平怒不可遏,“你这么对我们,皇上知道吗?”   “皇上知不知道,我觉得这一点,你们不如问问太子。”开玩笑,她已经将“心有灵犀”绑定了魏皇,可以随时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可以说,她现在就相当于是魏皇肚子里的蛔虫。   只要她愿意,当上魏皇最信任的宠臣都不是问题!   齐刷刷的目光扫向元嘉胥,而他本人满脸戾气,写满了“我不知道别问我”。   “那么,开始吧。”沈寻忽然出声。   杜宇达像是想起了什么,即便被绑着,求生欲望也极其强烈的往里面靠,板凳不够宽,他很快掉到了地上,却并不喊疼,依旧坚强的用如同毛毛虫一般的姿势往门口爬。   “杜宇达,你干嘛呢?怎么跟个孬种似的?”廖高卓不屑的看向他。   沈寻适时挡在了杜宇达面前,“杜公子,来了我这里,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这一天,状元府里响起了一声又一声凄惨而又压抑的惨叫。   被挠了一个早上的痒痒,四个大男人已经完全受不住了,只好开口求饶,然后让她别用这招。   于是,沈寻改用了另一招。   “哎呦!”方康平被人从小黑屋里丢了出来。   廖高卓接住了他,见他灰头土脸,眼眶一拳淤青,更是看他不起,“我倒是不信了,他就这么小的身板,我可是京城第一能打!”   不信邪的走了进去,几分钟后,里面传出了叫声,紧接着,被一脚踢飞,廖高卓撞门飞了出来,将门外的三人压了个正着。   元嘉胥等三人一把推开身上的廖高卓,满脸嫌弃,“刚才不是还笑我们?!哼!”   大门一开,沈寻拍拍手掌,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走到四人面前,“四位公子,可服气?”   杜宇达鼻青脸肿的,后怕的第一个点头,“服!我就没说过不服,沈大人英勇盖世!以后我都听沈大人的!”   方康平咬着下唇,一脸的委屈,想要反抗,抬头对上沈寻那诡异的眼神,顿时又焉儿了。   而廖高卓捂着胸口,回味起沈寻那一脚,不仅让他肺疼,还让他沸腾!   四人互相依偎着,面前的男人貌不惊人,却天神拥有神力,他们就是想要反抗,也没能力,只好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于是,这一天,京城四大恶霸遇到了他们命中的宿敌,从此以后,在他们心里,京城四大恶霸之首,非沈寻莫属。   躺在软塌上,沈寻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那边正在扎马步的四个人,“廖世子,你的位置好像偏了一点。”   廖高卓低头看一眼,赶紧将脚放回圈子。   四人腿脚发抖,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敷衍,那边的人等着揍他们呢!倒不是怕打,打一顿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天天被打,还粗茶淡饭,被逼着读书写字扎马步,时间顿时变慢了许多,也煎熬了许多。   而沈寻美其言,说扎马步是帮他们锻炼沉稳的性子,读书写字是让他们静下心来,并不指望他们真能学点进去。   躺在床上的沈寻吃了串葡萄,长吁一口气,混吃等死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要不是她还有更高的追求,这样的日子过过倒也无妨。   过几天,便要去刑部上任,而作为新来的官员,说不定会被那些老的排挤。   这么一想,原本还很不屑带着元嘉胥的沈寻忽然觉得带着一个二世祖也不错,而既然已经带了一个了,那么再多带三个也无所谓。   她带的不仅仅是四个恶霸,一旦带的好,就预示着她将与这京城中权力最顶尖的四个家族打好关系,出同样的力气整治,四个恶霸能给她的助力应该是无限的。   因此,她得完全征服这四个恶霸,只有让他们听话,以后无论是在刑部还是官场,这日子才会更舒坦。   方康平偷瞄一眼,发现沈寻睡着了,松了口气般的放下了手。   元嘉胥见状,也垂下了手臂,向其他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跟着他走。   见走的够远了,元嘉胥才道:“咱们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能怎么办?”杜宇达有些绝望,“咱们打也打不过他,逃也逃不出去。”   方康平及时的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不,即使咱们是逃出去了,也会被重新送进来,没听他说吗?皇上都同意了,你们爹还能违抗圣令?”   他没说完的话是——只怕他们各自的爹对此也是喜闻乐见。   杜宇达叹了口气,闭眼仰头,“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学好,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廖高卓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够孬的,重新做人,那京城中人怎么看我们?我们还配做京城四大恶霸吗?”   方康平白了他一眼,“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恶霸,我只要能斗蛐蛐儿就好。”   杜宇达对方康平表示无语,都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拿着那几只虫斗死斗活的有什么意思。   元嘉胥眼神里闪过一抹阴鸷,嘴角上扬,“他敢这么对我们,无非是得了我们你们的爹和我父皇的首肯,认为我们跟着他吃些苦头能变好,所以,我们想要破解他的法子,很简单。”   低下头,满脸得意的笑容,四人相视一笑。   这叫做,属于恶霸的心有灵犀。   当夜,沈寻睡的正熟,仿佛闻到了……焦味?   她“嗖”的一下从床上弹起,快步跑到外面,往身后一看,发现后院起火了,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四人房外,一间间看过去,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人。   她当下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走水了!快救火!”             第32章 认命的四人   在她的高声尖叫下,府里的下人们听到叫唤,很快加入了救火的队列中。      好在发现的早,火势还没有蔓延,而大家赶来的也十分及时,因此火苗很快就被扑灭了。      只是波及了廖高卓的厢房。      闻着这一院子的明显焦味,沈寻脸上喜怒难辨。      下人来报,“大人,四位公子逃出去了。”      “追!找到了立刻报官!”      一伙人被找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四人却被送到了衙门,他们懵了,看向为首的官员,“朱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大人心里发怵,但面上还得装装样子,毕竟这一个两个的,他也都得罪不起,“沈寻大人的人告诉我,是你们放火烧他的府邸?”      廖高卓冷笑一声,“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对啊对啊!我们像是做那种龌龊事的人吗?”杜宇达道。      朱大人心想,你们不像,谁像?      可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沈寻适时站了出来,“既然不是你们放的,那你们跑什么?”      杜宇达正欲开口,元嘉胥拦住了他,指向沈寻,“你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那本宫可就不能放过你了,朱大人,本宫要告沈大人软禁本宫!”      “还有我!”三人异口同声道。      关于沈寻带着四个人的事,除了四家人内部人员,几乎就没多少人知道。      因此朱大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沈寻,“沈大人,太子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沈寻并不回答,只是看向元嘉胥,“殿下,我若是真的软禁你们,你们又如何能逃得出来呢?”      “我们翻墙出来的!”      沈寻冷哼,“朱大人,我若是真的敢软禁太子殿下四人,怎么也该找人守着他们,再派人层层看守,岂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就逃了出去?”      “这话倒也在理。”朱大人心想,面前这四个人可是京城四大恶霸,还能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因此对沈寻的话信了八分。      廖高卓抬高了音量威胁道:“朱大人难道仅听沈寻的一口之词?”      沈寻及时解救朱大人,看向元嘉胥,“既然这件事牵连到我绑架太子,那便马虎不得,朱大人审理恐会受到干扰,不如就让皇上来定夺吧!小风,走,咱们进宫去求见皇上!”      四人一听,顿时慌了,皇上可是知情人啊!到了他面前,那他们的下场会不会更惨呢?      “不行!这事就得在这儿审!”      沈寻勾唇,“既然如此,那便让朱大人的人进宫一趟,将此事告知皇上,听听皇上是什么意思。”      见沈寻信誓旦旦的模样,朱大人也看明白了,确认是这四个恶霸的错无疑,但因着四人身份尊贵,还是派了人进宫通传。      四人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达匆匆来了。      “沈大人,朱大人,皇上命奴才来说一句,这案子就不用审了,沈大人府上的损失,由太子赔偿。”      闻言,元嘉胥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他,“凭什么只让本宫赔?他们也有份,凭什么他们不赔?”      说完才发觉自己暴露了。      沈寻忍不住笑起来,“朱大人,皇上已经开了口,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朱大人忙应声,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他可不想招惹这四个二世祖!      四人的第一次逃脱计划最终以元嘉胥赔偿了沈寻的全额损失告终,而魏皇在这件事上的做法也让他们看清了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因此只好认命般的跟沈寻回了府。      而方达也顺便送他们到了沈府,并下了皇上的口谕,除非沈寻开口,否则四人永远不能回家!      永远,只是魏皇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做出的举动。      不仅如此,还承诺今后造成任何损失也都由四个人一并负责。      而经此一遭,沈寻才终于征服了这四个恶霸,打入了恶霸圈!      四个人算是彻底放弃了抵抗沈寻,就连最蛮横的廖高卓也变得温顺起来。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温顺,心底里,他们依旧视沈寻如眼中钉肉中刺。      沈寻自然也看得出来,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先假意变好,等回去后,再原形毕露。      这么一想,她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不能输给这四个傻蛋不是?      进宫跟魏皇说了件事,魏皇宣了元嘉胥进宫,询问他最近的表现。      元嘉胥的言行举止表现的都还不错,魏皇十分满意,但在元嘉胥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回来后,魏皇就脸色一变,敷衍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忽然,有人来报说,西域进贡了一件宝贝,已经放到了藏宝阁。      魏皇顿时来了兴致,邀请他们二人一同跟着去藏宝阁看宝贝。      宝贝倒是真珍贵,是一只漂亮的花瓶,大约有一人高,通身颜色以蓝色为主,上面点缀着绿宝石,再加上上面的雕刻技术,更显精致美感。      沈寻不禁感慨,皇上可真有钱。      刚看了几分钟,魏皇便说有事,先离开会儿,让他们两人在这里等着他。      藏宝阁大门关上,里面只剩两人以及这一屋子的宝贝。      沈寻上前,对着这花瓶左看右看,感慨不断。      看着她这般没见识的模样,元嘉胥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只花瓶罢了,至于跟个乡野人似的么?”      沈寻直起了身子,挑了挑眉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反倒是一脸的坦然,“微臣本就是乡野人士,不过,乡野人有如何不合适之处呢?殿下吃的菜都是他们种的,乡野人也是人,不同的是,只不过是殿下的运气好了些,投胎技术比较好,才成了天下第二尊贵的人罢了。”      “你!”元嘉胥瞪向她。      “不过微臣摸这花瓶,倒不是没见过,只是微臣想在这花瓶消失前,多看几眼。”      元嘉胥不解的看向她,“消失?你昨晚没睡醒么?”      “睡没睡醒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殿下一直以来都对微臣心怀怨恨,微臣却拿殿下没办法,所以微臣就想了个办法。”      元嘉胥皱眉,警惕的看向她,“什么办法?”      “陷害殿下。”      话音刚落,还没等元嘉胥反应过来,沈寻已然推倒了花瓶,他离得比较远,只看着那巨大的瓶身跟地面碰撞,接着“啪”的一声,精美的花瓶消失不见,只留下大片的碎片。      “你竟然敢!”元嘉胥吃惊的望向她,以及一地的碎片。      沈寻擦拭着掌心,“殿下不必为微臣担心,殿下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当魏皇走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片暴跳如雷,在沈寻的回答下,魏皇毫无疑问的怀疑到自己身上后,元嘉胥才算明白了沈寻的意思。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是沈寻推的!”元嘉胥指着她,恨得牙痒痒。      却哪知魏皇看也不看沈寻一眼,已经认定了是他推的一般,“除了你,还有谁这般顽劣?沈寻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推花瓶?”      “真的是她!他说要陷害儿臣!”      “他陷害你?”魏皇冷哼一声,脸色铁青,“朕看是你推倒了后,想要陷害沈寻才是!”      元嘉胥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父皇,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儿臣?”      魏皇眼里流露出不忍,别过了头去,“你做的这种事还少吗?还需要朕一桩桩一件件的替你数清楚吗?”      听到这里,元嘉胥再也忍不住,死死的瞪向沈寻,“混蛋!敢陷害我!”      气氛如此凝重的时候,沈寻却忽然笑了,然后朝皇上作了个揖,“皇上,这花瓶的确是沈寻弄碎的。”      这回元嘉胥更加不明白了,连带着脸上的愤怒也清了个干净,古怪的看向沈寻,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否则怎么自己就这么承认了?      魏皇并不出声,沈寻冲元嘉胥道:“太子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他脑筋转起来,却依然看不明白。      “这是臣跟皇上演的一出戏。皇上知道不是您推的花瓶,也知道是臣推的。无论是前几天在衙门里的放火事件还是这件事,都证明了太子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喜欢做坏事的恶霸,即便您是冤枉的又如何?坏事做的多了,人家便会想当然的认为是您做的坏事。”      沈寻顿了顿,见他身上仿佛有某种情绪正在崩塌,继续补充道:“如果今天皇上并不知情,如果今天陷害您的不是一件打碎花瓶的小事,而是一桩人命案,殿下以为当如何?会有谁相信你?”      元嘉胥的五官皱的发紧,低头并不出声。      沈寻上前几步,她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的阴森恐怖,“如果殿下再这般顽劣下去,那么那些有心人想要陷害您,就更加容易。而今,就连京城百姓都知道,京城四大恶霸之首是太子,殿下以为您若是再这般任性下去,还能顺利的走您想走的路吗?”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耳语,“您现在能在京城中横行,无非是因您的身份,可若是小人陷害,到时候便会被世人群起而攻之,便是皇上相救也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都是铺垫,明天开始,太子就要春心萌动了,我发现我实在太慢热了,竟然32章了,男女主还没相互喜欢上,以后不写这么慢热的文了,哭瞎 第33章 刑部上任   自从花瓶陷害一事后,元嘉胥变乖了很多。      他的乖,体现在很多方面上,比如,不再有事没事的跟沈寻顶嘴,也不再在沈寻面前耍他的太子脾气。      恶霸之首乖了,其他三个更傻的,也就不那么难带了。      沈寻主要任务是带元嘉胥,其余三个,只要他们不闹就行,于是为了排解他们的无聊,沈寻将麻将这一益智游戏教给了他们。      以至于,每天从刑部回来后,三个人就吵着闹着要沈寻加入。      拗不过三个人的拉拽,麻将成了沈寻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的必做事项之一。      不过也因为几人经常一起打麻将,三人对沈寻的所有的芥蒂也就随着一碰一胡的烟消云散了。      麻将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四人的无聊问题,四个人觉得麻将比赌坊里的牌九骰子都有趣的多,在沈寻这里,想打麻将随时随地都有麻友,回了家别说麻友,别人都还不知道麻将是什么。      这么一想,觉得呆在沈寻这里也不错,整天吃吃喝喝,还能玩玩麻将,这日子倒也潇洒。      改造效果最明显的人要数方康平,他已经彻底的远离了斗蛐蛐儿这一游戏,而痴迷上了麻将,有时候睡觉的时候都大喊“碰”!      这话还是廖高卓说的,说方康平那晚上一声“碰”传到了他房间,吓得他当场惊醒。      京城四大恶霸消失了,这是京城中所有人都奇怪的一点,而所有人都想着,这四大恶霸最好永远的消失在这世上才好。      这天,元玉容来了沈府,正好撞上了人,元玉容有些奇怪,这方康平怎么也在沈府?      “方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元玉容问道。      方康平笑了笑,却并不答,反问道:“公主找太子吗?太子早上跟沈寻出去了,估摸着得未时后才能回来。”      “你到底在这里干嘛?”元玉容拧起眉头,脑中忽然闪过他的某件荒唐事,惊呼道:“你该不会是来这里找蛐蛐儿的吧?”      方康平哭笑不得,“公主,我方康平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我是来这里跟沈寻学习的!”      元玉容满脸的怀疑,上下左右的打量起他来,眼下一圈青黑,这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她摇了摇头,他怎么样跟她无关,便道:“那我待会儿再过来,我去一趟鼎逸轩,他们回来了,你府里的人去叫我一声。”      “哦。”      方康平点点头,见她转身离开,自己也抬步迈开腿,忽然想到了什么,“公主!等等!”      “怎么了?”      方康平拧着眉,犹豫了一会儿,“我们正好三缺一,公主要是没事的话,不妨来跟我们打打麻将?”      刑部。      从沈寻上任开始,刑部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对她这个新人一来就当了他们的顶头上司表示不满,他们将不满融入到了行动中。      这会儿,三个老官员正聚在一起表达对沈寻的不满。      “你们说,就一个读书写字的文状元,凭什么来刑部当尚书?他难不成还会审案不成?”      “看着跟个小白脸似的,我听说还是太子举荐的。”说话的人表情怪异,故意引人浮想联翩。      “嗬,谁不知道太子是京城四大恶霸之首,他举荐的人能有什么好的?”      “小声些!你就不怕被人听见?”      左右环顾一下,在看到了门口的某人后,表情僵了僵,还是冲那人笑了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沈大人。”      前几天,沈寻一直没有把元嘉胥带去,就是为了看看他们对她的不满到了什么程度。      很好,那么也就是时候亮王牌了。      沈寻朝那三人点点头,“宋侍郎,裴郎中、许员外郎,你们在聊什么?”      他没听见?三人面面相觑。      裴郎中冷哼一声,“沈大人怎的今日来的这样迟?怎么说,您也是刑部品级最大的官员,还如何服众?”      他一点面子也没给,沈寻倒也并不生气,解释道:“我找了个人帮我处理琐事,这不,这人刚请来。”      裴郎中皱眉,“难道沈大人还想着让别人帮你审案?”脸顿时一黑,摔袖背过身去,“恕我直言,刑部可不是好玩的,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如果不行,还是趁早回去吧!”      沈寻刚要答话,却听身后传来某人阴鸷的声音,“好大的官威,一个小小郎中而已,也敢跟正三品的尚书这般说话?”      众人狐疑的看向沈寻身后的元嘉胥,要说京城中,各家公子哥可能有没见过的,但京城四大恶霸那可是经常上衙门的,他们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元嘉胥。      “太子殿下?”宋侍郎瞪大了眼睛。      其他两人也吓傻了,接着看向沈寻,“这是……”      沈寻像是才想到什么一样,一笑,“哦,这位便是我请来的助手,帮我处理些案子上的小事。”      众人张大了嘴巴,大的足以吞下一颗鸡蛋。      为了避免暴脾气的裴郎中跟具有恶霸潜质的太子打起来,宋侍郎决定将这不愉快的介绍给快点结束。      打着哈哈,赶紧将暴脾气的裴郎中给赶了才好,“刑部工作向来繁忙,该干嘛的都干嘛去吧。”      随着三人的离开,沈寻敛起了笑容,靠近了他一些,轻声道:“殿下如今可是明白了?殿下已经做了太多错事,如今改还来得及,否则到时只会墙倒众人推。”      他们三个人八卦的时候,沈寻和元嘉胥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元嘉胥就要冲出去,却被沈寻拦住了。      她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能这么做。      元嘉胥听她这么说,冷哼一声,“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包拯之所以会流传千古,被世人所歌颂,太子以为是为什么?”      元嘉胥一脸迷茫,“包拯……是谁?”      沈寻拍上脑门,她忘了,这是架空朝代,没有包拯。      于是,她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包拯的事件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道:“一直深受殿下欺负的人是百姓,所以殿下也应该从百姓们身上着手。”      他挑了挑眉,有些心虚的说:“那不是捐点钱就行了吗?然后多做点好事,这样多简单。”      沈寻摇头,“殿下的恶霸形象已根深蒂固,捐钱和做好事也并不能将以前的过错一并清除。自古以来,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心生感激。”      “而刑部堆积案件较多,只要殿下跟着微臣,帮微臣处理这些案件,为民除害,审理冤假错案,殿下以为如何?”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跟个无头苍蝇一般的元嘉胥终于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都听你的。”      看了一个时辰的案件,沈寻觉得刑部的案件分类很有问题。      比如,案件都是按照地方来分类,里面还夹着不少已经结案的案件,这么多的案子,有些比较相似,看起来很累,而且看完以后容易忘。      分类是为了以后查看相同案卷时可以当做参考,而这样存放找起来会很麻烦。      这么一想,沈寻决定召集刑部的人,先将这些案卷按照不同的类型分类。      而理所当然,她的建议遭到了裴郎中的否定。      “沈大人,按照地区分放案卷是从很久以前就定下的,这么多的案卷,如果按照你说的方法分放,那要放到猴年马月了!”      沈寻第一次冷下脸来,“裴大人,按照我的理解,你反对我的提议无非是因为两点。一个是觉得案卷多,分门别类工作繁杂,一个是刑部已经习惯了这种分类方式,我说的可对?”      裴郎中点点头。      “我倒是觉得你说的这两个原因,都不足以成为反对的理由。”她绕了一圈,停下,“刑部的案卷向来多,每次查看以前的相关案卷,都要从各个地区里翻找,太过浪费时间,将翻找案卷的时间合起来,都足够重新分放案卷多次。”      裴郎中依旧板着脸,但宋侍郎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松懈下来。      “其次,最初这么分放,是因为那时候案卷少,所以这么做更方便,但现在的情况跟以前的情况有太多的不一样,难道我们还不改变,只一味的跟着前人的步子走?”      原本宋侍郎觉得沈寻,应该是个文人,却没想到从未接触过刑事案件的他竟然还懂这些。      不得不说,他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开了口,“裴大人,我觉得沈大人说的有道理,我们每次找案卷都找很久,的确是浪费了时间。”      裴郎中心里其实也认同沈寻所说,但碍于颜面,不好明说,便沉默不声。      在许员外郎也答应后,刑部终于开始清理案卷。      只留了裴郎中查看今天各地送来的案卷,其余人跟着沈寻帮忙。      沈寻将案卷按照各个案件类型分为:杀人案、抢劫案、贪污受贿案、强*奸案等。      而光是杀人案,又分为:过失杀人、故意杀人、连环杀人等。      一伙人直理到天黑了,也没结束。      原本宋侍郎还以为最先喊累的人会是元嘉胥,没想到元嘉胥倒是一声不吭的帮着做事,这叫宋侍郎更觉古怪。      这太子怎么变了性了?      最终是宋侍郎忍不住身体上的酸痛,提醒了一句,“天已经黑了,沈大人。”      沈寻往外面看一眼,才发现天的确有些暗下来了,“什么时辰了?”      侍卫道:“回大人,已经是申时了。”      沈寻点点头,“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再理一会儿。”      宋侍郎哪里还好意思走,“那我也……”      沈寻笑了笑,“没事,你们走吧,这是我想出来的,我多做一些也无妨。”      听他这么说,其余人也不再强留,动了动算账的胳膊和背脊,留下几个守夜的便各回各家了。      沈寻低头在桌案上写着字条,贴到案卷格子上,忽然听到身后的响动声,发现元嘉胥竟然还在理东西。      “殿下怎么还不回去?”      元嘉胥将案卷放上去,抽空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你不是也没回去。”      见他这样,沈寻也没再多费力气劝他离开,两个人,一个写一个放,案卷室里除了放东西的声音,倒也安静的很。      这是元嘉胥长这么大以来,最认真也是最累的一天,长时间的动手拿东西,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抡了抡胳膊缓解酸痛,视线不由自主的朝桌案那边看过去。      他修长而又过度白皙的手指执笔写字,低着头,烛火昏暗摇曳,在他眼窝下形成一圈叠影。      其实,他也没有这么讨厌。      从那天花瓶陷害事件之后,元嘉胥发现自己对沈寻的感觉有了些变化。      原先他对他只有妒恨,现在却多了一丝像是感激的复杂情绪。      元嘉胥放肆的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人说过他这么做不好,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么做到底不好在哪里。      曾经他还觉得身边的人不理解自己,在经历了那件事后,他才发觉是自己想的太简单太理所当然了。      “殿下在想什么?”      沈寻的话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看看周围没什么人,他大起胆子,“本宫一直欺负你,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本宫?”      “殿下多虑了,沈寻不过是在帮自己罢了,殿下不必心怀歉疚,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说罢,起身将写好的字条贴上格子边缘。      “各取所需?”元嘉胥又听不明白了,他发现自己跟沈寻在一起,总是听不明白沈寻在说些什么。      “没错,我需要殿下帮我震慑刑部的人,而殿下正好可以帮我,而殿下当了我的助手后,以后很多事做起来,也更方便,至少京城中的人会畏惧我,刑部以后查案也会更方便些。”      知道他是利用他,而不是纯粹的想要帮他而帮他,元嘉胥心里隐隐的升起一股失落。      “我不明白。”元嘉胥抬了抬眉毛,“刑部向来是所有官职中最苦最吃力不讨好的,父皇明明这么看重你,为什么还会……”      “殿下,其实是我主动要求来刑部的。你只要知道,我只是纯粹的喜欢审案,就好,其余的事,我没有兴趣,但只要是能帮助我审案的,我都会去做。”      她抬头,澄澈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包括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是不是变得没那么慢热了?捂脸哭 第34章 打入恶霸圈   沈寻身上总有一种魅力,让人觉得她说的就是真话。      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照映在两人之上,元嘉胥将手里的案卷放好,走过去,“你打算怎么帮我?”      她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活儿,“这就要看殿下的决心了,殿下决心大,我的动作就大些,殿下决心若是小,那我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沈寻说的没错,关键还是在于自己。      “走吧。”沈寻贴完最后一张,生了伸懒腰,“天色已晚,回去晚了可……”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有人在闹事。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了东西,锁上案卷室的门。      谁这么大胆,敢在刑部闹事?      沈寻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三种可能,只听那人道:“你们到底进不进去通传?家里都等着呢!!”      侍卫拦着他,不让他进,“你敢在刑部闹,不想活了?”      那人瞬间就怒了,“你瞎吵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为了制止一场无端的牢狱之灾,沈寻快跑上前,“你怎么来了?”      见两人认识,侍卫也就没再阻拦。      方康平一看到沈寻,什么怒气都没了,一把抓着她的手,“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晚都不回来?是不是刑部的人欺负你?竟然让你做到这么晚?”      沈寻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方公子误会了,我……”      “算了算了,赶紧跟我回去吧,家里都等着你打麻将呢!”      沈寻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牵着往府里走,回头看一眼元嘉胥,“殿下,回去吧!”      元嘉胥也跟了上来,一脸的不屑,“我说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你天天玩,不腻啊?”      方康平嗤笑一声,“太子玩的太烂,自然觉不出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      五个人,之所以那三人只拖沈寻,就是因为元嘉胥玩的太烂,刚开始他们三个总是赢元嘉胥,后来发现跟不会玩的人玩,少了很多挑战性,于是便只拉麻将高手沈寻了。      “你!”      沈寻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尤其是不要跟其他三个恶霸一般见识。      案卷室的案卷理了大概三日就完成了,而刑部的新案卷已经堆积成山,又将结案未结案的案卷分成两拨。      未结案的案卷也足足有三十几卷,因此刑部的三个老官员也没空怼沈寻。      看了大半天,就听外面来报,说是知府朱大人来了。      这正是上班的时间,怎么还带串门的?      沈寻想不明白,在朱大人吐了一番苦水后,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京城中除了四大恶霸外,还有其他的小恶霸,那些世家公子哥里的痞子,要是混的好的,还能跟四大恶霸沾个边一起混,要只是平民里的痞子混混,那就只能自己混了。      朱大人来说的就是,两个跟着四大恶霸一起混的世家公子哥。      一个是高太师的小儿子高煜,据说是出去游玩的时候抢了个民女,人家最近知道他是京城人士,所以告到朱大人这里来了。      另一个则是太傅的儿子钱秀成,14岁以前都生活在乡野中,跟着地痞流氓混的,突然某天认了亲爹,但仍旧难改地痞本性,收受保护费被朱大人的人发现了,听说太傅对这儿子宝贝的很,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办?      这吐苦水吐到别的地儿来的,她还是头一次见,想来也是因为这两人的爹的官职都比朱大人高,这才是他纠结的点。      宋侍郎看了看裴郎中,揪着眉,亮了亮手上的案卷,“朱大人,我们几个都老了,哪里能想得出治恶霸的法子?况且你看看,这刑部最近的案卷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乏力啊!”      闻言,沈寻暗肘,这宋侍郎果然是老江湖,知道她是新来的,所以合起伙来欺负她人微言轻?      他们都老了,那朱大人不就只能求助于她了?      朱大人只好看向沈寻,“沈大人,还请帮下官这个忙,如何?”      沈寻未雨绸缪,想着以后或许也能用得上朱大人,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这件事也并不怎么难。      擒贼先擒王,打狗看主人,这四个霸王都在她那里,她还怕什么?      或许是因为沈寻替他们解决了这桩为难的事,宋侍郎等人当下表示这些案卷他们先看着,要审理的时候再跟她商量。      沈寻便带着元嘉胥回去了。      “他们似乎是在架空你的权力。”元嘉胥忽然开口道。      沈寻有些意外的瞥了他一眼,勾唇,“殿下还真是叫我刮目相看,不错,他们的确是在架空我,因为他们不服我。”      “那你还同意回来?”      她耸了耸肩,“我就算不回来,他们也照样不服我,而想要让他们服我,很简单,只需要一桩他们处理不了而我处理不了的案件就行。”      元嘉胥“一脸这难道很简单吗”的表情。      “没有的话,我自己创造不就行了?”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      职场相争,她就不信自己还玩不过几个古人?      日上三竿,府里的三人才刚起床,揉揉惺忪睡眼,却发现院子里竟然站着沈寻,他们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掐了自己一把才确认这不是梦。      方康平是最高兴的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沈寻!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打麻……”      沈寻一用力便挣开了他的怀抱,“我回来是有要紧事。”      廖高卓打了个哈欠,走出来,“什么事?难道是要我们帮忙?”      杜宇达皱眉,怯弱的看着沈寻,“帮、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沈寻的目光在四人面前扫过,“我当你们的老大。”      方康平刚打了个哈欠,闻言,哈欠都凝固了,而其他人是彻底石化了。      “你说什么?”元嘉胥不敢相信的看向她。      沈寻挑了挑眉,动了动灵活的手指,捏了捏拳,“论打架,你们四个都打不过我。”论智商,也是碾压,“我怎么就不能当你们老大了?”      “好端端的,你当我们老大做什么?”廖高卓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沈寻了。      元嘉胥在一旁脸色古怪,却还是将朱大人说的事给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沈寻接着道:“我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娱乐项目,麻将还只是小意思。”      众人虽不解娱乐项目是什么意思,但听到麻将,就明白了,“好,都听你的。”      到下午,京城中到处飘着传单——明日六月初六辰时四大恶霸在城里醉仙楼召开第一次京城恶霸会议,希望全体恶霸都前去参加。      这京城中,哪个混地头的不想要跟四大恶霸扯上点关系?他们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胆量的象征,因此,所有地痞流氓都沸腾了,奔相告走这个好消息。      而这一日,沈府里没传出打麻将的声音,相对而言,安静了不少。      六月初六,有风,晴。      整个醉仙楼都人心惶惶的,慌的是楼里的伙计们,因为昨天那些传单,他们今天本来是想闭门不营业的,结果愣是被几个世家公子哥敲开了大门,被迫做起了生意。      今天来的都是恶霸,楼里吃饭的费用又高,伙计们不仅害怕恶霸不付钱,还害怕费用过高而被打。      可等了一上午,也不见有人来,楼里开始议论纷纷,“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难道是官兵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不可能,这里还有这么多世家公子呢!”某地痞道。      正当众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阴谋的时候,正门口吹过一阵风,将踏入门槛的四人的衣袂吹起,四人的长相与楼里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看着貌美,实则比楼里的所有人都要恶棍。      见四大恶霸到来,众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表情庄重肃穆,虽然在这之前,他们中的一些人从未见过面,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是恶霸圈的同事。      杜宇达恢复了往日的风流韵味,打开折扇,往楼里看了几眼,“呦,都来了啊?”      廖高卓十分欠扁的说了句,“呵呵,抱歉,我们四大恶霸向来是不准时到的。”      元嘉胥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坐到了醉仙楼一早就准备好的明显跟其他人不同的桌椅上。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要宣布。”元嘉胥冷言出声,视线转了一周。      话音未落,就听门口传来一声笑,“四大恶霸出口,整个京城的恶霸都来了啊?”      众人的视线瞬间被门口那个身材矮小皮肤白净的男人吸引过去。      来人正是沈寻,有些人已经皱起了眉头,在脑海里回忆是否见过这么个人。      沈寻走上前,向小二招招手,示意他再去搬一把椅子过来,小二见她这么一幅好欺负的模样,好心上前,“这位公子,今日楼里不做生意,你还是赶紧走吧!”      “不做生意?”她指着人满为患的楼里,“这么多人,你跟我说不做生意,小二哥,这生意可不是像你这么做的。”      见她坚持,小二只得搬来一把椅子,她搬着椅子,放到了四大恶霸边上。      搭着方康平的肩,“这位公子,给我让个座,如何?”      方康平皱起眉头,“本公子为什么要给你让?”      在她再度开口前,有人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在四大恶霸面前表现表现,上前拦住了沈寻,“你是混哪块儿地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沈寻面不红心跳,“我混沈府门口的。”      “沈府门口?”那人想了想,莫名笑起来,“原来是个看门的啊!”      楼里的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沈寻拎起他的衣襟,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所以你是在嘲笑我吗?”      这人双脚不断动弹,接着双脚离地,有些意外沈寻这小身板,力气倒是不小,“你敢对我动手?我可是混三堂口的!”      沈寻却是大笑起来,“三堂口算什么,今天,就是这四大恶霸都得听我的!”      廖高卓动了动眉,“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好啊!爷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打赢爷,爷就认你做老大!但你要是打不赢,你可得从爷跨下爬出去!”      “好!”楼里顿时沸腾起来。      沈寻觉得,廖高卓这话里大概是有三分参杂着对她的愤恨的。      她勾了勾唇角,“不如你们四个一起来,我要是赢了,你们四个都得听我的!还得叫我一声寻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还真是嚣张狂妄,这话一听就不可能。      元嘉胥眉心微动,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可以。”      最先冲过来的人是廖高卓,他一拳冲向沈寻面门,带着三分狠意,沈寻却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然后包裹住他的拳头,扯着他将他踹了出去,廖高卓只觉得胸口气闷。      杜宇达和方康平对视一眼,大叫上前,一个抱住沈寻的右手,一个抱住沈寻的左手,廖高卓趁势上前将沈寻的后背也抱住,看上去根本无法动弹,元嘉胥适时冲上前来,一拳朝她胸口而去。      却在这时,沈寻一下挣开三个人的怀抱,并且以一掌之力,挡住了元嘉胥的冲劲,单手便将四人给甩了出去。      楼里的众人都惊呆了。      沈寻轻轻擦了擦手里的脏污,接着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现在可是服了?”      廖高卓冷哼一声,“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们四个!”      沈寻再次上前,单手便将廖高卓给拎了起来,廖高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虽然依旧不屑,脸上的自信却已破裂,“老大,我服了。”      “叫我寻爷。”      “寻爷!”      沈寻将他轻轻放下,顺便帮他捋好衣襟,转而看向楼里的众人,“你们可服了?”      众人面面相觑,四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还能轻易将人给拎起来,楼里的也就是些地痞流氓。      论打架还不如那四个,因此,楼里顿时佩服声一片。      “寻爷!”众人异口同声道。      沈寻十分满意的走到先前四人坐着的位置上坐下,朝边上那桌的小公子摆摆手,“过来,替我倒杯茶。”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加标题吧!毕竟没标题后,章节点击都少了好多,屈服于点击的淫威下。 另外,谢谢帮忙做封面的涂画乐园,中间一度以为被遗忘,不过封面很对胃口,cao美 第35章 征服四大护法   沈寻喝着茶,看了看那边的四人,示意他们过来坐好。      然后才对着楼里的众人道:“既然今天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也就把该说的都说说清楚,省的以后再说,麻烦。”      刚才还喧闹不断的楼,在她开口后,安静的只听得到茶水倾倒的声音。      手里的茶杯正冒着热气,她声音淡淡的,“咱们这个圈子,地盘多,人也多且杂,虽然咱们都是恶霸,但是也该立立规矩了。”      喝一口润润喉,继续,“可有些时候,很多事其实不是咱们的人干的,就因为咱们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人,所以很容易替别人背了罪名。”      一些人对这话很有共鸣,他们的确是挨了些不该他们受的罪名,顿时看向沈寻的眼光都不太一样了。      “所以,从今以后,这个恶霸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后都听我的吩咐,我也会罩着你们,哪怕是被当官的欺负了,咱们圈里的人都会互相帮衬,但如果擅自做了事被欺负,我不仅不会救,还会重罚,可别怪我事先没跟你们说清楚。”      沈寻就像是领导似的,跟底下的人立规矩,底下的人也认真仔细的听着。      对于那些分散的地痞流氓而言,今天是个好日子,原先他们只是单独为耍流氓而流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做什么都有归属感了。      而对于世家公子而言,他们向来不自己动手,在见识了沈寻的本领后,当下就被她的身手吸引。      沈寻又派人将楼里所有人的名字都记录在册,并且手写了一张圈内规矩,为防现场有人看不懂字,她还读了一遍。      一、没有吩咐,不得擅自行动(此行动包括不能抢财务和伤人杀人放火之类的各种行动)。      二、不可欺男霸女,不可欺凌弱小,不可圈内内斗。      三、若有不服者,请主动找四大护法说。      四、圈内圈费,暂时先采取有钱出钱,没钱出力的方法,但不得收取百姓保护费。      五、如有违反圈规者,一律做逐出圈子处理,并交由衙门处理。      六、每月两次例会,时间地点到时会下发到各个地盘。      七、以上所有解释权都在立规矩之人身上,视情况再行补充。      众人听后,当下就有人提出了疑虑,“如果不欺负别人,那我们还怎么当恶霸?”      那人一脸“寻爷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沈寻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欺男霸女,欺凌弱小都是没有能力且最劣等的人渣所为,那些人渣怎能称得上是恶霸?我们都是做大事的,岂能因这么小的坏事而浪费时间?况且要欺负,也得欺负厉害的人,欺负比我们弱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那人点点头,一脸认同的坐了下去,连带着整个楼里的人都对沈寻的这番话引发了一系列的思考。      没错,欺负弱小怎么能算厉害?要欺负就得欺负厉害的,那才叫本事!      “寻爷,那咱们做什么大事啊?”一脸期待的小表情。      沈寻轻点着脑袋,红唇轻启,“这个到时候听我吩咐,总会有事让你们做的。暂时先各自地盘的人守着各自地盘。还有,地痞流氓这个称呼太难听了。”      努了努下巴,指着元嘉胥等四人,“除了四大护法外,其余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都是圈内干事!我们要做的是,得到百姓们真正的认同。”      “好!寻爷威武!”      沈寻勾了勾唇,“你们以前做下的令人不齿的小恶事暂且不论,以后就别做了,总之都听组织命令,听到了吗?”      “明白!”      沈寻又给他们洗了一个时辰的脑,楼里的众人都以入圈而感到荣幸,还未以前那个只干这么无聊的蠢事的自己表示了不屑。      他们想不明白以前怎么会这么幼稚。      在沈寻的开导下,他们终于恢复如常,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个厉害的恶霸,绝不为他们的恶霸圈丢脸!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付了醉仙楼的茶水钱就离开了。      而没钱的人,沈寻自掏了腰包,这一幕更是让他们感动不已,表示定会为恶霸圈肝脑涂地。      沈寻留下了两个人,正是朱大人所说的强抢民女高煜以及死性难改收保护费的钱秀成。      “我听说,你强抢民女?”见高煜脸上露出难色,她又转向钱秀成,“听说你收保护费?”      在已经被洗脑后的两人眼里,沈寻就是跟老师一样的存在,他们既敬重他,同样又畏惧他,因此自己以前的事迹败露,让他们既难堪,又悔恨不已。      高煜悔不当初,“寻爷,我知道了,我这就把她放回去,并赔偿他们家一笔钱,您看怎么样?”      “你问问他们家怎么想的,尽量安抚他们。”最后又违心的加了一句,“这样也不至于坏了我们恶霸圈名声。”      钱秀成得到了启发,“寻爷,我这就去把钱还给那些被我收过保护费的百姓,绝对不会让我们圈子的名声被败坏!”      “既然如此,那收保护费这块就你管了,争取做到杜绝弱小百姓们被收取保护费,真正做到保护百姓们的钱财不受人威胁。”沈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看好他的表情。      钱秀成就好像得到了小红花一般,一脸兴奋的出去了。      “那我……”高煜见钱秀成这厮都得到了不错的差事,顿时有些气不过。      直到沈寻将保护广大弱小妇女的事交给了她,他才昂起胸膛,走了出去。      事情这才告一段落,回到府里。      四人不断的揉着胸口,抱怨道:“沈寻,你这打的也太用力了吧?!”      方康平从胸口抽出已经出现一丝裂痕的木板,惊呼,“还真得叫你一声寻爷,这木板都被你打裂了!”      其余三人闻言,拿出来一看,木板还真的裂开了。      他们脑中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念头来,幸好他们跟沈寻已经和好了,否则这一拳打下来,还不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沈寻抬手抚了扶方康平的脑袋,温柔的笑了笑,“好了好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晚上我给你们做顿好吃的怎么样?”      廖高卓笑的极其讽刺,似乎不信她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沈寻勾唇,异常的自信,“廖世子看来是不信,那廖世子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其实,不止是廖高卓,其余三人对她也照样不怎么相信。      而元嘉胥则是看着方康平刚被沈寻抚摸过的脑袋发呆,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头皮,沈寻怎么只对方康平这么温柔的笑?      沈寻会的菜式不多,但重要的是,这些菜式几乎都是大魏没有的,因此倒是可以出奇制胜。      以后要是解锁了“村通网”的功能,就能上网搜索了,别说是菜式甜品,就是满汉全席都行。      上桌前,廖高卓仍旧对今晚的晚饭表示担忧。      当看到桌上的散发着浓郁香味的五盘菜后,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脸上却仍旧是那副不信的表情,“这什么啊?能吃吗?”      沈寻一道道的耐心的介绍过去,“干锅土豆片、蟹炒年糕、蜜汁鸡翅、鱼头豆腐汤以及栗子红烧肉。”      这些菜别说是见所未见,更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大家都对年糕这一不明生物产生了好奇,“什么叫谢炒年高?”      沈寻指着螃蟹,“这是螃蟹,这是年糕,就是用糯米粉做的。”      前几天她想吃年糕,所以提前做好放入了冰窖,今天倒是便宜了他们了。      五人坐下好好吃了一顿,最先尝的就是那道蟹炒年糕,当年糕这奇怪的东西入口,感受到蟹的浓郁口感以及年糕那不同于米饭的软糯后,他们彻底被这道菜征服了。      所有人的筷子齐齐扫向这盘,沈寻想着他们没见过世面,所以不跟他们争。      方康平倒是机智的很,想着这道菜都这么好吃,其他菜应该也不错,于是趁着他们还在吃年糕前,赶紧将其他菜给尝了个遍。      难得吃饭,所有人都没说什么废话,而开口的内容十分一致,除了“好吃”就是“太好吃了”。      四人添了三碗饭,杜宇达甚至将盘子里的汤给拌了饭。      饭后,四人打着饱嗝儿看向沈寻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谄媚和讨好,“沈寻,你做菜可真好吃。”      “是啊!老大,以后都你做饭吧!”方康平一脸的狗腿样。      沈寻顿时有点后悔动了手,早知道就让他们觉得自己做饭难吃也好。      她微微一笑,“你们住我的,用我的,还吃我的,现在还要我每天给你们做饭?”      杜宇达鼓起勇气,“这个简单!这钱我们轮流出,以后你每天都给我们做顿饭吃怎么样?”      “我只会做这五道菜。”沈寻冷酷道。      “那就更好了,我就喜欢吃这五道菜!”方康平一脸迷弟表情上线。      元嘉胥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轻咳一声,“那就这样吧,以后杜宇达出钱,你给我们做饭,怎么样?”      杜宇达眉头皱起,缓缓扭头,“凭什么就我出钱?”      “嗯?那你是不想吃沈寻做饭了?”元嘉胥抬高了音量。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同时黑脸看向他,四人中,杜宇达胆子最小,他最终臣服于他们的淫威中,十分不乐意但还是点了头。      看着他们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就做好了决定,沈寻出声道:“我答应了?”      见众人一脸“你不答应我们就去做坏事”的表情,沈寻叹了口气,“刑部很忙,七天给你们做一顿,怎么样?”      “两天!”      “六天!”      “两天!”      沈寻皱眉,“四天!”见他们还要砍价,抬高了声音,“再说下去,以后都没的吃!”      众人对视一眼,下了狠心,“成交!”      于是,沈寻就用五道家常菜以及一桌麻将,将闹了京城这么多年的四大恶霸给彻底收服了。      想着这四个人既然不做坏事了,那么也总得学点什么,也让他们回去有个交代。      沈寻给他们布置了个任务,每个人去书房随便领一本书,最先看完一本书并写一篇读后感的,等到做饭那天,沈寻会额外为读后感写得最好的那人多做一道菜吃。      为了一道菜看书?      四人提不起多少乐趣,但沈寻加了码,谁写的最差,就回家。      四人顿时就不说话了。      之前,他们的确很想要回家,但现在,这沈府里没人管着自己,还有麻将,还有好吃的,他们还回去做什么?      这么一想,他们决定还是看书吧!      方康平挑了人物志怪小说,廖高卓挑了本武侠小说,杜宇达拿了言情小说。      元嘉胥拿回来的是游历文,回到房间没多久,沈寻就来了,而她手上也拿着本书。      “殿下的书,以后都由我来拿。”      元嘉胥不解,接过来一看,发现沈寻帮他拿的是一本民间故事,写的都是发生在百姓身上的真实故事,“你也帮他们拿了?”      “我只帮殿下拿书。”      只。      听到这个字,元嘉胥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欣喜,他点点头,却又后知后觉道:“以后还要看书?”      “对,我让他们看书,只希望他们能找点事做,顺便还能学点东西,而殿下的身份,让殿下不能随心所欲的看书,您看的书,我会替你安排好。”      元嘉胥扬起手上的民间故事,“这书看了有什么用?”      “殿下是储君,若要成大事,必要知百姓疾苦。”沈寻从他手里拿过游历文,看了看道:“这本游历文我先替殿下收着,殿下好好看我给你拿的书,然后写篇观后感给我,到时我再拿别的书给你。”      元嘉胥倒也无所谓,反正对他而言,看书这件事他都不怎么喜欢,看什么书都一样,但只要一想到这本书是沈寻精心为他挑选的,并且是其他三人都没有的服务后,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窃喜。      沈寻在房里翻起游历文来,书里说,南边有个小村落,遗世而独立,仿若仙境,看着跟小说似的。      正看着入迷,却听房管家报公主来了。      沈寻放下书,出去迎接。      在看到沈寻的刹那,小脸一红,抿了抿唇,“沈大人,玉容有事找你。”    第36章 一心向善的两人   沈寻看了看明显跟之前不太一样的元玉容,皱起了眉,“什么事?”      元玉容扯着帕子,低着脑袋,小脸微微有些熏红,看看她,又看看周围站着的下人,欲言又止。      沈寻稍稍一皱眉,发现这件事不简单,“公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      听下人说,这段时间,似乎经常看到公主跟方康平在一起,难不成……      沈寻点点头,明白过来,转身朝前走,“公主请随微臣来。”      沈寻带她到了书房,又令下人端了茶进来,才道:“公主的意思,微臣都明白了。”      元玉容惊讶中带着些羞涩的看向她,“你明白了?”然后害羞的低下了头,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才知道。”      她一直看着地上,不敢看沈寻一眼,“那你怎么想?”      “微臣的意思是,还得再等等。”方康平之前沉迷蛐蛐儿,现在沉迷麻将,公主这么嫁过去,恐怕不会妥当,这方康平是她带的人,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她。      所以怎么着也得等她把这个纨绔给□□好了才行。      元玉容的心跳突兀起来,两人共处一室,加上沈寻并没有拒绝,让她心里生出些甜蜜。      她勾了勾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事本不该玉容主动,但玉容还是想问一句,还要等多久?”      这她哪儿知道?      沈寻抿了口茶水,“这就要看方公子了,他若是早些好,那微臣也可以早些结束。”      元玉容眼里闪过诧异之色,方康平?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随即一想,大约是方康平好了,沈寻才有空做自己的事吧,这么一想,也就解释的通了。      她点点头,“玉容明白了,那玉容这就回去告诉父皇。”      见她起身,沈寻立刻拦住了她,“公主,此事还是等方公子回府以后再禀明圣上吧!”现在告诉皇上,皇上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喜欢上了恶霸之一,皇上能乐意?      说不定还会怪到她头上。      元玉容点点头,“玉容知道。”      元嘉胥正经过书房,看到元玉容从书房出来,还一脸娇羞,正想要叫她一声,却看到沈寻也同步从里面出来了。      他停住了口,定在原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定是沈寻对自己妹妹做了什么。      这么一想,他立刻上前拦住了沈寻,面色不善,“沈寻!我们谈谈!”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外走。      沈寻纳闷,这人怎么又变回来了?      “还不跟上来?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沈寻摇摇头,跟了上去。      走到大门外,元嘉胥让怀玉别跟上来,看到这景象,沈寻觉得应该是有大事要跟她商量。      两人走到了护城河边,看看这里人烟罕至,沈寻出声道:“殿下可是有大事要跟臣商量?”      转身,元嘉胥眼神复杂的盯着她上下左右一番端看,光是她这个身高,他就满意不起来。      沈寻有些懵,这人看着自己啧啧出声是什么意思?      “玉容跟你在书房的事,我都看见了。”元嘉胥脸色不悦道。      沈寻心下咯噔一下,“那殿下都听见什么了?”      “听见?”元嘉胥眼里一抹讶色,难道他们在书房里做了什么事?他脸色铁青,捏成拳抑制着怒意,“我都知道了。”      元嘉胥难道是对她鼓励公主继续跟方康平这个二世祖在一起而感动愤怒?      “殿下,虽然微臣对他也不是很满意,但公主喜欢,微臣也没有办法。”      听在元嘉胥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沈寻嫌弃公主,但因为公主喜欢,沈寻逼不得已才同意。      还敢嫌弃他妹妹?      他咬牙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那你说说,你都不满意她哪一点?”      沈寻还未察觉到两人正在鸡同鸭讲,实话实说,“对他整个人都不满意,虽然他的家世的确是不错,但为人不好,所以还是得等微臣看过了才行。”      “大胆沈寻!你竟然还敢嫌弃公主!”元嘉胥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公主?”沈寻一脸懵逼。      两人正准备说清楚的时候,远处射来一支飞镖,沈寻躲闪不及,射中了她的肩膀,鲜艳的红色顿时在她肩膀绽开一朵娇嫩欲滴的红花。      沈寻当时就痛的趴下了,元嘉胥面露凶色,警惕的看向周围。      六个黑衣人陡然从高高的草丛中起身而立,步步紧逼。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对我动手?!”元嘉胥扶着脸色惨白的沈寻瞪着他们道。      黑衣人一言不发的上前来抓元嘉胥,沈寻肩膀痛的要命,上次的伤刚开始结痂,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看样子是来找元嘉胥的麻烦的,遇上他还真是倒了大霉了。      即便疼的冷汗直冒,沈寻还是强忍着一把扯开了抓住元嘉胥的那只手,并用尽力气踹开那人。      黑衣人被踹飞好几米,落地时口吐鲜血。      剩下的黑衣人对视几眼,目露凶光的互相使了个眼色,三人对上沈寻,其余两人去抓元嘉胥。      元嘉胥一直在原地乱叫,“大胆!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竟然还敢伤了沈寻?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听着元嘉胥一直烦,沈寻挣开被黑衣人束缚住的双手,大喊,“笨蛋!还不快跑!”      元嘉胥愣了愣,“不行,我怎么能又欠你一条命?”      “你再不跑,你的命就没了!”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沈寻不会武功,空有一身蛮横的力气,于是几下便控制住了沈寻,一记手刀打晕了她。      她肩上的血迹显眼,灼伤了元嘉胥的眼。      于是,元嘉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起打晕带走了。      两人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整个房子里都是暗色的,沈寻最先看看周围,发现房间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轻声喊了喊,“殿下,殿下,元嘉胥?”      忽然听到极弱的一声,“大胆,竟敢唤本宫的名号!”      沈寻这心就放下了,她不以为意的朝声源处挪过去,却牵动了肩膀的伤口,她痛的“嘶”了一声。      刚才还骂着她的元嘉胥顿时担忧出声,“怎么了?”      她憋了口气,忍下来,“没事,殿下,你等着。”      她整个人可以说是被五花大绑,肩膀上也捆着绳子,要挣开绳索,势必会牵动伤口。      她咬咬牙,稍稍用力,绳索丝毫没有反应,倒是肩膀上似乎又开始流血了。      之前被杜宇达绑着的时候,那绳索明明稍稍用力就挣开了,怎么这绳子这么牢固?      不信邪的她再度用尽全身力气,尽她最大的可能去挣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绳索断了,而她肩膀的伤口更疼了。      系统提示了她,飞镖有毒,她庆幸之前兑换了“百毒不侵”,否则这会儿她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狠了狠心,想要拔下飞镖,但飞镖上似乎长着倒刺,不拔还好,一拔,这血呲呲的往外冒,她停下了手。      又叫了一声,这才循着声源,靠近了元嘉胥。      “殿下,你还好吗?”沈寻向他探出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他羞愤着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沈寻轻声道:“殿下别怕,微臣帮你解开绳索。”      他这才发现她的手活动自如,绳索已然挣开,他再次折服于她的大力,然后就任由她摸索着绳索,然后用力扯断。      两度用这么大的力气,沈寻觉得自己的肩膀怕是要废了,但这危机关头,手废不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命不能废。      黑暗中,元嘉胥回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身上一阵摸索。      却不小心摸到了某处稍稍鼓鼓的手感,他试探的又摸了一下,却被人一巴掌打过来。      元嘉胥摸着脸,暴跳如雷,“你干嘛?”      只听门外一阵响动,沈寻迅速将挣断的绳索放在两人身上,并在身上隐隐盖了些稻草掩护,她压低着声音怒吼,“轻一点,被他们发现我们挣开绳索,我们两个都得没命!”      元嘉胥后怕的点点头,但却是一肚子委屈。      这黑灯瞎火的,他也看不见,本想好心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呢!      门霎时被人打开,外面过道里的灯火照了进来。      两个蒙着脸的人看了看他们,见他们都绑的好好的躺在地上,放下了心,吼道:“都老实点!瞎叫什么?”      沈寻这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外面是一条过道,过道顶上却是封闭的,借着光,也看到了头顶上的扁平,并不是房子倒像是一处封闭的密室。      原本想要从屋顶逃出去的计划作废,看来只能从正门走。      那人正要走出去,沈寻讨好着出声,“这位大哥,不知为何要绑我们?”      那人瞪了她边上的元嘉胥一眼,顺便还附赠她一个白眼,“我们不但要绑你们?还要杀了你们!”      沈寻听得心惊肉跳,见这人的嘴比较容易撬开,一脸惊恐的继续问:“我们做错什么了?我们两个一心向善,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一心向善?”那人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你身边那人是京城恶霸,你还敢说你们是一心向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比较慢热,从这两章以后,是真的要走感情戏了!2333这次绝对是真的!预告下,二世祖元嘉胥情窦初开追真爱 第37章 乐怡是谁   说完,愤然关上了门,留下两人在黑暗中,竟无语凝噎。      沈寻叹了口气,“殿下……”      元嘉胥打断了她的话,“都是我的错。”      对方这么说,十有八九是元嘉胥以前惹下的祸事。      “现在就只能听他们的了。”沈寻很无奈,这恐怕就是跟太子走的太近的缺点,什么仇什么怨,都赶趟儿似的来,“我们被关在密室,暂时只能等他们的首领回来再说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处置我们是在等他们的首领?”      “否则要按照他们对殿下您的怨气,这会儿咱们已经是他们刀下亡魂了。”      听到他的叹息声,沈寻拧了拧眉,“不过殿下还是仔细想想,到底惹过什么人,竟让他们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你的命。”      元嘉胥只是不住的叹息,他也很想帮帮沈寻,可他真的想不起来,他惹得人那可真就太多了。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黑暗中那双黑瞳里涌动着怒意,“你刚才敢打我?”      沈寻咬牙,明明是这厮吃她豆腐,结果还恶人先告状?      不过这厮的确不知她是女地,所以只好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殿下,你可记得自己可惹过什么武艺高强的人或者是江湖中人?”      从刚才的那六个黑衣人的身手可以看出,元嘉胥惹得不是武艺高强的人就是家里有钱的请了武艺高强的人来动手。      按照这关键词筛选了记忆,元嘉胥还真想到了,“还真有。”      “谁?”沈寻激动起来。      知道对方是谁,就能打探对方的弱点,届时再胡说八道蒙骗一会儿,保住小命不难。      “要是没记错的话,还真有这么三家。”      三家……      元嘉胥继续说下去,“一家是江湖人士,四年前,我出外游玩,在客栈里碰上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硬是缠着我,说要嫁给我,我看着心烦,就让怀玉打断了她的腿,省的她再来缠着我。要是记得没错,那家大概是姓柳?”      沈寻顿时有些心疼那个小姑娘,一直以为元嘉胥只是表面上不太靠谱,没想到对个女的都能下手,话说怀玉这人也忒狠心。      “还有一家,是漯河方家,一年前当时路过那里,他们偏要请我进去住,我拒绝了,但他们还来请我,我就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子。”他说的云淡风轻,“后来他们救得及时,就毁了两间房。”      原来他放火烧房子是有前科的。      “最后一家是梅城许家,两年前,听说他们家有一把上古传下来的宝剑,我想去瞧瞧,他们不给,我便让怀玉偷偷取来,结果不小心给弄坏了,他们当时似乎很生气,但因着我的身份,只好不了了之。”      沈寻开始分析起来,这打断腿,总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吧?      放火烧了房子也不至于要人性命,而弄坏宝剑这事都过去了两年了,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至于就为了一把剑酝酿到现在。      更何况这件事根本就不关她的事,怎么说也不会将她牵连进来。      除非,绑了他们的不是这三家,那会是谁呢?      沈寻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因为密室的门再度被人打开,这一次,进来的人的气场跟之前的那人完全不一样。      小喽啰跟大boss的气场有很明显的区别,大boss之所以能成为大boss,就是因为他们能沉得住气。      眼下,三个蒙着脸的人走进来,右边那人掌灯,左边那人拿剑。      大boss踱步在沈寻二人面前,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眸子。      沈寻抢先开了口,“不知阁下将我们绑来做什么?可是有事要我们帮忙?在下不才,但愿能帮得上阁下的忙。”      对方却是森冷开口,“我要你杀了太子,你帮是不帮?”      呃,沈寻讪讪一笑,“阁下不知与太子有什么仇怨?说不定是个误会,在下正好认识太子,不如替阁下转告一声?”      沈寻希望这人不认识元嘉胥,这样她就好往下胡说八道了。      可对方却是笑起来,“太子就在这里,你就不必煞费苦心了,我认得太子。”      “阁下有什么仇,不如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那人瞥了一眼她的肩膀,却是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活着?”      元嘉胥一脸迷茫,可沈寻却是明白的很,她当即面不红心不跳的道:“哦,阁下说的是这支毒镖么?大概是老天不想看到在下无辜枉死,所以才帮我续了命吧!”      那人嗤笑一声,朝着边上的人点了点头,“的确是太子,动手吧。”      “等等!”沈寻大喊一声。      “怎么?”      “死之前,你好歹让我们死个明白,我们到底是因何而死?”      他没回答,反倒是左边拿剑的那人咬牙道:“你害死了乐怡师妹,今日便拿命来!”      “乐怡是谁?”沈寻转头看向元嘉胥。      元嘉胥满脸的恐惧,咬唇一脸“我哪知道啊”的表情。      他不摇头还好,一摇头,拿剑的男人就更愤怒了,直击元嘉胥胸口而来,边动手边道:“你们二人毁了乐怡师妹的双腿,害的师妹自尽,还说不认识她?”      两人这才明白过来。      合着还真是那三家里的柳家。      “等下!”沈寻再度喊停,她奋力挡在了元嘉胥面前,于是,这一剑刺入了她的胸口,她是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替他挡刀的,反正自己已经中了一镖,再中一剑也没什么,总之不让这大爷中剑就好。      这人倒的确是江湖中人,对于沈寻不要命的替元嘉胥挡刀很是感动,手里的动作还真的收了一些。      大boss似乎并不觉得他们两人能活着出去,于是一直冷眼旁观这场戏。      “你是不是搞错了?”沈寻咬牙吃痛出声。      剑客一愣,“休得唬我”,长剑指着元嘉胥,“他难道不是太子?他就敢说没让贴身侍卫打断我师妹的腿?”      沈寻点头,“这事的确是他做的,但我又不是他贴身侍卫,这事我完全是无辜的啊!”      “那你是谁?”剑客问。      大boss适时出声,“还不动手?害了你师妹的人就在眼前!”      “不行!”剑客回头看了他一眼,“若他不是太子的贴身侍卫,我怎么能错杀无辜?待我先问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大boss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却也只能随他去。      从他的字里行间,沈寻得出了两个结论,大boss跟剑客不是上下级关系,剑客是个有原则的人。      元嘉胥震惊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沈寻竟然再一次替他挡了一剑,他看她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沈寻!你……”他抬头看向剑客,“快帮她止血!这件事不是她的错,都是本宫一人所为!”      剑客怔了怔,似是在惊讶第一恶霸竟然也有舍己为人的时候,“他真的不是你的侍卫?”      元嘉胥用力的点头,一脸嫌弃的看向沈寻,“本宫的贴身侍卫怎会像他一样无能?”      “好吧,那你快走吧!我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放她离开,把我们的事暴露出去怎么办?”大boss劝道。      剑客声音里满是纠结,“可他是无辜的,我们怎么能滥杀无辜?那不就跟这恶霸没有分别了?”      元嘉胥心想,我又没杀过人。      却听大boss叹了口气,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一般,“好吧,白恒。”      原来剑客叫白恒,沈寻暗暗记下这个名字,但她又心觉有哪里不太对。      一瞬间所有信息都在她脑子里旋转,既然两人不是上下级关系,那就是同伙,这人为什么要在答应放走自己后说出同伙的名字?      要么他是想把这件事推到剑客白恒身上,好让她把这个消息带出去;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放人!      她强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看向那男人,他的眼神阴鸷狠厉,让人实在难以相信他会这么放任自己逃脱升天。      白恒势必是会留在这里杀了元嘉胥再走,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在出口设下陷阱。      密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外面的光照进来。      大boss:“既然白恒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同意了,还不快走?”      沈寻冷汗涔涔,回头看了眼元嘉胥,他眼里蒙上一层灰暗,那就像是濒死之人在生命最后的绝望。      元嘉胥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你给我的那本书,我还没看完,沈寻,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是看不到我改变的那一天了,你说的没错,是我以前做下的错事太多。”      “你回去后,告诉我父皇,让他别太难过。”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眶一红,帮她拨开额前湿哒哒的乱发,“你是个好人,好好对玉容。”      前面说的沈寻心塞,可后面这句好好对玉容是什么鬼?      沈寻没时间纠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      这白恒显然是个好人,还是个具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好人,沈寻决定搏一搏。      她在元嘉胥的支撑下站了起来,目光坚定的看向那名剑客,“白大侠对你的师妹情真意切,人非草木,人人都有情,我沈某亦是,若是让我抛下太子离去,便是苟活于世,也如行尸走肉。      白大侠所爱之人已离开人世,人死不能复生,那么你若是杀了太子,徒留我一人在世,何尝不是又让这世上多了一个可怜人?”      我说完这话,别说是白恒,就是身旁的元嘉胥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似是不敢相信同性怎么会出真爱一般。      “你对他……”      “不错,我的确是对太子有意。”      沈寻的脸色惨白,眼神是这样的坚定而又真诚,加上受了伤,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楚楚可怜以及情深义重。      她清楚的感觉到扶着自己的那只手一颤。      白恒眉心皱的发紧,看看元嘉胥,再看看我,接着目光停留在沈寻胸口的伤上,苦笑一声,将手里的剑放回了剑鞘,“你们走吧,就当没有来过这里。”      沈寻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忍着伤痛抱拳,“多谢。”      “白恒!”大boss的声音里透着分明的怒意,“你难道是想要让我们的心血白费?”      “肖兄,这世上最难能可贵的便是有难同当,他肯为这个恶霸而死,师妹已经与我阴阳两隔,我又何苦再让这世上多添一个和我一样的苦命人?”      “他们会暴露你!”大boss似是在压制着怒意。      “我们绝不会暴露白大侠,若非白大侠,恐怕终其一生,我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沈寻的表情因为受了伤而拧在了一起,这会儿为了表演的更真切一些,她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抚上了元嘉胥的脸颊,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殿下回去后,可愿与我共同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沈寻担心元嘉胥这傻子一句话就破坏了气氛,向他眨了眨左眼,却见他呆愣着看着她许久后,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荒唐!”大boss冷哼一声,忽然拍了拍手,“白恒,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一定要放走他们,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掌音刚落,七八个走路没声儿的蒙面黑衣人走了进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说好的,你帮我报仇,如今我不想报仇了,你为何还……”白恒下意识的站到了两人这边,“难道你跟这恶霸也有仇?”      白恒看了看身后的“苦命鸳鸯”一眼,不忍道:“那便还是让无辜的人离开吧。”      那人沉默不答,八个黑衣人挡在密室门口,不让路,那意思很明显,他们不会让沈寻离开。      “肖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连无辜的人也要伤害?”有原则的白恒不敢相信的抬了抬眉。      沈寻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还是让我来说吧,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们走,一开始的我们只是太子和我,而现在的我们,还要加个你!”      白恒瞪大了眼,再看肖兄没有反驳,“肖兄……”      “别肖兄了!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利用你,让你替他动手杀了太子!说不定还会把这件事推到你身上,然后假装他们是来救人的,而你一再拖延时间,他只好自己动手,再推到你身上了!”      姓肖的忽然笑起来,笑声回响在这个密室里,空旷而又恐怖,“你果真是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以后,让他们出去,然后就是感情戏了,期不期待?哈哈哈哈哈哈,就让我一个人高*潮吧 第38章 帮忙做个弊   “可再有趣,你也快要死了。”他透着笑意的声音在密室里回响,格外阴森恐怖。      白恒微眯着眸子,拔剑挡在两人面前,“待会儿我来挡,你们先走。”      沈寻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我也还能打一会儿,留几个给我。”      白恒干脆拉下了蒙着脸的黑布,满是嘲讽的笑了笑,“不过是几个小喽啰罢了,还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姓肖的又拍了拍手,只见门外又来了十几个黑衣人。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说完,冷哼一声迈开腿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外面是谁说了一句“动手”,约莫二十几个黑衣人一齐冲了上来。      若是白恒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他想要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但坏就坏在他还要护着身后那两人。      黑衣人们也看出了白恒的犹豫,于是不断的朝沈寻和元嘉胥身上袭去,白恒□□乏力,生生受了几剑。      “你自己走吧!你没必要救一个害了你所爱之人的人。”沈寻咬牙拳打两名黑衣人,看了看身旁的人,她又道:“或者你把太子带走吧!”      白恒一剑刺死两人,一个后空翻到两人身旁,帮她挡下背后一击,“那你呢?”      “我早已中了毒镖,想来命不久矣,你把太子带走,我便安心了。”沈寻一脸磊落的说道。      事实上,她是有一个想法。      三个人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的,白恒要是带一个,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而白恒带的人只能是太子,太子要是死了,她就算活着出去也难辞其咎,倒不如先让这两人出去,起码这里她还能顶一会儿。      上一次身陷白云山寨的危机中,系统都能帮她,足以证明系统是不想看到她死的。      或许跟系统砍砍价,如果系统愿意帮她,那么她一个人就能逃出去,否则这两个人跟在边上,要是见识了她的神奇,把她当妖怪也说不定。      她并不觉得系统会不帮她,多次和系统交流的经验让她知道,系统本身是可以作弊的,她相信系统宁愿冒风险帮她作弊,也不会让她惨死导致毕业作业无法完成的。      元嘉胥闻言,不敢相信的看向她,向来不哭的他竟是红了眼圈,声音异常坚定,“沈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在这里的。”      “让你走你就走!废话什么?!”      沈寻觉得自己迟早被他气死,用力将他推到白恒身边,顺带踹开一个黑衣人,“赶紧带他走!”      白恒深知再这么打下去,一个也走不了,敬佩的看了看沈寻,然后答应下来。      “我不走!你要是敢带我走,本宫砍了你!”元嘉胥冲着白恒瞪大猩红的眼睛,怒气分明。      “你是笨蛋吗?!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那我也不走!”元嘉胥又冲回了沈寻身边,而她满头冷汗,他拉住沈寻的胳膊,“本宫一直都不知道你竟然承受了这么多,本宫岂能弃你于不顾?”      这一幕看在白恒眼里,更是感同身受,开始同情起这对“苦命鸳鸯”起来。      白恒不忍出声,似是想要成全他们,“也罢,我……”      “罢什么罢!”沈寻用劲扯开元嘉胥,将他送到白恒身边,“绑紧他,带他走!把他送到新科状元沈寻府上。”      沈寻眼里的坚定以及满身的鲜血衬的她整个人像是燃烧着英雄般的火焰,白恒为之动容。      “你自己小心。”他眼神复杂道。      但他心里清楚,还能怎么小心,他们两个人都打不过,沈寻身受重伤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的黑衣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记手刀打晕了仍在挣扎的元嘉胥,开了条路,沈寻帮他抵挡住那些要跟上去的黑衣人。      见白恒二人终于离开了密道。      或许是对活着的渴望激起了人体的无限潜能,沈寻知道自己伤势不轻,但没想到自己还能坚持这么久。      沈寻微眯起了眸子,忽然冲那些黑衣人道:“反正我一个人也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不如,咱们先休息休息,待会儿再开始?”      很显然这些黑衣人并没有这么人性化,对视几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什么在痴人说梦。      无奈之下,沈寻只好边□□衣人,边开始跟系统对话。      “系统,我现在就要死了,你是帮我还是看着我死?”      【宿主,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你现在什么物理知识都没分享,我怎么帮你?】      沈寻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叹了口气,“好吧,那我现在直说了,你记得帮我评分高一点。否则我要是死了,你可就毕不了业了。”      系统沉默许久,在看到她身上又中了一刀后,终于屈服。      见目的得逞,沈寻斜勾唇角,忽然冲着那些黑衣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接着开始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重力是由于地球对物体的吸引而产生的。”      【宿主,请你再多说几个,这么一句话作弊也太明显了,评分也没法评的太高。】      声音有些无奈,不过倒是有点道理。      沈寻接着又说了一连串简单的物理知识,听得黑衣人们都主动停下蒙圈的看向她。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结合刚才她说的话,看向了自己的伙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意思很明显,问沈寻是不是个傻子。      或许是因为被强迫着作弊,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那么的高兴,却是透着一股无奈。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了重力原理等物理知识,获得经验值30分,成功解锁新功能“健步如飞”。健步如飞:30.日行千里不是梦。注:自动启用和关闭。祝愿宿主能够早日逃出,解锁更多功能】      黑衣人们也就一愣神的功夫,忽然仿佛春风拂面般,面前吹起一阵微风,正奇怪这密闭的空间里怎么会有风出现,再往前一看,面前的人没了。      沈寻直跑了十分钟,就已经跑得没了影。      看了看飞毛腿一般的自己,心想这能力倒是可以匹敌古代轻功了。      看了看静悄悄的周围,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发挥出身体潜在的潜能太久,这会儿解除了危机,心里绷紧的弦忽然就断了。      人往草丛里一栽,晕了过去。      元嘉胥醒来已经四天了,没收什么重伤,他当即不顾魏皇的劝说,跟白恒带人原路返回去救人,结果发现密室被毁,塌了。      侍卫们日以继夜的抢修了两天后,终于打开了密室,但里面只有干涸的血迹,什么东西都没有,连死去的黑衣人都没有。      “殿下,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小六子陪着他站在灵堂前,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他脸色惨白,形容憔悴,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      即便穿着光鲜,头发不乱,但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伤心和悲痛。      随着门口传来一声,“公主驾到”,只见那身穿素色衣袍的元玉容走进来,边走边哭,眼睛红的好似一只小兔子,上前祭拜了一下,走过来,心疼的看向元嘉胥,“皇兄,没想到你跟沈大人的关系也这么好。”      “人死不能复生。”      灵堂里,下人们在哭泣,但大多的,他们都与沈寻没有什么感情,毕竟这沈府才住了没几天。      倒是这高高在上的二人是情真意切,发自真心替那棺材里的衣冠伤心。      没多久,廖高卓、方康平和杜宇达也来了。      他们眉宇间多多少少也夹带着一丝忧伤,纷纷朝那棺材行了个礼后,叹了口气。      他们是伤心的,伤心好不容易遇到了个玩得来的朋友,就这么没了。      上前拍了拍元嘉胥的肩,又是一句“人死不能复生”,虽然他们不明白元嘉胥这厮为什么突然对沈寻有了这么深厚的感情?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元嘉胥的发条,他从刚才一怔一怔的木头人转变为疯狂的暴动者。      幸好小六子一直关注着自家爷,因此忙让人拉住了他,只听他喊着,“沈寻!你不会死的,你没死,对不对?!”      第一天是祭拜,棺材照理得在府上摆上三天,到第三天才能下葬。      京城中的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看法,毕竟这新科状元也才上任了这么几天,要说建树吧,没有,要说样子吧,面都没见过。      反而有看法的是那些地痞流氓。      恶霸圈才开通没几天,忽然得知寻爷没了?他们顿时成了无头苍蝇,其中不乏有人动了心思,想要坐上沈寻的位置。      因此,京城里很快就发生了□□。      西区的人跟东区的人为了抢地盘,打起来了。      元嘉胥正伤心,忽然听到底下的人随口说出了这桩稀罕事。      他脑海里莫名出现了跟沈寻相处的场景,以及沈寻对他的期望。      一直以来,他都看不上沈寻,却没想到沈寻竟对他。      他的手攥成了拳,心里的某处莫名的柔软起来,却又被现实给击成碎片。      他甚至想到沈寻多次搭救于他,还有六天前的密室,他那张巴掌大的脸对着他说出了那样让人不知所措的话,拼尽了全命也要让自己活下来。      如果说当时他是震惊是不敢相信,那么在经历了这样的失去后,他的心里已经完全装下了他。      他苦笑,爱上了一个已死之人,是一种什么感受?      或许是因为跟沈寻有关,他忽然提起了一些兴趣,忍着伤心风尘仆仆的拉着其他三个护法前去整治这一情况。      百姓们看着面前这帮子恶霸,面面相觑,虽然已经有人去报了官,但他们觉得报官只能解决一时,而不能解决一世。      “你们在干什么?”廖高卓双手抱胸,满脸恶霸气质的瞪着东西两区的一伙人。      元嘉胥这才发现四大护法都齐根了,方康平和杜宇达竟然也在场。      方康平对于他的出现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沈府……”      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方康平忙收回了后面的话,“你想开了就好,这事过去就过去了,虽然咱们跟他相处的不多,但他总归照顾了我们这么久,他命不好。”      杜宇达也表示认同,“他生前的心愿,咱们怎么着也替他管好了才是,岂能让这帮人坏了他的愿望?”      听到身后几人的谈话,廖高卓冲向那些人抬高了声音,“都吵什么?沈寻死了,可我们四大护法还没死,你们都闹什么?不想活了?”      那帮人被沈寻洗了脑,只听沈寻的,因此这会儿恶劣因子再度上身,“既然寻爷都死了,护法们难道不觉得这圈子应该再找个人出来统领?”      “是啊!”有人认同的出声,“当初寻爷上位,是靠打赢了四大护法,那么接下来的统领也该打赢了他们才行。”      廖高卓咬牙,“你敢打我?”      那人一颤退后几步,还是说完了后面的话,“我的意思是,四大护法既然入了这个圈子,就该为圈子的以后着想。若是因为身份问题而不为圈子出力,那就退位让贤吧!”      这人一出声,其余几十个人也赞同着他的意见,顿时换统领,打护法以及护法退位让贤的呼声水涨船高。      元嘉胥皱了皱眉,正欲上前,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你们是要造反不成?!”      声音突兀而又清脆,忽而一阵风拂过脸颊,众人不悦的扭头,“我们圈子里的事,谁敢插手?!”      话音刚落,在看到那人的脸后,他们顿时就怔住了。      原本还嚣张狂妄的地痞们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而站在高处的廖高卓,脚踩高凳,圆目睁裂。      百姓们则是有些同情和担忧的看向那个身材矮小却神色坚定的男子,甚至有个大爷上前拉了拉他,让他别太冲动。      元嘉胥当场呆住,原本嘈杂的街道上,他耳朵里却只有那一人的声音,眼睛里也只容得下那一人。      密室中的场景一帧帧的在脑海里播放,心底深处,一种情绪在快速滋生蔓延。      有人已经替他叫出了那人的名字,“沈、寻???”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太子总算是情窦初开了,然后就会闹笑话啦! 第39章 看上沈寻图什么?   沈寻安慰了那大爷几句,小小的身板走上前来,好似没看到众人的惊讶。      盘桓在两拨人中间,嘲讽般的视线落在东西两区人身上,“怎么?不过就几天没见,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      有人大叫,“鬼啊!见鬼了!”      沈寻当下上前打了那人一巴掌,恶劣的好似一个不良少年,“瞎叫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刚才还呆愣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人不敢相信的上前质疑,但碍着这人兴许是沈寻,说话颇为小心。      “寻爷,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寻恶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直瞪的那人心里发虚,“谁说我死了?是你亲眼看见了?”      那人摇头。      “那是你亲眼看见了?”      接连所有人都摇了头,但又声音道:“可是前几天沈府还摆了灵堂。”      “我现在给你摆一个,就证明你死了?”沈寻嗤笑一声。      那人退到了身后。      立刻有人讪讪笑了笑,“怎么会呢?既然寻爷没事,那咱们该干嘛干嘛去吧,都散了,散了!”      沈寻挑了挑眉,“我说散了?”      众人停下了脚步,看向她。      百姓们顿时觉得这少年不简单,这么多恶霸竟然都怕他,看着柔弱,实则狠厉异常。      “今日的事是谁先挑起的?”沈寻还没问完,余光瞥到一抹身影朝她冲过来,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宽厚的怀抱围住。      “沈寻!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元嘉胥忍着泪,又哭又笑起来。      沈寻原本还想发火来着,但看到他哭了,便收回了擒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微臣的确没死,殿下可以放心了。”      看了看周围嘴巴张得能够吞下一枚鸡蛋的众人投来的惊奇的目光,她压低声音道:“殿下还不快放开!别人都看着呢!”      元嘉胥却是哭哭啼啼,像个孩子似的紧紧抱着她,“不放,就不放!放了你就死了。”      “……”      沈寻很无语,而其他人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相信太子竟然当街对一个长相白嫩的少年又搂又抱?      无奈之下,沈寻只好使出了擒拿手,然后将失控到癫狂状态的元嘉胥送到廖高卓手上,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三人控制好元嘉胥。      拍了拍手掌,到东西两区人面前,“好了,先来解决这件事吧。”      她微眯着眸子,打量着东西两区为首的两人,原先她没有指定负责人,就是希望不要有这种领头人来带节奏,现在看来,这些领头人即便她不规定,也会出现。      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那名大众脸面前,淡淡道:“我要是记得没错,你好像是叫刘墉。”      又走到那个长相凶狠的人面前,“你叫吴胜用,人送外号,武神,是不是?”      那两人惊愕,那天到场的人这么多,沈寻竟然能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能有两种可能,沈寻早就关注到他们二人;他们二人在京城中名气大。      事实上,这两个可能都不对,沈寻只是记性好罢了。      “虽然这次是第一次,但趁我不在闹出这等事,实在是有损我们圈子的颜面,刘墉、吴胜用!”   两人有些讪讪的看向沈寻,异口同声道:“在。”   “罚你们十天内在京城做满十件好事,十天后,把做的好事都报到我府上,听到了没?!”   两人“啊”了一声,不情愿的接受了。   沈寻接着看他们身后的人,挑了挑眉,“通知圈内所有人,申时在醉仙楼开会!现在赶紧立刻马上去通知!”   一声大吼,东西区的人应声,跑的影儿都没了。   走了东西区的人,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大街上霎时就空了起来,沈寻转向那发呆的四人,“还不走?”   四人吞了吞口水,“哦,来了。”   看到府上连自己灵堂都摆出来了,沈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那四人见她不进去,方康平便解释道:“沈寻,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沈寻,是你吗?”廖高卓压着元嘉胥,拧着眉看向她。   沈寻忽然摊开手,朝杜宇达勾了勾手指,杜宇达回看向那几人几眼,四人皆是不解。   杜宇达上前,“怎么了?”   “啊!”   电光火石间,沈寻一个过肩摔,将人给摔地上了,肩膀和胸口都传来痛感,她稍稍皱了皱眉,没表现出来。   故作轻松的拍拍手掌,“现在相信了吗?”   廖高卓和方康平面面相觑,点头如捣蒜。   沈寻回来了,先是吓了府里的一众老小一跳,接着又带着元嘉胥进宫去吓宫里的人,哦不,向皇上解释。   要是再来晚几天,说不定皇上还安排别的人坐她的位置,那时候就尴尬了。   一路上,元嘉胥神色有些复杂,他还以为他死了,毕竟那样艰难的处境里,他是逃不出去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回来了,依旧生龙活虎的,就像是一个梦。   这些天他做了无数这样的梦,忽然美梦成真,这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不时的打量着沈寻,欲言又止。   在这一动作持续了多次后,沈寻终于停住了脚,问:“殿下也不信臣还活着?要不要给你也来一招擒拿手?”   她的话明明如此大不敬,元嘉胥却没有生气,依旧噙着眉,眼神复杂。   他总是这样,明明对自己有意,却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元嘉胥摇了摇头,叹道:“本宫一直都信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   皇上正在叹息,心想这么好的一个驸马人选竟然就这么没了,不过也幸好是沈寻英勇,才不至于让太子也没了命。   他暗暗捏拳,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谁动的手,竟然敢对太子下手!   正感叹着,却听外面慌张来报,“刑部尚书沈大人求见。”   “哦”,再一怔,瞪大了眼睛,“你说谁?!”   “沈大人没死!”方达激动出声。   当亲眼看到活生生的沈寻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魏皇才终于相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卿不是已经……”   沈寻行了个礼,得到准许,起身解释,“微臣的确没死,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寻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杜撰了一出江湖大侠英勇救人的戏码,还加上了说书时的象声词,说的乒乒乓乓刀枪棍棒,增加了真实感。   那两人才信了危急时刻,正好有认识白恒的大侠路过,看到白恒背着个人从密室里出来,便好奇的进去看了眼,于是就顺便解决了那些黑衣人,救了沈寻。   “既然你被救了,那怎么不早点回来?”魏皇质疑道。   “实在是因为微臣的伤势严重,足足养了几天才得以上路。”   “伤重不重?”元嘉胥忽然急切问道,那模样让魏皇诧异,一双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悠。   沈寻摇摇头,“虽然还未痊愈,但已好了七七八八,殿下不必担心。”   魏皇点点头,“救你的人是谁?”   沈寻摇头,遗憾道:“那位大侠不肯留下姓名,说不用臣报恩。”   既然人没死,魏皇又安慰了几句,因着救太子,又给了些赏赐,这才让她出宫。   一路上,元嘉胥又是欲言又止,看的沈寻很想要拎着他的衣领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后来一想,可能是觉得欠了她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无法偿还吧。   沈寻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便回了府。   尚书府门口一个人一会儿进一会儿出,一脸焦色的左看右看,似是在等人。   走近了一看,发现是方康平,沈寻当下猜出他的来意。   转身换了个方向就要走,元嘉胥却叫道:“沈寻,你走错路了。”   “沈寻!”   这是方康平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抹欣喜,沈寻甚至都能想象到他叫她名字时,脸上的灿烂表情。   沈寻脚步一顿,不动声色的白了元嘉胥一眼,看着已经到了眼前的方康平,她道:“你怎么在我府里?今天不用看书,你可以回家休息,过几天再来吧。”   “那怎么行?!”方康平一脸的拒绝,“过几天来看书,那这两天就得打麻将才行!”   “走走走!这两天我们可都因为你的事伤心的不行,先去打几局麻将再跟你细细道来。”他当下拉起沈寻的手。   沈寻笑容一僵,你是以为没有麻友打麻将才伤心的不行吧?   元嘉胥看着两人拉住的手,觉得格外的刺眼,将沈寻的手从方康平手里夺过,“去去去!沈寻还受着伤,这两天都休息,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因着身份关系,平时方康平对元嘉胥还会礼貌用语,但碰到他的雷区,就不会好言相向了。   从前是蛐蛐儿,现在是麻将。   “凭什么啊?太子你都能留在沈寻这里,凭什么我就得回去?”他愤愤不平着,转眼那两人已经到了尚书府门口。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沈寻觉得没白救元嘉胥,现在还知道会帮她解决问题了。   饭点的时候,方康平本想提议让沈寻做饭,但看到有元嘉胥那吃人般的眼神就退缩了回去。   元嘉胥主动从厨房端来饭菜,送进了沈寻房里。   三人见状,神情复杂的到了角落里讨论这一怪状。   廖高卓:“你们说,太子到底怎么了?”   杜宇达:“是啊!以前不这样啊!”   方康平皱了皱眉,发现这件事不简单,“会不会是沈寻伤的真的很重?”   廖高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太子的变化,沈寻伤的重不重有什么关系?既然还活着,总是会好的,你瞎操什么心?”   听着还真有道理,杜宇达:“会不会是太子看上沈寻了?”   他的回答遭到了两人的白眼攻击。   廖高卓:“你是不是跟那个常风混久了,太子能看上沈寻?图什么?图一天能挨三顿打?”   听到“打”这个字,杜宇达下意识的颤了颤。   方康平“嘶”了一声,“难道是太子也迷上了麻将,想要讨好沈寻?”   廖高卓瞪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别整天就知道麻将,我看是因为沈寻救了太子一命,太子被感动了。”   最后,三人还是同意了廖高卓的分析,然后趁着休息,干脆三个人打起了麻将。   “沈寻,好喝吗?好喝的话,我再给你去盛一碗。”   看着元嘉胥这一脸的微笑和殷勤,沈寻总觉得这是个陷阱,她放下碗,“不用了,臣已经饱了。”   起身正要将饭菜都端出去,却被元嘉胥按着坐了下去,“你好好休养,这些活本宫来就够了。”   这是改了性了?   端着饭菜出去没多久,元嘉胥就又回来了,神色凝重的将手放上她的衣领,作势就要来脱她衣服。   她当下警钟大鸣,直接给他来了个擒拿手,“你干嘛?!”   元嘉胥疼的哇哇直叫,“我给你看看伤势重不重,再找个太医啊!”   她这才松开了手,道:“不必,臣的伤势好的七七八八了。”   元嘉胥扭着胳膊,“那不是还有三三两两么?我就给你找个太医来,这事放我身上,你想要哪个太医来?”皱了皱眉陷入了思索中,“李太医外伤治的不错,以前本宫打架都是他看的,张太医擅长解毒,刘太医……”   听元嘉胥细数着过往,她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翘,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起身打断道:“殿下不必如此,臣救你是天经地义,更何况皇上已经给过臣赏赐,太子不必介怀。”   元嘉胥眉头皱的发紧,看着她欲言又止,“怎么可以呢、你救了本宫,那些赏赐又能算什么。”   那可是人命啊!   沈寻倒宁可他是以前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太子,他这么关心自己,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殿下!”她干脆就说开了,“微臣若是不救太子,即便臣逃出来,也会受到惩罚,微臣倒不如救您一命,所以殿下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因为微臣救您不是出自真心,而是怕被罚。”   闻言,元嘉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沈寻,心里隐隐有些燥意,最后满脸不悦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不懂了!!!怎么定时总是出错?每次定了时后都又时间清0,害得昨天还断更!!生气! 所以今天更两章,还有一章晚上八点更 我想这文应该是慢热到了一种极致了,已经十几万字了,后面加快进程。话说怎么大家都不给我评论?好伤心嘤嘤嘤。 元嘉胥:到现在都没让我家寻寻喜欢上我,你还指望小天使们给你评论? 卷: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蛋酥,我可以屈服于读者的淫威之下…… 第40章 误会大了   一路上,元嘉胥都黑着脸,导致看到他的家丁们都下意识的宁可绕远路也不肯接近他。      走着走着,到了花园,捡起地上的树枝,对着花圃里的花一顿抽打,好好的花被打的七零八落,横尸遍野,他这心里却依旧闷得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沈寻说不是出自真心救他的以后,他这心里就难受的很,就好像被人掐着似的。      他依旧记得在密道里,沈寻那么真诚的说出那些话,甚至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      元嘉胥忽然停住了手。      不对!      如果沈寻只是因为怕被惩罚而救他,那么他难道就不知道,救了他以后的后果是死亡?难道惩罚比死还可怕?      因为沈寻这一段完全站不住跟脚的理由,元嘉胥脑补了一场沈寻的内心戏。      沈寻一定是因为说出了心中所想,但又担心他们二人以后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相处方式,又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于是才说谎是不得已之下才救了他。      一定是这样的!      元嘉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他明白了沈寻的良苦用心。      沈寻身上的伤的确没有好。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不留名的大侠来救她,她用了新功能逃出去后,因为伤势太过严重当场昏迷,昏睡了一天后,终于爬起来,在找到一户农家后,彻底昏睡过去,这一睡就是三天。      农家大娘帮她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她告了谢,担心京城里会出事,便忍着伤势回来了。      刚才被元嘉胥按着的肩膀还痛着。      她刚褪去衣物,准备给自己上药,却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忙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元嘉胥推门而入,“沈寻,我……”      又是他!!      沈寻不悦道:“虽然殿下贵为太子,可这是微臣的房间,殿下进门总该敲门吧?!”      他愣了愣,“哦”了一声,才发现沈寻躺在了床上,“你睡了?”      沈寻点头,“对,所以还请殿下出去后把门给带上。”      元嘉胥却是走到她床边径自坐下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表达的不太清楚,还是元嘉胥根本听不懂人话?      “殿下,微臣要休息了!”她重复了一遍。      “嗯,我说几句就走。”他的语气有些温柔,连带着眼神里也隐隐的含着些小心。      “那殿下快说吧,微臣还想早点休息早点准备申时的会议。”她攥紧了被子,有过之前的经历,她这会儿真怕元嘉胥这个混蛋又要掀开她被子替她查看伤口。      元嘉胥收回在她脸上的视线,脸上隐隐好似有着难赧之色,“你的心意,本宫都明白了。”      “?”      “虽然你身材矮小,相貌也没本宫生的好,还总是喜欢对本宫动手动脚的,但本宫知道,你这么对本宫都是有理由的。本宫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身材矮小,相貌平平,这是来数落她的?      她想什么了?她怎么想的。      她怎么发现今天的元嘉胥说的话,她根本就听不懂啊?      “虽然你缺点这么多,但经过这么多天,本宫也想明白了,你对本宫是真心实意的好,但世人是不可能接受的,父皇也没法接受,而且本宫也不喜欢男人,不过即便如此,你也不必压抑你自己的感情,本宫不会因为你的感情而躲着你,你大可放心。”      沈寻刚开始还迷迷糊糊,后面终于听明白了。      合着元嘉胥是以为她喜欢他?哦,不,元嘉胥以为的是——他喜欢他。      她简直哭笑不得,想到密室中随口一说诓白恒的话竟然也被他当了真。      这会儿不解释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忙解释,“殿下!您误会了!微臣在密室中说的话都是诓白恒的,当时情况紧急,臣这是兵行险着,微臣对您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却哪知,听了她的解释后,更是印证了元嘉胥心中所想。      她果然还是为他着想,不想因此而坏了他的前程。      他心里一阵感动,拍了拍她的被子,“本宫都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本宫就先出去了。”      沈寻松了口气,可算是解释清楚了。      而出去后的元嘉胥却是隐隐皱眉,站在房门外怔了许久才离开。      沈寻上好药绑好绷带后,安心的睡了一觉,这一睡,就睡到了未时,起床换了一套深色衣服,梳洗了一番,去叫那四人出门。      还没到,就听到方康平开怀的笑声,“哈哈!胡了!自摸!我是庄,三倍,给钱给钱!”      “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怎么都连赢了三局了?”      “别不服气啊!输了就说我出老千,廖高卓你要不要脸?”      廖高卓咬牙将钱用力拍在他面前,“给!继续!”      沈寻适时出现,“别继续了,醉仙楼开会了!”      这天,京城街头,一幕奇景出现。      京城四大恶霸齐齐聚首,而在他们前面走着的男人身材矮小,相貌平平但皮肤白皙,神色如常丝毫不畏惧身后四人。      “沈寻,你可不知道啊!这几天,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太子他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廖高卓说着说着,被元嘉胥捂住了嘴,“呜呜”出声。      沈寻转过身来,元嘉胥脸上闪过不自然,“你给我闭嘴,乱说什么?!”      方康平皱眉,“太子,廖高卓也没说错啊!你这几天确实是挺伤心难过的啊?那天在灵堂前还……”      感受到元嘉胥那凶狠残暴的眼神,方康平收住了后面的话。      沈寻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只当他们是小打小闹,因为她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会议上要宣布的事。      五人踏进醉仙楼的门,醉仙楼里依旧是在坐满了圈子里的人,在看到沈寻出现后,楼里齐声喊道:“寻爷!”      沈寻点点头,朝众人挥手示意了一下,坐到了杜宇达给她搬得座位上,一副山大王的姿势。      “今天让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通报批评。”她脸色严肃,身后四大护法坐镇,“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东西区的早上闹起来了,两个领头的被我严厉处罚了。”      噤声一会儿,视线在楼里一阵扫视,“我知道,你们虽然听命于我,但始终还是坚守着从前的那个小帮派,所以当你们听说我死了的消息,有人便蠢蠢欲动,但不凑巧的是,我沈寻向来命大,所以我希望那些没有被我发现小动作的人,要引以为戒,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你们中谁是哪片区的领头,我都知道。”她冷哼一声。      沈寻这话不是吓他们,她是真的知道,除了打探底下的人,还有的是巡访的百姓。      “今天,咱们来继续立立规矩。”她伸出手,方康平立刻将一早就备好的稿子递了上去。      “从今天起,每块区都定个区长,下面我来报名字,报到名字的人管理相应区域,若是谁管得区域出了事,不管是谁惹出来的,区长都得受处罚,而主要肇事人做革除干事处理,永不召回恶霸圈。”      倒不是说恶霸圈有多好才能用这个威胁他们,而是因为所有恶霸都在圈子里,要是被逐出圈子,以后这日子恐怕是别想好过了。      众人闻言,纷纷调整坐姿,端正着态度,仔细聆听教诲。      “南区:陈安;      北区:彭高阳;      西区:吴胜用;      东区:刘墉。被我报到名字的人都站起来!”      四人纷纷从二楼上站了起来。      “以后四个区的干事都由你们负责,出了事我就直接找你们。还有上次,我让高煜掌管京城中老弱妇孺的安全问题,以及钱秀成掌管城中收受保护费事宜。”      “谁要是看到圈里有谁不听通知就做坏事,一律匿名举报到廖护法处,再由廖护法告诉我!听懂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听懂了。”      她目光忽的凶狠起来,攥紧了拳头,“今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坏了咱们圈子的名声,到时候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众人下意识抖了抖。      接下来,沈寻又开始给大家洗脑,描绘了一幅更加美好的事业蓝图,众人都被她精彩绝伦的演说给深深吸引了进去,觉得自己一步登天不是梦。      经过这一遭,沈寻觉得一个月两次会议洗脑可能还不够,便改成了七天开一次会。      开完会,沈寻又命方康平过去向世家公子哥收圈费,不强制交多少,但他们刚被洗完脑,想要在沈寻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最少的公子哥也交了一百两。      幸好沈寻还有赏赐,于是也出了一千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目前才洗了两次脑,次数不多,效果可能不会很明显,沈寻想了想,又将剩下的赏赐也拿了出来,决定推广麻将,好歹像改造方康平等人一样,让他们先找到事情做。      而麻将既然能让方康平等人入迷,想来也不难让圈子里的人也上瘾。      先让圈里人入迷,再利用麻将馆开馆赚钱,好充当圈费。      沈寻是个行动派,当下就让廖高卓去问问京城里有没有铺子出租,她想买两家合并成麻将馆。      而一听说要开麻将馆,方康平说着喊着也要帮忙,沈寻拗不过他的热情,便让他们两人帮忙。      沈寻就是劳碌命,为京城百姓们的安危以及恶霸们的发展操碎了心。 第41章 为学生搏发展   没几天,方康平和廖高卓就找好了铺子,沈寻出面付了钱,这麻将馆的事算是提上了日程。      沈寻将馆内的设计要点罗列出来后,让方康平监工。      方康平显然对这幢差事十分满意,沈寻每天上早朝都会碰到他出门前去监工。      沈寻琢磨着,方康平在吃喝玩乐方面还是挺有兴趣的,或许让他做做娱乐方面的生意倒也不错。      刚踏进刑部的大门,就碰到了方康平他爹——镇北将军方洪成。      沈寻作了揖,道:“不知方将军找下官可是有事?”      相比于方康平的细皮嫩肉,方洪成不禁长得黑,而且长相也透着股狠劲。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言自己是来问问方康平表现怎么样。      沈寻仔细一琢磨,便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然后道:“方公子其实本性不坏,他只是一直被放任惯了,加上他天性喜动,加上无人引导才会沉迷于斗蛐蛐儿的无聊事宜中。”      方洪成眉头皱起,那模样更狠了几分,“可是我听说,他现在迷上了那什么——麻将?”      沈寻点点头,“这也正是下官要说的,公子性格已经生成,沉迷于一件事未必一定是坏事。”      方洪成有些怀疑,他最近还听到谣言说沈寻整出了个什么圈子,自己儿子也在里面,这才是他想要来询问一番的真实原因,因为他觉得让儿子跟沈寻在一起,只怕是物以类聚,是祸害!      他微眯起眸子,“照你这么说,就让他这么放任下去?”      沈寻摇摇头,“欲使木寿且孳,当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      方洪成粗人一个,当下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天性已经生成,就该引导他朝着他感兴趣的方向发展,公子既然喜欢吃喝玩乐,那将军不如让他做些吃喝玩乐的生计,最近我开了一家麻将馆,公子似乎很有兴趣,每日卯时便出门去监工,足以看出,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事,公子也可以很用心。”      “你的意思是,想让那臭小子也开一家麻将馆?”      沈寻抿了抿唇,看了看他,确认他是真的一脸迷茫而不是开玩笑后,才开始慢慢给方洪成解释,什么叫引导孩子朝感兴趣的方向发展。      大约一刻钟后,方洪成才终于听明白了,他有些惊讶的瞥了一眼沈寻。      对他的评价是:其貌不扬。      “我也不指望他能上战场对抗外敌,只要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混账便好,沈大人,这件事我就放心的交给你了。”      沈寻点头,“大人便放心吧,下官定会好好引导。”      幸而这里并没有士农工商的等级之分,否则沈寻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服方洪成同意她的这个建议了。      方洪成放心的离开了,离开前,眼睛里满是欣赏之色的拍了拍沈寻的肩膀,沈寻这肩上的伤还没好,被他一拍,更是疼的眼泪都憋出来了,她咬牙憋气,才将这疼痛给忍住了。      这方康平的改造算是有了方向了,沈寻也就加油朝这方面引导。      接下来就是廖高卓和杜宇达了。      回府后,沈寻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廖高卓的人,便找上杜宇达。      杜宇达骨子里对沈寻还是有些惧怕,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沈寻发现,这家伙除了对女色有点执着外,竟然就没别的爱好了。      这让她有些难办,她总不能说服左相,让他儿子开个妓.院吧?      看来杜宇达还是得先待定,先解决了廖高卓再说。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元嘉胥时不时的朝他们这里看一眼,这会儿走出来,两人视线相撞,某人立刻转过头去,装作在赏花似的吹起了口哨。      沈寻想了想,走了过去。      在她走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元嘉胥这心砰砰砰的蹦跶着,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他来了!他来了!      可面上还是得强装镇定。      只听沈寻道:“书看完了?”      他动作一顿,沉默一会儿后老实答:“看的累了,出来放松放松。”      “哦。”      见沈寻就问了这个,他心里生出些急躁,于是就没控制住自己,“你就是来问这个的?”      沈寻转睛一想,嘴巴张了张,还真要开口,她没发现的是,她这个细微的动作一出,某人脸上的表情里夹着些期待。      元嘉胥跟着眉眼都舒展开来,结果只听她道:“你看到廖高卓了吗?”      “……”咬牙背过身去。      刚才跟杜宇达进屋说了这么久的话,现在又问他廖高卓!他眼里就没有他吗?!      沈寻又重复了一遍,就听道一声“没有!”,然后气鼓鼓的去扯那花,结果就发出吃痛的叫声,扯了一手刺,疼的哇哇直叫。      看的沈寻既无语又好笑,摇摇头,“殿下,府上暂时没有府医,我找个下人给你包扎吧。”      转身就要走,某人瞪着她,“你的花弄伤了我的手,必须你给我包扎!”      沈寻觉得太子可能是真的没救了,之前还好好的,答应好好改变,结果又原形毕露了。      她叹息着给他包扎起来。      元嘉胥却是一直勾着笑,偷偷的看向她,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长得也挺不错的,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看了许久,被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吸引了目光。      不自觉的伸出手去触碰,沈寻正好包扎完毕,抬头就看到他眼角含笑的伸手碰上她的脸颊。      门口传来颤抖声,“你们——在干嘛?”      元嘉胥当下收回手,脸直红到耳根,沈寻倒是显得比较镇定,看了看门口惊掉大牙般的杜宇达,轻咳一声,“杜宇达,我让你去看的书,你看了?”      杜宇达顿时开始慌张起来,“呃,我这就去看!”      仓皇而逃,待走到足够远的地方,他拧起眉头,脑海闪过元嘉胥含笑盯着沈寻看的场景,他打了个寒颤,难道太子他……      他满脸震惊,肩上忽的一重,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廖高卓,“咳!你吓死我了!”      廖高卓冷哼一声,拍拍掌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有什么好怕的?”      杜宇达心底再次升起了不该有的猜测,斜睨向廖高卓,见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便开始转移话题,不再继续刚才的内容。      沈寻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抬头看看元嘉胥,见那厮一脸我什么也没做的表情,她有些搞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殿下,这休息也休息够了,你还是回去看书吧。”      元嘉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沈寻出来正好也撞上了灰头土脸的廖高卓,“廖高卓,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就是你前几天吩咐下去的,还真有人举报到我这里,说是谁偷偷收了保护费。”廖高卓一脸的狠意,还开始摩拳擦掌起来,“以前我是不知道,竟然还有人敢背着我在我的地盘上收保护费!现在知道了,我决定,这事我以后管到底了!”      看着他咬牙露出嗤笑的表情,沈寻想,她大概是看出廖高卓的发展方向了。      “既然如此,这圈子里以后大大小小的处罚都交由你去办。”      之前她就听说廖高卓经常欺压百姓,现在看来,他大概只是热衷于打架这件事罢了,既然他喜欢打架,那就给他一个正义的名头,让他跟真正的坏人去打去。      自从知道沈寻没死后,元玉容几乎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沈府,美其名曰跟他们打麻将,实则是为了跟沈寻多相处相处。      可每一次来的时候,沈寻不是去刑部了,就是去处理圈子里的事了,导致元玉容到现在也没能见到她。      这会儿,她又来了,依旧没等到人,她丧气般的找上了元嘉胥。      元嘉胥正坐在桌案前看书,听着妹妹的唠叨,他越听越不对,转过身去狐疑出声,“玉容,你是不是对沈寻……”      话音未落,元玉容已经羞红了脸,“皇兄,你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不行!我不同意!”他一下将书拍在桌上。      元玉容收起刚才的女儿家的娇羞,瞪向他,“你凭什么不同意?是我嫁人,又不是你嫁人!”      他自己也察觉到刚才的表现太过明显,可他就是压制不住心底的那股不舒服,他更是觉得,刚才说这话的人要是别人,说不定他已经拳头伺候了,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他压着心里的那股劲头,抿了抿唇,背过身去,“玉容,他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强求?就算你嫁给他,你们也不会幸福的。”      元玉容心里一颤,也跟着站起来,“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他肯定喜欢我!”      元嘉胥转过身来,为难的看她,“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谁?!我不信!”      “是真的,但是是谁我不能说。”      “那就是假的!皇兄,你要骗人好歹也拿出个像样的理由来,沈寻他肯定喜欢我,否则他怎么会承诺,只要解决了方康平的事,就向父皇求娶我?!”      “什么?”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元玉容气呼呼的用力推开门离开了沈府,而元嘉胥则是呆坐在座位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第42章 事关终生幸福   今天是约定好的沈寻做饭时间,大部分人脸上都挺洋溢着久违的笑意,开启了风卷云残模式,将桌上的饭菜一洗而空,除了一个人,愁眉苦脸好似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这个人就是元嘉胥。      “唉——”      他又叹了一口气,直接引起了方康平的注意力,“太子,你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出什么事了?”      元嘉胥看了他一眼,又是一声叹息。      沈寻也看出他的不对劲,只不过没开口问。      饭后,沈寻喊住了元嘉胥。      不同于往时的任何一种状态,他似乎是在躲避着她的目光,沈寻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眉头微微皱了皱,看了眼沈寻,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径自往外走去。      不知为何,沈寻觉得他的背影稍显落寞,至于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沈寻也说不清楚。      不过很快,沈寻就被皇帝召进了宫中。      上首坐着魏皇,而左侧则坐着笑意盈盈的元玉容,含笑看向她,以至于今天魏皇都好似被女儿影响,变得和蔼了不少。      沈寻行了礼,魏皇亲切出声,“爱卿快请起,赐座!”      从靠近宫殿的当下,沈寻就听见了魏皇此刻的心声——这女婿真不错。      她当下一颤,袖子底下的手猛然收紧。      糟糕!原来魏皇是要给她和公主牵线么?      大脑高速运转,在她学过的有限的知识里,并没有哪一门学科告诉她,该怎么拒绝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还是皇帝的女儿!      “爱卿快快请坐,今日找你来,不为国事,也不为太子的事,而是为了公主。”      虽然已经听到了他的心声,但当正式从他口中听到又是另一回事,皇帝现在开了口,就证明他是准备光明正大的跟她提这件事了。      现在她至少还是太子的老师,皇上就算再疼爱公主,应该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要她的命才是。      看来只能见招拆招了,“皇上请讲。”      “爱卿多大了?家住何方?家中父母尚在否?”      一开口就是查户口,沈寻一一回答,自己18岁,家在丰乐乡,父母双亡。      魏皇眉头耷拉了些,叹息了声算是表达对臣子的关心,但实则心里是高兴的不行。      没有父母,还才华横溢,玉容要是嫁了过去,就不会跟跟婆家处不好,这是绝佳的上门女婿啊!      “爱卿可有婚配?”      沈寻拧眉,心想沈父沈母怎么也不给她留个亲事什么的?      她心中叹息着回答道:“没有。”      魏皇似乎很高兴,连带着胡须都上扬起来,“那你觉得公主如何?”      这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沈寻要是再委婉,那么魏皇就会直接黑脸了。      她搜肠刮肚,眼珠乱转,思绪乱飞,忽然,脑中闪过一幕,她眼睛一亮,她忙跪了下来,“公主乃千金之躯,容貌秀美,自是……”      说了一堆夸元玉容的话,魏皇听后很高兴。      手摩挲着龙椅上的扶手,“那、你觉得,朕要是把公主许配给你,你当如何?”      “此乃微臣之幸!”沈寻俯首道,“只是……”      凡事都是有转折的。      而这个转折成功的让魏皇之前积攒的笑容垮了下来,“只是什么?”      沈寻装出一脸的悲伤,眼圈一红,一副垂泪欲滴模样,看着还真像这么一回事,“只是亡父亡母在四个月前刚刚过世,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儿,如今他们过世,微臣理当为他们二人守孝三年。”      这是一个以孝为先的朝代,沈寻都这么说了,魏皇自然不可能反对。      那不仅是对过世之人的不尊重,更是违背了历代皇帝的本愿,他不能开下这个先河。      魏皇有些犹豫,这要是守孝三年,玉容都19了,女儿家19还不定亲,恐怕就成了老姑娘,会被京城中人嘲笑。      “爱卿之心,朕心甚慰,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对外人所说,爱卿明白?”      沈寻用力点头,“臣,明白。”      安然无恙的回了府,沈寻原本打的主意是,三年的时间,说不定她都已经完成任何回到现代了,结果没想到魏皇是不舍得让自己女儿成老姑娘。      也对,公主要是成了老姑娘,要是京城中还有别的才俊,到时候也得错过,更何况公主是绝不会给人做小的。      经过这一遭,沈寻觉得虽然魏皇现在犹豫,但他对于这一儿一女是真心实意的好,保不准他为了公主,违背孝道,让她娶了公主,到时候自己哭都没地哭去。      这么一想,她决定从元玉容身上找突破口。      魏皇不是很爱子女吗?而元玉容不是喜欢方康平吗?那她就多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呗!      沈寻打听到,元玉容经常会在她不在府里的时候来找方康平问话,也就是说自己只要给他们创造环境,都不用自己出手,他们两个产生感情的几率就会很大,不过是临门一脚的问题。      这天,沈寻刚从刑部回来,就看到元玉容进了沈府。      沈寻瞧瞧跟在她身后,果然看到她撞上了方康平,只听元玉容道:“方康平,沈大人在哪里?”      竟然还是公主主动找话题,也对,方康平那个一心只有吃喝玩乐的败家子怎么可能对女人这种生物产生感情?      沈寻觉得方康平才是那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不知道,没看到。”说完就要往外走。      元玉容一把拦住他,“我不是让你多帮我看着他点么?”      方康平皱起眉头,似是有些不耐烦,“公主,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很忙的,麻将馆开馆在即,我每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这会儿回来拿个东西,我怎么知道沈寻在哪里?”      “你敢凶本宫?!”      “公主,你别太任性了,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也不小了,该学着长大了。”      “你还有脸说我?”元玉容瞪向他,推了他一把,“要不是因为你!我们的事早就成了,你才任性,本宫警告你,你给我好好学!”      没想到元玉容还痴心一片,沈寻有些同情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我们?”方康平脸上闪过不解,“谁?”      元玉容的颊边染上一抹红,眼神略微躲闪,“没谁!”      然后指着他的胸口警告道:“你给本宫好好学!听到了没?!本宫以后每天都来监督你!不准去管什么麻将馆的事!”      听到后面那句话,方康平就炸了,“公主管得未免也太多了,凭什么不让我处理麻将馆的事?!公主你别自己不会玩,还不让我玩。”      冷哼一声,再不管身后的女人怎么叫,自顾自离开了沈府。      元玉容在原地气的直跺脚,“这个死纨绔!”      然后将怨气都撒到了一旁的花花草草上,一边踢一边骂:“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好看!”      方康平快到麻将馆的时候,莫名被人搭上了肩膀,以为是元玉容,不耐烦转头正要开骂,却听到了沈寻的声音,“沈寻?你怎么来了?刚才公主还……”      “我们聊聊。”沈寻打断他的话。      两人上了茶楼,沈寻缓手倒了两杯茶,挪到他面前,见他脸上生出些急躁,便问:“怎么?”      “沈寻,你说快点,麻将馆还等着我手里的样板呢!”      “……”现在,她无比的同情元玉容,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人了?      “今天,我想跟你谈谈的事,事关你的终生幸福。”沈寻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他却是一愣,满脸迷茫之色的看向她,“终生幸福?”      沈寻抿了一口茶水,清清喉咙,“嗯,你可想过以后要娶个什么样的女人?”      方康平倒也很实在,立刻摇头,“没想过。”      无法交流,沈寻耐着性子,继续问,“那现在想想。”      他捏着杯子,喝了一大口,忽而疏散了眉宇间的愁绪,“嗯,沈寻,你泡的茶还挺不错。”      “应该是这家茶馆的茶不错。”      他思索了很长时间,然后脱口而出,“我以后想要娶一个,能陪着我打麻将,做饭也好吃,人也有趣的。”忽的眼睛一亮,“嗯,跟你一样就行。”      沈寻脸色一僵,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爽朗的笑起来,“哈哈,我忘记了,你是个男人。”      “那也还是前面的那些要求。”      沈寻叹了口气,想要让石头开花,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最近公主总是来找你?”      某人一脸惊奇,“来找我?没有啊!她是来找你的。”      沈寻摇摇头,“不,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每次都是问你我在哪儿,而不是直接来找我呢?要找我,其实也并不难。”      “可能她只是没碰到你?”方康平抓抓后脑勺,还是猜不透。      “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可能是因为公主对你有意?”      “有意?!”倒茶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否则她为何总是来找你,还命你要学好?就是因为她担心皇上不会接受你的纨绔身份,所以才对你更加严苛。”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暂时失踪个一章,顺便请个假,明天出去喝酒,应该更不了,后天继续更。再请个假,今天本来想晚上码,下午不知道是受凉还是怎么了,一直拉肚子,明天一定更!!!!!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停更!绝对写完!!!写到现在,如果我还在意数据,早就不更了,但对这文里的男女主还是挺喜欢的,所以绝对会更完,反正暑假在家也没事哈哈。 第43章 生气了   原本一脸坚定的方康平,在沈寻的细节提醒下,开始迷茫起来,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于是他终于相信了元玉容是喜欢他的事实。      沈寻见大功告成,抿了口茶,拍了拍方康平的肩膀就离开了。      而方康平则一直坐在茶楼一动不动,他陷入了迷惘与恐惧的思考中。      想到刚才茶楼里的那两人聊了这许久,元嘉胥捏紧了拳头,这两人到底在聊什么?怎么沈寻不来找他聊天?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当他回过神来,已经回了东宫。      看到自家主子回来,东宫的众人皆是一愣,然后纷纷上前来伺候,只是元嘉胥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情来捉弄他们,直接进了寝殿,蒙头躺到了床上。      小六子见他满脸愁容,小心着问道:“殿下,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有谁惹了您不高兴?”      元嘉胥瞪了他一眼,吼道:“什么烦心事!本宫是太子!谁敢惹?滚出去,本宫要睡觉!”      小六子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见寝殿安静下来,元嘉胥终于掀开了蒙住脑袋的被子,叹了口气。      难道他的表现真的这么明显吗?      生气?对,他的确是生气的,可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生气?      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他只知道看到沈寻总跟那三个接触而忽略自己,他很不高兴。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中,他猛地愣住。      随即摇头,将这不可能的想法给甩出去。      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      他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想让沈寻安下心来只教自己一个,让自己能够早点回到东宫罢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闭上了眼,舒展了眉头,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寝殿,只觉得心里也跟着空起来,便走了出去。      看到门口的宫女,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拎起了那宫女的衣襟,“有没有人来过东宫?”      宫女被他的这架势吓得浑身颤抖起来,连声音都抖了,“奴婢,没……”      当她说了个“没”后,元嘉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她忽而想到了什么,用力点头道:“有。”      元嘉胥眼睛都跟着亮起来,松开手,一脸的期待,“谁?”      “方公公。”      “……”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黑着脸瞪她,咬牙道:“除了皇宫里的人,可有宫外的人来过?”      小六子正好送来晚膳,听到这里,边笑边道:“殿下,宫外的人怎么可能会到东宫来?”      元嘉胥转而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怎么不可能?他不是有随意进出皇宫的令牌么?”      令牌?      小六子愣了愣,稍稍回想了一下,宫外有谁有令牌,好像只有左相和沈尚书有令牌。      殿下说的应该不是左相,那么就是沈尚书。      “六子,你赶紧派个人去沈府看看沈寻现在在做什么。”      小六子点头,正要走,却听他又道:“等等!你不要声张,不要让人发现,明白?”      “等等!”元嘉胥又喊道,仔细一想,改了口,“要是看到他们在找人,就过去问问他们在做什么。”      小六子不解的离开了。      沈寻一直对自己有意,按照他拼死救自己的性格,一定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出事了,说不定现在正在派人找他。      元嘉胥斜勾唇角,沈寻更在乎的当然是他,那三个莽夫怎么可能让沈寻在意?      半个时辰后,小六子的人回来了,“殿下,沈府上沈尚书以及其他三位公子正在打——麻将。”      那人愣了愣,才将这古怪的名字给说出来。      元嘉胥却是怒了,竟然没找他?      自从上次被掳走后,元嘉胥黄昏前绝对回府了,而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沈寻竟然还不找他?      小六子见摸不着他的意思,便开始揣测起主子的意思来。      眼珠一转,明白过来,看来殿下是跟沈尚书吵架了,殿下这才生气进了宫,这会儿还在等着沈尚书的人进宫来道歉呢!      便试探的问道:“殿下,沈尚书整日不仅要管刑部的事,还要教授那三位公子,应该是太忙了,还不知道殿下您不在府里。”      元嘉胥觉得他说的有理,再看向那地上的人,“你再去一次,就告诉沈寻,本宫回宫了。”      “是!”      沈寻四人正打着麻将,自从沈寻加入后,其他三人除了方康平凑巧赢了一次,就再也没赢过,三人牙齿磨得直痒痒。      却听府上的人来报说太子回宫了。      沈寻稍稍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应了一声,没再理。      门口那人左等右等,却等到这个消息,他似乎已经预知了东宫那位会怎么样的咆哮。      他不敢惹东宫那位,便又大着胆子,说要见沈寻。      因着对方是太子的人,管家也不敢阻拦,只好进去通传了一声。      沈寻没什么反应,其他三人倒是不高兴了,拉着沈寻不让走,“不行不行!你赢了钱就想走?没门,今天不让我赢个三局,你就别想睡觉!”      沈寻顿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手贱给他们做副麻将?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为了今天能够早点睡觉,沈寻决定给他们放放水,于是,众人都忽略了外面还有个求见的太子的人。      那人只好认命般的回了东宫。      元嘉胥一听,又是一顿生气,最后踹了一脚门也不足以发泄怒火。      沈寻变了,眼里竟然只有他们三个!      不行!他一定要给沈寻一点教训,他这几天就不出宫了,沈寻到时候就算不因为想他而来找他,也会因为看书的事来找他的。      哼!到时候他可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跟着沈寻走了。      元嘉胥一直在宫里待了两天,这两天,他是心焦气燥,看哪儿哪儿不顺眼,就连以前他最热衷的画画,现在也提不起兴趣来。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沈府有没有来人。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东宫的宫人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在第三天,元嘉胥终于忍不住了,他现在很想要见见沈寻,三天不见,他心里想要见她的欲.望更加强烈,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可以说,他心里是明白的,可他就是不想让自己彻底明白过来。      都三天没回去了,沈寻一定是知道自己生气了,三天不见,对沈寻而言,应该也算是惩罚了。      这么一想,他便摆着架子出宫了。      就连怀玉都看出了他心情不错,“殿下心情不错。”      元嘉胥却嘴硬道:“怎么可能!本宫怎么会因为他高兴?本宫只是、只是想把房间里的那本书看完罢了!”      怀玉:“……”他好像并没有说主子是因为人而高兴啊?      高高兴兴的回到府里,元嘉胥第一个问向管家,问他沈寻现在在哪里?      却得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消息。      “殿下,大人一早便同三位公子去锡山法华寺了。”      元嘉胥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道,呆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焦急道:“他们去法华寺做什么?”      难道是剃度?      他瞪大了眼睛,沈寻知道自己是个男人,这样的感情势必不会被世人所接受,而自己又进宫三日,对沈寻而言,一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沈寻决定放弃这段感情,剃度出家当个和尚,了却红尘俗事!      元嘉胥当下冲出来,不听管家说完,便带着怀玉和惊鸿前往锡山。      马蹄飞溅起尘土,沿路景象不断变化。      元嘉胥不断的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任性回宫,沈寻一定是受了打击才决定这么做的。      也是他的错,他不该在知晓了沈寻的心意后,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让沈寻见而不得,更加失望和心碎。      他不能让沈寻做和尚,他不能让他了却烦心事,他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可他如果成了一个和尚,这些话就都没有意义了。      “还有多久才到?”他冲着身旁一齐飞驰的怀玉问道。      眼神坚定而又带着一抹异样的神色,眉头皱的发紧,怀玉不禁有些诧异,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怎么形容,气势变得从内里便能震慑旁人了。      “大约还有一刻钟。”      元嘉胥咬牙,两腿夹了马肚子,开始一路狂奔。      “殿下!小心啊!”怀玉两人在身后担忧出声,随后也加快了速度跟上去。      沈寻和三人刚安顿下来,因着担心那三人闯进她房里被发现性别不同,沈寻住到了远离那三人的东厢房。      一路奔波,四人打算先睡一觉。      睡的迷迷糊糊,就听到“嘭”的一声,沈寻当下被惊醒,带着惺忪睡眼看向来人,却是一愣,“殿下,你怎么……”来了?      后面两个字没说清,却被来人红着的眼睛给惊呆了。      接着,就见元嘉胥扶住她的肩膀,一脸惊吓的对着她的头皮一阵乱摸后,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因为睡觉的缘故,沈寻没裹胸,当感觉到清晰的挤压感,她当下将这人给用力推了出去。      元嘉胥往后一个踉跄,屁股坐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昨天为什么白天不码字,我原以为前天喝酒只要请一天假,然而,我哥要完成毕业设计,要拍个什么mv,要我帮忙,所以才想昨天晚上码字,没想到昨天晚上拉肚子了,一整晚2333,估计我哥这东西得搞个三四天,所以这几天的更新时间应该都会比较早,我早上起来码完就直接更新了,啥时候我哥走了,再恢复晚上八点以及超过四千字的更新,真希望他能早点走,严重影响我存稿,捂脸哭 第44章 告白现场   沈寻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惨了,她竟然把这家伙给推倒了,这家伙不会暴走吧?      她正忐忑着元嘉胥会怎么暴起,却不想这人起身后,神情忽的正经,欲言又止倏地像是坚定了决心一般,道:“沈寻,本宫有话对你说。”      两人一直走到法华寺后面的水井处。      沈寻停住了脚步,“殿下,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元嘉胥忽然正经起来,沈寻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是带着火光似的,沈寻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本宫想说的是——”      他忽而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元嘉胥目光灼灼,胸口起伏,“本宫也对你有意,所以,你不要当和尚,你不要远离红尘!”      “……”      虽然是这样燥热的季节,但法华寺身处山林,四周便凉快了许多。      耳边风轻,远处不时传来泉水的叮咚声和山林里回荡着的鸟叫虫鸣。      沈寻已经彻底石化了,也就忘记让人撒手这事。      而她的这一表现看在元嘉胥眼里,就是他已经感动了,而且感动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他保持着姿势,继续补充,“本宫知道,你对本宫还是放心不下的,对不对?”      沈寻看着面前眼神清明一脸热忱的元嘉胥,忽然就懵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所学的知识范围,或许说抵达了她的只是盲区。      这家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当和尚?什么放心不下?她上次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而且,最可怕的是。      这家伙竟然对她有意?而且她现在对外还是个男人,没想到当朝太子也弯了?      见她还不说话,元嘉胥摇了摇她,“怎么了?说话啊。”      心里想的是,不管沈寻当不当,反正有他在,沈寻一定当不成和尚。      平复了一下心情,沈寻深吸一口气,仰视着他,“殿下,我想我有必要跟你澄清一下这个问题。”      她上次不是这种事还是早些说清楚的好。      “上一次,我之所以会在密室里说那些话,都是因为情况特殊,我那么说就一定会引出他们的好奇心,然后从他们的反应或是言语中得到更多的有利信息,但是我本身,对于殿下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她觉得自己这一次解释的够清楚了,这家伙应该是信了吧?      再一看,他仍旧是一脸感动,而且眼眶里开始蓄积起泪水来,抚上她的右脸颊,“本宫都知道。”      “知道就好。”只是,这知道的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本宫都知道的,你还是怕我们不会被世人所接受,所以才想要剃度当和尚的,对不对?”      “……”她就知道这家伙还没明白进去。      她哭笑不得,“殿下,我真没想当和尚。我来这里只是因为这几天刑部没事,都说法华寺也是避暑胜地。顺便还能在这里给其他三个公子传道授业解惑。”      却见某人在听到那三个人的名字后,神情忽的收紧。      她正欲再费口舌给他解释一遍,元嘉胥霸道的一手把她给搂住了,“之前是本宫看不明白自己的心,现在本宫明白了,本宫不能没有你,所以你不必怕世人的眼光,本宫会跟你一起面对。”      这特么——言情小说改耽美了?      她控制着力道推开他,双手在两人之间形成安全距离,“殿下,既然你还不明白,那我就再解释一遍。”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寻说的口干舌燥,给他说了不下三十遍,结果他依旧是神情坚定的就好像随时准备拉她去领证似的。      沈寻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碰上这么棘手的事。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丧气般的拍上脑门,“殿下,这事暂时咱们都先别管,先把你的事还有我的事给解决,好吗?”      既然已经说不清了,那就早点把这家伙给教成合格的太子,然后给送回东宫去。      “嗯,咱们慢慢解决。”元嘉胥似乎很满意她说的咱们这两个字。      沈寻对元嘉胥是彻底无语了,她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够清楚明了了,可他却是油盐不进,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他这么赖着她?      吃晚饭的时候,其他三人惊奇发现多了个元嘉胥,问他怎么来的吧,还给他们脸色看。      他们心里暗道,要不是看他是太子,早就胖揍一顿了。      而且他们还发现,吃饭的时候,元嘉胥嘴角总是带着隐隐的笑意,看一下沈寻,偷笑一下,再看一眼他们,嗤笑一声。      那三人莫名其妙的,不过好在他们对元嘉胥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这三天假期,沈寻要给他们玩什么新游戏。      他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沈寻说过还有比麻将更好玩的东西呢!      最先忍不住开这个口的人自然是麻将爱好者——方康平。      “沈寻,明天开始,咱们玩什么?”      沈寻吊了吊眉梢,视线扫了一周,扫过元嘉胥的时候,发现他脸上闪过一抹娇羞?她跟触电似的,快速收回了视线。      “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今天先让他们保持一个美好的幻想,明天再各个击破。      廖高卓嚼着寺庙里的斋菜,味同嚼蜡,扔了筷子,“这菜能吃吗?沈寻,你给我做一道可乐鸡翅吧?”      沈寻还没回答,元嘉胥倒是瞪向他,“爱吃吃,不吃滚!沈寻难得放个假,还给你做饭?想得美。”      廖高卓一想,沈寻这段时间的确挺忙,也是好不容易有的假期,这么一想,也就不强求了。      “那有空了给我们做吧。”      “不行!”元嘉胥一口拒绝,凭什么他的沈寻要给别的男人做菜,“我不同意!”      廖高卓恨得牙痒痒,“凭什么你不同意?你是沈寻什么人?”      元嘉胥干脆扔了碗筷,开启正面互怼模式,“本宫凭什么不能同意?倒是你!你是沈寻什么人?敢让他给你做菜?”      沈寻以后只能给他一个人做菜!他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跟沈寻好好谈谈。      “我是他什么人……”廖高卓顿了顿,脑筋一转,喊道:“我是沈寻的四大护法之一!圈子里所有的惩罚上报都是靠我,我为沈寻分忧,你呢?!”      “沈寻让我们四个看书,本宫已经看到一半了,你呢?你看了吗?你能不能让沈寻省点心?”      “你还敢说我?沈寻的麻将馆也是我找的地界,你不就看了本书?神气什么?”廖高卓怒不可遏的抱胸道。      “你们一空下来就知道拉着沈寻打麻将,沈寻平时多忙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还整日的让她劳累,找个铺子算什么,要是本宫,就直接自己花钱帮沈寻把铺子给置办好了!”      ……      沈寻已经惊掉了下巴,她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就因为一句话吵了起来。      这样吵闹的环境下,还真的没办法吃饭。      沈寻皱起眉头,“都别给我吵了!”      两人同时扭头看她。      “你们两个要吵到外面去吵!”沈寻满脸不悦。      元嘉胥一脸的心碎,看着她的神情里写满了“你竟然让我走?”      廖高卓也不情愿,冷哼一声。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寺庙本就是清静之地,你们二人这么吵下去,若是引来了方丈,将我们给赶出去,怎么办?”      二人终于停了战,只是两看相厌,夹到同一盘菜就会抬头瞪对方一眼。      为了避免战争再起,沈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快速离开凶案现场。      原以为回到房间应该可以轻松一点了,结果刚躺床上没多久,就有人敲了门,进来的依旧是元嘉胥。      沈寻下意识的叹了口气,“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本宫没地方睡。”似乎是怕她不同意,他又补了一句,“方丈说没有多余的厢房了。”      的确,天气正是热的时候,除了他们,法华寺自然还有别的官员组团或是带着家人来这里避暑。      沈寻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他连眼角都洋溢着的高兴出卖了他的真实感受。      只是没房了,也没什么办法。      沈寻道:“既然如此,那殿下今晚便跟廖高卓凑合一晚吧。”      “不行!”他一口拒绝。      只是,不行归不行,态度强硬的沈寻由不得他不行,元嘉胥最后只好放弃了跟沈寻同房的念头,转而将魔爪伸向了三人中最好欺负的杜宇达。      杜宇达直接被赶出了房间,可怜兮兮的到好基友方康平那里借住,代价是,回去后,帮方康平找个能工巧匠,势必要将麻将馆里的麻将做的精美。      而沈寻却是一整晚都没睡着,倒不是因为元嘉胥,而是想着第二天该怎么教这四个纨绔。      而那四人正睡的香甜,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那四人还在睡梦中,各自梦着美梦,却被沈寻叫醒,但想到新游戏,便期待的跟了出去,结果却看到院子里放着四张桌椅,桌椅前一块黑色的木板倚靠着树干,上面似乎还写着字。      他们走近一点,才看到上面写着——人因有思想才区别于动物。      “沈寻,这……就是你说的新游戏?”廖高卓怀疑的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三天(书里的三天),会发生几件爆点事件,嘿嘿,猜猜看呢?猜中了——没奖(微笑脸),今天五点多醒了,起床码字,勤奋! 元嘉胥:不要嫌弃本宫慢,本宫除了那方面不快,追沈寻自然也不在话下!老婆已经如本宫囊中物一般。 沈寻:学生一根筋,怎么说也说不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45章 沈寻竟然是女的   沈寻背靠树干,右脚脚底也接触着树干,双手抱胸,“其实这也能算游戏,只要你们乐在其中,不过这还有一个你们更加能够理解的名字——读书。”   廖高卓:“读……”   方康平杜宇达:“书?”   四人中唯有元嘉胥最淡定,他昨晚就已经从沈寻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况且做什么无所谓,只要能见沈寻就好。   三人反应过来,最先暴走的人是廖高卓,“你骗我们?”   沈寻挑了挑眉,“我似乎也没说过来这里是来游玩的。”   三人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对话是这样的。   杜宇达:天气好热。   方康平:法华寺挺凉快的,要不咱们去法华寺避暑顺便再游玩一番?法华寺往上,据说还有个温泉。   杜宇达:沈寻,你觉得呢?   沈寻:那就去法华寺吧。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三人愣住了,沈寻也就说了去法华寺,却没说来做什么,而他们三人想当然的以为是来玩的。   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顿时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答应来法华寺。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元嘉胥第一个坐到了黑板前面,“沈寻,开始教吧,他们三个在读书上本就蠢笨的很,他们不学就不学吧,你教我一个就够了。”   在元嘉胥看来,这三人绝对不会在这难得假期里读书写字,于是便开始沾沾自喜,自己终于可以跟沈寻独处了。   却不想,他的这番话却是激怒了那三人。   身旁传来拉凳子的声音,转头一看,三人已然入座,一脸热血模样。   “你们干嘛?不是不学吗?”元嘉胥咬牙道。   “太子既然说我们三人蠢笨,那我们就跟太子比试比试,看谁学的最好!”廖高卓狠狠道。   元嘉胥冷哼一声,眼里满是轻蔑,“本太子可是天资聪颖,既然你们不自量力的送上门来,我也得让你们死了这条心才是。”   他倒要让沈寻看看他的能力,让沈寻知道,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男人!   在元嘉胥的下意识的帮忙下,那三人开始乖乖学习,虽然过程比较艰难,但总归结果不错。   三天下来,不说才气逼人,但比以前是要好太多,起码也知道不少典故以及算数造句了。   第三天晚上,四个人决定去山上泡温泉,喊了沈寻,却被拒绝了。   元嘉胥有些丧气,他本来还想跟沈寻一起沐浴来着,于是一时失望的回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寻拿着一盆衣服往山上走,他凝神一想,也赶紧拿着衣服跟上去。   虽然法华寺是避暑胜地,但多少还是热的,就算他们几个不说,她也是要去泡一泡的。   夏天泡温泉,不仅可以美容肌肤,还可以排除毒素,帮助睡眠放松心情等。   况且这几天,她已经上山泡过两次温泉,她寻的那处位置隐蔽,尽管地方不大,但一个人洗还是绰绰有余。   沈寻老远就听到那三人的笑声,以及他们对元嘉胥的吐槽,她摇摇头,转向自己的小天地。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四周没人了,这才开始脱衣服,腿一迈,进到泉子里。   躲在石头后面的元嘉胥却是惊呆了,他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温泉,良久都缓不过来。   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他忽觉鼻子里流淌着一股热流,抹了一把满手通红。   鲜血的冲击比不上解开沈寻性别之谜的冲击。   沈寻竟然是个女子?   他回忆起了跟沈寻相处的很多画面,难怪沈寻会对他情根深种,原来是因为她根本就是个女子!   可她如果是个女子,又怎么会来法华寺剃度呢?   她是个女子,为什么要考科举当官呢?   一时之间,元嘉胥心中充满了疑那问,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想要去问问沈寻。   耳旁仿佛回响起那日在刑部,沈寻说过的话,她说过会帮他,况且在密室时,她舍命救他,就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   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沈寻是男是女,他喜欢的是沈寻这个人罢了,而那些疑问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他抚着自己的心口,然后才发现,他对这个发现感到欣喜若狂。   他的眼睛亮起来,如果沈寻是个女人,那他跟沈寻要在一起要遇到的困难要少很多,这么一想,他高兴的得意忘形,一不小心的动作踢到了石头。   整个人往外栽去,手上的衣服也掉了一地,情况太过突然,元嘉胥“啊”的一声,彻底的引起了沈寻的注意力。   沈寻刚洗了一半,就听到熟悉的叫声,再一看,竟然看到脸上带着血污的元嘉胥,她当下捂着胸口转过身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愤怒的吼道。   元嘉胥揉了揉摔伤的膝盖,干笑着掩饰道:“呵呵,路过。”   路过?她会相信才怪!   她周身都爆出怒意来,“走!”   面对沈寻的怒火,元嘉胥竟是连回击都没想过,忙想要捡衣服离开,却听沈寻又喊了一句滚,他连衣服都不拿了,慌张跑下了山。   沈寻已经完全没有了泡澡的兴致,草草穿好衣服,也跟着往山下的法华寺去。   她的脑袋已经一片混乱,现在看来元嘉胥应该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女人的事实。   而庆幸的是,元嘉胥昨天刚跟自己表过白,他应该不会到处去说。   可一个秘密一旦被计划外的人知道,难保这秘密迟早有一天不会被更多人知晓。   她女扮男装本就是欺君之罪,还成了三品大官,不用猜就知道这罪名有多大,反正不管多大的罪名,再大不过就是一死。   而在她完成系统的任务前,她都不能死!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对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控制住元嘉胥那边,让他闭上嘴,这个危机也就这么过去了   刚回到房间,松了口气躺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逐渐睡去,迷迷糊糊中,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尖叫声,“啊——”   那声音将发声者的惊恐以及颤抖都带了过来,让人感同身受。   沈寻当下惊醒,随便裹上衣物,推门走了出去。   原本因夜晚而安静下来的寺庙,顿时因为这一声尖叫,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只是这热闹中却夹着一丝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只能两千了,后面这案子我还没想好凶手怎么动手,也没想好主角该怎么用科学方法破解,今天好好想想吧。 第46章 到处惹事的元嘉胥      声音源在隔壁,元嘉胥住的院子,等沈寻过去的时候,原本空空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但基本上都站的比较远,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个个望而却步不敢上前。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眼前的景象,令她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个男人,身材壮硕,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满脸的惊恐,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事一般,胸口晕出了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一动不动。   男人边上跪着个仆人,哭个不停,嘴里不断的喊着,“少爷!”   沈寻当下就生出一个念头,死人了。   走近了些,却听到元嘉胥慌张的声音,“沈寻!”   她朝他看过去,当下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元嘉胥浅色的锦袍上沾着明显的血迹,手上也有,眉头皱的紧紧地,眼皮耷拉着,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手足无措,而三米外的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正躺在那里。   沈寻轻蹙眉眼,顿时就放下了温泉事件,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元嘉胥显然也弄不清楚情况,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是顾忌着周围的人,丧气道:“我也不知道,我……”   蹲在一旁放声大哭的仆人忽然站了起来,一脸愤恨的看向元嘉胥,“是你!害了我家少爷!我全都看到了,少爷满身是血的从你房间里爬出来!”   被挡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证,他有些蒙,只一个劲的否认,“我没有!”   “你还想不承认?刚才这么多人都看到你手里拿着刀,少爷胸口都是血,不是你杀了他还会是谁?”   元嘉胥嘴里不断否认出声,可无论他怎么说,周围的人都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这让他乱了阵脚,只好扭头看向沈寻,向她投去求助的视线。   想也不用想,这件事绝不会是元嘉胥做的,他应该是被人陷害了。   所幸她早就告诉过他,在外面不要暴露身份,而这会儿院子里似乎也没人认出元嘉胥的身份,这仆人似乎也并不认识元嘉胥,因此,倒也不至于一开始就让大家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毕竟元嘉胥以前的恶名不太做好,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恐怕这案子就算摘清楚了,也还是会让别人觉得是她包庇了他。   沈寻走过去蹲下,伸手去试探这人到底死没死,却猛地被人拍开了手,“你干什么?”   是死者的仆人。   “我看看你家少爷到底死没死。”   “不行!”左右两边,两人异口同声道。   出声的是仆人以及元嘉胥。   仆人阻止,沈寻倒还能理解,这元嘉胥也拦着是干嘛?   仆人的态度十分坚决,“你跟他明显是一伙儿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帮衬他?”   沈寻只觉得这仆人的态度有些古怪,挑了挑眉,试探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奇怪?让我看看,说不定你家少爷还没死,也许还有救,你却更担心我会破坏尸体?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关心你家少爷能不能活下来?”   那仆人一愣,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却还是不撒手。   沈寻无奈,扭头正好看到了刚赶来的方康平三人,朝他们招了招手,“把这人给拦住了,我看看尸体。”   刚要去掀开这人的衣服,背后倏地晃过一阵风。   这一回,拦着她的是元嘉胥,他刚想拉住她,抬手看到受伤的血迹便又收了回去,只是态度依旧强硬,“你不能看。”   沈寻有些不高兴了,“你让开。”   “你不能看!”   “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是嫌疑人,你阻止我看尸体,你是嫌活的太长了,想死了吗?”   “可是”,元嘉胥犹豫的同时,沈寻已经绕过了他,只听到他嘴里嘟囔着——“那可是个男人。”   沈寻顿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她一个女人,怎么能看异性的身体?   心里嗤笑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元嘉胥没再拦着她,而是一脸幽怨的立在边上,在转头看和背过身不看之间犹豫,并付之行动。   一脸想知道人死了没的期待以及不想看到她看别的男人的躯体从而升起的醋意。   男人已经没了呼吸,探了探他的脖子,伏下身体,附耳到他胸口,也的确感觉不到跳动。   按照沈寻的想法,这人确实是已经死了。   衣服上映出血迹的位置大致在脖子到小腹上这块区间,这块区间里,只有右边胸口上一道明显深入的伤口,伤口的大小长度宽度似乎正是地上的那把匕首。   微微抬了抬脑袋,余光里瞥见一旁的仆人,她眼珠转了转,道:“还有救,但必须隔离保护起来。”   说出这话后,她一直暗中关注着那仆人的表情,却发现他露出惊喜的神色。   沈寻抿了抿唇,难道是她想错了?   听到这里,围观人员们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人喊道:“方丈会医术。”   “嗯,先把人抬进房里,等待会儿方丈来了可以尽早救人。”   一开始,大家并不怎么合作,在沈寻亮出了自己刑部尚书的身份后,大家才开始帮忙。   她这才知道,死者名叫叶武秀,是东阳城里叶家的二少爷,仆人名叫张梁,此行他们是来法华寺避暑的。   张梁边说边抹着眼泪,“只是没想到少爷竟然要遭此大难,早知我就该拦着他出来了。”   方丈没过多久就过来了,沈寻将他拉到一旁,吩咐了几句,方丈点点头,道:“贫僧尽力而为。”   沈寻跟他说的,自然是不要把人已经死了的事说出来,就说人能救活,可方丈却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最后好说歹说下,才同意了玩文字游戏。   房间里除了躺着的那个,就只剩下沈寻、方丈和仆人张梁。   见方丈还真像模像样的给叶武秀治起伤来,沈寻便问张梁,“方才边上的小师傅可是说你们住的厢房跟这里可是南辕北辙,你说说,你家少爷为什么会在别人的院子里?”   张梁便道:“少爷吃完晚饭想出来走走,走到这里说想去泡温泉,便让我回去拿,等我拿来,却没看到少爷,我看了好几个院子,刚走到这里,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人,走过去才发现竟然是少爷。”   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袖管掩面哭起来。   哭的沈寻心烦意乱,原本明天一早就能回去了,结果这事还牵扯到了元嘉胥,只怕很难处理。   “可外面那人跟你家少爷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对你家少爷动手?”   张梁忽的咬紧了牙关,捏紧了拳头,“他与我家少爷有仇!三个月前,他曾打过我家少爷,还扬言会要了他的命。”   沈寻顿觉无力感上身,那家伙以前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啊?她总觉得他把整个国家的人都给得罪完了。   “大人,小的希望您一定要秉公处理!”   沈寻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朝床帘后正在给叶武秀施针的方丈看去。   张梁还在喋喋不休,“他实在是太狠了,我家少爷不过是顶了他几句,他竟然就捅了少爷的心,幸好,幸好少爷还有救。”   沈寻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好了,别哭了,我会帮你找出凶手的,你放心吧。”   听她这么说,张梁控制住自己停住了哭声,肩膀却是不停的抽动。   方丈撩开床帘,走出来,张梁立刻迎了上去,“方丈,少爷他可还有救?”   担心方丈说漏嘴,沈寻忙搭话,“你就放心吧,方丈也没说救不了,肯定就是能救的意思,你别扰乱了方丈的思绪。”   张梁顺从的不再搭话,去床那边看叶武秀去了。   两人坐在桌边,只听方丈道:“倒也不是救不了,只是他血流过多,当务之急是帮他活血化瘀,只消让他体内的血液重新流动,再养上个几日,便能活下来。”   沈寻认同的点点头,“方丈的意思是?”   “正巧山上便有几个温泉池,泡上半个时辰便好。”   “方丈不让我们现在就动手,可是说,现在还不能上山泡?”   方丈点头,“需要让人将温泉边上的杂草给除去。”   沈寻转睛一想,眼睛一亮,不自觉的抬高了声音,“方丈可是在意温泉边上的白杆?”   方丈点头,“正是。”   “我也曾听说白杆若是掉进温泉池中,会生出剧毒,别说伤者,就是正常人都会立刻死去。可万一原来就有白杆在池子里,那岂不是害了这位叶公子?”   方丈蹙起眉头,“如今唯有这个办法,天要亡他,我们即便查的再细也无法从天的手里将他救下,这都是命数。”   外面等了一片的人,见房门打开,不少人都围了上去。   大部分人是好奇叶武秀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不是真的能活下来,而元嘉胥等人才是真正的担忧。   “怎么样?能不能活?”   “放心吧,能活。”这话是沈寻说的,她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并没有发现有人有异样的神情。   在方丈的吩咐下,僧人们以及自告奋勇的一些官员的家丁也参与到除杂草的准备工作中。   沈寻给大家准备了一些石灰粉,只要将石灰粉撒到杂草上,就能更快的除掉杂草。   在沈寻的场外援助下,不到一刻钟,就清理出了一个周围没有白杆温泉池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从昨天想到今天,总算是想到怎么让炮灰叶公子死掉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回去后,元嘉胥应该会对沈寻死缠烂打了。嗯,就这样,微笑脸。 第47章 找出真凶     几个人合力将尸体放进池子里,见尸体总是东倒西歪,沈寻凝神想了想,冲张梁道:“这样吧,你也进池子里,扶着你家少爷,以防他醒来被温泉水呛住。”      似乎是没想到沈寻会这么要求他,张梁直接愣住了。      “怎么了?还不快下去。”沈寻催促道。      张梁眉梢一折,扫了一圈,又看向那温泉水,很明显是在犹豫,“大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你家少爷就带了你一个人,这里没人比你更合适的了。”      “大人,万一这池子里有白杆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的,白杆不是都被除掉了?”      张梁咬着下唇,既不出声也不动作了。      “到底怎么了?你再不下去,你家少爷就没命了,还是说,你不想救你家少爷?”      “当然要救!”他一口承认下来,“可……万一这池子里有,小的不就……”      周围还站着不少人,他们离得有点远,听不太清两人说的是什么,但从表情上也能分辨出张梁的犹豫。      沈寻勾了勾唇,忽的冷笑起来,“还是说,你知道这温泉水里被人放了白杆?”      听到这里,张梁猛的抬头,愤愤然的闭上眼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好!我去!”      沈寻用下巴努了努,示意他继续。      张梁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落寞之色,抬腿下了泉水,泉水温热,直从脚底慢慢一涌而上,慢慢地,他的整个人都被这氤氲的热气给弄迷糊了。      他仿佛感觉到死亡在向他招手。      “这池子里没毒。”嘲讽般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茫然转头,在这热气中,快速搜寻到声音的主人——沈寻。      她身材依旧娇小,此刻双手抱胸整个人流淌出一种运筹帷幄的神情,眼里的嘲意分明,一时之间竟让张梁心虚起来,更觉臂弯里扶着的身躯里的冰冷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一丝一丝的渡过来,他感觉到了无尽的寒意。      这热气瞬间成了冷气。      “放心吧,所谓的白杆放进温泉池子里会产生剧毒也是假的。”      张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她,整个人由内而外生出凉意。      “你……那……”看看沈寻,又看看怀里的叶武秀,像是猜到了什么,忽的撒开了手。      沈寻勾起笑意,转向身后的众人,淡淡道:“没错,叶武秀的确已经死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刚才那些自告奋勇要来帮忙的家丁们,立即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些甚至后怕一般的闻了闻,然后露出一脸的嫌弃,恨不得现在就赶紧离开这里去洗个澡,洗去手上的尸体气息。      沈寻的目光在众人中间来回扫视,接着锁定了几个人。      她看向张梁,而张梁已经彻底疯了,一脸怒意的指着沈寻,又看向元嘉胥,“你骗我?你是不是故意想帮凶手?”      沈寻的淡定跟张梁的抓狂形成鲜明对比。      而她心里已经有了数,“本官乃刑部尚书,自然会秉公断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她深呼一口气,扫向背后的众人,“现在让我来看看,哪一个是你的帮凶吧。”      她云淡风轻的说的这句话却叫张梁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向她,可她胸有成竹的神色却叫他不得不信。      就连周围围观的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元嘉胥还没从惊讶中走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是说,张梁是凶手,而且凶手还有一个人?”      不顾一旁张梁的否认,沈寻点头,“不错,真凶有两个。”      沈寻一个个的走过去,然后停留在一个家丁面前,“找到了。”      边上的人皆是惊恐的退后几步,不敢跟杀人凶手靠的太近,而那家丁吓得腿软,直接摔倒在地。      脸上带着震惊和怀疑,“大人,小人真的不是!”      看到张梁那并无变化的表情,沈寻却又笑了笑,“开个玩笑罢了。”      那被开玩笑的家丁松了口气,心里却暗道,你开个玩笑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元嘉胥一脑袋黑线,“沈寻,你倒是好好看啊!这可关乎着爷的清白呢!”      闻言,沈寻走到一个人面前,终于不再动作。      “这次不是开玩笑吧?”元嘉胥试探道。      面前的男人是法华寺里的小和尚,长相平平,看上去约莫三十的样子,一脸的淡然,颇有一种看破生死的感觉。      沈寻摇头,“不是。”      元嘉胥叹了口气,“你就赶紧找出来吧,万一让凶手给跑了怎么办?”      他自然而然的将沈寻的这句“不是”理解成了——这个人也不是凶手。      沈寻冲着大家道:“他就是另一名真凶。”      众人一片哗然,不敢相信的看向沈寻,都觉得她还是在开玩笑,毕竟这个和尚的长相就给人一种他很正直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杀人的凶手。      而且最让人怀疑的是,一个和尚跟一个仆人怎么也不可能联系到一起。      沈寻抬高了音量,她清润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堵住了那些悠悠之口。      “在我故意说人还没死,还能救活的时候,我就知道凶手一定有两个人。”      众人惊愕,方康平不解的看向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康平问出了所有人都想要问的问题。      沈寻答道:“因为一开始,我并不认为原公子(元嘉胥)有杀人动机,所以我最先排除了他动手的可能性。那也就是说原公子跟我说的都是实话的可能性很大,而能让我推断出有两个凶手,也是在此基础上建立的论点。”      元嘉胥跟她说的是,从温泉池里回来后,就回了房间躺床上睡了,只听到“啊”的一声尖叫,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个黑衣人,边扔给他一把匕首边往外面逃去。      追出去,就看到张梁跪在叶武秀边上哭,还指着他说他是凶手。      她让元嘉胥又重复了一遍过程给大家听。      然后开始解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尸体是在他回房后出现在房门口的。而原公子房间地上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血痕可以让我们推一推尸体是怎么出现在房门口,有两种可能。第一、黑衣人在搬来尸体后才进房把凶器给原公子;第二、叶武秀是自己从房间里爬出去的。”      “自己爬出去?他都已经死了,怎么爬出去?”有人质疑道。      “这就问到点上了。”沈寻冲那人勾唇一笑,那人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元嘉胥恨恨的看着这一幕,瞪了那人一眼,咬牙,“赶紧说。”      “如果叶武秀在原公子回房前就死了,那么在他入睡的这半个时辰里,尸体伤口上的血早就会结痂,而在我掀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时,伤口上的血却还是热的,证明叶武秀死了没多久,这也证明了原公子所言不虚,推理是成立的。”      众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沈寻的眼里充满了敬意。      “那么,让我们继续顺着这个方向去推导。而我认为,黑衣人自己一个人搬来尸体又进房吸引原公子的可能性并不大,为什么呢?也是因为伤口上新鲜的血,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么黑衣人势必是在进房前给了叶武秀致命一击,而这一幕势必会被刚好赶来的张梁看到。因为原公子说过,是在听到了尖叫声后,醒来才发现床边的黑衣人。”      “那么只能证明,叶武秀是自己爬出去的。不过我个人看来,他是爬出去的还是被人后来放过去的,都不影响我们的推理结果。”      “大家可以想想看,如果说黑衣人没有办法在张梁赶来前给叶武秀致命一击,那就证明了,凶手最少也有两个人。而我会怀疑张梁,还是因为他说的一句话。”      元嘉胥好奇出声,“什么话?”      包括张梁自己都愣住了,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哪句话让沈寻怀疑了自己?      “他说‘凶手捅了叶武秀的心口’,可是叶武秀伤在右胸,而正常人的心口是在左边,也就证明,这件事只能是熟人下手,还是亲近之人,否则又怎么会知道叶武秀的致命点在右胸?”      如果说前面众人听的还有点半知半解,听到这里算是彻底相信了沈寻的解释。      张梁直接怔住了。      没错,她说的不错,他一直都知道少爷的心跟常人不同,生在右边,他早已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给他的右胸来了一下,果不出所料,少爷果然一刀毙命,临死前,他眼睛里的惊恐和害怕仍旧在张梁脑海中挥散不去。      愣了愣,又强撑着反驳,“可你的这些推理都是建立在姓原的不是凶手的基础上的。可谁说姓原的没有杀人动机?大人还说没有徇私,我明明跟你说过,三个月前,姓原的跟我家少爷打了一架,还扬言日后相见必将杀他而快。”      沈寻扭头看了一眼元嘉胥,只见他脸上出现了迷茫之色,她笑起来,“如果是你说的这样,他还倒真是有了嫌疑,只是,原公子贵人多忘事,想必根本就记不起你家少爷长什么样了。”      元嘉胥认同的点头,“爷打过的人太多,要是每一个都得记住,那爷不得累死?不过杀人这种事,爷不傻,也不会自己动手啊!”      众人跟着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   “黑衣人丢给原公子的匕首应该不是给叶武秀致命一击的真正凶器,那把匕首应该在你身上吧?”   张梁捂着腰际,眉宇间一抹苦楚升起。      “让我们继续往下推,既然知道了凶手是张梁,所以我才会在房里对方丈说,想要救活叶武秀,就必须上山泡温泉,而除杂草也是我编的。我还跟方丈说,如果温泉池中掉入白杆,就会产生剧毒。”      张梁圆目睁裂,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看向沈寻,就像是看着怪物一般。      “我刚才泡温泉时,看到温泉边上有白杆,我给你们除杂草的石灰粉中还掺入了别的物质。”说罢,边往四周看了看,在手上抹了些石灰粉,边拔了一株白杆,白杆的汁液在手上流淌,碰到白色的粉末忽的变紫。      “凶手知道叶武秀能救活,势必会暗中动手。当时房间里除了方丈、我与张梁外,只有一具尸体,而刚才张梁不肯下到池子里,就足以证明,他知道池子里被人放了白杆。”      “而白杆这事也是我杜撰的,那么除了我们三个人,别人又何以得知白杆放进池子里会产生剧毒呢?”她转向张梁,“方丈知道我说的是假话,叶武秀已死,自然也不可能告诉别人,那么就只有一个人有可能了。”      众人心领神会,这个人自然只能是张梁。      又有人不解道:“那大人又是如何得知,这另一个凶手就是这名小师傅的呢?”      “而石灰粉中的物质在地热的作用下,会挥发成气体,也就是说,只要凶手主动去碰触白杆,就必定会在手上就会留下紫色的印记,这印记用水洗洗不掉,只能等它自己消失,至少需要半个多月才会慢慢褪色。”说完,沈寻亮了亮手上的印记。      “而且还会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味,我正是闻到这位师傅身上有这种味道,才得以确认。”她冲着和尚微微一笑,“这位师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和尚叹了口气,合掌一拜,“阿弥陀佛,罪过。”      方丈看向他,眼里满是失望,“净尘,我早知你六根不净,才给你取名净尘,如今犯下大错,贫僧也无能为力了,罪过罪过!”      却听那边张梁打着水花,激动起来,“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他的事!”      “不用维护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是我该受的罚,也是我该历的劫。”净尘一脸大彻大悟的感觉,然后将右手朝众人一亮,手心里果然一片紫色,“我们杀了人,还陷害无辜之人,这是更大的罪过了。”      元嘉胥不爽的用鼻子哼哼一声,嘴里嘟囔着,“知道就好!”      沈寻瞥他一眼,暗示他安静一些,他抿了抿唇,孩子气的瞪了那两人一眼,却也停住了口。      张梁一拳拍在岸边,满脸的不甘,“我不甘心!凭什么他杀了人还能活着,我们只是替天行道罢了,为何也要受这些过?”       作者有话要说: 元嘉胥:太子妃真厉害。 沈寻:……(太子真蠢) 阿卷:傻白甜太子。 生物钟好准时,再也不担心闹钟叫不醒我,因为我比闹钟醒的早2333,今天五点半自然醒,还有谁?话说从明天开始,就恢复晚上八点更新吧,我哥拍完了,可以愉快的码字了。 7月23号开始恢复晚上八点更新! 7月23号开始恢复晚上八点更新! 7月23号开始恢复晚上八点更新! 第48章 系统掉落经验值   沈寻听出了些端倪,上前一步追问,“什么替天行道?你在说什么?”      却听张梁冷笑一声,那表情也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沈寻,“你们这种大官出了事都是站在贵族那边的,又有谁会为我们这些下人鸣不平?”      沈寻很不喜欢这种被人一棒子打死的感觉。      正欲开口,就听那边元嘉胥义愤填膺道:“你别胡说!沈寻她——绝不是这种人!”      他可是犹记得,她动起手来,对自己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一点都不带含糊,什么贵族不贵族的,沈寻如果是那种人,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张梁咆哮道。      见元嘉胥要跟他争执起来,沈寻抬手示意他不必争论,然后柔声道:“既然你如今已经违背律法,总归也难逃一死,倒不如试上一试,告诉我,你们为何要杀叶武秀,你们跟他有什么仇?”      张梁抬头看了她一眼,如果她只是一味的追问,他或许不会说出来,可她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给他简单分析。      看着她俊秀的面庞,潜意识告诉他,沈寻的话可以信。      或者也可以说是沈寻的话说动了他,的确,总归事情已经暴露,说不说都要没命。      他垂下了头,一脸痛苦的娓娓道来。      故事是这样的。      张梁跟叶府的一个丫鬟翠碧私定了终身,由于无父无母,两人准备等赎出卖身契后,就出去见翠碧的哥哥,结果没多久,翠碧就被叶武秀看到,姿色不错的翠碧就这么被玷污了,而后翠碧上吊自尽,还留下遗书一封。      张梁按照遗书上说的地址,找到了翠碧的哥哥,也就是已经当了和尚的净尘,于是,两人策划了这桩杀人案。      只是人死了,得找个顶包的,于是,他们正好看到慌忙从温泉山上下来的元嘉胥,顿时决定将这件事推到倒霉的元嘉胥身上。      却没想到,碰到了沈寻。      沈寻为两人唏嘘一番,再看一眼叶武秀,长舒一口气,“尽管他害了翠碧,你们也不该动手杀人。”      “不杀这个畜生,难平翠碧心中的怨气,我活着也是煎熬,倒不如了结了他以后,到底下去陪着翠碧。”      “你们报仇就报仇!干嘛来害我?你们这么做跟这畜生有什么区别?”元嘉胥忍不住骂道。      张梁跟净尘低下了头,不再回嘴。      “法虽不容情,可断案之人却有七情六欲。”沈寻像是叹息像是感悟的说着,“官府的人应该很快能赶到,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净尘减轻刑罚,可张梁杀了人却是事实。”      张梁略带感激的看向她,嘴角夹着苦笑,微微欠身,“多谢大人开恩,这件事也确系我强求净尘师傅复仇,他也劝过我,最后是我借着他们的兄妹之情说服了他,但最后动手的只我一人。”      “嗯,本官都知道,这事我会全权处理。”她能做的也只有保下净尘了。      净尘淡然的闭上了眼,“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张梁,贫僧在这世上了无牵挂,还是让贫僧来赎罪吧!”      张梁激动起来,从水里爬了上来,“大哥,我虽未与翠碧成亲,但在我心里,她已是我的妻子,没有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这事是我害了你。”      “不用争辩!”沈寻适时制止,“本官自有一番定夺。”      案子总算是解决了,众人松了口气。      由于报案的人说是沈寻报的案,朱大人到下半夜就带着官差过来了,仵作按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后,带走了两个嫌犯。      沈寻跟朱大人提了几句,朱大人连连应声。      经过这么一遭,沈寻再没了在这里待下去的兴致,天一亮,就带着四个人离开了法华寺。      马车上,元嘉胥对于车上的其他三人的存在,一直皱着眉,嫌弃之色明显。      而廖高卓的闹钟还在重播昨晚沈寻智斗真凶并抓出帮凶的场景,他看向沈寻的眼神中多了不少敬佩之意。      杜宇达眉心拧的死死的,看看沈寻又看看元嘉胥,“嘶”声出来。      “怎么了?”沈寻问道。      “我还是想不明白,昨天晚上太子昨晚明明没有去泡温泉,沈寻你怎么会相信他昨晚出过门的说法呢?”      沈寻当即怔住,轻咳一声,撩开窗帘去看窗外的景色,“要到了。”      元嘉胥也跟着把头扭开,眼神乱瞟,吹起了口哨装傻。      这两人一定有古怪,杜宇达这么想着。      其他两人都心思各异,倒也没注意到杜宇达说的话。      刚踏进府里,廖高卓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其事的绕到沈寻面前单膝下跪,这架势吓了沈寻一跳,“你干嘛?!”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      后面那三人也傻眼了,一时之间看不明白廖高卓这头脑简单四肢发呆的家伙在想些什么。      廖高卓逼疯了四人,这才抬起头来解释,“师父,你审案太神了,我廖高卓生来从来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请你一定要收我为徒,教我如何断案!”      “……”      沈寻没回答,元嘉胥倒是冲了上来,拦在两人中间,直接阻隔了廖高卓的视线,“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为什么?你凭什么替师父决定?”廖高卓表示不服。      “就凭本宫是太子!”元嘉胥拿出了太子的气势逼迫道。      “太子也不能限制师父的自由,师父要收谁为徒是师父的事,你管不着!”      “……”话说她也没答应要收廖高卓为徒啊!      看着两人吵起来,沈寻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开溜了。      而元嘉胥之所以不答应,是因为,他本就决定沈寻对那三人的照顾多过于自己,再加上知道沈寻是女子后,他就更加不想要让别的男人过多的接触她,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廖高卓如意的。      两人吵着吵着,差点没打起来,幸好方康平和杜宇达两人拉着才没酿成祸事。      吵也吵不休,打又打不起来,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沈寻所在的地方,两人异口同声,决定找沈寻定夺,“沈寻!”      可哪里还有沈寻的身影?      关上房门,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不少。      以前每天只需要做研究,哪里需要应付这么多人?而且还是这么麻烦的四个人。      沈寻叹了口气,觉得回去之路任重而道远。      刚坐到床上,却听到熟悉而又令人热血沸腾的电子音在耳旁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物理原理“分子间热运动”,增加经验值140分,可以进行兑换的功能如下】      貌美如花65      傲视群雄30      耳听八方40      村通网60      移形换影65      如梦似幻70      断案如神75      目中无人80      东山再起70      一马当先(领取该功能可获赠附加功能)65      唇亡齿寒65      一团和气70      妙手回春70      沈寻呆了呆,诧异道:“我什么时候分享的物理原理?”      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系统竟然学会说瞎话帮她作弊了?      【宿主不必担心,并不是作弊,有些物理原理,系统会自行判断你在审案过程中所透露出的物理原理】      “分数怎么这么高?”她还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照理说这案子处理起来比前几个都简单多了,花费的时间也是最少的,结果累积的经验值却是史上最高。      【案子的线索多少以及干扰项目都会增加案子的难易度,时间会是系统评分的一个标准,而难易度就更是评分标准,宿主想好兑换什么功能了吗?】      原来是这样,这一次的案子,给的线索很少,而且都是靠她细心从凶手给的内容里推理出真相来的,所以分数才这么高。      沈寻顿时觉得这一趟法华寺之行也没这么讨厌了。      “把这些功能的详细内容都发给我,我看看选哪个好。”      【如果宿主想要接受这些功能的使用说明,以后累积的经验值会相应减少,请问宿主还需要使用说明吗?】      沈寻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是系统的谎言,可一想万一呢?      万一真的提高了评分标准,那她到时候哭都没地方。      最后,只好叹了口气,从字面意思上,选了两个对她目前来说最能用得上的功能——断案如神+村通网。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功能“断案如神”,获得一眼辨明真凶以及获得强大的推理逻辑能力,扣除经验值75】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功能“村通网”,获得精神上网能力,扣除经验值60分】      “精神上网?”      【意思就是,只要宿主现在想上网,只需手动开启“村通网”功能,再想着你想要查找的东西,就能随时随地登陆现代各国网络,查找你需要的资料】      “这么厉害?那我岂不是能当个最成功的间谍?”      【抱歉,如果回到你原来的时代,系统对你所有的作用力都会消失,包括你利用网络看到的这些信息】      她叹了口气,好吧,她果然是只适合做研究。      忽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当下惊恐出声,“那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也会被我遗忘?”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绝不会写推理判案文了,杀个人把我给折磨惨了,卡了两天的文,昨天总算是回归了。(至于为什么说昨天,因为48章是我昨天码的嘻嘻。) 第49章 打一架   【应该不会】      沈寻仿佛嗅到了其中的异状,“什么叫应该不会?”      【绝对不会】      尽管从系统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她心里还是稍微有那么点不放心,想了想,关于这里的一切,都超越了现代科学的存在形式,她当然想要记住这些,不过要真记不住,也没办法,只要能回去就好。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绑架事件后,沈寻出门总会带一两个侍卫,虽然她也尝试着去查那个黑斗篷是谁,却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就像元嘉胥他们说的那样,他们赶到的时候,密室已经坍塌,原本该躺着些黑衣人尸体的密室里却是干干净净,就连血迹都没有。      于是,沈寻便将方向放到了寻找白恒上,但白恒就像是在世上消失了一般,遍寻不着。      那个黑斗篷谨慎的可怕,根本没留下一点痕迹,恐怕白恒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沈寻首先启用了“村通网”,上网查查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科研人员奋战前线过劳死的新闻,结果并没有看到。      也对,这种事会被报道出来的概率很小。      看了看时间,京都时间2017年7月23日,她要是记得没错,在实验室熬夜的那天应该是5月26日,也就是说,她已经离开现代将近两个月了,而这里却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      她突然间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于是她呼叫了系统,“现代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我的身体是不是已经被……”      她只觉得喉头干涩的很,那两个字由她本人来说真是太奇怪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被火化了?”      【系统不负责帮忙保存尸体】      “……”她抓耳挠腮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回去?”      【这具身体已经是你的了,任务一旦完成,到时候直接连带着身体给你送回你的时代】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寻却是没有多高兴了,那也就意味着,她在现代是一个黑户口,到时候该怎么办?而且特意味着她前面二十多年在物理学上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那她还怎么研究?连实验室的大门都进不去。      “不行!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我之所以答应跟你合作就是因为我想要回到现代去完成我的理想,现在你告诉我回到现代会是个黑户?”沈寻失去了往常的冷静,愤怒的出声。      【当初系统只答应会帮助宿主回到现代,并没有答应要帮你实现你的理想】      “那是因为我以为我还能用以前的身份!”她咆哮道。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沈寻面露欣喜。      原本还想着要是回到现代是个黑户,还不如留在这里算了,可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她瞬间就坚定了回去的决心。      【那就需要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如果在这个时代的一年内,宿主还是无法完成任务的话,系统的能力会相应的减弱,到时候就无法帮你篡改身份】      这个时代的一年,那也就相当于现代的半年。      现在还剩下十几个功能没有解锁,她现在身处刑部,想要通过破案来完成任务应该也不是很难,她一口答应下来。      解决完这个疑虑,沈寻终于松了口气,安心的躺下午睡。      梦中,她回到了现代,继续着她的研究,竟然还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站在领奖台上,她热泪盈眶的说着获奖感言。      在鞠了一躬后,抬头往下面看去,她表情瞬间一僵。      整个后背都涔出汗来,那场景吓得她当场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想到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她吞了吞口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下床倒了一杯水喝下。      刚回到床上坐下,她惊魂未定,走廊外突如其来的争吵声吓得她背脊一凉。      她怔了怔,回过神来,不用听都知道这会儿会在府里吵的两人是谁。      果然,就听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沈寻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要去给他添乱了!”元嘉胥的声音瞩目,说的内容一度让沈寻十分感动。      这家伙总算是懂事了。      “你懂什么?只要师父教我如何审案子,以后我就能帮师父分忧,师父就不会这么累了!”      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以至于门口的元嘉胥半晌都没回答。      两人后面有无交谈沈寻不知道,也并没有去关注他们逐渐开始变弱的声音。      在廖高卓以为元嘉胥被自己说动了的时候,元嘉胥忽的展开双手,抵挡在沈寻院子门口,“还是不行!”      “又怎么了?你怕师父受累,我说会帮师父分忧,你还拦着做什么?”廖高卓愤愤的看向他。      “总之就是不行!”元嘉胥咬紧牙关,他不能说出去沈寻是个女人的事实,所以,他要好好保护好她,不让第三个人知道她的秘密。      “太子,不然我们打一架,如果你打赢了我,我就放弃,怎么样?”      廖高卓信心满满的说道,别的方面不好说,在打架方面,除了沈寻,廖高卓还真没输过。      这一点元嘉胥也是清楚的,想到沈寻那副瘦弱的身躯在生死之际抵挡在他面前,他咬牙点了头,“好!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打!”      “成!”廖高卓撸起袖子,说着就要往沈寻院子里的空地上走去。      元嘉胥拦住了他,“这件事不能让沈寻知道,她一定不想看到我们打架。”      闻言,廖高卓眼里闪过一抹讶色,元嘉胥还是那张脸,脸上的神情明明跟从前那个只知道做坏事的太子没什么两样,却让人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是眼神?      不,廖高卓看不明白,也没兴趣弄明白,两人朝着远离沈寻院子的地方走去。      他们到了后院的那片梅林前的空地上。      如今正逢夏日,梅枝上黑压压一片,并无一星半点的花色。      两人摆好架势,一副就要开打的样子。      耳旁没了两个吵包的声音,沈寻安稳的入睡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以至于沈寻这一觉醒来,天都已经黑了。      肚子却是唱起了空城计,坐在院子里纳凉顺便吃了些点心填填肚子,正好看到杜宇达一脸紧张神色的匆忙的从院子门口路过。      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出了事,悄声跟在杜宇达背后。      却见杜宇达一路走到了府外,并且还在往前。      一直跟着到了一家医馆门口,杜宇达径直走了进去。      沈寻装作去抓药,在医馆里逛了一会儿后,就听到帘布里的两人的对话。      杜宇达:“大夫,您这儿可有伤药?”      “什么伤?”      “打架打的。挺严重的,已经不能下地了。”      “这么重?带我去看看。”      “不行啊!”杜宇达有些为难道,思绪转了转,眼睛亮起来,“大夫,不然你乔装打扮一下吧。”      老大夫还没能对此表达一番疑问,沈寻已经撩开帘布走了进去。      “谁打架了?”      “还能是谁,当然是……”杜宇达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半,不免觉得这声音太过熟悉,循声看去,当下惊得起身站了起来,“沈寻?!”      沈寻微眯着眸子,眼睛里布满了危险的气息,“到底是谁打架,嗯?”      杜宇达潜意识里是惧怕着沈寻的,因此,沈寻还没怎么威胁,他已经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元嘉胥正躺在床上嗷嗷直叫,刚慰问完廖高卓的方康平进来叹道:“殿下,好好的,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呢?不过是拜个师罢了,你就让廖高卓拜呗,反正按照他那个性子,也不过就这两天在兴头上,过几天就没兴趣学了。”      元嘉胥热的满头是汗,想要掀开被子,刚微微抬起的手臂却是传来清晰的痛楚,痛的他又放下了手。      方康平见状,上前,无奈的帮他掀开了被子。      “不行!万一他是认真的呢?”      “那也是万一啊!”      “总之就是不行!”元嘉胥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一幅画面,看向方康平的眼神里都带着一抹嫉妒和恨意,“你上次跟沈寻在茶馆里谈了什么?”      “什么?”      “你别给本宫装傻!沈寻这段时间经常跟你讲话,我都知道!”元嘉胥咬着下唇,横眉冷竖的瞪着他。      被他这么一提醒,方康平顿时就想到了沈寻跟他提的事,微微抬头观察着元嘉胥此刻的表情,欲言又止,到底该不该告诉太子,公主对自己有意的事呢?      想了想太子的性格,虽然他很纨绔,但对公主却是宝贝的很,若是让他知道公主对自己有意,只怕也会像对付廖高卓一样对付自己。      到时候自己被打的三天下不了床,只怕麻将馆的工程又要推迟了,这么一想,他决定不告诉他。      他的这一副纠结模样,看在元嘉胥眼里就是两人谈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让他生出一种沈寻跟方康平的关系比跟他好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沈寻明明对自己有意,怎么可以跟方康平走的太近?      正要出言教训他,却听到“嘎吱”一声,以为是杜宇达带着伤药回来了,当看到门口出现的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庞,元嘉胥整个人都愣住了。      惊愕出声,“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两人的感情要开始转变咯! 决定下本写现言,《幸得相遇单身时》求收藏啊!娱乐圈文,更完这本就更那本哦! 第50章 今天什么日子?   她眼珠一转,里头已是百转千回,直看的床边的两人心虚起来,“方康平来得,我便来不得?”   元嘉胥将她这话进行了深层次的翻译,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是他自己来的,与本宫无关!”   方康平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殿下真是没良心。   沈寻边让大夫进来替他治伤,边问:“伤严不严重?”   大夫看了一眼,“都是皮外伤,就是胳膊好像有点折了。”   元嘉胥咬牙,“那个混蛋竟然敢折了本宫的胳膊!”   给他医治完,杜宇达带着大夫去了廖高卓那里,而嗅到一丝危险的方康平为了不让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也推托说麻将馆还有事就先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所以,你们为何要打架?”杜宇达也并不清楚两个人打架的始终,只告诉了她两人在后院打了一架,受了重伤。   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元嘉胥,这会儿倒是闭上了嘴,眼神开始躲闪着跟她对视。   沈寻走到了床边,让他无处可躲,“说吧,如果不说的话,我就只能让你们两个中的其中一个收拾包袱走人了。”   元嘉胥当即抬眼看向她,眼里一抹受伤,有些哽咽道:“你要赶我走?”   她耸了耸肩,“这一次只是皮外伤,谁知道下一次会怎么样?你跟廖高卓水火不容,势必要离开一个。”   “我不走!”他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干脆别开脸转向床内侧,“你答应过父皇的,在事情没做到以前,我都不能走。”   他是太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除了沈寻,她一次次的挑战他的极限,又一次次的让他对自己的容忍认知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如果是一般人,他早就动手了,可她不是别人,是沈寻,他不仅不会动手,还——不想走。   “就算殿下回了东宫,我一样可以抽出空来隔几天去一次东宫。”言外之意,走的不一定就是廖高卓。   元嘉胥更气了,“你为了廖高卓,你要赶我?”   “如果殿下不想走,那就跟其他三个人好好相处。”   元嘉胥看也不看她一眼,甚至也不出声了。   在她出门前,元嘉胥情绪复杂的抛下一句话,“本宫若是真的离开了,你不要后悔。”   沈寻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   见他并不合作,沈寻只好再去廖高卓那里说事,那家伙对她的到来表示了由衷的高兴。   就连躺在床上,都激动的想要给她行个礼,嘴里一口一个师父师父。   搞得沈寻十分状况外。   不过,同样的,在廖高卓这里,也一样问不出两人打架的原因。   反倒是在路上碰到方康平,方康平说出了缘由。   其实沈寻弄不明白元嘉胥为什么要阻止廖高卓拜她为师,尽管她也没说会收徒,可他的过激反应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到那天他的表白,她只能推测他是不想要她跟别的男人过多接触罢了。   她摇了摇头,元嘉胥虽然20岁了,但他的思维方式很奇怪,孩子心性,有时候想法很幼稚。   从前是没有人好好引导他,才让他误入歧途。   可这样的人,一旦在感情上受伤,他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变得暴躁和更加不可理喻。   而她在这里最多只能待一年,所以她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她觉得自己应该适当的跟元嘉胥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他泥足深陷。   第二天早上,看到房间门口摆放着一本书,那本书正是她之前拿给元嘉胥的那本书,他已经看完了?   刚放在右手上,从书本内页掉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的字,字迹正是元嘉胥的。   ——不要收徒,跟他们走得太近,会让他们知道你的秘密。   她心里“嘭咚”一下,她的耳旁仿佛传来清晰的元嘉胥说这句话的声音,原本冷静的心房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有什么东西正在溢出。   原来他阻止,只是为了保护她的秘密。   眼前好似出现了他那满脸伤痕却依旧故作坚强不肯说出事实的脸。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曾经的沈寻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除了家人,她那对什么事都冷淡的性子让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竟让她心头生出一股暖流。   元嘉胥是为了她着想,而她却说出要赶他的话,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堪。   同时,她也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一个人。   她以为元嘉胥只是自私的想要霸占她的时间,结果他却是她想象不到的无私。   或许,从今天开始,她也该好好去了解了解元嘉胥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至少在离开前,帮他摆平所有的危机,让他能够顺利登上皇位。   她从房间里拿出上次元嘉胥自己拿的那本游历文,亲自给他送过去。   敲了敲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殿下,我是沈寻。”   房间里依旧没有反应,看来是还在生她的气,她也学着他的做法,把书放在了地上。   今天的京城似乎格外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明显的喜色,好似家家户户都发生了什么好事似的。   她心里也淌着暖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去了一趟衙门,在朱大人面前,将温泉事件的始末说了个清楚明白,朱大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得知始末后,倒也肯给沈寻这个面子,最后只判了净尘三年牢,而主犯张梁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杀了人必定偿命,他本人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对沈寻表达了一番感谢后,由官差押解着回牢房了。   办完承诺过他们的这件事,沈寻便去了刑部,由于之前她舍命救过太子,而且刑部在她的管辖下,事情处理的得心应手,刑部井井有条。   刑部的案卷重新归类后,工作也变得方便了很多,想要调看往年案卷也便捷了许多。   这让刑部的三人对沈寻刮目相看,只是裴郎中还是有点放不开,想不到她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而他的年纪又摆在那里,于是,一直找不到台阶向沈寻为自己以前不该说的话道歉。   沈寻倒是无所谓,不过也没这么好心,主动给人家找台阶下。   而这一天中,府里的下人来了三次,不是说方康平有事回家一趟,就是廖高卓回家一趟,接着杜宇达也不出意外的回家了。   她诧异,今天这是什么日子?组团有事?   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宋侍郎微笑着道:“沈大人,今日家中有点事,下官就先回去了。”   沈寻点点头,拧了拧眉,还真被她说对了,果然是人人都有事,“宋大人有事便先回去吧。”   宋侍郎刚要转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叹道:“沈大人还未成家,所以到现在也还不回府过节吗?”   “过节?”沈寻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日便是中秋,宫中还有中秋宴,所以咱们这些人今天就该过节了,沈大人不知?”   沈寻讶异的微微放大的瞳孔,愣神一会儿,才笑起来,“难怪早上京城这么热闹。”   “是啊!一年也就一次中秋,难得家人团聚的时候,这中秋前后,都是热闹的,今天和明天晚上,都会有花灯会呢!”   或许是过节的喜悦,宋侍郎今天的精神很是舒爽,沈寻也不可避免的被他感染了高兴的氛围。   余下两人接连告假,沈寻干脆放了刑部所有人的假期,只留自己一个人以及几个当值官兵守着刑部,以免这时候有人上门来报案。   裴郎中看着她欲言又止,倒是许员外郎关心道:“沈大人不回家过节?”   就算回去,那三个人也都回家了,再一想,早上元嘉胥房里毫无响动,应该也是回宫过节了。   沈寻摇头,“府里除了下人,就我一个,回去后也是看书,倒不如在这里守着。”   两个中年人顿时心里生出些怜惜来,看看他的年纪也就跟他们家中的小儿子差不多,他却单独一人。   心里感慨万千的回去了。   天色开始变暗,只剩她一个人在案卷室里翻阅着案卷。   这个夜晚静的无聊,外面传来清晰的百姓们的欢笑声,和形单影只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啊,她在这世上孤家寡人一个,恐怕这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不需要团聚了吧。   平日里还觉得府里有那四大恶霸吵闹,现在倒觉得要是没有他们的陪伴,她的生活应该会很无聊。   她心里忽的对他们四人生出了些感激来。   她叹了口气,拿起狼毫继续埋头写起来。   烛火摇曳着身姿,长时间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工作,她只觉得眼睛酸胀的很,闭目养神一会儿,做了一节眼保健操后,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抬头一看,来人是个眼生的,穿着小厮的衣服,手里却拎着个食盒。   那人笑着自报身份,“沈大人,这是我家裴大人让我送来的饭菜,您趁热吃。”   没想到最关心她的人竟然是那个老匹夫,在这样孤独的夜里,给了她一些宽慰。   她有些诧异,却也是笑着接受,“你替我回去谢谢裴大人。”   小厮离开后,她刚打开食盒端出一盘子菜,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求收藏新文! 第51章 花灯卜卦   紧接着就走进来几人,也都拎着食盒。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拧眉,心想,裴郎中就算对她再愧疚,也不至于送这么多啊!      结果那三人,一个是宋侍郎的人,一个是许员外郎的人,还有一个则是方康平的人,三人刚踏出脚,又见两人来了,不过这一次送的不是饭菜,而是好酒和点心。      是廖高卓和杜宇达府里的人。      廖高卓的小厮说道:“沈大人,世子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沈寻点头示意他继续。      “世子说,他明天一早就回来陪师父过节。”      沈寻仿佛都能想象得到廖高卓说这话时一脸热血的神情,她笑了笑,应下了。      放下东西,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看来那三个学生也没白教。      想到某人,她忽而皱起了眉头,他怎么没来?      她只觉心头闪过失望,那情绪快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看到四个食盒,她皱起了眉头,饭菜摆的满满当当一桌子。      这么多菜,她也吃不完,索性拿了几碟菜给当值的官兵,他们刚开始还推脱着,在她的劝说下,最后一脸感激的接受了。      刑部的夜晚,总算是多了一丝人情味。      她不常喝酒,廖高卓送来的酒着实对她的胃口,她喝了两杯,这酒的后劲不算大,这会儿脑袋里冲上酒精,脸微微有些熏红。      干脆走到了外面庭院里,街道上,百姓们的嬉笑声也尽数卷入了她的耳朵,看着天上的明月。      她忽然生出了落寞感,即便有这么多人给她送来饭菜关心她,她却终究没有归属感。      以前时刻都忙着做研究,一天24小时,恨不得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度过。      那时候还没发觉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一直存在,让人忽视了家的温暖,习惯了家的温暖以致直到失去才发觉家人关怀的珍重。      除了研究,她还做了什么?      她忽然生出一种空虚来,是不是把生活内容排的太满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百年归来,除了一堆冰冷的没有感情也不会说话的实验数据陪着她,她还会有什么?      上辈子,她活了将近三十年,她都没活明白,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等回去后,她也该关心关心研究以外的事了。      她欣慰的露出了笑容,这首先,先给自己放个假,出去逛逛这古代的花灯会也不错。      跟当值的官兵说了一句,刚踏出刑部大门,却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视线。      她愣了神。      银白色的月光下,那人的脸掩藏在背光处,脸上的轮廓却很明显,即便是只看身形,也能知道他是谁。      沈寻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他的名字——元嘉胥。      她的心湖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涟漪,“殿下怎么来了?”      元嘉胥傲娇的逞强,“本宫不是特意来的,本宫只是正好路过!”      他还在生气,气她赶他走,早上回了一趟宫,结果沈寻依旧没来找他,这让他很不爽。      后来听小六子感叹着沈寻无父无母,一个家人都没有,他忽然有些心疼起她来。      她一个女子,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也就算了,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她却是最孤独的。      这么一想,他也就褪去了不少怒意,主动从宫里赶出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食盒,沈寻看到了,却是没有戳破。      她平常很少笑,但这一次,她却忍不住真心的笑起来,她的笑容晃了他的眼,傲娇的元嘉胥也跟着微微扬起了唇角。      “刑部有这么忙吗?今天都十五了,你还忙到这么晚,是不是那三个老家伙又欺负你?”他刚才去了一趟沈府,却得知人还没回来,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他一副似是要替她报仇的架势,沈寻摇了摇头,“是我主动留下的,府里没人,回去也没趣的很。”      她云淡风轻的说着,元嘉胥却听得心疼起来。      两人静静的站着,却听沈寻忽然道:“殿下要不要去看花灯?”      “花灯有什么好看的?!无趣!”元嘉胥翻了个白眼,忽的又像是妥协了似的,“不过,既然是你想看,那本宫便陪着吧。”      两人肩并肩,正要往外走,察觉到手上的重物,元嘉胥忽的想了起来,“没吃晚饭吧?来,我让宫里的御厨做了一些饭菜糕点,还有上好的玉龙山花雕酒。”      “刚才已经有人给我送过饭菜了。”      元嘉胥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微眯着眸子,“谁送的?”      “很多。”      他收回了手,气结,赌气般的将食盒放在了刑部门口的石狮子边上,“走吧,看花灯去。”      沈寻这才觉得,人家一片好心,怎么也不该拒绝来着,可她的确是吃饱了,总不能为了不枉费别人的好心,撑坏了自己的肚子吧。      可一看前面赌气般先走一步的元嘉胥,她的心又软了软。      许久也没看到人跟上来,元嘉胥停下了脚步,“怎么走这么慢?”      转身却看到她拎着被他丢弃的食盒,“不是吃过了?怎么还拿着?”      “丢了可惜,拿回家还能吃。”      元嘉胥挑了挑眉,但苦着的脸总算是舒展了些,连带着声音都带了些轻快,“本宫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俭了。”      “宫中御厨做的,当然不能浪费。”      “……”元嘉胥瞥她一眼,“走吧,早的话,还能赶得上花仙人的花灯卜卦。”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问:“花灯卜卦?”      “嗯,本宫也只听别人说过,还没见过,据说有个卜卦很厉害的老头,每逢中秋前夜,便会在花灯会上出现,只为十个人卜卦,前途、财运、运程、姻缘……都可以测的出来,据说挺准的。”      说到“姻缘”两个字,元嘉胥下意识的别过了脑袋,声音跟着低了低,然后才去看沈寻。      沈寻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似乎对他所说的并不怎么相信。      他眉心一拧,不屑道:“本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别人都说挺准的。不过本宫是不会相信这些有的没的的。”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片的人,人声鼎沸,嘴里喊着,“仙人,可否替我看看?”      “仙人!看我!”      ……      沈寻面露讶色,竟然还真的碰上了?      刚刚还一脸不屑的元嘉胥这会儿已经没了影,沈寻搜寻一会儿,在人群中锁定了他的身影。      “都给本宫让开!让本宫先看!”      虽然许久没在京城的街道上遇到元嘉胥,但这久违的熟悉的京城第一恶霸的声音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他们下意识的敛起了笑容,背脊一凉,赶紧让开一条道。      沈寻皱了皱眉,上前训斥道:“殿下忘了我说过什么?”      她脸上满是严肃和不悦,刚才还嚣张不已的元嘉胥这会儿竟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冲百姓们笑了笑,“你们先来,你们先来。”      众人只觉得他是故意这么说,引他们上钩,哪里敢上去?      沈寻叹了口气,主动替元嘉胥作了个揖,道:“众位,殿下没有别的意思,他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蛮不讲理了,大家不必惊慌。”      众人一脸讶色的看向她,无数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她。      没多久,有人认出了她来,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恶霸圈的老大!”      众人闻言,下意思后退一步。      “你们别看低了那个什么恶霸圈,最近京城里都没人敢做坏事了,就是因为恶霸圈里的人都时刻盯着呢!前几天西区的百姓还特意给那里的恶霸们送了些吃食和衣物感谢他们呢!”      “难怪最近路上摆摊的人多了不少,原来是这样。”      闻言,众人一脸敬意的看向沈寻。      接着又有人道:“您是刑部的沈大人?”众人好奇的看向说话的那人,那人也十分上道的开始科普起来,“我家亲戚说,大人为救下杀害了叶武秀的净尘和尚,跟朱大人费了好一番劲。”      众人开始讨论起来,“叶武秀?就是那个阳城恶霸?听说他经常欺压百姓,还强抢民女呢!”      一片哗然声起,“这种人该杀!”      听到这里,沈寻忙道:“恶人自有官府和刑部来收,众位还是莫要自己动手的好,杀人是要偿命的,为了替天行道,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可不值当。”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觉得有理,有人提出官官相护以及对官府究竟能不能为百姓做主的担忧。      沈寻拉来了一旁打酱油的元嘉胥,“这个各位不必担心,太子殿下如今一心向善,他想要改好,就算本官不管,殿下也不会含糊处理这些事。”      元嘉胥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她是在帮他洗去以前的罪名么,心里一阵感动。      他也很配合的一口承认道:“沈寻说的不错,本宫以前的确是做了太多错事,如今定会痛改前非,让魏国的百姓们能安居乐业。”      如果只是元嘉胥这么说,一定没有人会相信,但沈寻的话,他们还是肯信的,恶霸圈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说实话,太子怎么样,跟他们鸟事都没有,太子如果一心向恶,对他们还是有直接关系的。      现在太子在沈寻的帮助下,愿意变好,那他们当然乐得高兴。      沈寻的笑容有一种亲服力,看的大家也跟着心安起来。      连带着看向元嘉胥的目光里都充满了笑意。      “那,就让太子殿下先卜一卦吧?”有人提议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预告哈,后面终于要表白啦! 新文求收藏啊! 第52章 太子告白铁树开花   一个人提出了建议,随即一帮人跟着附和,“对啊对啊!”      搞得元嘉胥顿时有点飘飘然,有些害羞的看了沈寻一眼,沈寻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他坐了下来。      沈寻这才有时间将视线挪到那所谓的花仙人脸上,花白的头发,胡须长的编成了小辫子,那张脸南极仙翁既视感,却富有极大的亲和力,却比南极仙翁多了一次喜感。      “原本是该选一盏花灯再决定测什么的,但老朽见殿下似乎已经想好了要测什么了?”      元嘉胥有些愕然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对他的佩服。      被这么一帮人围着,元嘉胥有些说不出口,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测姻缘。”      花仙人笑起来,让他有一种好像自己被嘲笑了的感觉。      只听花仙人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道:“殿下的姻缘线……”      众人了然,一脸我们已经看穿殿下心中所想,原来殿下测的是姻缘的样子,看的元嘉胥咬牙忍住不敢出声。      “不错,夫妻相爱,将来会有一子一女。”      元嘉胥惊喜的看向他,声音里也透着喜悦,“真的?”      “殿下若信,便会成真,殿下若是不信,便不会成真。”      元嘉胥快速的刮了一眼边上的沈寻,眼带娇羞的又轻声问道:“再帮我测测,太子妃是谁。”      “每个人只能测一次。”瞧着元嘉胥迅速阴沉下来的脸色,又笑道:“殿下可以例外。”      手指快速的指间交叉点着,脸上的笑意忽的敛起,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指间再度轻点起来,他愕然,竟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他的眉头忽的皱紧了起来,看了看元嘉胥,眼珠一转,“天机说,此事不能让殿下知晓,否则前面所言便不能成真。”      听得元嘉胥马上摇头,担忧道:“那就不要告诉本宫了,本宫不要知道了。”      起身就要带着沈寻走,却听那边的花仙人道:“沈大人,老朽也想给你测上一卦,如何?”      沈寻对这种东西并不怎么相信,但她倒是想听听她的人生会怎么被他用这指间来决定。      于是点了头走过去坐下。      “大人请在这些花灯里选一盏灯。”      桌上摆放着十盏花灯,形状都一样,都是兔子的外形,她随手点了一盏。      花仙人并没有抬手去看那盏花灯,眼里一抹了然,道:“命数。”      沈寻带着笑意等他说下去,只听他继续着动作,良久后,才睁开眼,脸上的神情已然变得凝重起来,“老朽送大人一句话:收敛锋芒,当能破解时局。”      两人走后,百姓们再度一涌向前,求花仙人今年最后的七次卜卦机会能够落到自己身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花仙人想到刚才给元嘉胥的卜卦结果,再次拧起了眉头。      第一次是连太子的星象都查不到了,而第二次则是查不出太子妃姓甚名谁。      第一个卦可能的原因有两种:太子被废或是太子没了命。      而第二个卦有三种可能:      太子妃已死;      太子被废,所以才查不到他的太子妃;      太子没了命,所以连带着太子妃也一同消失。      只是,不管是第一卦还是第二卦,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可他却是切切实实的查到太子未来生活的很幸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测错了吧。      两人又逛了许久,的确如元嘉胥所说,花灯没什么好看的,但沈寻心里却觉得由衷的高兴,那种高兴好似走路都会飘一般。      她也说不出缘由,究竟是为何这么高兴。      回去的路上,元嘉胥还在想着花仙人所说的将来夫妻相爱,育有一子一女的话,他沉浸在这喜悦中无法自拔。      时不时面带娇羞的看向沈寻,沈寻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异状,随口问道:“殿下今日不在宫中过节,出来找我做什么?”      “父皇母后有玉容他们陪着,你就一个人,本宫当然得陪着你。”      他理所当然的分析着,听着他直接的话,沈寻心里一暖,勾起笑意,“谢谢。”      元嘉胥还在说着什么,直到听到她说的两个字,忽的停住了,有些意外的看向她,这还是沈寻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谢谢呢!      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却还是强装镇定,“谢什么?不用太感动,以后每年,本宫都陪你过节,不过!你明年不准再吃被人送的东西了!”      沈寻微微一愣,被他的未来规划给怔住了。      神情有些恍惚,心底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诉说着感动,可又有个声音在说着相反的话。      她拧了拧眉,抬头仰视着他,鼓起勇气,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殿下,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即便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元嘉胥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你明明不是……”男人。      “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从我坐上这个位置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要说出去,我就会没命。”      他浑身一震,没站稳,受刺激般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珠乱转,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祈求,“父皇很疼爱我们兄妹两个,只要本宫好好说,父皇不会对你下手的!”      沈寻摇了摇头,“可我却赌不起,一旦输了,我就会没命。”      风轻月朗,元嘉胥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沈寻见状就要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臂,他的声音轻的听不见。      直到她问了一句“什么”,他才哽咽出声,“那本宫便不娶妃了,虽然给不了你名分,但本宫可以给你全部的爱。”      他说的是爱,而非宠爱。      沈寻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裂,张牙舞爪的蚕食着她的理智,她回头睨了他一眼,就连背影都能让人感觉得到他的悲伤。      她忽然不忍心开口拒绝他了。      挣扎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试探道:“殿下,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怎么办?”      他带着雾气的眼睛迷茫的看向她,“为何要离开?沈寻,从前本宫不清楚,可现在本宫明白了,本宫……”他皱了皱眉,对这个带有明显地位差别的自称觉得反感,甩开了这个蹩脚的自称,“我只要你一个,你可愿跟我?”      她向来都是杀伐果断,从未因为什么事而犹豫过,但这一刻,她真的犹豫了。      她心底深处升起一抹错觉,她觉得自己对元嘉胥应该是有好感的,是什么时候有的呢?或许是因为朝夕相处,他总是最善变的那个,或许是他总是稀奇古怪的展开脑洞。      可这是古代,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他还是太子,魏皇在外人口中是深情的,而他都有四个妃子,元嘉胥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不行!她忽然坚定起来。      什么也无法让她改变决定,她是一定要离开的。      “曾经殿下不肯跟我读书,圣旨当前,不一样跟我回了府?殿下现在可以这样说,日后若是圣旨来了,殿下难不成也要抗旨不婚么?”      “只要你跟我!我就抗!”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周围警惕的看了一眼,忽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可以私奔。”      沈寻所有的心理防线在他的这句话后,彻底崩溃,左顾右盼一会儿,幸好路上没人,她忙退出他的怀抱。      元嘉胥宽厚的身躯被她的小身板轻轻用力便推开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他,每一个神情都写满了震惊,“可……”      “没有可是。”元嘉胥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露出了难得的认真,“即便是从前,我也从未觉得在这个位置上有什么好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出宫欺负人吗?因为我觉得活着很没劲,没有一点趣味,可遇到了你,你总是跟我吵架,我吵不过你,也打不过你,刚开始,我整天都想着怎么打败你。”      “可后来,不知道哪天开始,我发现对你的感觉好像不一样了。大概就是宫中那天,你舍身挡刀,或许是密室里,你舍命相救,我以为你死了,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可我一直不敢面对,我以为你是……所以我不敢面对你,但后来,我想,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即便是男人又如何?”      “沈寻,我很欢喜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的每日都让我觉得欢喜,你若是不信,我会向你证明,我会娶的只有你一人,你可愿意给我个机会,相信我一次?”      在她面前,元嘉胥从来都是孩子气的一面,从未露出过这样认真而又小心谨慎的神情,或许是母性光辉的作用,两人靠的很近,她能够触摸到他那颗颤抖的心,她更不忍这样伤害他了。      她的理智终于被蚕食了个干净,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没得到答案的元嘉胥则是忐忑不安的很,只见面前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是……”      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元嘉胥抱了起来,他高兴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把我放下!”沈寻慌张的左看右看,生怕被别人看到两个大男人当街搂搂抱抱,成为京城百姓的饭后谈资。      元嘉胥听话的放下她,然后趁其不备,在她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是告白了,为了让太子告个白,真的是忒累。为了让沈寻这棵铁树开花,更累。 想了想,下本还是开现言吧,因为昨晚又想了几个脑洞,全是现言的,不开就有种要过时的感觉,所以古言等下本再开吧 第53章 一年之约   沈寻的心挑加速,像是要跳出喉咙口似的。      幸得夜色昏暗,她那红透的脸并没有露陷,别过脸去,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刚才还没说完,但是,我需要一年的考察期。”      “考察期是什么意思?”元嘉胥一脸懵逼,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意思。      “也就是说,接下去的一年里,我们还是保持之前的关系,我会教授你学业,帮你坐稳了太子的位置。而同时,你年岁也不小了,皇上必定会在一年里为你寻找亲事,我看看你会怎么处理,如果你屈服了,那我们就都忘了今天说过的话。如果你没有屈服……”      那我就留下来。      这句话,沈寻是对自己说的。      她也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抛开研究感受别样生活的机会。      当然,她自然也考虑到了万一一年期限过后,元嘉胥屈服了,到时候系统能力不足,她不仅回不去,在这里也待不下去,所以她已经想好了给自己留下什么样的后路。      她向来是一个会做好充足准备的人。      “我当然不会屈服!”元嘉胥眉梢一折,眼睛里充满坚定的说道。      沈寻点点头,“殿下今晚可还回宫?”      “自然是——不回。”见她态度依旧跟以前一样,元嘉胥凑了上来,“走,我知道一处风景秀美且人烟罕至的地方,咱们一起去赏月。”      说着,拉着沈寻的手就要往前走,却是半分都没有拉动她一下。      沈寻给他泼了盆冷水,“天色已晚,再到人烟罕至的地方会有危险,殿下若是不想再被上次的黑衣人抓走,还是同我回府吧。”      虽然她的话有些扫兴,但想到上次的惊悚场面,他忽的抓住了她细皮嫩肉的柔荑,像是发誓一般的说道:“沈寻,以后由我来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再陷入危机中!”      虽然很感动,但沈寻再次泼了冷水,“殿下连我都打不过,怎么保护我?”      元嘉胥当即炸了毛,强颜解释,“本宫说保护肯定能保!”      “走,回去了!”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躲在拐角处瑟瑟发抖的杜宇达才颤抖着走了出来。      刚才两人说的声音太清,他没听到,但他却看到太子抱住沈寻,还偷亲了沈寻!      他就说太子对沈寻的态度很古怪,没想到太子竟然是这种人!      他咬着下唇,纠结不已,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否则一定会掉脑袋!      一路狂奔的离开了两人的作案现场。      跟沈寻分开后的元嘉胥虽然有些微的不舍,但想到沈寻说的话,他还是回了房间。      关上门,道:“怀玉,惊鸿!”      二人当即从暗处走出来,他们今日一直暗中保护着太子,因此,他们二人都看到了太子的所作所为,两人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淡然神色。      “殿下!”两人单膝下跪等待着吩咐。      “从今天开始,你们俩教本宫学武。”      “?”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对视一眼,“殿下,学武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的。”      “本宫当然知道!但这件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听清楚了吗?”      两人抱拳,“属下明白!”      第二天一早,宫里便来了人请太子回东宫,元嘉胥十分不情愿的回去了,在回去之前,还特意命凤羽暗中保护沈寻。      今天才是正式的中秋,晚上但凡是京中官员,都得进宫去参加宫宴。      这空手去参加宫宴也不太好,沈寻思索了一个晚上,决定动手尝试着做月饼,之前的几道制胜法宝的菜色,是上辈子的沈寻活了二十多年做的最好的几道,也就是说,沈寻在做饭这件事上,并没有什么天赋。      她只能凭借曾经多次试吃月饼的经历,用想象来做做看。      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况且还是送到皇帝面前,这东西的卖相自然也是很重要的。      花了一早上的时候,她终于蒸出了味道还过得去,并且样子也不算失礼的月饼来。      而东宫的元嘉胥,一早上已经叹了无数次气了,只听得一旁的小六子一脸忧虑,“殿下,今个儿是中秋,怎的一早上都唉声叹气的?”      元嘉胥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知道什么?”      他可是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都没见到沈寻的面了,从前未觉得不见有什么,现在恨不得时刻都跟她在一起。      他心底生出些燥意来,将小六子给轰了出去,还顺带道:“把怀玉和惊鸿叫进来!”      既然无聊,那就学点有用的吧。      天色渐晚,沈寻带着做好的月饼以及刚做完她吩咐的事,从外面回来的小风,一起进了宫。      虽然说身体原主父母双亡,但在丰乐乡,她总归是还有二伯一家亲戚。      按照二伯母柳惠芬的性子,要是知道她考上状元还飞黄腾达,应该会上门来讨好她,一旦被拒绝,就很有可能在大街上控诉她沈寻没良心,不尊重长辈之类的来博同情。      也正是担心这一点,才命小风偷偷回去打探打探,丰乐乡现在的情况。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丰乐乡现在竟然还并没有传出她已经当了官的事,因此小风便走了B计划,找了人暗中监视柳惠芬的动向。      只要柳惠芬一动作,沈寻立刻就让她的想法被扼杀在摇篮里。      刚要去宴会的场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豪迈而又令人汗颜的叫声,“师父——”      廖高卓自带喇叭效果的声音震天响,路上还有不少官员以及他们的家属,这称呼随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视线齐刷刷的朝廖高卓以及沈寻身上扫去。      带着探究的目光。      廖高卓是跟方康平以及杜宇达一起来的,看到沈寻,他激动不已的快不跑了上来。      行了个礼,高兴道:“师父!昨个儿徒儿给您送的酒,可还喜欢?”      众人惊愕,向来脾气火爆很少对人有好脸色的安远侯世子竟然如此尊重沈寻,这让他们有些想不明白,接着,杜宇达和混球方康平竟然也一同上前朝他行了一礼。      这让他们更加不敢小瞧了这个刚当了尚书的新科状元沈寻来,原先还觉得皇上把她丢到刑部是看不上他,如今看来,想来传言不虚,沈寻恐怕志在为民伸冤,这才主动提出要去刑部。      但更让他们不敢相信的还是沈寻对三个人的态度,他对这些好似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微微一笑,“昨晚三位送的酒菜很好,沈寻在这里谢过了。”      那三人对视一眼,听出了不对劲,异口同声道:“你也送了?”      方康平和杜宇达倒是无所谓,廖高卓却是双手抱胸,轻哼一声,一脸“你们休想要用这种方式抢走我师父”的架势。      正说话间,一抹香兰色的宫装女子步步生莲的朝四人而来。      路过之人皆端正了态度朝她行了一礼,道一声“公主”。      元玉容对行礼之人的态度很是敷衍,她眼里只有那边的沈寻,“沈大人。”      沈寻冲她轻点头,并且给一旁的方康平使了个眼色,叫道“公主。”      方康平眉头皱起,就见她已经将视线放到了自己身上,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不是让你帮我盯着沈寻?你怎么没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来?”      沈寻就在这里,公主还来跟他说话。      这一定是公主的借口,这让方康平更加确定沈寻说过的话,看来公主的确是对他有意思。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元玉容,然后像是挣扎又似是焦灼的出声道:“公主,你可喜欢打麻将?”      “不喜欢,怎么了?”      方康平瞥了一眼边上的沈寻,道:“那以后我来教公主打麻将吧!”      元玉容脑中精光一轮,瞥向一旁一脸笑意的沈寻,当下明白过来,一定是沈寻喜欢打麻将,所以方康平才这么对她说的。      没错,她好几次上门,都说沈寻在打麻将,而且还热爱到要开一个麻将馆的地步,足以证明沈寻对麻将的热爱程度比之方康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利用麻将来接近沈寻,应该可以培养感情。      想到这里,元玉容面带娇羞的点了头,“好,那麻烦你了。”      方康平心中哀叹,却也不得不同意。      元玉容刚走到沈寻面前,想跟他说几句话,忽的沈寻的身子被拉开几米远,就见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号人物。      “皇兄?父皇不是在找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元嘉胥眼睛转了转,道:“玉容,你先带他们三个去宴会厅,本宫找沈寻有点事。”      元玉容不解的点了点头。   看着匆忙离去的两人,小风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怎么他就离开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家公子跟太子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四个人中,唯有杜宇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随即吹起口哨掩饰着自己的异样。      “你这是做什么?被人看到会引起怀疑的。”见到了没人的地方,沈寻睁开了他的手,停了下来。      元嘉胥瞪着他,“你以后离玉容远一点。”      “怎么了?”她挑了挑眉表示不解。      “你还不知道吗?玉容她喜欢你!”       第54章 临时的决定   沈寻的脑袋懵了,“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公主喜欢的是另有其人。”      “怎么可能?她亲口跟本宫说喜欢你,要嫁给你,当时还跟本宫吵了一脚。”      这下,沈寻是不信也得信了,她还一直觉得元玉容喜欢方康平来着,结果人家喜欢的人竟然是她?      这可怪不了沈寻迟钝,虽然她一向以男装示人,但她骨子里还是认为自己是个女人,所以对于女人接近自己,自然不会想歪。      更何况,她这副身躯,长相也不算好,身高也就比元玉容高了一丢丢,哪个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元玉容怕不是瞎了眼吧?      这要是比起来,方康平虽然混球了一点,但长相和身高都比她好太多,这都什么情况?她看了看面前的元嘉胥,再想想元玉容。      这两兄妹,一个对疑似女人的男人生出好感,一个对看似男人的女人生出好感。      难道他们都是双性恋?      “殿下,你真的没搞错?”沈寻不信邪的又确认道。      “当然!否则你以为玉容喜欢的人是谁?”      她说出了方康平的名字,元嘉胥听后嗤之以鼻,“那个整天只知道蛐蛐儿的混球?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你以后尽量离玉容远一点,那个丫头倔强的很,万一魔怔了,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沈寻叹了口气,“多谢提醒,微臣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两人便去了宴会厅。      天空中笼罩着一层幕布,廊檐蔓回,檐牙上点挂着各种各样形状各异的灯笼,不但如此,立在一旁的宫人们手里也都举着灯火,驱散了整个宴会厅里的黑暗。      抬头便是天空和明月,有一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与天地近距离接触的感觉。      入座后,魏皇表达了一番,对今年上半年的治国进行一系列总结,以及各官员的表现情况进行总结,接下来表达对下半年的期望,最后才举杯,让大家尽情享用美酒佳肴,一起赏月,君臣同乐。      官员们送来的东西也被宫人收受入库,而沈寻拿来的月饼,则被宫人试毒后,才送到了魏皇面前。      魏皇平生吃过不少点心,但夹心的点心还真没试过,尝后,眼睛一亮,“太子,玉容,皇后,你们也都尝尝!”      三人闻言,尝了尝,皆露出满意的神情。      对元嘉胥而言,这糕点过于甜腻了,但一想到这是沈寻想出来的稀罕物,一高兴,一连吃了两块,只觉得牙齿都快要甜掉了。      “不错,爱卿有心了,不过这东西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回皇上的话,微臣看到馅饼,便想到做一些不一样的陷的糕点来。正好做出此物来,外形原廓,正好同天上的明月一般无二,寓意人圆。”      “好!寓意不错。”皇帝拍了拍手,冲一旁的方达道:“拿一块送到御膳房去,让御厨们学着做点,待会儿拿上来给众位爱卿们都尝尝!”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谢主隆恩”来。      元玉容看向沈寻的视线里带着抹娇羞,沈寻皱起眉头,当做没看到,同时,听到了皇帝的心声。      ——女婿真不错。      沈寻心想,早知道就随便带点古董花瓶什么的了。      一场宴会下来,元玉容总是时不时的跟她搭几句话,沈寻又不能不理她,想到元嘉胥的话,沈寻心里惶恐,如果她要留下来,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元玉容这株烂桃花。      余光瞥见底下的方康平,他不是说了要教元玉容打麻将来着?      既然如此,看来她得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尽量给这两个人创造机会才是。      而她想要离开京城,其实很简单,刑部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外地任务,而宋侍郎三人年纪也都大了,这种到处跑的任务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去做,要是让别人做,沈寻还不怎么放心。      现在看来,倒是一个很好的离开京城的借口。      这么一想,晚上回去后,她便写了一封奏折,用了一种较为夸张的手法来表现外地的案子多么多么棘手,如果不好好处理,就会非常非常影响百姓们的生活,说不定以后还会更加更加的耽误国家的发展,最后还表达了一番对魏国和皇帝的忠心和热爱。      虽然运用了夸张手法,但里面的分析和推理都很有道理,总之就是将小问题给放大了,相信魏皇是一定会同意她离京亲自去处理的。      第二天带着奏折上了朝,在文字和沈寻现场夹带丰富感情的解说下,魏皇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命她明天便出去办事。      回了府,沈寻就带着小风出门采购带出去的东西。      小风再次感慨了一下公子浪费的坏习惯,但也没说什么了。      路上还碰到了东区恶霸圈的干事们,见他们在打人,沈寻当即眉头一皱,通身带着不悦的上前询问了一番,才知道他们打的人是刚从外地来的恶霸,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欺负百姓,他们观察他许久,见他动手,当即展开行动,将他控制住了。      沈寻这才展开笑容,对干事们的行动迅速和为百姓服务的崇高思想进行了一番夸奖,中途还进行了一次小型洗脑。      一旁的百姓们感动的主动拿出钱财和食物来感谢他们的帮忙,被沈寻夸得有些飘飘然,再加上百姓们的情真意切,几个小伙子还真有些感动。      这种感觉跟以前逼迫着别人拿钱完全不同,仿佛心灵上都得到了升华。      他们为自己能够进恶霸圈而感到自豪。      听说沈寻最近要离开京城一趟,还自告奋勇帮他拎东西。      沈寻欣慰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随即决定在离开前,给他们再洗一次脑,并且表彰表彰圈里先进,蓝图画了这么久了,总该也来点实际的东西吧!      醉仙楼再次被清场,不过习惯了恶霸圈的逐渐好转后,楼里的小二们不再战战兢兢的服务了,而是热情的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表彰大会上表扬了东西两区近来的表现,并提了提南北两区的情况好转。      最后,沈寻才提到了重点,京城中会成立一批自卫队,让他们到廖高卓那里踊跃报名,报名的人会参加一系列的笔试和面试,最后决出二十个人,这二十个人吃公粮,不仅保护着百姓们,也同样保护着恶霸圈。      她会提出这一点,主要是因为恶霸们从前造的孽还未完全打消百姓们对他们的怀疑,因而使得一些官员对她成立恶霸圈颇有微词,所以前段时间跟魏皇提了提这件事。      魏皇当时没回答,只让她去问问太子的意见。      太子当然是同意的,毕竟太子都是圈子里的护法。      临走前,沈寻还告诫了方康平,让他好好对待元玉容,并且告诉他,不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否则就会让公主没面子。      麻将馆即将竣工,让他到时候跟其他三个人商量着把圈子里的人安排到馆里工作,让他们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然后交代了廖高卓和杜宇达两人一些事后,沈寻又在书房里待了两个时辰,写了封信让人连同这些书,一起送到东宫。      第二天,她醒的很早,便驾着马车出发了。      刚走出城门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一阵马蹄飞溅的声音,以及某人的呐喊声,“等等!!”      马儿在一旁无聊的打着响鼻,跟一旁的黑马对视几眼,好似在提醒他快看那边的两人。      面前的元嘉胥一脸匆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沈寻双手抱胸,“你怎么来了?”      元嘉胥的神情里似乎夹带着些许的不满和怒意,想到那封信,他更气,他早上才看到那封信,结果只看到信里写着一句话:      ——殿下,我大概会出去一两个月,我已经帮你整理出了二十本书,你按照我放的顺序来看,看完,哦,说不定没看完我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就不用去沈府了,好好待在东宫看书写字吧。      看着桌上一摞高高叠着的书,他当即夺门而出,到了沈府,却得知沈寻已经离开的消息,又赶忙骑马出城,幸好赶上了。      “你想要不辞而别?”这架势颇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沈寻诧异道:“你没收到我给你的信?”      “收到了。”      “那怎么能叫不辞而别?信上说的明明白白,我走了,还说了可能要两个月才回来。”沈寻看着他,叹了口气,“殿下,你真的需要多看看书了,连不辞而别的意思都没明白。”      他捏紧了拳头,不提那封信还好,一提他就急,“那能叫信?”      沈寻想了想,带着那二十本书,好像的确只能叫——布置家庭作业。      他咬牙道:“我听人说,你走之前,跟廖高卓方康平还有杜宇达都是当面见面交代事情的,怎么轮到我这里,你就给我带了二十本书?”      看着他现在抓狂的表情,沈寻悟出了真理——他吃醋了。      她捂上脑门,所以男女关系的确是很复杂,吃醋什么的真的很难解决。      于是,她把跟那三人交代的事跟他提了一遍,“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当面跟他们交代了吧?”    第55章 巡视   元嘉胥眉头皱的发紧,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她,“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叹了口气,无奈的笑起来,“殿下,临行在即,你便是要与我说这些话?”      这话倒是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前进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凉亭外,怀玉惊鸿小风做着自己的事,余光时不时的瞄几眼凉亭里的动向,接着又对视几眼。      小风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敌意,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赶来——是告别?      沈寻愣了愣,背过身去,“殿下,我此去并非是游山玩水,是去办正事的,先不说到时候会遇到很多恶劣的环境和窘境,难道殿下忘了之前要对殿下狠下杀手的黑衣人到现在也没线索?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承担的起?”      “没关系,我不介意,我若是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      沈寻拍上额头,无奈的哀叹:“殿下!”      脑筋一转,只好说出自己的担忧,“殿下,如果我带你一起走,势必会让人怀疑你我的动机,这段时间,你我走的太近,若是惹人怀疑,我的秘密便会被人知道,即便不被人知晓,皇上也必定不会留我。”      试问皇帝能留下一个掰弯太子的人?      就算她再有才,也留不得了。      这么一听,元嘉胥脸上的坚定弱了几分,在沈寻再度开口后,他终于放弃跟她一同前往的决定。      依依不舍的想要再送送她,直到送了一里地以后,在沈寻劝解的眼神中,怀玉和惊鸿终于拦住了元嘉胥,三人目送着沈寻等人离开。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舟车劳顿,用了七天时间,终于赶到了第一程的终点——绥阳县。      沈寻故意隐藏行踪,却仍旧是碰到了候在绥阳县的必经之路上的张凤春。      绥阳县县令,据消息得知,此人很有可能贩卖私盐,但由于没人有证据,所以一直都逍遥在外。      至于沈寻是如何得到的这个消息,是因为之前做了几次饭,总觉得这盐的量控制不好,有时候放多方少的效果可能一样,这才怀疑到这头上来。      大概是提炼食盐的地方没有精炼纯度,至于为什么会不提炼的更纯,只有一个可能了,不提纯得到的食盐的量就更多,不仅能从数量上瞒天过海,还能不惹人怀疑。      毕竟朝廷里的人,不管多清贫,家里都多少有几个下人会帮忙做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可能会猜得到这个结果?      也算是铤而走险了,不过他倒霉的是,被沈寻发现了这点。      绥阳县靠海,陆路就这么一条,而最近虽然快到了收盐的季节,但来的人大多是走水路,张凤春当即就断定这辆马车上坐着的人是刑部尚书沈寻。      在张凤春的千呼万唤中,沈寻只好下车跟他打了声招呼,接着在张凤春的极力邀请下,住进了张府。      对张凤春而言,上司到了,自然是要招待一番,也是为了能更好的监视着沈寻的动向。      而对于沈寻而言,就近观察张凤春的环境也不错。      两个人都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      而张府的规格,算是符合张凤春的职位和俸禄前提。      沈寻明面上说自己是奉皇上旨意,到各地巡视百姓们的生活情况的,但张凤春却觉得她是来查私盐的事的。      倒不是他草木皆兵,而是他的确得到了内部消息。      只是两天下来,沈寻不是在玩,就是在玩的路上,嘴上说着不用张凤春陪着,可张凤春哪里敢不陪着?生怕被她查出点消息来,自己又不能立刻得到消息解决。      以至于沈寻玩的高兴,张凤春心力交瘁。      这天,张凤春邀请沈寻去绥阳县里的酒楼吃饭,刚走进楼里,就听到小二道:“张大人,还是老地方?”      沈寻微眯着眸子,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游荡。      张凤春眼一惊,忙笑起来,“一年难得来几次,你倒是记性好。沈大人,这家酒楼的饭菜不错,你一定要尝尝。”      小二一听张凤春这口气,顿时朝他背后长相不起眼的沈寻看去,道了一声大人好,接着什么也不说,直到点完菜才出了雅间。      “张大人跟百姓们相处的不错啊!”好多店家看到他们,都是一副谄媚的嘴脸。      张凤春摸了摸后脑勺,爽朗的笑起来,“为官者,当心系百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沈寻淡淡的笑着,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出来的时候,沈寻总觉得暗中有人盯着自己,可扭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接下去一天,沈寻又说要去外面玩,张凤春的确是有事要办,只好拉出自己儿子张果文顶上,让他好好陪着沈寻玩。      一路上,张果文对沈寻很是谄媚,时不时贴心的问候他要不要吃什么喝什么。      沈寻一概拒绝。      张果文跟他那个爹不同,他是完全没心没肺,戒心也没张凤春强,沈寻觉得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张公子,令堂每天都这么忙吗?府里的下人说他今日寅时就出府了。”      张果文摇头,“最近是补盐售盐的时候,各地的人都会造访绥阳县,爹才这么忙,过一个多月忙完这阵就好了。沈大人若是想游山玩水,这段时间就只能我来赔您了。”      虽然他比他爹傻了点,但总归是有点戒心,这段话里听不出功过。      “倒是未曾见过产盐的景象,张公子能否带我去瞧个鲜?”      张果文却是皱起了眉头,为难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产盐。”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想来是真的不知道,张凤春应该没有告诉他,以防傻儿子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带大人您去码头看看。”      沈寻点头,“那就麻烦张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爹都说了,让我好好招待您,走吧,码头我还是知道怎么走的。”      沈寻迈开腿,忽然感觉如芒在背,又是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她只觉得背脊发麻,转身一看,依旧什么都没有。      码头停着一艘大船,工人们正在搬运着沉重的麻袋,将麻袋搬到一辆一辆的货车(有轮子的架子)上。      张果文在一旁介绍,这些盐都是从产地坐船运过来,而绥阳是一个类似于中转站的地方,这些盐,留一部分在绥阳卖,大部分是运往全国各地的官仓的。      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在接下去的一个多月里,这样的工作每天都会进行,足以证明这是一件多么庞大的工程,也足以证明,这其中能够剥得多少利益。      自古以来,粮食和盐向来是历朝历代所看重的,所以在私自贩卖这件事上的处罚很严格。      但严格归严格,并不是说律法的严重就会杜绝这一行为,也正是因为只要能剥得一分利,便能鸡犬升天,这才让更多人在这条不归路上一去不回。      带着沈寻看完,张果文又带着她往回走。      忽然,沈寻一下拽住张果文,一个闪身进了巷子。      张果文想要说些还说些什么,却被捂上了嘴,他不解的看向沈寻,沈寻则是满脸戒备的盯着外面。      果然就看到视线里,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踢了一脚边上的杂物,“都怪你们!都跟丢了!”      怀玉愧疚的低下了头,余光里却瞥见了捂着张果文嘴的沈寻,他吞了吞口水,道:“殿下,属下好像找到沈大人了。”      声音里还有些忐忑。      不过元嘉胥却是没听出来,激动着出声,“哪儿呢?”      惊鸿也看到了,顺着怀玉指去的方向,元嘉胥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他身子一颤,“还不赶紧带本宫走!”      见元嘉胥跑开,沈寻跑的比他还快,被追上的人咬牙冲怀玉两人道:“你们不是说这轻功普通人追不上吗?”      怀玉和惊鸿同时别开了头,心里想的是,的确,普通人追不上,可沈大人那能是普通人吗?      “元嘉胥!”这是沈寻自知道他的身份以来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名字。      后面的两人退出几米,在安全距离内保护着两人。      被叫了名字的某人心里还有点小雀跃,可面上却是怕了,装模作样道:“咦,好巧,沈寻,你也在绥阳县吗?本宫正好要出去游山玩水,这正好路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寻那跟X光似的目光在元嘉胥身上扫视一圈,“走之前,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元嘉胥当即败下阵来,委屈道:“沈寻,我也是担心你啊!”      “你的确应该担心,你来了,我还能安全?”      元嘉胥叹了口气,“沈寻,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你想想,那个黑衣人也是见过你的,要是把你给绑了,我怎么办?”      “而且,你不在,我实在是看不进书,我一无聊就喜欢打人,一打人就容易……”      “行了行了!”沈寻喊了停,“罢了,来就来了,但是!你绝对不能给我惹事,我说什么,你都得听我的,在外面,你绝对不可以暴露你的身份,如果你能做到,你就留下,不能就跟着怀玉他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会有很多独处时间,进展还不突飞猛进,我名字倒过来写!独处意味着什么?大声告诉我! 甜! 第56章 做自己就好   结果是可以猜测的,元嘉胥当然是答应了沈寻的前提条件。      于是,原本只需要带一个人玩的张果文这一下需要带着四个人一起玩,而且其中两个看上去冷漠的让他不自觉的害怕。      担心三个人目标太大,沈寻便解释说惊鸿怀玉两人是路过,待会儿就走。      张果文这才松了口气。      又向他介绍元嘉胥,“这是我表弟。”      元嘉胥咬牙,“什么表弟?”      张果文一愣,接着就听沈寻笑道:“好吧,他是我表哥,他不过是年岁比我大些罢了。”      张果文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不断游离,实话实说道:“大人跟表哥长得……不怎么像啊!”      元嘉胥冷哼一声,“当然不像!”      眼见张果文再度起疑,又瞥见沈寻警告的眼神,元嘉胥才收敛起了他的太子脾气,“小时候,他们就说我长得好,还说沈寻不像是我们家的人。”      张果文笑起来,“别人也说我不像我爹娘,像是抱来的。”      沈寻松了口气,幸好他也是个会接话的,并且还是个跟方康平一样傻的,但凡张果文聪明一点,必定会引起怀疑。      一个下午,沈寻都在想着等张凤春见到元嘉胥后,会不会认出他的身份来,结果张凤春根本就没回来。      看出了她的想法的张果文解释道:“我爹每年这个时候,隔几天就会跟着出海,去产盐地督促工人们产盐。”      沈寻点点头。      吃完饭,张果文道:“大人,表哥怎么称呼啊?”      沈寻挑了挑眉,“他就叫表哥,他喜欢别人叫他表哥。”      张果文那讶异的表情里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随即看向元嘉胥,等待他的确认,他倒是十分配合的点了头。      对于这个称呼,张果文还是有点犹豫,“那……表哥,我帮你安排的厢房就在大人隔壁。”      “不用了,打小,我都是跟表弟一起……”      睡字还没出来,在看到沈寻那吃人的目光后,他将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一起住隔壁当邻居的哈哈。”      张果文也跟着爽朗笑出声,“那这样就更好了,大人跟表哥两人也可以有个照应。”      说话间,已经到了元嘉胥的房间,张果文推门领他进去热情的介绍了一番,然后道:“表哥,逛了一天也累了,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让下人来通知我。”      “嗯嗯,你走吧。”元嘉胥心里暗道,早就可以走了,真是碍眼。      人走后,他立马冲进了隔壁沈寻的房间,在看到坐在凳子上的人以及一旁站着伺候的小风后,他面色严肃,“小风,你先出去。”      小风随即向沈寻示意,说实话,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这位太子,他也不觉得他家公子会同意让他出去,谁知道他们两个人独处会不会打起来?      谁知沈寻却是同意了,“小风,你替我出去买些蛤蜊来。”      “蛤蜊?”小风不解。      “绥阳县三面环海,当然要买些当地特产入乡随俗做点美食了。”      听着沈寻的解释,小风在出门前,又看了那边依旧一脸严肃的元嘉胥一眼,对他家公子的处境表示担忧。      小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到,元嘉胥立马换上了委屈巴巴的神情,表情转变之快堪称变脸。      “原谅我,我真的错了。”      沈寻倒了两杯茶,“既来之,则安之。”      随后将多余的那杯移到他面前,“所以,表哥,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事,你要好好听清楚,千万不能坏了我的计划。”      元嘉胥认真的点头,可以说,他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到时候做错事惹了沈寻不高兴可就完了。      沈寻先简单的把绥阳一行的目的告诉了他一声,让他尽量好好坐稳了表哥的身份,不能暴露身份是重中之重,最重要的是,随时随地,都要配合她抛来的话题,并且引导到对他们有利的方向上。      元嘉胥还是第一次听完后完全听明白了,接着道:“不过,我要怎么接话?万一我接不下去怎么办?”      “放心,我问的一定是你能够回答的问题,不会太过为难你。”      游山玩水只是沈寻的目的之一,查案才是最重要的。      元嘉胥来的正是时候,她早上还在发愁计划该怎么进行,现在有了他,计划应该能更好的发展下去了,说不定还会很有趣。      “那我需要做什么?”元嘉胥的喜悦里还夹着一丝兴奋。      就像是被自己欣赏的人看重,分配到了一个高级别的任务似的兴奋。      沈寻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杯子,遮挡住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刚走出张府的小风,看到昏黑的天,一愣,才想起来,天都黑了,哪里还会有店家开门营业的?      接下去的几天里,张果文的任务从最初的带着沈寻玩乐,升级到多加一个元嘉胥。      刚开始,由于元嘉胥对绥阳不太熟悉,所以玩不开,后来,他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不仅自己玩的自在,还带着张果文一起。      张果文也是个混子,在他以前的人生里,绥阳县就他一个人会玩,身边的同龄人都是五好青年,因此一直碰不到志同道合的人。      直到碰到元嘉胥,他发现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他觉得自己算是这个县里最懂玩乐的人,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沈寻对此并没有阻拦。      而在此期间,张凤春也回来过一两天,听了手下的人报告说沈寻一直没有动作,这心里大部分的担忧就这么散去了,想来是查不出来,而且看样子似乎也的确是来游玩的。      也就当沈寻是借着巡视的理由来压榨下级官员游山玩水罢了。      这么一想,这心里的秤砣算是彻底放下了。      元嘉胥跟张果文也许是年龄关系,加上同道中人,两人已经彻底打成一片了。      早上吃完早饭,元嘉胥道:“今天我们去哪儿玩?”      “不如去喝花酒?”      沈寻给了张果文一个眼神,他脸上的兴意瞬间消散,立刻正经下来,好像刚才那话并不是出自他口一般。      沈寻拿着茶盖刮开面上的茶叶,“我倒是听说这附近有些小岛,据说那里有许多我们没吃过的美食,而且在岛上还能下海去玩,不如咱们今天去那儿?”      张果文眼神闪烁,“要不换个地儿吧?”      元嘉胥脸上兴味犹在,“就去那里,我觉得肯定好玩。”      张果文见他坚持,叹了口气,轻声道:“其实我也想去来着,只是……”      接收到沈寻眼神的元嘉胥顺蔓摸瓜的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沈寻觉得这应该不是张果文犹豫的理由,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而这就是突破口。      “这倒不是问题,不是有盐船吗?他们将盐袋运过来,回去是空船,装上我们三个没什么问题。”      张果文却依旧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犹豫,元嘉胥适时出手,“听表哥一句话,去吧,我可是难得觉得有趣,等我们走了,你就是想去,都没人陪你玩儿!”      或许是听到了两人要离开的事,张果文生出些惺惺惜别之意,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随即忘记了曾经他爹对他的警告。      “好吧!那我们就去吧!”见两人脸上露出喜色,张果文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元嘉胥起身就要出去,张果文拦住了他,为难道:“不过,你们不要有太高的期望,而且咱们不能现在去。”      “为什么?”      “而且要上船,就必须获得我爹的首肯,我觉得我爹……也许不会答应。所以……”他眼珠不停的乱转。      “那我们偷偷上船呢?”      “我不知道,也许行。”脑筋一转,垂着的眸子忽而亮了起来,“或许我们可以趁着一个时间偷偷上去。”      “什么时候?”元嘉胥问。      沈寻也用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张果文,从刚才开始,他说的话,表情、动作,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姑且相信他是真的不舍得元嘉胥这个玩伴吧。      想要上船,就必须得到张凤春统一给船员发的上船令牌。      三人商量了一下午,正式计划是这样的。      在傍晚,船员卸货的时候,让张果文装作不小心踹一个船员下海,再把人给救上来,接着趁船员呛水的时候,偷走他的令牌。      令牌再仿造两块,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是同时偷三个船员的令牌,那么很快就会被发现。      综合考虑后,他们还是决定仿造。      而由于张凤春昨天才刚出门,也没这么快回来,这个计划才得以实施。      傍晚时分,张果文拿着干粮前去码头慰问工人们。      工人们干了一天活,原本拉完这趟就回家吃饭来着,看到张果文拿来的东西,他们感激的过去领“盒饭”。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许久,终于找到了落单的一个工人。      他微笑着上前,边问着“要不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再干活”,一边装作无意的伸出右脚绊他。    第57章 偷渡   工人眼疾脚快,一步躲开了他的攻击,随即将手上的盐袋放下,颇有些庆幸的说道:“差点就摔下去了,幸好幸好。”      张果文愣了神,正欲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却看到沈寻做了让他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      她伸出两根手指,张果文明白过来。      实行B计划!      张果文让两个拿着点心的下人聚集到远离船只的地方,他自己在一边喊道:“吃的在这里,大家都过来把肚子先填饱吧!”      但却只有少数几人上前来拿,大多数人都婉拒道:“张少爷,我们就不吃了,拉完这趟回去就能吃饭了,谢谢啊!”      B计划失败。      瞄一眼老地方。      张果文心领神会,用口型回答——明白!      送完食物的他带着两个下人离开。      不消片刻,码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身穿黑衣,施展着拳脚将一位宫人打趴下了,工人在昏迷前闷哼一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两个黑衣人很快就被发现。      有工人开始大喊,“杀人了!”      “来抢盐袋的!大家快帮忙抓住他!”      黑衣人见状,抱着一袋盐往外跑。      忌惮着两人的武功,十□□个工人齐齐跟上去抢盐,留下十几个看着盐袋,现场十分混乱。      见身后跟着的工人们没跟上来,惊鸿道:“怀玉,慢一点,他们还没跟上来。”      怀玉扛着盐袋,脚程慢下来,他有些迷茫,到底他一个堂堂太子护卫,是怎么沦落到这般被人过节喊打的地步的?      “他们追上来了!”惊鸿回头看一眼,实时播报着情况。      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为那三个人拖延时间,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混到船上去。      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暗,看守的工人们心有余悸的开始讨论起刚才的事件。      “那袋盐要是拿不回来可怎么办啊?”有人发愁道。      “幸好发现的及时,咱们一伙人分担那一袋盐应该也不成问题。”      “本身就赚不到几个钱,这几天的工都白做了。”      接着是连连的叹气声和怨天尤人。      “这批盐应该是送到柳州的,张大人不会又为我们受过吧?”      原本还观察着情况伺机而动的沈寻,听到这里,脑中闪过许多可能性。      元嘉胥叫她也没反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瞧准形式,三人趁机混上了船,尽量隐藏着自己不被人发现。      三人下到船舱,沈寻躲在空油桶里,元嘉胥伏在船舱顶上,张果文则钻进了箱子里。      上到船梁上,元嘉胥这才发现船梁太细,根本支撑不了他的重量,可如果不将身躯的重量压到船梁上,也许会支撑不住掉下来。      正准备跳下来换个地方,却听到舱外传来了人声。      而元嘉胥并没有找到比这里更好的藏身之处,纠结良久,工人们已经进仓,他没了改变主意的机会。      幸亏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怀玉他们学武,他这会儿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支撑不住。      他一手抓住坚固的木头,脚尖轻点细细的船梁。      工人们陆陆续续的走进来,走到张果文躲着的箱子边上,在张果文最忐忑的时候,他们一屁股坐了下来。      透过空桶的缝隙,沈寻看到了这一幕。      刚刚去追怀玉两人的工人们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把汗,开始说起后面发生的事,“那两个贼可能是见我们人多势众,丢了盐袋就跑了。”      “是啊!幸亏咱们人多,否则就丢了一袋盐了。”      留下的人听到这里,松了口气,“没丢就好。”      几个拿了张果文送的食物的工人们分了一些给其他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感觉不到船的晃动了。      工人们收拾了手上的东西,准备下船回家吃饭了。      听到他们说的话,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总算是能出来了。      而船梁上的元嘉胥松了口气,当一个紧张的人的精神开始松懈,他的身体也会跟着放松下来。      因此,他的脚稍稍用了点力,原本就有些承受不住的船梁发出“咯吱”一下,清脆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引起底下的人的注意。      “什么东西?”他们抬头往上看去。      元嘉胥慌了,桶里的沈寻的心跟着被提了起来。      沈寻上了个网,搜索了一下被敌人发现该怎么脱身。      结果出来后,她绝望了。      1.据说战队名字太长,躲到草丛里会被敌人发现该怎么办?      2.潜行的时候怎么不被敌人发现?      ……      一串下来一点例外都没有,全都是游戏里的内容。      沈寻觉得,也许也不会怎么样,显然她现在是个大官,就算被发现了,顶多也就是引起张凤春的警惕而已。      船舱里只有一个工人手上拿着一盏煤油灯,他们传递过来往上面照了照。      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他们松了口气,有人开口道:“这船也有些年份了,也许是上面的木头快要断了吧。”      他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一个工人刚爬上楼梯,忽然想到了什么,叫道“令牌”,便又从楼梯上下来,到箱子边上拿起来挂上,这才出去了。      十分钟后,船舱里归于平静,确认他们是彻底离开了,三人才轻手轻脚的开始了动作。      最先出来的人是张果文,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表情复杂,像是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件。      沈寻所在的桶太高,光凭她一个人出不来,她拿开盖子,首先朝头顶上看去。      沈寻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轻轻一吹,黑暗的船舱里终于有了光亮。      乌黑一片,头转了几圈也没看到人,就听到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元嘉胥的声音,“我在这里!”      他轻轻跳了下来,安全着陆后,他捶了捶僵硬的四肢。      “过来帮我。”他就要过去。      却见沈寻竟然是对着张果文说的,元嘉胥快他一步,到了沈寻面前,轻声道:“我帮你,他力气太小了。”      张果文的确是没什么力气,他堂堂一个官员家属,竟然被一群乌合之众坐在屁股底下,而且他们还向他释放不明气体,他几次都差点晕厥过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忍过来的,他应该是被气体扰乱了思绪。      沈寻张开怀抱,元嘉胥愣了愣,让张果文搬来箱子垫在脚下,他像是抱一个孩子似的,双手穿过她的咯吱窝。      意外的是,她的身体很轻,至少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得多,而且她身上似乎带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清香。      他想了想,那应该是皂角的味道。      帮助她离开了空桶,沈寻已经开始分析起外面的情况,而元嘉胥却因为难得的肢体接触而变得心神荡漾起来。      直到张果文抬手在他面前摇了摇,他的魂儿才终于归位。      “怎么了?”他问。      沈寻指了指外面,“我们现在出去。”      张果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虽然说前面很凄惨,但这种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生活体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什么奸细工作,像是深入敌营。      他一扫刚才的阴霾,指着舱门道:“在那里,那我们是现在出去还是现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去?”      “先出去,万一明天早上在这里被人发现,我们就白费力气了。”      张果文点点头。      冲锋陷阵的人是沈寻,她小心翼翼的将舱门打开一条缝,往外面看去,扭头冲身后要跟过来的两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先出去打探打探情况,你们先等我消息。”      元嘉胥一把拉住了她,“万一你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沈寻拧眉,“表哥,你难道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      不要阻碍她,要协助她。      元嘉胥颇为犹豫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色沉下来,他松开了手,“可是……”      “没有可是,大不了就是被人发现,将我们给遣送回张府罢了。”      听她这么说,紧张感稍微减少了一些。      沈寻暗暗伏着身子,动作缓慢的走到甲板上,慢慢弓起身体,却发现上岸的地点只有一个,而那里还点着火光,站着四五个彪形大汉,有说有笑。      为什么都这么晚了,还有人守着船?      难道说,他们担心工人偷运盐袋?      正当这个时候,却见一个人匆忙从远处跑来,很自然的朝五个人亮了亮手里的令牌后,说道:“我有东西没拿。”      五个人却不让路了,“下船后,不到开船时间,不得随意上船,这是规矩。”      “可我有钱在船上没拿。而且我也有上下船的令牌。”      “规矩的意思就是,不会为任何人开这个先例,你回去吧!”彪形大汉说话也卯足了气息,那人只好妥协离开了。      舱门忽的被打开,两人看过去。      沈寻面色凝重,想到刚才工人们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特意过来拿的令牌,这么一结合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那五个彪形大汉站在那里的意义。      “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岛上。”      见张果文就要去爬梯子,她拉住了他,“但需要令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令牌应该有两块,一块是上船用,而另一块……则是下船用。”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跟我想象中的独处不太一样呢?瞄。 第58章 溺水   张果文瞬间就打退了堂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元嘉胥忽然眼神坚定,“要不……我去引开他们,然后你们跑。”      闻言,张果文有些感动的看向他。      “不行!”沈寻直接否决了他的提案,“要是你被抓住了怎么办?”      船舱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幽若的火光照亮了面前的两张脸,每张脸上都是一脸愁容。      沈寻忽的眼睛一亮,原本因想不到主意而拧起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有两个办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寻还能想到两个办法,这叫两人更加佩服起沈寻来。      尤其是元嘉胥,更有一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我去当诱饵,引开他们,你们两个跑。”      “不行!”元嘉胥坚决的否定了她的第一个办法,甚至对这个办法感到十分生气,“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      眼看着张果文露出狐疑的眼神,他又补充道:“我比你大了两岁,又是你表哥,怎么能让表弟以身犯险?!这个办法不行!”      “其实我本人也更倾向于第二种方法,因为第一种方法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什么?”张果文问。      “他们有五个人,有很大的可能性,他们不会所有人都来追我,就像码头上,工人们会留下部分人看管盐袋是一个道理。”      张果文也觉得有道理,尽管他个人更喜欢第一种,毕竟在他看来,一个是爹的上司,一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当然是后者更重要了。      沈寻接着生出第二根指头,“那就第二种办法,我们跳海。”      元嘉胥:“跳?”      张果文:“海?”      沈寻那轻飘飘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当然,就算你们不会游泳也没关系,只要你们憋一会儿气就行,因为我们现在就在海边,不会溺水。”      元嘉胥吃惊的吞吞口水。      张果文却是干笑起来,“大人,您还有没有第三种办法?”      “或许有吧。”      张果文眼里露出喜色,在听到她的一句“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到”后就彻底挂上了愁容。      “那……我们还是跳海吧!”      出声的人是元嘉胥。      他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为了沈寻,他愿意试一试。      沈寻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探究,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变了很多。      她嘴角微微上扬,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给他更多的安慰,“放心吧,你们要是不会游泳,我到时候会救你们的。”      那只细腻的柔荑正包裹着自己的手背,一想到这里,元嘉胥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甚至在沈寻的手拿开后,他盯着留有余温的手背,有些喜不自禁地傻笑起来。      张果文不解的看向他,“表哥,你怎么了?”      难道是听到跳海,吓傻了?      元嘉胥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等过几年,你就明白了。”      说完跟着沈寻弓着腰往甲板上走去。      三人从船上摸索着慢慢进入海里,轮到张果文的时候,天空忽的一道闪电,醒目的光彩吓得胆小的张果文瞬间失神,“嘭咚”一声掉进了海里。      亲眼看着这幕场景的沈寻只觉得心跳一滞,看来是要被抓住了。      结果在他掉下的瞬间,闪电不止,雷鸣不断,震耳欲聋的雷声盖住了这明显的声音,这才让三人躲过一劫。      看来船是停泊在深水区,这里的深度比沈寻想象中的要深的多。      她看向元嘉胥,在他耳边轻声耳语,“能坚持的住吗?”      元嘉胥咬牙点头,竭力压下恐惧感。      在这期间,张果文有些迷茫,他们明明是来玩儿的,怎么变得这么狼狈?跟做贼似的?只是还没深想,又呛了一口咸咸的海水,他顿时就清醒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见元嘉胥在水里还能支撑,沈寻便先拽着另一个胆小的先上岸。      等她再游回来,船边哪里还有元嘉胥的身影?      她只觉得心一紧,重新栽进水里,忍住在水中睁开眼的不适感,尽最大的可能去找他。      终于发现一抹不断往下沉去的身影,她双手不断划着水,用最快的速度赶超他沉水的速度。      当她的双手碰触到他的手,他像是还有些意识,嘴角挂着安详的浅笑,就像是笃定了她一定会来一般。      沈寻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一股异样的情绪主导着她的思绪。      元嘉胥就要重新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慢慢开始消失,她扣住他的后脑勺,嘴对嘴的给他渡了一口气,可他却像是失去了生命特征似的,没有再睁开眼来。      元嘉胥,千万要撑住!      她心里升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好像缺了一角,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后悔为什么会答应让他跟着以身犯险。      环住他的脖子,带着他浮出水面尽力往岸边游过去。      头顶电闪雷鸣,巨大的海浪一层接一层,一下将两人拍开,元嘉胥再度下沉,沈寻用尽全身力气重新游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      只听岸边的人惊呼,“海浪来了,快跑!今晚不守了!”      沈寻转头一看,高出水面十米的浪头如高大的建筑物倾泻而下,根本来不及躲藏。      沈寻是被雷电惊醒,外加冻醒的,她吐出嘴里的海水,很快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元嘉胥的身影。      雨一直下,雷鸣同样也没停过。      踉踉跄跄起身,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往四周看了看,直到看到不远处的那抹熟悉的黑影,她立刻小跑过去。      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喊道:“元嘉胥!元嘉胥?!”      可元嘉胥始终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什么声音也没发出,英俊的面庞被水泡的发白,他那么高贵的身份,如今却因为她在这里受这些完全没有必要的苦。      雨水顺着她的面部线条,不断的往下流,她觉得头很痛,身体各处也随即发出疼痛信号。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合十握拳,在他胸腔按压一下,再配合着给他来人工呼吸。      虽然把肺里的水吐了出来,但一次又一次,人始终再没有活过来的反应。      她那刚放下的心再度往下沉了沉,眼眶湿润,手上动作不断,强忍着难受的感觉,“元嘉胥,你不要出事!你醒来吧!别再开玩笑了。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答应你,一辈子都不离开你,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却见元嘉胥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波动,他登时睁开了眼,眼里一抹窃喜,“真的?”      虽然虚弱,但哪里像是刚醒来的样子?这分明就是早就醒来了!      沈寻脸色阴沉,“你骗我?”      元嘉胥这才发觉自己露陷了,眼珠乱瞟着不敢看她,“我没骗你,我刚才的确是呛到不少水。”      只不过在她亲了他几次后,就已经醒了过来,但她一直亲他,让他感觉很好,所以也就装着没醒,原本打算亲够了就醒过来的,然后就听到她说了那些话,一时没忍住,却是露了馅。      “元嘉胥,你这个白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沈寻骂了一句,眼睛红红的,“难道这很好玩吗?你觉得这是玩的时候吗?”      元嘉胥想要出声解释,但看到她红红的眼睛,顿时噤了声。      她却立刻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离开了。      元嘉胥撑着身子想要跟上去,但脚却是提不起力气,看了一眼才发现破了的裤腿里露出大半截白皙的腿,腿上红肿一片。      但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他立即拖着伤腿,一跳一跳的朝着沈寻离开的方向跟去,却遍寻不到她的身影。      他失落而又愤恨的坐到了沙滩上,他刚才实在不应该这么做。      可也正是因为这么做了,他才知道沈寻会这么担心他,就如同他担心着她一般。      发现爱人关心着自己的甜蜜和痛失爱人的郁闷苦涩交织在一起,他抱着头,后悔不已。      却忽然被东西打了一下,转头一看,是根木头架子,只听沈寻的声音在边上响起,“还傻愣着做什么?你难道想要继续在这里待着,然后被别人发现吗?”      尽管沈寻冷言冷语,但元嘉胥却是高兴极了,但拿着木架子不知道该怎么用。      沈寻又骂了一声“笨蛋”,教他放在咯吱窝里,另一边扶着他,离开了这里。      “我们要去哪里?”      沈寻面无表情,“先找个地方躲雨。”      雨水清洗大地,两个人都是狼狈不堪,洞外,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石头上,沈寻出去看了一眼,又回到了石缝里。      他们刚才在几块巨大的石头中发现了不小的缝隙,而且位置隐蔽,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并且几块石头挤得很紧,头顶上只有些许的雨水滴落下来。      元嘉胥躺在干燥的角落,看向沈寻,“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你还要继续你的计划吗?”      沈寻的思绪很乱,就连呼吸都是热的,她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先等雨停下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孤男寡女共处一石……不发生点什么真的是太对不起我的一番苦心了。 卷:太子,好好把握,机会难得。 太子:我觉得可以。 第59章 沈寻病了   沈寻有些累,靠在干燥的地方休息,外面吹来的阴风惹得她忽冷忽热。      火折子也完全被火浸湿了,虽然雨势没有刚才那么大,但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你说张果文现在在做什么?”元嘉胥问。      “不知道,应该是找地方避雨了。”她的声音昏昏沉沉,说话的声音也轻了很多,“也许是在等我们,也许看我们这么久都没回去觉得我们出事了吧。”      外面的雨声遮了大半的说话声,没听到沈寻说了什么的元嘉胥拄着拐,一瘸一拐的靠近,“你刚才说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沈寻脸色异常的难看,两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恹恹的苍白无力。      元嘉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惊呼,“你发烧了!”      跟他的惊讶中带着担忧的态度不同,沈寻只抬手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淡淡的说:“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你现在必须要喝药,然后躺床上休息……”      听着他认真的罗列着生病的人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沈寻忽然笑了笑,“元嘉胥,我没关系的,真的,而且现在哪里有药?哪里有床?”      元嘉胥眉头皱的很紧,脸上挂着的情绪像是不甘,又似是自责,许久后,边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边道:“我去帮你采药!”      沈寻闻言,忙站起来,头却是晕得很,扶着石壁才不至于倒下。      她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一个伤腿的人,就看到他撑着木架,费劲的尽量加快着脚步,然后消失在雨中。      “这个家伙……”她喘着粗重的呼吸声,靠着石壁担忧道:“根本就不认识草药啊!”      可他却因为担心她,不顾外面还下着雨,不顾他的腿还伤着,甚至不顾外面是不是会有未知的危险,就这么冲了出去。      虽然很符合他一贯以来的风格,很傻,却让她觉得心里很暖。      如果,能够这样一辈子在一起,或许也不错吧。      可是,她的身份是个问题,皇帝势必不会同意她跟太子在一起。      他终究是太子,不是在位者,如果皇帝真的让他娶别人,他也没法拒绝。      她忽然想到只要帮系统完成了任务,系统就会帮她实现一个愿望,但为了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真的值得吗?      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慢慢消散,眼皮越来越重。      渐渐地,她靠着石壁,再也支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元嘉胥在外面摸索了许久,可看到遍地的野草,也辨认不出来什么是治伤寒的草药,最后只好放弃,回来的路上还摘了些野果子。      “沈寻!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他翘着那条伤腿,一蹦一蹦的跳回来,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沈寻,手上的野果子掉了一地。      他扑过去,轻轻拍着沈寻的脸颊,“沈寻?你不要吓我!”      探了探她的鼻息,感觉到她沉重而又灼热的气息后,才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更是附着着烫人的温度。      元嘉胥随即在衣袍上撕了条布条,到外面浸湿后,又拿进来帮她降温,可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了看昏迷中的沈寻,元嘉胥吞了吞口水,“沈寻,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怕你的病情加重。”      说话间,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腰间,解开了她的衣带,亵衣打开,他的脸也跟着泛起明显的酡红,直红到了耳根,眼睛却是怎么也不敢移到下面。      在他不间断的用阴冷的雨水替她降温后,沈寻那灼人的体温总算是降了下来。      元嘉胥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放心的坐下休息一会儿了。      他闭上眼休息,不知不觉中竟然就这么睡着了,朦胧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猛然惊醒,立刻去查看沈寻的状况。      刚才还浑身发烫的沈寻这会儿却是身体冰凉,额头甚至不断的涔出冷汗,意识也有些不清醒,嘴里念叨着,“好冷,冷……”      元嘉胥急得焦头烂额,赶紧将刚才还解开的衣袍重新合上,可沈寻的身体依旧冰凉,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的不学无术,否则他至少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她消解痛苦。      “冷……”      沈寻的呓语声终于点醒了他,他看了看她被雨水淋湿的衣袍,终于想起这样不可能让她恢复体温。      终于,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看着地上痛苦的沈寻,他狠了狠心,在附上她衣襟的同时,他誓言般的出声,眼神真挚,“沈寻,我会娶你的。”      衣带渐宽,他摒弃脑袋里多余的想法,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带去热量。      许久后,怀中那娇小的身躯终于恢复了一些温度,在他怀中磨蹭着以汲取更多的温度。      雨后的空气开始清新起来,温度里也带着些微的凉意。      两具身躯互相汲取着温度,互相给予着温度。      元嘉胥抵不住寒意和倦意,累的再度沉睡过去。      叫醒沈寻的是刺眼的阳光,她只觉得光线夺目,即便是闭着眼,都驱散了她眼中的黑暗。      头痛欲裂,她疼痛难耐的睁开眼。      看到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她怔了怔,在那一瞬间,她回忆起了昨天的片段,好像是她病了,然后元嘉胥出去给她找草药。      看来是趁她不备,元嘉胥吃她豆腐。      不过沈寻并不打算跟他计较,更何况她也并不反感他的怀抱。      刚这么想着,想要睁开元嘉胥的怀抱,忽然她浑身一震,胸口那清晰的皮肤触感是怎么回事?原本被绑住的胸口,怎么没了束缚感?      低头一看,她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良久后,石缝中响起沈寻吃人般的吼叫。      元嘉胥睡得正舒服,迷迷糊糊中被人打了一巴掌,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再然后,当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后,才发现,沈寻已经醒来了。      沈寻背着他正在紧急穿衣,他也跟着拿衣服裹上自己,“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占你便宜,昨天你发烧了,然后我就脱了你的衣服,然后……”      “你脱了我的衣服为什么要抱着我?”      “那是因为……”他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将她昏迷后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信誓旦旦道:“我说过,我会娶你的!”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沈寻,在听完事情的始末后,气消了大半,但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背着身体不敢看他,声音里也带着些冷意,“雨停了,我们走吧。”      “哦,那我们先去找张果文吗?”元嘉胥撑着架子,马上转移话题。      看到他那条伤腿,沈寻眼神闪烁,“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沈寻!”见她往外走去,元嘉胥的心里有些不安。      她头也没回,“怎么?”      “你不会丢下我吧?”      “我去给你找伤药。”      “哦,那我在这里等你。”元嘉胥这才跟着放下心来,勾唇一笑。      沈寻心头一震,随后心房止不住的狂跳起来,她压制着心里面的想法,声音喑哑,“嗯。”      为了不让自己的异样表现被他看出,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石缝。      下了一整晚的雨不似前几日这么闷热,连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凉意,可沈寻的心却是怎么都静不下来。      有一个人在她的脑海里不断过场,眼前也总是浮现他的身影。      她尽量克制着自己,不断给自己暗示,才终于静下来找伤药。      她上网搜了下治外伤的伤药,根据介绍和图片终于找到了两种草药,立刻回去了。      直到看到沈寻出现,元嘉胥有些欣喜若狂的出声,“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回来了呢!”      沈寻忍下古怪的情愫,嚼烂了草药后,敷上他腿上的伤口上,“我不是说过我会回来吗?”      他的声音跟着弱下来,“可我怕你生我气……”      虽然趁着自己昏迷而占了她便宜的元嘉胥的行径的确不对,但终究是因为她病了,他只是不想她生病罢了。      这么一想,沈寻心头的那道坎才算是过去了。      她撕下衣袍上的布条,替他包扎好,嘴角上扬,“我没有生气,还有,忘记跟你说一些,谢谢。”      元嘉胥有些意外,顿时脸红起来,别过头不去看她,挠着后脑勺,“其实,我也有不对,你终究是个女子,我不该占你便宜。”      “占我便宜?”沈寻吊起眉梢,连带着音量都抬高了几分,颇有种要跟他一怼到底的架势。      元嘉胥干笑几声,不作任何回复。      沈寻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太子难道是想要逃脱你应付的责任吗?”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沈寻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显然元嘉胥的反应比她要大的多,他头一次明白了沈寻话中的暗示,他惊喜的跟着站起来,想要抱住沈寻好好转一圈,右腿上传来的清晰的疼痛警告着他。      由于太过激动,元嘉胥整个往后一栽,沈寻适时揽住他的腰。      动作定格,时间静止,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在滋生蔓长。    第60章 “老爷”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还是沈寻,等他站稳了,才轻咳一声,“我扶你吧。”      元嘉胥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波动,只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昨天的海浪也不知道把他们打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走了许久也没看到张果文的人,而他们又是偷渡过来的,不能大声喧哗,碰上人还得躲着。      两人的脚印在沙滩上格外明显,沈寻觉得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会很危险,便拉着元嘉胥往里面的林子里去。      说来也巧,刚走进去就听到了人声,而且动静还不小。      来人有十个左右,身材虽不算高大,但绝对很强壮。      两人对视一眼,低下了身子静静偷听。      “这紧头上,那边刑部尚书都还在,他怎么突然说要来了?”      这声音!好熟悉!      沈寻一怔,猛然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发现那些人中竟然有张凤春。      一个大众脸的男人言语不屑,“张大人,我家老爷说了,就是因为刑部尚书来了,他才要好好督促着,以防您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      张凤春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男人的态度,只淡淡道:“你们老爷多虑了,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我又岂会胡乱说话?”      “大人跟小的说没用,还是得等老爷来了才好说话。”      他们朝前走着,由于距离问题,沈寻只看到他们嘴巴启启合合,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      只见他们走到码头前,四处张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码头?沈寻这才发现远处竟然有个码头,他们竟然转回来了?      可随即,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这应该只是这座岛上的其中一个停泊点而已。      这么一来,这些人的意图就好判断了,看来他们是在等他们口中的老爷到场。      虽然除了张凤春以外的人都是一副路人脸,但他们脸上却隐约挂着一种神情,似乎他们并不是一派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却又忍而不发。      古往今来,粮食和食盐都是官家管辖的大头,看来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不止一个啊。      沈寻这才明白,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以张凤春刚才的态度来看,恐怕是上面有人。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看到一个男人颇有一番大牌架势的从船上下来了。      穿着粗布褂衫,却依旧难掩那一副久居人上的傲慢和阴险。      是一个连外表都浸染上了恶意的让人讨厌的人。      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想来这位就是他们口中的“老爷”了。      “老爷”跟张凤春寒暄了一番后,被人群簇拥着朝一条小路上走去。      直到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沈寻才动了动僵硬的背脊,舒展舒展了四肢,拉起元嘉胥就要跟过去,却见他面色凝重,整个人都在发呆。      刚要询问他怎么了,他忽然道:“我好像见过他。”      “谁?”她的心跟着一跳,本能的认为是“老爷”。      他眉头皱的很紧,许久后,像是终于肯定了一般,点头,“就是那个从船上下来的人。”      “他是谁?”沈寻欣喜问道。      元嘉胥愣了愣,干笑着挠头,“忘了。”      “……”沈寻的笑意瞬间垮下来。      元嘉胥尽力补救,“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个人我绝对见过!”      沈寻只好希望他能快点想起来,而这出插曲使她决定放弃找张果文。      毕竟人家亲爹在这里,就算他被人发现,顶多也就是一顿骂而已。      沈寻让元嘉胥在这里等着,元嘉胥却是跳了脚,“不行,你一个人过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们得重新制定计划。”      她怀疑的目光在他的伤腿上定下来,“你……确定?”      元嘉胥眉毛拧成一条平行线,“总之就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说过什么来着?”      “什么?”      沈寻忽然正经起来,比以前的正经还要前所未有的正经,“这件事我必须要去做,但你现在受伤了,你不仅帮不到我,还会拖累我,所以你不能去。”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元嘉胥有些挫败感,低着头,情绪低落。      “元嘉胥,你能明白吗?”      他虽然不同意,但还是低声道:“明白。”      即将起身的时候,沈寻听到他低声嘟囔着,“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冒险呢?明明这些事没那么重要。”      她一顿,无比诚挚的看着他,“不,这些事对我而言,很重要。”      见他不再言语,她这终于起身往外走去。      “小心点。”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等你回来。”      她只停顿了脚步几秒,然后朝着这条路大步往前。      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查出真相,她才能积累经验值,才能兑换更多功能,就算决定不回去,她至少得为自己谋得一个更好的明天。      这是一条被野草包围的小道,而且像是被人踩多了才形成的。      不远处,沈寻听到了人声,快速隐藏到林子里,在长满了杂草的林子里行进。      没多久,面前豁然开朗,她立刻弯下腰,靠在一棵足有三人怀抱才能环住的巨大的树后。      空地上,工人们正在炼盐。      而“老爷”正领着张凤春以及他手下的人巡视着炼盐现场,时不时的问几句,交谈几句,脸上始终挂着若隐若无的阴森的笑意。      聊着聊着,他们朝着那边的高脚楼后面走去,手下们识相的离开。      沈寻跟着隐藏在草丛中过去,没了工人们的喧闹声,两人交谈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张凤春:“现在下官正让犬子每日带着他游玩,看样子,他似乎也并不是来查盐案一事,倒像是借着由头来占官员便宜玩儿来的。”张凤春说道。      看来是在说她。      老爷:“不得掉以轻心,他今年可才十八,便将刑部那几个老狐狸收服妥帖,你觉得他会是个善茬?”      竟然连这也知道,大约是京城中的人,她记性一向好,怎么并不记得京城中有这么一个官员?      张凤春:“可他……看不出来啊!”      “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亲自来此?这段时间正是紧张的时候,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他吊起眉梢,眼里一抹威胁之色,“别说你,就连我都会没命。”      “下官明白了。”张凤春忽然换上一副笑脸,“屋子已经收拾好,还请老爷随下官来。”      老爷点点头,像是十分满意他的安排。      沈寻松了口气,右腿往后挪了一步,忽然响起“喵”的尖叫声。      别说她吓了一跳,就是即将离开的两人也都面露惊恐地朝这里看过来。      眼见自己就要被发现,沈寻正欲用系统功能快速离开现场,却忽的被人捂住了口鼻。      她瞪大了眼睛,手脚动弹几下,那人似乎有些意外,最后还是将她给拖走了。      沈寻心中起疑,这人似乎是在帮助她不被他们发现,也就没继续反抗。      那边的两人警惕地看着高高的草丛,手下的人随即赶到,拨开草丛,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只被踩伤了脚的猫。      “老爷,是只猫。”      两人抹了把汗,松了口气。      直到离开够远后,沈寻才挣开了怀抱,但看到背后的人,她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她跟元嘉胥找了许久的张果文。      他皱着眉头,跟昨天那个傻里傻气的张果文判若两人,眉心拧的紧紧的,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张果文一脸的愤愤然,“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跟过去了?刚才要不是我,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      沈寻微眯起眸子,“你怎么知道被发现会很危险?你爹不是在那里吗?他难道还会动你?”      原本就心虚的张果文被这么以怀疑,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闪烁其词,“当然……他是……我爹,当然不会动我咯,但你就不一定了。”      “我一个刑部尚书,你爹为什么要动我?难道说,你知道你爹犯了律法?”      昨晚这么大的风雨,他的衣服已经换了不说,还半点狼狈模样都没有,显然张果文在昨天夜里遇到了张凤春。      “你爹昨晚跟你说了什么?”沈寻直言不讳。      张果文诧异的看向她,眼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见他不言语,沈寻继续吓他,“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爹伙同上级冶炼官盐,用粗盐代精盐,以次充好,瞒天过海,我说的对是不对?”      张果文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震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原本我也不该知道的,不过想来也就这么回事,否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隐蔽的管制着制盐?而你又为何会害怕你爹会对我下手?不过就是因为他们犯了律法,而我又恰巧是律法的维护者而已。”      沈寻正欲说些什么,忽然身后“扑通”一声响,转身一看,张果文整个都跪了下来。      “求大人法外开恩,救救我爹!”一个响头磕到地上,幸好地上都是沙子,否则这么用力,额头都得磕出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盐案结束后,两个人的亲事才会提上正轨。话说终于有榜单了,昨晚开心的我失眠了,早上还梦到我一晚上涨了五百个收藏,连带着两篇存稿文都涨了两百多个收藏,然后我一想,不对啊,有一篇存稿我没公开啊,然后我就醒了,一看,没有涨五百个收藏2333 —————— 新文是现言,娱乐圈文,男主明星,女主学生,喜欢的话可以收藏哦,写完这本就开始存那本的。 《幸得相遇单身时》 文案:同是追星狗,虞嘉禾各种被室友嫌弃,人家可以为了爱豆省吃俭用买演唱会门票,虞嘉禾却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渣似av的画质默默流泪。   室友:这么多的小鲜肉,她偏偏喜欢个已经退出娱乐圈的老大叔。   温黎:作为根正苗红的小鲜肉,第一次参加综艺真人秀还遭遇滑铁卢,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跟自己完成任务,场面一度很尴尬。   虞嘉禾微微眯那双近视眼:长得有点像明星。   温黎说之所以会对虞嘉禾产生好奇心理,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微微眯起的视线显得她整个人很高冷。   虞嘉禾:……   一脸懵逼.jpg,她当时只是没戴眼镜,看不清人脸而已,所以鲜肉其实是抖M?   ————   记者采访温黎:“温黎,请问你跟影帝周诚是否真的不和呢?”“现在你终于摘得影帝奖项,你有什么想要对周天王说的吗?”   “没有不和。”温黎随即转向镜头,“周诚老师,能不能给我女朋友录个生日祝福?她很喜欢你。”   记者们百脸懵逼,温黎这是公开了?   本文又名:《我爱豆他退圈了》《吻你第七秒》《你们爱豆是我的了》   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 第61章 所谓真相   担心自己离开的时间太久,元嘉胥会因为担心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沈寻带着张果文先跟他汇合。      元嘉胥正蹲在地上,掰着花瓣,“她会回来,她不会回来,她会回来……”      “她会回来。”看到只剩一片花瓣,他面色煞白,说出最后一句,“她不会……”      “表哥,你在干嘛?”张果文叫道。      “你到哪里……”话说一半,当看到张果文身旁好好站着的沈寻后,他随即扔了还没数完的野花,抑制不住的兴奋,“沈寻!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可担心死我了。”      他一个熊抱,沈寻那小胳膊小腿的,也承受不了他那副颀长身躯的重量,差点没摔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寻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表现的太过了。      元嘉胥这才松开了手。      三人仍旧是回到了昨晚避雨的石缝中。      “你说让我救救你爹?”沈寻有些怀疑的盯着张果文的表情。      张果文用力的点头,抿着唇,说着又要跪下来,沈训一顿好说歹说,他才起了身,开始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昨天跟你们走散了以后开始说起。”      原来昨天海浪将他们分开后,张果文一个人害怕,想要去找他们,雨又太大,在找地方避雨时,恰巧碰到了张凤春。      张凤春惊慌失色的把他带到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并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以次充好和贩卖私盐的事情,都是柳州知府李正德,也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老爷”逼迫张凤春这么做的。      作为盐产地的绥阳县,产盐多年却并没有却失踪富庶不起来,追根究底源于李正德命令绥阳县每年产盐季都必须上交二十分之一的盐袋到他那里,而被逼无奈的百姓们只好自己掏钱买。      在张凤春上任后,为了帮绥阳县的百姓们解决这一难题,他想出了一招以次充好的办法。      在实验了一两次后,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安全问题,最后却还是被李正德发现了,李正德没有上报,反而以此胁迫张凤春继续这个方法,并且再在每年二十分之一的量上,再加上十分之一的量。      张凤春悔不当初。      虽然交的量变多了,但产盐的步骤减少了许多,时间也加快了不少,日子也没以前这么难过了,工人们还是能理解张凤春的良苦用心的,因此,双方决定将产盐地搬到更隐蔽的地方来瞒下这件事。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以前从不知道我爹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但我爹都是被那个李正德逼的!”说罢,他又跪下磕了个头。      这一次沈寻没有拦着他,因为她忙着思索他话中的漏洞。      那边元嘉胥听后,才恍然大悟,惊呼道:“我想起来了!那个老头就是柳州的知府!”      沈寻瞥了他一眼,心道:我已经知道了。      看懂了沈寻的眼神的元嘉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背靠石头坐在地上,“要真这么说,看来你爹还挺无辜的。”      张果文附和,“是啊!要不是我爹昨晚告诉我,再加上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我爹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的傻气不像是装出来的,就凭刚才三两句话就逼得他说出了实话,证明他是真傻。      那么会不会是张凤春故意这么说骗他的呢?      沈寻:“你有没有告诉你爹,我们也来了?”      张果文摇头,“没说,就说我是自己偷了别人的令牌偷溜上来的。”      “……”      沈寻觉得张果文说不说的意义不大,因为谁都知道,张果文这段时间跟他们两个形影不离的,张果文来了这里,那他们两个势必也来了这里。      况且以张果文的能力,很难一个人到岛上。      这么说来,张凤春很有可能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让张果文知道以后,在她这里求情?      可意义何在呢?      这是贩卖私盐,一旦发现就是死罪,就算再怎么求情,最后也顶多是逃过一死,最轻的是流放,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主动告诉自己?      沈寻觉得,也许张凤春说的是实话。      是真是假,只要这案子提到公堂上,她就能一眼辨明谁是主谋谁是帮凶,而谁又是无辜的人。      她沉默许久,忽然找到了突破口,她有些激动,“你说每年都会送二十分之三的盐袋去往柳州,可柳州不过也就这么点大,李正德会把盐袋放在哪里呢?你确定你没说谎?”      张果文愣了愣,显然也觉得不太可能,声音里开始带着些不确定性,“可……我爹是这么说的啊!”      不对,张凤春一定还说了什么,“你再好好想想,你爹究竟还说了什么?”      张果文坐在地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石头上的雨水滴到石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这样阴雨的天里,格外的清晰。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嘉胥忍不住了,他咬了个野果子,边止渴边口齿不清道:“沈寻,他要是这么一直想不起来,咱们就一整天都陪着他在这里饿肚子?”      沈寻摇摇头,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总得先弄清楚事情究竟有哪些可能,才更有把握查出真相来。      吃完果子的元嘉胥,又一瘸一拐的就着雨水将那个最大的果子洗干净了送到沈寻面前,刚要出声。      就听两人同时出声。      “我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寻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先说,张果文才开口,“我爹昨晚也说了一句话,说每年送盐袋到李正德库房里,发现他的库房都是空的。”      “空的?!”元嘉胥震惊出声,“他口味这么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也足以证明张凤春的确是被迫行事的。      沈寻眯着眼,“看来你爹怕的不是一个小小知府,而是这个知府背后的人。”      “背后之人?”      两人瞪大了眼睛,等待着沈寻的解答,可沈寻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隔着缝隙望了一眼平静的海面。      许久后,才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扶着表哥。”张果文听话的扶起了受伤的元嘉胥,“大人,那我爹。”      “我们就是去还你爹一个公道的。”      张果文面色一喜,却见眼前的人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声音幽幽,“不过,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你爹他始终是违背了律法,就算是被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张果文垂眸,抬头的时候,没了傻气,“只要我爹能活下来就好。”      “这个应该没问题,放心吧。”      当元嘉胥和张果文出现在正在制盐的工人们面前时,所有人都傻了。      有人眨了眨眼,才确认这不是幻觉,他们震惊失色,“张……张少爷?您怎么会……”      与此同时,沈寻推开了李正德的房门。      李正德正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听到开门声,随即睁开眼,睡眼惺忪道:“谁啊?不知道我在休息?”      当看到那张白皙清丽的脸,李正德怔了怔,诧异的揉了揉眼睛后,才惊呼出声,“你是何人?怎么会闯入我的房间?张凤春?张凤春!”      沈寻作了个揖,脸上笑意盈盈,“抱歉,沈寻不请自来,还望李大人海涵。”      李正德对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而自己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而感到惊讶,但随后,当听明白对方叫什么名字后,他吓得当即往后靠了靠,床板发出“嘎吱”一声。      “你是……刑部尚书沈寻,沈……大人?”李正德有些不敢确定的问道。      跟传闻中一样的少年稚嫩的面庞,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自信满满,虽然沈寻没有回答他,他却已经能够肯定,他就是沈寻!      “李大人不必惊慌,我是来请大人跟我走一趟的。”      “来人啊!”李正德又冲外面喊了一句,这一声带着求救信号般的嘶吼,终于还是吼来了救兵。      壮汉们看一眼房间里的形式,本能的围成一个圈,将沈寻这个陌生人给团团围住。      “把他给我绑起来!”李正德恢复了镇定,“他假扮朝廷命官,死罪难逃!”      “慢着!”沈寻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从怀里掏出印信,“这是当今圣上的亲笔印信,可以证明我就是沈寻本人,而非李大人所言的假扮朝廷命官,李大人若执意如此,那我就不必同你客气了。”      她冷哼一声,李正德莫名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下一秒,笑道:“我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今天你来了这里,就别想活着回去!”      沈寻却是勾唇一笑,将印信放回了怀里,“所以,李大人是想要杀人灭口吗?就因为我上了这座岛,有可能会查出事情的真相?”      李正德面色铁青,“别听他废话,动手!!”      壮汉们一起冲过来,沈寻却半点畏惧都没有,摩拳擦掌道:“既如此,我也不必跟你客气了。”      李正德阴险的笑着,“死到临头还嘴硬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幸得相遇单身时》娱乐圈文。 文案:同是追星狗,虞嘉禾各种被室友嫌弃,人家可以为了爱豆省吃俭用买演唱会门票,虞嘉禾却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渣似av的画质默默流泪。   室友:这么多的小鲜肉,她偏偏喜欢个已经退出娱乐圈的老大叔。   温黎:作为根正苗红的小鲜肉,第一次参加综艺真人秀还遭遇滑铁卢,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跟自己完成任务,场面一度很尴尬。   虞嘉禾微微眯那双近视眼:长得有点像明星。   温黎说之所以会对虞嘉禾产生好奇心理,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微微眯起的视线显得她整个人很高冷。   虞嘉禾:……   一脸懵逼.jpg,她当时只是没戴眼镜,看不清人脸而已,所以鲜肉其实是抖M?   ————   记者采访温黎:“温黎,请问你跟影帝周诚是否真的不和呢?”“现在你终于摘得影帝奖项,你有什么想要对周天王说的吗?”   “没有不和。”温黎随即转向镜头,“周诚老师,能不能给我女朋友录个生日祝福?她很喜欢你。”   记者们百脸懵逼,温黎这是公开了?   本文又名:《我爱豆他退圈了》《吻你第七秒》《你们爱豆是我的了》   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 第62章 她没有弱点   壮汉们冲上前的同时,嘴里还大叫着,只见其中一个在即将碰到沈寻的手臂的刹那间,就被甩了出去,没错,就是那种拎起来丢出去的那种。      动作太过迅速,加上太过震惊,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看清沈寻是怎么把比她大了几个号的人给这么轻松的就给解决了。      见壮汉们停止了动作,李正德吼道:“都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啊!”      沈寻扭扭胳膊,在他们围上来前,已经动用“健步如飞”到了李正德边上,一下钳住了他的脖子。      她幽幽出声,“李大人,还要继续吗?”      李正德瞪大了眼睛,困难的将眼珠斜上去看她,这简直是难以置信,他甚至都没看到她是怎么过来的,她就这么嗖的一下就出现了,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钳制住了。      “都给我住手!”李正德颤着声冲壮汉们喊道,接着讪笑着出声,“沈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沈寻微眯着眼睛,嘴角一斜,“李大人现在相信我不是冒充的了?”      “沈大人说笑了,我一开始就相信您是真的。”嘴巴一张,讨好道:“刚才,只是下官跟沈大人开个玩笑罢了!”      “哦——”她拉长了声音,听上去有一种怀疑的意味。      李正德心里忐忑不已,继续补充,“是啊!沈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您看,要不先松手?”      沈寻:“可本官若是放了你,李大人一会儿又跟本官开玩笑怎么办?”      “怎么会呢?”李正德心想,他都没看清沈寻是怎么过来的,又怎么还敢轻举妄动?      沈寻眼珠转了一圈,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中的可信度,“嘶”了一声,松开了手,“李大人,还请跟我走一趟吧!”      眼见沈寻走出房门,候在门口。      李正德摸了摸脖子上被掐住的这块地方,有些后怕的退后了几步,壮汉们随即跑到他身旁,用眼神请示他要不要动手,李正德给他们做了一个暂时不要动手的动作。      李正德请求要穿戴整齐才能跟她出去,沈寻没有拒绝。      几个壮汉走出房门,下楼的时候,看向沈寻的眼神里有着敬畏和好奇。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房门终于打开,沈寻瞥了一眼李正德那谄媚的嘴脸,随即往楼下走去。      却哪想身后的人一把捂住她的口鼻,脑海里随即发出警告声,“三倍迷药已被清除药性。”      不过片刻时间,沈寻已经挣开了那名壮汉的桎梏,挣扎下,壮汉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听着壮汉的惨叫声,沈寻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着的迷药的水渍,“李大人,这玩笑开一次就够了,要是开多了,我可要生气咯!”      李正德圆目睁裂,三倍的蒙汗药下去,按说一头牛都能被蒙倒,她竟然还好端端的站在他们面前,并且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推人。      见计划败露,大惊失色的李正德使了个眼色,沈寻还未反应过来,一直躲在门后的小厮趁着这当口已然跳到她身后,给她背后刺了一刀,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沈寻闷哼一声,一记手刀打在小厮肩上,小厮也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李大人,行刺朝廷命官,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李正德却是仰天长笑起来,谄媚的表情收起,换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沈大人,那把匕首上有毒,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沈寻怔了怔,随即也笑起来。      她的笑太过诡异,以至于李正德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你笑什么?!”他心里有些慌张。      沈寻叹了口气,看着他不断的惋惜摇头,“我是笑你太过天真。”      “你什么意思?!”看着她如今还能好好走路,李正德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什么,但却并不敢确认。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怕你的蒙汗药?”她挑了挑眉,“麻烦你以后要对敌人动手,还是先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和弱点再下手吧!”      她冷哼一声,不巧,她刚好没有弱点。      她耸了耸肩,表情忽然阴狠起来,几步上前反折起他的手臂往楼下去,“李正德,跟我走一趟吧!”      蒙汗药没用,用毒也没用,见她依旧生龙活虎,李正德开始害怕起来,不停的求饶,沈寻却是冷着脸,并不理睬他。      壮汉们想要上前动手,却被沈寻用李正德的性命威胁,他们不得上前,只在身后默默地跟着,伺机而出。      焦急的在船上来回踱步的元嘉胥,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沈寻,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行!我要去看看!”      在怀玉和惊鸿要拦住他前,张果文先他们一步抱住了他,“表哥!不行啊!”      “可沈寻都去了这么久了,说不定她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救她呢?”他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不停的挣扎,然后挣开了张果文的手。      张果文改抱住他的脚,苦苦哀求着,“表哥,这都是大人一早便说好的,你一个人过去,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我可怎么跟大人交代啊!”      “那你是要看她死?”元嘉胥暴怒道。      “当然不是!”他眼珠转了转,然后下定决心道:“表哥,你别去,我去!”      就在张果文换上赴死的表情后,只听一旁的怀玉道:“沈大人回来了。”      元嘉胥激动的忘乎所以,连带着踩了张果文的手都没察觉到,当即兴奋的冲下了船。      朝着沈寻的方向跑去,道:“沈寻,你可算是回来了,都担心死我了。”      或许是因为元嘉胥此刻穿着邋遢,还一瘸一拐的,那张如玉的脸上也满是脏污,以至于见过太子的李正德都没认出他来。      沈寻冲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押着李正德上了船。      被绑成麻花儿的李正德坐在地上,嘴里说个没完。      见没人理他,他只好去叫了沈寻,“沈大人,你要带下官去何处?难道你想要动用私刑?”      “放心吧,李大人,沈大人应该不会对我们动用私刑的。”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李正德循声望去,就看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手脚自如的张凤春,他开始控制不住的喊着,“张凤春?!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这是你们……”      张凤春叹了口气,“李大人,你误会了,我没有出卖你,我……”      沈寻适时出声,“在案子开始审理前,嫌犯不得交流!”      接着给张果文使了个眼色,张果文心领神会的捂住了他亲爹的嘴,边拽着他爹到船的另一头边道:“爹,别说了。”      “审案?!”李正德得到了信息,他开始挣扎起来,“什么案子?!沈大人,虽然你的官位比我大,但我总归还是朝廷的官员,你审案子总该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律法吧?”      沈寻双手抱胸,眼神轻蔑,“李大人,你自个儿犯了什么错还需要我来提醒吗?放心吧,你肯定是跑不掉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虽然沈寻一副肯定能办理他的模样,但李正德心里有杆秤,在他看来,就算沈寻真的能查出些什么来,也一定拿他没有办法。      因为他背后的人,是沈寻也不敢动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有了谱,也不挣扎了,也不废话了。      下船的时候,三十几个工人一起,阵仗就跟平时搬盐袋的时候差不太多,只不过今天的他们不用干活。      其中就只有李正德的人以及李正德本人被绳索绑的死死的。      从码头到官府的这一段距离里,虽然不算长,但会路过闹区,为防引起百姓们的关注,沈寻将黑袋子罩到了这些人的脑袋上。      沈寻并没有给张凤春以及制盐工们套头套,她自有她的一番考量。      等到了衙门,沈寻刚坐到上首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票的百姓,皆是一脸担忧的看向跪在堂下的张凤春身上。      沈寻微微眯了眯眼睛,惊堂木没有预兆的一拍,底下罩着头套的李正德等人吓得魂儿都没了。      她使了个眼色,官差们才上前去摘了他们的面罩。      “李正德,你身为柳州知府,不仅不为百姓们谋福祉,反而以权谋私,与张凤春二人制盐以次充好,贩卖私盐,你,可知罪?!”      李正德面不改色,“大人,下官是被冤枉的!下官掌管柳州,而绥阳县也在下官的分管当中,下官从未见过张凤春做过这些事。”      嗬,竟然就这么把事情推到了张凤春身上,言外之意,就算有,那也是张凤春的错。      沈寻点点头,看向张凤春,“张凤春,你可知罪?”      张凤春低着头,看了一眼李正德,犹豫了一会儿,道:“下官,不认罪。盐也没有任何问题。”      “爹!”张果文小声的在一旁痛惜着叫道。      李正德微微勾唇,这是没法查证的事,从前也有过人来查,最后查不出什么,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更是因为没有方法来证明他们是否真的以次充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寻却并不在意,她耸了耸肩,“行,既然你们两个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本官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又一拍惊堂木,得了令的怀玉让人把一早就备好的十几袋盐袋搬了上来,又搬上来一桶清水。      沈寻起身到了堂下,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接着又绕着他们各转了一圈,在心理上让他们感到害怕。      见李正德不敢看自己,她微微一笑,拿起碗里的小颗粒物质,向众人展示,“既然你们说这盐没问题,那我就给大家证明这盐一定有问题。大家可得看好了,实验我只做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总是失眠,一整晚睁着眼,一直到两点多,早上又六点多醒,痛苦。 第63章 大人开恩     众人的目光随即被沈寻手里的东西吸引过去,只见她手里轻拿着的正是一枚莲子。      “这些正是你们要运往外界的盐袋,而我手里的这枚莲子,放在清水中会沉到水底。”      说着,一旁的官差十分合作的在竹筒里倒上清水,沈寻将莲子丢了进去,果不其然,莲子果然沉到了底部。      沈寻一边命人将竹筒向众人展示,一边继续道:“待会儿我会把莲子放进盐水中,如果莲子浮于水面而呈横倒形,那么就证明盐水是最浓的,如果莲子成垂直形,那么盐水就是一般浓;假使盐水不浓,那么莲子就会跟在清水中的情况类似,沉而下浮但不会到底部。”      在惊讶中,沈寻将莲子放入竹筒中,接着让人把面前的盐倒入些许进去,再倒上一瓢清水。      在官差搅拌着竹筒里的盐的时候,李正德十分忐忑不安,听上去有理有据,该不会真的能证明吧?      只听一旁的人惊诧出声,“沉了沉了!”      李正德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担忧到忘记了呼吸,可无奈他现在被绑的结实,无法去窥探究竟是沉了还是浮了。      一旁帮忙的官差惊呼出声,“大人,沉了,快到底了。”      沈寻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再给那些人去看。      在众人点头的同时,沈寻接着说:“为了以防有人怀疑我的这个理论,接下来我便让大家看看,莲子在浓盐水以及次浓盐水中的状态。”      她指着面前的两碟食盐道:“这是工人们在现今兜售的食盐基础上进行再加工所制成两种食盐,左边这碟是精盐,右边这碟比你们外面卖的要稍微精细些,但比之左边要次些。”      解说完,她开始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只一盏茶的时间,众人亲眼见证了实验的成功。      只见张凤春脸上出现了颓然之势,双手举过头顶匍匐在地面上,大喊:“大人!张凤春——认罪!”      沈寻随即看向李正德,“张凤春已经认罪了,李正德,你可知罪?”      李正德已经完全傻了,他一直以为这种事是没法求证的,没想到今天还真的证明了出来。      他脑袋里一片浆糊,却又不甘愿为此丢了性命,他强装镇定着笑道:“谁知道大人在莲子和水里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话音刚落,只觉得嘴里被丢了个东西。      异物卡在喉咙里,沈寻直接给他灌下了盐水,他剧烈咳嗽了一会儿,狠狠地瞪着她,“你给我吃了什么?你竟然公然杀害朝廷官员?!沈寻,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吗?”      沈寻帮他拍了拍背脊,勾唇一笑,“不是你怀疑我的莲子和水有问题吗?我只是在向你证明,这些东西没有问题。”      “做实验只是我证明你们兜售次盐的其中一种方法罢了,如果李大人还是不信的话,我还有别的方法。”她忽然起身,轻松出声,“最简单的方法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实验,我只需要让人把你们兜售的次盐拿过来,看看能不能制出更精细的盐就够了。      想来这个方法会更简单和直观,李大人,你觉得呢?”      她脸上挂着的笑像是在讥讽着李正德的无知和死鸭子嘴硬。      原先还自信自己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李正德彻底开始慌了,他眼睛里闪着慌忙,然后看向张凤春,“我不知情,一切都是他做的,沈大人,你也听到了,他认罪了,我是无辜的!”      张凤春神色决然,“沈大人!小人知罪!都是小人一个人的错!”      “爹!”张果文痛恨的叫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果文,不必劝我。”张凤春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沈寻看着两个人,一个使劲往外推,一个可劲往自己身上揽,“无论是贩卖私盐还是兜售次盐,这两桩罪责会有什么结果,你们两个是当官的,最清楚会怎么判,张凤春,你可想好了,你确定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张凤春叹了口气,“无论怎么判,却也大不过一个死字,这些事的确是小人主谋,大人不必顾虑太多,该怎么判,就怎么……”      张果文打断了他的话,磕头不断,嘴里哭着喊着,“求大人开恩!”      “果文!”      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门外的人也跟着跪了一片,百姓们嘴里喊的跟张果文喊得一样,“求大人开恩!”      这么多号人齐声喊着同一句话的场面还是很让人吃惊的,元嘉胥那张脏兮兮的脸看了外面一眼,吞了吞口水,震撼到无言。      衙门里的人,别说张果文,就是张凤春自己都感动了,他眼里噙着热泪,回头看了一眼,“不必为我相劝,这些都是我应得的!当初我做下这些事就知我必定会有这样的结果。”      可无论他说了什么,外面的人重复的只有一句“求大人开恩”。      有工人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反驳道:“张大人,您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绥阳县的百姓们,您是个好官,不该就这么没了命!”      “张凤春,我知道,你是想要揽下罪责,好让绥阳县的百姓们不受李正德的恶意迁怒,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你有没有为你的家人想过?你就算不想想你的家人,你至少想想绥阳县的百姓们,或许下一个绥阳县令跟你不同,不会为百姓们着想,到时候他若是再与什么人同流合污,到时候,绥阳县的百姓们还会过的这般舒坦吗?”      沈寻这番话大有诛心之意。      果不其然,原本决然赴死的张凤春脸上升起了狐疑之色。      外面的人或许也明白了沈寻话语中的暗示,开始道:“张大人!您是好官,您就算不想想张公子,总该想想我们这些百姓吧?就是为了我们,您也不该放弃啊!”      张凤春抬头看向沈寻,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沈寻知道,他已经改变了决定。      不光她看出来了,李正德同样也看出来了,“张凤春!这些都是你做的,你可得想好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唔——”      元嘉胥将脏兮兮的布块塞进他嘴里,看着支吾出声的李正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爽快多了,“吵死了!就你多话。”      直到看到元嘉胥那光着的一只脚,李正德忽然明白了嘴里塞的是什么,露出一脸的惊恐之色,挣扎的更厉害了,只是没人理他。      “张大人,除非将恶势力斩草除根,否则一味的忍让,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沈寻说道。      张凤春看了一眼边上的李正德,看到他眼神里的警告。      他像是预见了什么,终于松了口,“大人说的不错,小人若是再这么忍下去,受苦的还是百姓。”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凤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上任前李正德对绥阳县令的压迫以及上任后的压迫全都说了出来。      基本上和张果文说的差不多,而早就知道张凤春为绥阳县做出了牺牲的百姓们皆是无声的啜泣着,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担忧。      听到李正德“呜呜”声,张凤春道:“大人若是不信,小人一直偷偷藏着与李正德的通信往来,就在公堂桌底上藏着。”      沈寻弯下腰,缩进桌底一看,果然看到了鼓鼓的布封。      伸手进去全都取了出来。      沈寻随便念了一张,只见李正德的脸都黑了,不敢相信的看向张凤春,似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张凤春的笑声中透着一丝心酸,“李大人,你没想到我还留了这么一手吧?沈大人说的对,以你的性格,就算我保下你,你也照样不会领情,如今事情败露,我只能有多少帮多少了。”      沈寻努了努下巴,官差略带嫌弃的拿出了李正德嘴里的袜子。      李正德见事情败露,自己绝对逃不掉,开始气急败坏的威胁道:“沈寻!你以为你一个刑部尚书便厉害了么?你不过就是个小喽啰,你敢对我下手,就是跟我背后的人动手,你以为你能斗得过他么?”      沈寻依旧面不改色,浅浅的笑着,“哦?你背后的人,我也不是不能动,不过你,我倒是确定的很,我就是现在杀了你,都不会有人来怪罪我。”      “你敢?!”他眼神暴劣。      “我怎么不敢?”她几步挪到他身边,声音轻轻却掐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而且,不但别人不敢怎么样,就是你背后的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他现在正巴不得你死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样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留下知道自己底细的把柄在世呢?      “而且,他还会站到支持我的那一列里。”      反对即可疑,那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傻的事呢?      李正德噤了声,像是被人点醒,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的透过沈寻看到了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人的表情,虽然只隐隐约约地见过一面,但那人笼罩在阴影下的面容却让他感到恐惧,他忽然觉得沈寻现在的表情也是同样的阴森恐怖。      沈寻挑了挑眉,“不过,你背后的人,再大,能大得过当今天子,亦或是——储君么?”      李正德愣了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哦,忘了告诉你,这位就是当今太子。”沈寻已经到了元嘉胥背后,将他轻推到众人视线中。      众人这才发现有一个人的脸比沈寻的脸还要脏。      众人惊愕,这个人就是当今太子?      见自己被沈寻推出来,元嘉胥轻咳一声,拿出太子的气势来,“咳,没错,沈寻说的不错,本宫倒不信了,什么人能这般胆大,欺上瞒下不说,还欺负我魏国的百姓!”      冒充皇亲国戚可是死罪,更何况是冒充太子?想来沈寻也不会随便拉个人出来搪塞他们,在元嘉胥的这番话中,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随即跪了一片,“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脏兮兮的元嘉胥的脸被沈寻拿浸湿的布条擦了个干净,露出了本来面貌,只是还光着一只脚,不过因为是太子,也没人敢笑他。      沈寻走到李正德身后,幽深的声音传来,“现在知道谁赢谁输了吗?”      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回过神来,“沈大人!求你救救我,我告诉你,我什么都……”      电光火石间,沈寻被及时冲上前的怀玉扑倒,而那支看似向她射来的惊羽箭已经刺穿了求饶的李正德的额间,又从他脑后穿出,穿插进不远处的柱子中。      入木三分。      元嘉胥当即小跳着过来,瞪了一眼还压着沈寻的怀玉,怀玉浑身一颤,赶紧离开。      “沈寻,你没事吧?”元嘉胥担忧的看着她,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翻来翻去的查看着,看到她背后早已干涸的血迹,他心疼着惊呼:“沈寻!你受伤了?!”      沈寻皱着眉,看着躺在地上彻底没了生命特征的李正德,她心中憋闷,再看那支刺入柱子里的惊羽箭。      射箭的人该是何等的高手,才能让受到阻力的箭身再度刺入木头中?      这场景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元嘉胥:怎么样,本太子的袜子味道还好吧? 沈寻:你真恶心。 元嘉胥:好阿寻,都是我的错,以后做这种事绝对不辣到你的卡姿兰大眼睛。 沈寻:…… 卷:今天将近四千,6不6。真想要快点写完这本,然后开新书!我的脑袋已经饥渴难耐了!我觉得每次开新文的我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饭也不吃,就想码字。码字真的使我快乐2333 第64章 上药   元嘉胥本想让人去请大夫过来帮沈寻包扎,但想到了什么,又反悔了,在得知绥阳县没有女大夫后,便让人去取了伤药和绷带过来,准备亲自给沈寻包扎。      他一脸纠结模样,像是做下了什么困难的决定。      结果沈寻看到他拿来的东西后,只冷淡的说了句谢谢后,径自拿走了东西,关上了房门。      元嘉胥愣了愣,开始敲门,“沈寻!你一个人可以吗?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      元嘉胥“哦”了一声,在门外挣扎许久,三步一回头,最后坐到了她房门外的石凳上,等候着随传随到。      沈寻一个人的确有些困难,只是她现在并没有心情上药。      以死去的李正德的表情可以看出。      他背后的人,一定是本国人,并且还是个当官的,官位比自己大,不会是魏皇,毕竟这事是得了他的首肯的。      那么范围就小了许多。      在她上面的官位有:少保、太傅、太师、丞相、以及侯爵王爷等人。      只是,按照李正德的口气,那人是比她稍微大一些的少保太傅太师的可能性比较小。      而镇北将军是个莽夫,况且沈寻跟他交涉过,应该不会是他,那么就只剩下三个人有可能,廖高卓亲爹安远侯廖平、杜宇达亲爹左相以及魏国唯一的王爷淮王殿下。      这三人中,沈寻都跟他们交涉过,他们看起来都并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但转念一想,那人既然敢做,就一定会掩饰的很好,至少不会让人从表面上就能轻易辨别出。      她叹了口气,范围已经出来了,还是慢慢看吧,她既然得罪了他,他就势必会铲除自己,总是会露出马脚来的。      【恭喜宿主,成功分享物体沉浮原理以及物体的密度原理,积累经验值360分】      嗬,竟然一次性给这么多分。      估计这里面有一百分都是系统对这次过程艰苦的同情分,一百分大概是时间分,一百分是技术分,六十分是物理知识分。      接着,她眼前出现了还没有解锁的功能。      由于不知道哪些功能有利,她随便选了几个。      【上述功能解锁完毕,具体内容已下发,请注查收】      移形换影:可随意转换到宿主想去的地方,手动启用,无使用上限。温馨提示:请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你突然从眼前消失。      目中无人:当宿主含冤而死时,会留下一身清白和傲骨,你的死会洗刷你的冤屈,死后自动启用。      貌美如花:宿主可对任何男人使用美人计,此举一出,无人能敌,具有蛊惑性压力,手动启用,五次使用机会。      傲视群雄:面对何种场景,宿主都会产生谜一般的自信,堪称大敌当前临危不惧的装逼利器,自动启用。      耳听八方:五百米之内,宿主想听谁的声音,都可以听的到他此时此刻在说些什么,手动启用。      东山再起:宿主可自行选择回到已发生的某个时间点重新再来一遍,手动启用。      除了一个“貌美如花”和“耳听八方”稍微有点用,其他的东西她看完后,沈寻只想大骂一声,这特么都什么玩意儿?      尤其是“目中无人”,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沈寻没忍住,问:“我只想问一句,这目中无人是什么意思?我非得死了才用,这功能确定不是闹着玩的?还有傲视群雄,她什么时候不自信了?为什么大敌当前还要装逼?”      【宿主别激动,总之这些功能最后都是要启用的,有些功能的确是没什么用,但是全体解锁后,就能帮助我完成毕设,还能让宿主你实现一个愿望】      沈寻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她也不过是忍不住吐个槽而已,幸好这次经验值判的多,要是就给个七八十分,然后还选了个没用的功能,那才是要气的吐血。      倏地,她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快的她就要抓不住,她捏紧了绷带,“启用耳听八方!”      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名字,耳边却并没有声音传来。      她狐疑出声,“怎么回事?我念了安远侯、左相和淮王的名字,怎么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耳听八方的两个前提,五百米之内以及喊他们的名字】      她的确喊了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可什么都没听到,那就只能证明一点,他们并没有在五百米之内。      有两种可能。      幕后黑手不是他们三人,所以他们没来这里;      幕后黑手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人,但此行他们并没有来此地。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快点办完答应魏皇的事,然后早点回京去听听这三人的心声了。      只是肩膀上的伤口是她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再一想,只要脱下衣服就会暴露,她只好打开门,正欲叫人来,却发现要叫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      元嘉胥见她还穿着这件衣服,瘸着过来,“你怎么样?伤口已经包扎了吗?”      沈寻愣了愣,而他已经看到了房间里放的好好的还没用过的绷带和伤药,他直接拉着她进了房,关上了门。      “我帮你,你脱吧。”见她不动,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元嘉胥纠结中想到了办法,“这样吧,你脱下来,我闭上眼就是。”      见她依旧不答,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脚,“你脚上的伤让大夫来看了吗?”      他本能摇头,然后道:“我的伤不打紧,你流了这么多血,还是你的伤更重,我先帮你包扎再看也不迟。”      “我的伤最重养一个月也就好了,可你的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个时辰,要是再不看,恐怕会有截肢的危险。”      “什么是截肢?”      她弯腰对着他的小腿丈量了一下,“就是把这节小腿砍了。”      “砍……了?”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骗你的。”她笑,见他松了口气,她又道:“最多也就瘸腿罢了。”      “!!”      见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沈寻按住了他的肩。      “别拦着我!我得去看腿了,乖,沈寻,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我腿瘸了,你不要我了怎么办?你不要我事小,那以后我可就没法保护你了。”      沈寻笑意一僵,虽然听上去有些好笑,看他脸上却是极其的认真。      她忽然有些感动,或许,她的选择没有错。      她嘴角勾起层层涟漪,元嘉胥忽然反应过来,“你又骗我?”      沈寻:“脱鞋。”      “?”      “我让你脱鞋。”她已经拿起了一旁的绷带。      “哦。”      只见沈寻命令他将腿架在她腿上,仔细的盯着他的伤口看了看,“你可以放心了,不用截肢,也不会瘸腿,只是伤口有点深,我帮你上点药包扎好就行了。”      元嘉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轻柔的帮他上着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好似一面折扇,每眨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泛起涟漪。      耳际的碎发掉出,看上去格外的温馨,他不禁看呆了。      “痛不痛?”问了几遍都没回复。      沈寻抬头就看到他盯着自己发呆,眼神似是魔怔了般,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难赧的别过头去。      忽然察觉到刺骨的疼痛,他大叫,“啊!沈寻!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痛?”      余光瞥见桌上放置着的一坛酒,以及这充斥着鼻腔的酒味,他忽然明白过来。      而沈寻为防他收回腿,正抓着他的腿脖子开始第二步上药的程序,但他总是不停的动弹,以至于这伤药上了许久才用绷带绑好。      元嘉胥“嘶”了一声,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腿的主导权。      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流鼻血,只见沈寻开始脱衣服了。      元嘉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怔了怔,只见面前一片雪白的背脊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终于从旖旎的想法中回过神来。      神色复杂的帮她清洗着伤口,在用烧酒清洗前,他犹豫了。      相比之下,沈寻的伤口深多了,他腿上这么浅的伤痕都痛的发紧,这么深的伤,她该多痛?      “不用犹豫,不用烧酒消毒以后会感染的,长痛不如短痛,忍一忍就过去了。”沈寻安慰道。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她才是要承受痛苦的那一个,结果却反过来安慰上药的人。      元嘉胥终于往上倾倒起来,干涸的伤口在液体的倾倒中重新涔出鲜血来。      看到她额角暴起忍耐的青筋,他心头一跳,抓紧用站了酒水的布条擦拭着血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倒上伤药,绑上绷带。      动作如行云流水。      终于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却是精神劳累到极点,他舒出一口长气。      “谢谢。”沈寻说道。      元嘉胥想到了之前的两次,那时候她的伤更重,他却从来不知道治伤的过程会如此痛苦。      他眼神复杂的抬起头来,“之前的两次,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沈寻对伤口的了解以及对治伤步骤的准确度和了解程度都足以证明她所受到的痛楚。      元嘉胥忽然开始自责起从前的自己来,沈寻第一次为他挡刀,他时候他还凶人家来着,他实在不明白,沈寻那时候怎么会喜欢上那样不解风情的自己。      见他情绪低落,沈寻正要询问出声,就忽然被他用力抱住,“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阿寻!”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蠢萌的太子呦,都送你们了! 第65章 沈青天     案子也破了,人也死了,听说新的柳州知府是隔壁县的县令,等新知府赶来,会将张凤春以及李正德的尸体押解回京,而沈寻也留下了一封审问记录和这案子的始末,相信以刑部的三位大人的公正程度,应该可以保住张凤春一条命。      沈寻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于是,也就到了离别的时间。      张果文抹着泪,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元嘉胥,问向沈寻:“表哥……他真是太子?”      沈寻点头,冲元嘉胥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张果文拦都来不及,“唉,你怎么让他过来了?”      之前跟元嘉胥玩得好是因为沈寻是三品大官,现在知道元嘉胥才是地位最高的那个,这认知让他有些有些忐忑,暗道幸好没得罪人家。      “怎么了?”元嘉胥含笑看向沈寻。      “张公子好像舍不得你走,你们聊聊吧。”      将视线从沈寻身上挪到张果文身上的刹那间,温柔的目光随即转变成满脸的不耐烦,“你舍不得本宫?”      一听这个自称,张果文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说了,顿时冷汗涔涔,“大人说笑了,小人没有舍不得,哦,小人的确舍不得殿下,殿下,有空再来绥阳县玩儿。”      “没空!”      说完,乐呵的拉着沈寻道:“沈寻,咱们赶紧走吧,赶紧办完事赶紧回京!”      张果文低垂着脑袋,显然是既尴尬又失落。      忽然,他听到前面的元嘉胥头也不回的出声道:“有空,你可以来京城找我们玩。”      “好!”张果文脸上总算是多了抹喜色。      怀玉和惊鸿坐在马车外沿驾车离去,打开车窗,可以看到沿途的风景,来的时候走的正是这条路,没想到离开走这条路,心情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小风和元嘉胥正在眉来眼去,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挤眉弄眼。      小风给沈寻倒了杯水,元嘉胥眼快喝掉,接着抢过茶壶亲自给沈寻倒水,“阿寻,来,喝水。”      小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总是帮不上公子的忙,公子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而元嘉胥此刻正在想,这小厮到底是男的是女的?看着也柔柔弱弱的,该不会也是个女的吧?      可声音又这么粗,听上去分明就是个男的。      他微眯眸子,深思熟虑后,决定无论男女,他都得小心谨慎的防备着。      麻将馆已经正式开馆,由于沈寻留下了营业教程手札,方康平完全按照沈寻的给的方法来开馆,刚开始人们由于没见过这新鲜的事物,来的人还比较少。      在经过几天的学习时间以及一传十十传百的口碑宣传后,来的人是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都是缺少娱乐活动的富人或者官员家属,也有百姓来玩的,但他们来的时间相对较少。      见宣传力度差不多了,方康平又按照沈寻给的吩咐,将楼上的闺阁麻将也开了馆,也就是特地分区出来给京城中的女子玩的。      在沈寻看来,魏国的男子虽然爱玩,但大多数都有着自己的事业和工作,相比较之下,空闲的女人更多,这来钱也就更快了。      不得不说,沈寻的眼光是毒道的,刚开始女子们还不敢进来,但听闻公主都拉着朋友在这儿打麻将后,终于闻讯赶来,而后很长一段时间,麻将馆都被这些女子占领。      恶霸圈的圈费总算是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而此时的京城。      三大护法正带着元玉容打着麻将。      “发财!”      方康平:“碰。”      元玉容:“吃!”      两人对视一眼,剑拔弩张,只见方康平在元玉容的瞪眼中败下阵来,对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拿吧。      刚要拿起来,却被廖高卓一把拍开,“干嘛呢?规则,懂不懂规则?当然是碰的人拿!康平,还不快……”      只见元玉容正缩着手,而方康平拿过她的手反复看着,一脸心疼,“痛不痛?”      元玉容噘着嘴,委屈极了,软糯出声,“痛。”      廖高卓杜宇达:“……”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两人忽然想到边上还有两人,忙抽回自己的手,轻咳一声,元玉容目光躲闪道:“沈寻怎么还不回来啊?”      方康平:“这茶水凉了,我让人去重新烧一壶。”      *      已是深秋,在去了隔壁两个州,连破了两个案子后,沈寻以及元嘉胥的大名开始被百姓们互相传颂。      说是魏国出了个秉公办案青天大老爷沈寻,虽然个子矮了点,但相貌生的不错,而跟沈寻一起的那个更加俊俏的公子是当今太子,不仅模样好,身材高大,还处处为百姓着想,就是人傻傻的,就知道看着沈青天笑。      而沈寻的外号沈青天也开始红了。      这传言传着传着就容易神奇化,以至于才过了一个月,江湖上就流传着一个传言:沈青天一眨眼就知道嫌犯是不是在说谎,一皱眉就知道证物证人何在,一叹息这案子就结束了。      以至于后来,江湖上都留有他们的传说。      又过了三个月,两人将南边都逛了个遍,凡二人所到之处,不见冤假错案。      寒冬将至,沈寻站在窗边,一身单薄的衣服,忽而吹过一阵清凉的风,喉咙痒痒的,她轻咳一声,身后一暖。      才发现是元嘉胥替她披上了狐皮披风。      元嘉胥语气关怀备至,“天凉了,怎么也不晓得多穿件衣服?”      沈寻浅笑着,“怎么样,感受到舆论的力量了吗?被百姓们夸赞的感觉如何?”      每每案子结束,沈寻都会把元嘉胥拉出来亮个相,让百姓们知道元嘉胥的改变,从而在基层中造出元嘉胥的口碑,以至于现在说到沈青天,没人不会不说上一句太子是个好人。      元嘉胥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后脑,“嗯,的确是不错。”      她走到桌边坐下,笑意敛起,“就要回京了。”      元嘉胥跟着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被他孩子气的语气感动,她忽的无比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一句,元嘉胥,你真的确定要娶我?”      他一口气出声,“当然!”      沈寻面色凝重,“我先跟你说好了,娶了我的话,你这辈子就不可以有别的女人,就算是被逼无奈,我也不会答应,你——听明白了吗?”      他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是被她认真的语气吓到还是想要蒙混过关。      蓦地,他握住了她略微有些凉意的手,“阿寻,我只想娶你,我也只想要你陪在我身边,你放心,父皇那边,我会好好解释,倒是你,你真的愿意放弃刑部的事吗?”      沈寻怔了怔,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见她不出声,以为她是在纠结,元嘉胥继续补充,“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刑部,否则你当初也不会选择去刑部上任了,可你若是嫁给我,父皇势必不会答应让你再出去抛头露面,你真的愿意吗?”      握住她的那双手,热量源源不断的传导过来,她只觉得暖到了心头。      “你误会了,我不是喜欢刑部,我只是……”她顿了顿,“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元嘉胥有些懵,但还是点了头。      “从前有个女子,她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她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上天告诉她,除非她做很多好事,就答应实现她一个愿望。为了能够早日回到家乡,她决定试一试,然后争取到老天给她的难得的机会。”      元嘉胥听得迷迷糊糊,他的表情像是没听懂,可他又说:“你在说你自己吗?”      沈寻有些欣慰,她的傻太子终于开窍了。      “没什么,我只是说个故事调节调节气氛。”      可元嘉胥的话匣子已经打开了,也没有合上的趋势,“你的家乡难道不是魏国吗?”      她耸了耸肩,“不是。”      不仅时间坐标上不是,地理坐标上应该也不是。      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沈寻忽然很想跟他聊聊自己过去的生活,“在我们家乡,女子只能嫁一夫,男子也只能娶一妻,而且那里没有战乱,也没有冤假错案,虽然也有欺负人的坏人,但他们最终都会受到律法的制裁,人人都生活的很幸福。”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始终亮着自豪的光彩,这是元嘉胥所没有看到过的沈寻。      他不禁跟着附和,“那你们那里,夫妻之间一定很相爱吧?能一辈子都只跟一个人在一起。”      沈寻摇了摇头,“事实上,也不一定,我们那里,夫妻之间如果相处不下去,就会离婚,唔,也就是合离,男女嫁娶多少次都不会有人置喙。”      “哇!那你们那里的皇帝一定很厉害吧!”      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对啊!”      “你想回家吗?”元嘉胥脸上的兴意忽然降了一些。      “嗯。”      “那你告诉我,你的家乡叫什么名字,我命人去寻,若是找到了,我们就去你的家乡生活吧!”      这一天,元嘉胥同她说了许多,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说要帮她找到她的家乡,还畅想了一番他们的未来如何如何。      沈寻见他情绪高涨,也并没有告诉他,她选择留下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上,还留着他们的传说。我非常后悔,当初为毛起了这么个笔名,弱鸡弱爆了,哭瞎 第66章 不嫁沈寻   不知道几个州的百姓们是如何得知两个人要回京的消息,第二天早上,两人驾马车离开的时候,围观群众把道路围堵的水泄不通,最后还是官府的人来护送,马车才得以离开。      只听到外面的百姓们各自喊着话。      “沈青天、太子殿下!以后常来!”      “沈青天、太子殿下!我女儿长得好,人也勤快,你把她也带走吧!”      “我儿子威武雄壮,一顿三碗饭,青天、殿下!你把他带去京城吧!”      ……      这样的话层出不穷,元嘉胥擦了把汗,后怕道:“被百姓们喜欢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沈寻笑了笑,将小风给她掰的橘子递到了他手上,“吃个橘子压压惊。”      小风目光灼热的盯着那个橘子,就见元嘉胥自然而然的吃了下去,他委屈的低下了头,“公子,我出去透透气。”      “嗯,去吧。”沈寻没发现小风的不对劲。      这几个月下来,小风只要一有不开心的时候,就坐到外面去透气,以至于跟惊鸿和怀玉的革命感情已经十分深厚了。      之前小风也曾跟两人吐过苦水,两人对于小风的心情能够理解。      见他出来,怀玉有些内疚的出声,“又出来透气?”      “嗯。”他像是不想说的样子,但最后没憋出,还是轻声说了出来,“太子殿下总是抢了我的功劳,公子最近都很久没跟我说话了。”      怀玉不知道该跟这傻孩子说些什么,他心想,要是跟他说太子喜欢上你家公子了,他会不会吓得暴露出去?      这么一想,怀玉还是打住了这个念头。      惊鸿:“也许,沈大人只是想让你学会独立。”      “独立?”小风眼里总算是有了些光芒。      “嗯,沈大人是个好官,更是个好人,我曾听他说过,他希望看到一个太平盛世,他想要为魏国做更多的事,所以,作为一个心怀天下百姓的好官的小厮,你一定也必须学会独立,而不是在有些时候打乱沈大人的思绪。”      怀玉看了一眼惊鸿,惊讶于这家伙竟然会一本正经地胡说了。      小风不断的念叨着惊鸿说出来的话,像是在黑暗中走了许久,眼前终于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了沈寻冷落他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他家公子向来都这般善良,那么他作为公子的小厮,当然不能给他拖后腿。      他的目光开始坚定起来,“惊鸿大哥!我明白了!多谢指点!”      他发现他有了比照顾公子更明确的目标了。      在经过为期半个多月的路途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中。      当马车淌过城门,怀玉等人看到街道两边站着望不到头的人,顿时有些惊讶,难道今天还有什么重要人物来京城里?      刚这么想着,就听震耳欲聋的响声在他们抬起头看到小风后,从马车外传来,“恭迎寻爷和北护法回京!”      向来镇定如沈寻,听到这齐声喊的也傻了。      两人眼神惊恐的对视一眼。      沈寻皱了皱眉,心想真是要被他们害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还是真傻,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御驾亲征回来估计也就这架势了,只怕他们还没进宫,这事就会传进宫里。      那么她和元嘉胥的事事小,要是害了元嘉胥可就不好了。      毕竟帝心自古以来都多疑,儿子在民间的声望比自己大,万一引来猜忌可就不好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透过车门,用只能让外面三人听到的声音道:“说他们认错人了。”      怀玉随即出声,“你们认错人了!”      虽然恶霸们对此深表怀疑,但他们总不可能去打开车门看他们说的是不是实话吧!      于是,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事实证明,沈寻还是不够了解魏皇,魏皇想的没有这么多。      宫里的魏皇已经知道了他们回来的这一插曲,沈寻随即感知到魏皇的心声:果然让太子多跟着沈寻的决定是正确的。      沈寻这才松了口气。      命小风和惊鸿两人一个去麻将馆,一个去沈府通知那三人他们回来了的消息,好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好接受沈寻对他们的考察。      而怀玉则跟着他们一同进了宫。      将近四个月没见,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回来天都凉飕飕的了。      魏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拉着元嘉胥一番查看,脸上的表情是既感动又自豪,而后拍拍元嘉胥的肩膀,“嗯,瘦了,怎么样,这几个月有什么收获吗?”      “父皇。”元嘉胥欲言又止。      沈寻想到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道:“陛下,殿下这几个月进步明显,获得了百姓们的认可,成长了许多。”      听到她开口,魏皇才想到殿内还有个人在。      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过于激动的表情,“这几个月,辛苦爱卿了,破了许多案子,还改变了太子的心性,你做的很好。”      “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嗯,朕得好好赏赐于你!”魏皇红光满面,显然是十分高兴,稍稍想了想,“朕就把公……”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外面一抹浅黄色的身影从殿外冲了进来,先是看向元嘉胥,随后目光只轻轻带过沈寻一眼,里面毫无波澜。      “皇兄!”元玉容激动的上前抱住了他,“怎么样,听说你们遇到了许多的劫难?”      元嘉胥笑道:“是啊。”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元玉容担忧出声。      “若是有事,本宫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也是。”      “对了,父皇,你刚才说要赏沈寻什么来着?”元嘉胥随口问道。      沈寻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她已经听到了魏皇的心声,绝不能让他说出来啊!否则她跟元嘉胥的婚事就难上加难了!      “朕赏沈爱卿一桩婚事,把玉容赏给你,怎么样?”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露出了震惊失色的表情,沈寻则是恨不得捂脸逃走。      “不行!”兄妹二人异口同声道。      儿子反对他还能理解,这女儿不是向来都喜欢沈寻吗?怎么也开始反对起来了?      元嘉胥惊诧的看了一眼元玉容,就听元玉容跪下哭起来,“父皇!儿臣已经心有所属!”      “?”      魏皇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沈寻,显然是不高兴女儿竟然这么不给自己的臣子面子。      元嘉胥好奇的问道:“你心有所属?你喜欢谁?”      “皇兄,玉容”,她抿了抿唇,憋着止不住的开心,芙蓉拂面般的勾唇,“喜欢方公子。”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解,“哪个方公子?”      忽然,元嘉胥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心头一颤,“你说的,是不是沈寻府里的那个?”      元玉容挑了挑眉,点头,“就是镇北将军的二子方康平。”      “……”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出声,“不行!”      “为什么?”元玉容愤恨着起身,“父皇!您不是说,只要玉容喜欢,谁都可以吗?”      “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魏皇眉眼都染上怒意,拂袖道。      “凭什么他不行?”      “他天天斗蛐蛐儿,有什么好的?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他现在已经不斗蛐蛐儿了!”      魏皇皱眉,想了想道:“他现在打麻将!这样的人怎么能当驸马?朕绝对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除了他,你想嫁谁都行!”      元玉容:“那儿臣就嫁给廖高卓。”      “不行!”      “又怎么了?父皇您刚才不是说除了方康平,其他谁都行吗?君无戏言!”      魏皇自打脸来的太快,但为了女儿的幸福,这脸打了也就打了,“总之不能是混子!”      “父皇!您不同意也行,玉容就终身不嫁,等到玉容变成一个老公主,谁都不会要我了!”      “你敢威胁朕?!”      元玉容被魏皇瞪的心头一跳,害怕的哭出声来,“父皇最坏了!”      然后边哭着边跑出了大殿。      魏皇见状,只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了,但为了女儿的未来,他终究是没追出去解释。      于是,殿中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沈寻、魏皇、方公公以及魏皇。      一种奇怪的氛围笼罩在他们周遭。      元嘉胥适时出声,“父皇,要不,您就答应了玉容吧,她向来固执,既然她能这么坚定的跟您对抗,就证明她是真喜欢。虽然方康平这人是混了些,儿臣跟他相处过,他人品总归是不错的,玉容跟着他也不至于被欺负,况且儿臣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欺负玉容的。”      魏皇叹了口气,眉头松了些,“太子,你带着沈爱卿先出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元嘉胥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领着沈寻出宫去了。      见他愁眉苦脸的,沈寻安慰的笑着问道:“怎么了?”      “父皇正在气头上,看来这段时间是没法提你我的事了。”他有些泄气的说道。      沈寻轻抚他的肩头,“没事,况且我觉得这事还是从长计议更好,现在说太危险了。”      以一个正常君王的思维,她的性别问题已经是犯了欺君之罪,有元嘉胥保她,性命之忧不会有,但想要嫁给元嘉胥,困难程度不比上青天难。      而元玉容是公主,魏皇考虑她的婚姻问题,只需要考虑驸马能不能给她幸福以及会不会好好照顾她就行了。      元嘉胥不同,他是储君,他的妻子,必须能在背景上帮助他,因此,他的个人喜好问题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旦元嘉胥刚才提出这个问题,那么元嘉胥的婚姻问题就会被魏皇提上日程。      怕的不是魏皇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最怕的是魏皇指一桩婚事给元嘉胥,让他想拒绝都没法拒绝。      这么一想,沈寻忽然有些后怕起来,刚才要不是元玉容赶来,要是元嘉胥开了口,现在的情况就会很糟糕了。      所以,倒不如先用这次元玉容的事件来探探魏皇的口风。      元嘉胥抬头,对上她略微担忧的眼神,忽然舒展开了眉头,“嗯,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计划周全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事吧,的确挺难的,别担心,太子,我会帮你哒!无所不用其极的那种。 第67章 生米熟饭     原以为魏皇这么疼元玉容,应该过几天就同意了,却没想到两个人还真冷战了几天。      于是,元玉容想出了绝食的办法来逼魏皇同意。      饿了一天,前胸贴后背,魏皇没来,倒是把元嘉胥给逼来了。      看着拿着食盒的元嘉胥,元玉容蹙起眉头,似乎不欢迎他来,“皇兄怎么来了?”      “本宫怎么就不能来了?听你宫里的人说,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本宫再不来,你还不得饿死?”元嘉胥边说着边从食盒里端出饭菜,“快吃吧。”      元玉容只瞥了一眼,吞咽着唾沫,却没有过来,“我不吃!”      看出她的顾虑的元嘉胥叹道:“我偷偷过来的,没人知道我给你送吃的来了,你就放心吧!”      元玉容这才不情不愿的走过来,然后风卷云残般的吃饱了。      看着亲妹妹这样受苦,元嘉胥痛心疾首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方康平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他除了会斗蛐蛐儿,会打麻将以外,他还会干什么?”      元玉容擦了擦嘴,噘起嘴来,“我就是觉得他好,而且!他打麻将可厉害了!”      她眼睛里放出崇拜的光芒,元嘉胥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玉容不喜欢沈寻了,少了个麻烦,但她喜欢上一个混子,这让他十分无奈。      在元玉容一连绝食五天后,魏皇依旧没有松口,他就像是铁了心的不肯答应似的。      “你说这可怎么办?”元嘉胥一脸愁容。      见元嘉胥夹在两人中间为难,沈寻忍不住开口道:“这些天你都给公主偷偷送饭?”      “嗯,没想到父皇竟然连玉容的安危也不顾。”      沈寻:“那你有没有想过,公主她对外绝食五天,却每天都容光焕发精神饱满,能跑能跳,还能力气十足大的对皇上生气,一点挨饿的面色发黄都没有,皇上能相信她真的绝食了吗?”      “你的意思是……”      “没错,皇上应该知道公主私底下有偷偷吃东西。”沈寻没有告诉他,她只是感知到了皇帝的心声才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父皇一直没出声。”      元嘉胥像是找到了头绪,面上一喜,却也是刹那间的喜色,没一会儿就又垮下了笑容。      “还是不行,若是真让玉容绝食来逼父皇妥协,那玉容身子骨也受不住,不行不行。”      见他在房间踱步,沈寻示意他过来坐下,然后道:“其实还有两个办法。”      “什么?”      “皇上不看好方康平的原因不就是觉得他是个混子?若是能让方康平改了性子然后再当个官,皇上自然也就同意了。只是……”沈寻抿了一口茶水,“方康平是不可能改变性子的,而且这个方法最短也要两年时间,皇上势必不会让公主浪费时间这样等一个人。”      元嘉胥接过她的水猛灌一口,“那另一个方法呢?”      沈寻淡定的喝下一口茶,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生米煮成熟饭。”      *      几天后,公主终于宣布放弃绝食。      而当晚,芳华阁有人偷偷溜出,一个闪身进了将军府的西苑里。      进去许久都没出来,没多久却是传出了一些细微的声音隐于这夜色中。      天亮鸡鸣。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房门“啪”的一声被人撞开,进来的人一脸怒意,“你们在干什么?!”      方康平正在熟睡,听到动静,猛然惊醒,然后连忙帮着遮挡元玉容的身躯,“太子,我们……”      待看到床上的景象,元嘉胥愤恨的别过头去,“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赶紧穿好衣服!”      两人很快穿戴好,低着头走到院子里。      西苑已经被清了场,厅里上首坐着的男人威严并重,脸色铁青,一瞬不眨的盯着走来的两人。      元玉容倚着方康平,半个身子都躲在他后面,待看到上首的皇帝和元嘉胥,低声叫道:“父皇……”      魏皇一拍扶手,震怒道:“你还有脸叫我父皇?”   或许是因为太过愤怒,魏皇开始不断的咳嗽,眼睛都咳红了,身旁的人立刻送上茶水替他平复心情。      两人当即跪下,他们相握的手却并没有因威胁而分开。      “皇上!都是小人一个人的过错,请不要责罚公主,一切都是小人逼迫……”      “畜生!”站在一旁的镇北将军一脚踹到方康平胸口,以至于他刚才的话没能说完,“你竟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皇上一切都是小儿的错,您要如何处置,微臣毫无怨言!”      “父皇!不是康平的错,都是玉容的错,是玉容偷偷跑到他房间,是玉容……”      “住口!”元嘉胥上前喊道,他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怒气,“玉容,你是堂堂魏国公主,怎能做出这种有失国体的事?”      “皇兄……”她委屈的低头啜泣着,哭了好一会儿。      魏皇许久都没说话,场上的人也不敢随便求情,于是,向来用拳头说话的镇北将军开始揍起了方康平来,拳打脚踢还不带喘的。      元玉容在一旁喊话无效后,心疼的用力抱住方康平的背,用己身为他抵挡伤害。      镇北将军当即收回了拳头,“公主,您撒手,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畜生!”      元玉容此刻哭的梨花带雨,紧紧抱住他就是不撒手,“父皇,玉容已经是他的人了,今生只嫁方康平,若是您不同意,玉容便上山去做尼姑去!”      “你敢威胁朕?!”原本看着女儿哭成这样还有些心疼的魏皇,在听到这句话后,便又升起了新的怒意。      元玉容趴在地上,“父皇,儿臣从没有想过要逼您什么,儿臣只是想找个心爱的人度过余生罢了,可若是没了他,余生又有何意义?”      方康平着实被打的不轻,捂着胸口,在元玉容的支撑下坐起来,捧着她的脸温柔出声,“别说傻话,只要我们都还活着,能见面便是好的。若你去当尼姑,我便出家当和尚去。”      元玉容泪流不止,看着他不住的点头。      方康平帮她抹干净眼泪,“别哭了,跟我在一起,应该是让你开心的,若是总让你哭,我也就不配跟你在一起了。”      元玉容却是哭的更厉害了,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转身看向上首的人,跟往常的混子方康平不同,此刻的他,眼神坚定而又刚毅,“皇上,都是小人一个人的错,不关公主的事,我与公主昨夜也并未发生什么,她,值得更好的。”      “方康平!”元玉容整个身子不住的颤抖,“你要丢下我了吗?”      “公主,只要我们还活着,能见到彼此……”      “够了!”魏皇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对苦命鸳鸯。      周围的人皆是一颤,他们也看不懂魏皇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尤其是一旁的镇北将军,他刚才下手重只是为了减轻皇帝的怒意而已。      “方康平,朕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他顿了顿,“玉容怎么说也是公主,你现在什么官职都没有,她跟着你,是会被京城中的女子耻笑的,你想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吗?”      方康平摇头。      “所以你凭什么让玉容不受京城中人的耻笑?”      沈寻偷偷给他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方康平会意道:“皇上,小人愿意跟着沈大人学习查案事宜,以后当个好官,而麻将馆……小人以后也不管了。”      这才是魏皇最想听到的话,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额头上涔着因咳嗽而冒出的细汗。   “好!那就这样吧!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你能出人头地,朕便将玉容嫁给你,若是你不能……”      “小人便出家当和尚!”      魏皇终于松了口,算是个喜讯,但他的要求对于方康平而言却过高了些。      方康平脱下衣衫,身上青青紫紫一大片,元玉容心疼的帮他上药,“你爹下手也太狠了,早就说了,跟你爹也通通气,好歹他也会紧着些。”      沈寻和元嘉胥美其名曰留下照看两个人的情况,实际上在帮他们分析局势。      瞧着方康平脱了衣服,元嘉胥便在沈寻眼前晃悠,以防她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明年二月前便要出人头地,那也就是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能做到吗?”元嘉胥怀疑的说道。      “皇兄,你什么意思?康平也很厉害好不好?他怎么就……”      元嘉胥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他打麻将最厉害了!”      听着兄妹两人吵起来,沈寻无奈地摇摇头,良久后,出声打断他们,“这事对于一般官员家属都挺难,更别说是方康平了。”      魏皇表面上答应下来,实际上却是在为难他。      在元玉容心里,沈寻一直是天神般的存在,所以她说什么,她很容易就信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元玉容拉着方康平,一副可怜模样。      身上的伤还深刻的痛着,方康平道:“我们都按照沈大人你说的在皇上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戏,能让皇上松口已经很不容易了。接下来的事,还是由我们自己解决吧,这事不该再将大人你拖下水了。”      这话从方康平嘴里说出来,沈寻还是有些意外的,她忽然笑起来,“放心吧,这场戏既然是我想出来的,我当然会帮你到底。”      没错,今天这场戏的编剧就是沈寻,而主演是:方康平、元玉容,配角:镇北将军,友情客串:元嘉胥。      之所以让方康平说他跟公主昨夜没发生什么,是因为她明白皇帝在想什么,只要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皇帝也不会答应他们,只会杀了方康平,瞒下这件事,然后为元玉容找个更好的良人。      她这才明白过来,在皇帝心里,什么败坏皇家声誉都不算什么,没什么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所以他才会在方康平表明心迹,看到他的诚意后松口。      只是,该如何让方康平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出人头地呢?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上后面不会再大幅描写元玉容和方康平了,毕竟他们不是主角,不过大家可以放心,主角在一起不会用这么恶俗的情节,而且在一起也会相对简单一些,这文不虐不虐!结局he,[微笑] 第68章 莫负青青   回去的路上,沈寻一直在思考方康平两人的问题,纵是她平时主意比较多,这会儿也着实没了主意。      见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元嘉胥安慰道:“别逼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别看父皇现在一点不松口,事实上,他已经答应了。”      沈寻停住脚步,望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嗯,父皇孩子不多,所以皇室里的争宠斗争都没有。别看他表面上这样,他能这么说,就代表他已经开始接受方康平,只不过为了让玉容以后的生活更好一些。”      的确,沈寻听到的魏皇的心声就是如此的,但她想当然的把魏皇给方康平提出的条件当做了前提,以至于忽略了魏皇曾说过的希望方康平出人头地的原因是——让元玉容过上好日子,不受京城中人的耻笑。      思绪快速掠过,快的让她差点抓不住。      脸上的愁闷终于散去,嘴角上扬,拉住他的手,“走,我想到办法了。”      元嘉胥惊诧万分,也不知道是惊讶沈寻这么快想到办法还是诧异沈寻竟然主动来拉他手,“什么办法?”      “不急,不用一个月你就知道了。”      “一个月?”元嘉胥深表怀疑,原先三个月都嫌短,现在一个月就能解决?      不过由于是沈寻说的,元嘉胥也就信了一半,看向沈寻的目光就更崇拜了。      既然想到了办法,沈寻也就不着急了,当下去了趟麻将馆,视察视察情况。      方康平答应魏皇不管麻将馆的事了,正好她也回来了,索性决定自己管了。      此时已临近正午,麻将馆外人声鼎沸十分热闹,里面还算安静,偶尔传来的响声也不过是让对方快出的催促声和麻将碰撞的声音。      离开前,麻将馆还没竣工,没想到回来后就已经这么热闹了。      看着里面座无虚席,沈寻面上冷静,心里却很高兴。      “大人!”几个小厮扭头间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寻,高兴的走过来问候道。      沈寻认出他们是恶霸圈的人,微笑示意了一下后,询问他们在这里工作后的感想以及和从前相比有什么变化。      几个人挠了挠后脑,腼腆的笑了笑,“从前一个人还不敢回家,就怕被人报复,现在一个月能赚不少钱,而且许多人都羡慕我进了这个圈子,不仅如此,百姓们还特别感谢我们。”      “小的也这么觉得,前几天正好轮到我们几个肃清祸乱,欺负坏人比欺负好人真的好太多了。”      “是啊是啊!对了,大人,我那个在学堂上学的表弟问我现在还能不能进圈子?”      沈寻摇头,委婉的拒绝了他,那人只为表弟遗憾了下,便去招呼麻友去了。      从麻将馆出来,元嘉胥终于还是没忍住,抓着沈寻催促道:“阿寻,既然你已经想到了办法,那咱们什么时候才动身去做呢?”      见他神色凝重,沈寻倒也明白他关心妹妹的心情,点头答应下来,“放心吧,该做的我都会做,我现在也是在铺路,不过既然你这么担心公主,那我们现在就去见见方康平,把他该做的事告诉他吧。”      从元嘉胥认识沈寻的那天起,就知道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就比如她有了主意,也只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而如今沈寻竟然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改变了心意。      他在感动的同时,只觉得心里甜如蜜,笑意难掩的扯了扯沈寻的手,“阿寻,你待我真好。”      “还行吧。”      “……”      元嘉胥站在原地有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看着沈寻离去的背影,一般女子听到这话,不都是一脸娇羞的靠进男人的怀里吗?杜宇达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啊,怎么沈寻就这么过去了?      这个问题元嘉胥想了许久都没能想明白,最后只能解释为沈寻并非一般女子。      去见了方康平后,告诉他要做的事,然后得知元玉容已经回宫了。      于是,两人又去了芳华阁,元玉容有些闷闷不乐,看到两人来了,眼睛里才稍稍提起了些微的光芒。      跟她简单聊了几句,交代了几句又劝了几句后两人才离开。      临近中午,元嘉胥便留了沈寻在东宫用午膳。      沈寻在前殿坐着看书,而元嘉胥则在厨房外急忙喊道:“今天的菜里不要放葱,不要放蒜,你们都紧着些,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好好做顿午膳!”      这可是沈寻第一次在他东宫用膳,他当然得好好照顾人家,抓住沈寻的胃,她以后说不定就会经常来东宫了。      元嘉胥一边脑补着,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直看的一旁的小六子摸不着头脑。      由于太子在外面监督,而且还用语言威胁他们做不好会被惩罚,尽管天气转凉,厨子们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沈寻每吃一道菜,就见元嘉胥向她投来关爱的目光,关切的问:“味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在他即将问第六遍的时候,沈寻抿了抿唇,狐疑出声,“殿下,这些菜难道都是你亲手做的?”      元嘉胥摇头。      “那你怎么总问我这些问题?”      元嘉胥薄唇紧抿,表情羞赧,欲言又止,余光扫向一旁侍候的宫人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本宫跟沈大人有要事相谈!”      “是!”众人领命出去,并关上了门。      元嘉胥脸上的严肃一秒钟褪去,换上一副忠犬模样,“阿寻,这些菜都是我监督宫中的厨子为你精心烹制的,怎么样?还合你胃口吗?”      沈寻已经吃的差不多饱了,冲他点点头,然后放下了碗筷,“你别管我了,你到现在也没吃几口,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元嘉胥像是得了恩赐一般,脸上满是感动的捧起碗扒拉几口。      见他吃完饭,沈寻便要离开了,元嘉胥却是拉着她,怎么也不肯让她走。      “你忘了?我通知了那两个,还要检验他们这几个月学的如何。”沈寻提醒道。      听了解释的元嘉胥还是没撒手,转睛一想,激动道:“你现在在我这里,那你就先检验我学的怎么样吧!”      她怀疑的目光扫在他脸上,“你这几个月都跟着我,你哪有空看书?”      “之前!”他搜肠刮肚想到了理由,“之前你让我看的那本书,你还没抽过呢!而且我看完的感言也没写。”      沈寻挑了挑眉,“还没写?”      为了留下沈寻的元嘉胥无所不用其极的点了头。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美好,只听沈寻轻飘飘出声,“既然你还没写,那就等你写好了,一并抽查吧!我先回府了。”      “哎!”元嘉胥对着她的背影伸长手臂,但沈寻脚步轻快,已经走的很远了。      他泄气的拍了下自己的嘴,怎么就说错话了呢?      这下好了,沈寻走了,几个月都跟她待在一起,虽然过得清贫了些,但那几个月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他叹了口气,坐在这偌大的宫殿里,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沈寻往宫外走去,途径御花园,正好碰到了赏菊的皇后。      “娘娘。”沈寻礼貌性的问候了一句。      “沈大人要出宫去?”端庄得体的皇后缓声问道。      “嗯,正准备出宫。”      “大人若是不急的话,不如过来陪本宫一起赏菊吧,正好本宫也有些事想要问问沈大人。”      沈寻对皇后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元玉容为了陷害她而落水的案件中,那次的案件中,皇后表现大度,听闻在公主向她道歉后,两个人又像从前那般相处。      早上去见元玉容时,她还无意中提起皇后安慰她说,会帮着她劝说皇上。      沈寻抬头快速瞥了她一眼,见她仍是笑着的,便点了头过去,“娘娘想问什么便问吧。”      沈寻立在一旁,皇后也随即从亭中起身,走到花圃边上摘了一朵雏菊,丹寇指甲捏着茎枝,“这几个月来,本宫常常听到外面传来沈大人的消息,连带着太子殿下的名声也好听了不少,这些都是沈大人的功劳。”      “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娘娘过誉了。”沈寻抱拳道。      “沈大人过谦了,虽然皇上已经给过了你赏赐,不过本宫倒是觉得,那些赏赐都是身外物,要赏也该赏别的。”      沈寻皱起眉头,右眼皮不住的跳起来,像是有什么祸事要到来似的。      只听皇后道:“沈大人才华横溢,仪表堂堂,年纪也不小了,也时候娶妻成家了,本宫的外甥女青青正值豆蔻,本宫已经向陛下要了恩准,只待年宴上提了,大人可别辜负了青青的一片真心。”      沈寻立刻跪了下来,“娘娘,不瞒您说,微臣仍在孝期,微臣为了父母遗愿上京赶考,没有守在他们身边已是不孝,若是在孝期谈婚论嫁,便是大不孝,微臣一人被骂无妨,但微臣不想因此拖了娘娘下水。”      孝道始终是这个魏国的立国根本,魏皇尚且不敢违背,更何况是皇后?      果然,只听她叹息一声,“既如此,那么便只好让青青等你三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幸得相遇单身时》求收藏哦! 文案:同是追星狗,虞嘉禾各种被室友嫌弃,人家可以为了爱豆省吃俭用买演唱会门票,虞嘉禾却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渣似□□的画质默默流泪。   室友:这么多的小鲜肉,她偏偏喜欢个已经退出娱乐圈的老大叔。   温黎:作为根正苗红的小鲜肉,第一次参加综艺真人秀还遭遇滑铁卢,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跟自己完成任务,场面一度很尴尬。   ————   记者采访温黎:“温黎,请问你跟影帝周诚是否真的不和呢?”“现在你终于摘得影帝奖项,你有什么想要对周天王说的吗?”   “没有不和。”温黎随即转向镜头,“周诚老师,能不能给我女朋友录个生日祝福?她很喜欢你。”   记者们百脸懵逼,温黎这是公开了?   本文又名:《我爱豆他退圈了》《吻你第七秒》《你们爱豆是我的了》   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 第69章 留宿东宫   一阵无言,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忽而从远处跑来一个太监,神色有些匆忙,待看到边上还站着沈寻,嘴里的话忽的停住了,转而只叫了一声“娘娘”,皇后只看了他一眼,便轻飘飘出声道:“沈大人,本宫宫中还有事,这满园花色就留给沈大人你了,切莫辜负了它们。”      沈寻目光如炬,“微臣多谢娘娘提醒。”      抬头,皇后带着几个宫女就此离去,直到看到一张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孔,沈寻在御花园里站了许久,然后才动作起来。      元嘉胥郁闷的看着下人们摆着桌子,见他们放好了,才坐过去,手里捧着本书,心情复杂的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却这么都看不进去,那一行行的字被他硬逼着读出来,就像是雁过无痕,在读下一行的当刹便又忘记了前面的内容。      他丧气的将书本一拍,身体往椅子上一滑,瘫坐着,抱怨出声,“沈寻每次只会让我看书!看书!看书!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本宫就想不通了,这些书看完了就能成大才了?”      他又没沈寻这么聪明!      “殿下……”一旁的小六子冲他挤眉弄眼的。      他本就心情不好,现在属于看谁谁不顺眼,更别提主动来惹他的了。      他瞪着小六子,“怎么着,没见本宫忙着看书吗?你是想害本宫看不完书,然后好被沈寻训斥?!”      “殿下……”小六子委屈巴巴的看了看他,接着目光移到他身后。      元嘉胥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紧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激动的跑过去抓着她的肩膀道:“沈寻!你终于回心转意了?”      沈寻仰视着他,眨了眨眼,面色平静,“你不喜欢我给你的安排?”      “什么?”      沈寻努了努下巴,指向桌上的书。      元嘉胥扭头的同时,瞥见视野里周围的宫人们,他给小六子使了个眼色,小六子心领神会的带着宫人们陆续离开清场。      见人走开,元嘉胥才道:“嗯,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你难道还想成为百姓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的太子殿下吗?”她幽幽出声威胁道。      “不想。”      他眼睛里涌现出一丝纠结,良久后,才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可我同样也想要多跟你待在一起。”      原本还镇定自若的沈寻,在听到毫无征兆的情话后,忽的脸一红,左顾右盼见四处没人后,别过脸去不再看他,“隔墙有耳!”      元嘉胥往四周看了看,“哦,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在沈寻的督促下,元嘉胥终于安下心来看书了,只是看着看着就忽然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直引得沈寻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本笑话书给他。      吃过晚饭后,元嘉胥的心情开始低落起来,看着沈寻欲言又止。      沈寻拧眉看他,“你怎么了?不高兴?”      他摇头,但五官却拧到了一起,像是在做着什么斗争。      在抬头的瞬间,轻叹一口气,“没事,你要走了吗?我送你。”      “走?走去哪儿?”沈寻一脸茫然神色。      “你不走?当然是回你……”蓦地,元嘉胥想到了什么,一脸欣喜的拉住她的手,仿佛是担心她想起来就立刻走人似的,“好好好,你不走,东宫多的就是房间,我这就让人……”      “今晚我跟你睡,不要声张。”沈寻幽幽出声。      元嘉胥整个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沈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沈寻是不是在耍他。      他吞咽着唾沫,愣愣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跟你睡。怎么,你不愿意?”沈寻表情自然,就好像她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瞬间变得清水了许多。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元嘉胥脱口而出,忙应声,“你想住哪里都行!走,咱们现在就去睡!”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沈寻竟然主动提出跟他睡觉。      元嘉胥拉着沈寻往床边过去,嘴角上扬的弧度被定格,怎么都憋不住心里的得意。      走到床边,元嘉胥面上羞涩,身体却诚实的开始脱去衣衫,“沈寻,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哦。”沈寻声音淡淡的。      她脱到只剩中衣就要上床,余光瞥了一眼边上的元嘉胥,却发现他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背脊,她惊慌失色,惊呼,“元嘉胥,你干嘛?”      某人一脸无辜,迷茫道:“睡觉啊?”      “睡觉就睡觉,你脱衣服干嘛?”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还是顺着刚才的话出声,“睡觉……不脱衣服吗?”      “你喜欢裸睡?”沈寻最终只能得出这个结果。      元嘉胥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寻说的睡觉就只是睡觉而已。      跟沈寻混了这么久,他的脑袋也灵活了许多,他顺着她的话点头,“啊,是啊,我平时都喜欢裸睡。”      沈寻的声音低沉,“今天不行,你快把亵衣穿上!”      最后,在沈寻的要求下,元嘉胥还是穿上了衣服,两人合衣躺到了床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元嘉胥想到了什么,撑起身体,立刻大声喊道:“小六子!今天不用守夜了!烛火本宫自己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准吵到本宫睡觉!”      刚打开一条缝的门又关上了。      元嘉胥这才松了口气,正好看到摇曳的烛火的影子在沈寻的左脸上来回晃荡,她正看着自己,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右眼里照映着烛火的光斑,看着让人心醉。      他慢慢侧躺下来,也对上她的视线,“沈寻,你怎么就想到今晚要跟我睡了?”      沈寻的笑容淡了些许,稍稍严肃了许多。      她实话实说,“因为我有事要问你。”      她忽然正了眼色,连带着元嘉胥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下来,“你问吧。”      “我中午出宫时,碰到了皇后娘娘,她说让我娶她的外甥女……”      “啊?!这怎么可以?”元嘉胥当即就炸了。      “我用守孝期拒绝了,你先听我说完。”      听到她拒绝了,元嘉胥这才镇静下来,松了口气,继续听她说:“从你记事起,你可曾听说过皇后娘娘身边有谁突然就死了或者消失了的?”      “死?”元嘉胥皱起眉,“这我不知道,我不管别的宫的事。”      沈寻想了想,也是,死几个宫人对宫里人而言再正常不过。      而她今天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之前查公主落水案时,晚上曾在瑶水河边见过一个宫女烧纸钱,沈寻依旧记得她的名字——银露。      她当时跟她说自己是钟粹宫的,钟粹宫是丽妃的地方,可她今天却在皇后的随侍丫鬟中看到了银露。      至于银露为什么会骗自己说是钟粹宫的人,只有一个可能,她想要撇干净跟皇后的慈喜宫的关系,以防自己对皇后的端庄大方产生怀疑。      要说她也真是想的太多了,她不骗自己,也许沈寻还不至于怀疑皇后,可现在看来,皇后的温柔和识大体,也许都是装出来的也说不定。      那么逆推下来,皇后做的很多事,也许都是违背了她的本愿的。      沈寻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也许并不喜欢太子和公主,只是皇后的大度让她逼迫自己这么做。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      可随着一件往事涌上了她的思绪,她觉得这件猜测也并不是那么不可能。      元玉容身边被安插了眼线,而眼线紫竹告诉她皇后是恶人。      原先由于推断出是公主陷害,所以才将紫竹归到敌方,可联系到这么多疑点,从反方向来看,会不会紫竹是友军,而皇后才是敌方呢?      她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如果真的如此,那皇后也太心机了。      可皇后的心机却让沈寻想不到她这么做的动机。      首先,太子现在健在,即便皇后是为了杀害太子让自己人坐上那个位置,也终究是不现实的,毕竟魏皇还有亲兄弟淮王,就算淮王死了,淮王也有两个亲儿子。      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皇后根本就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她拍拍胸脯,只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罢了,假使再推翻前面的推理,重新来过,敌方能在元玉容身边安插眼线,自然也能在皇后身边安插眼线,那么之前的推理都不再成立。      这么一想,那人能在这两人身边兴风作雨,那么是不是也能……      她思绪顿了顿,抬眸看向已经被困意席卷的元嘉胥,而在她看他的同时,他又强撑着睁开了眼,微微一笑,“阿寻,你看着我做什么?”      想到元嘉胥这些年做的混蛋事,以及他的臭名远扬,沈寻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抿了抿唇,“我想知道你从前是怎么成为京城四大恶霸之首的。”      元嘉胥呆了呆,听到她声音困意也就散了不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你怎么就想要知道这个了?”      “告诉我吧,我想听。”她乌黑的眼珠像是有着无限的魔力,吸引着他的心神。      他羞赧的点了头,“既然你想听,那我便告诉你吧,其实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幸得相遇单身时》求收藏! 文案:同是追星狗,虞嘉禾各种被室友嫌弃,人家可以为了爱豆省吃俭用买演唱会门票,虞嘉禾却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渣画质默默流泪。   室友:这么多的小鲜肉,她偏偏喜欢个已经退出娱乐圈的老大叔。    温黎:作为根正苗红的小鲜肉,第一次参加综艺真人秀还遭遇滑铁卢,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跟自己完成任务,场面一度很尴尬。     ————   记者采访温黎:“温黎,请问你跟影帝周诚是否真的不和呢?”“现在你终于摘得影帝奖项,你有什么想要对周天王说的吗?”    “没有不和。”温黎随即转向镜头,“周诚老师,能不能给我女朋友录个生日祝福?她很喜欢你。”    记者们百脸懵逼,温黎这是公开了?   本文又名:《我爱豆他退圈了》《吻你第七秒》《你们爱豆是我的了》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 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    第70章 仕女图   元嘉胥三岁那年,魏皇就请了太傅教他读书识字,刚开始他还觉得有兴趣,可越学,他就越犯懒,整日都不想去学,而太傅也总是训斥他,让他更加厌学。      在身边的人的鼓捣下,他开始放纵自己,专跟太傅对着干,还公报私仇的捉弄太傅,太傅痛心疾首的跟魏皇告状。      被罚后的元嘉胥并没有因此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以至于太傅被捉弄的怕了他了,直接告老还乡了。      老太傅严厉尚且无法管教他,更何况是新太傅?      学习不认真,在打架欺负人这事上他倒是非常热衷,以至于他终于荣登恶霸之首的宝座。      元嘉胥说完故事,困意在眼前打转,终于抵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沈寻听后一阵沉默,按理说一个幼孩,本该是玩乐的年纪,忽然阻止他玩乐,把他送去读书,孩子会出现逆反心理是正常现象。      但魏皇就这一个儿子,期望很高,而太傅也严格对待他,就算有逆反心理,应该没多久就过去了。      问题就出在他身边的那些鼓捣他的宫人身上。      看来她猜的不错,那个人也的确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而让魏皇唯一的儿子变得混账无赖的最大受益人是谁?      淮王。      没错,唯一的太子昏庸且不得民心,自然会激起民怨,为了让百姓们安心,魏皇到时自然只能废太子,改立淮王的儿子为太子。      毕竟都是一家人,在百姓们看来,有了混账太子的前车之鉴,新的太子只要不是个傻子,他做什么都比废太子强。      而淮王之所以不在早几年对太子下手直接让他死于非命的原因,大概是担心魏皇宝刀未老,万一再撒种生个皇子可就白白丢了这个机会了。      事情一下就明朗了。      而之前对太子下手的黑斗篷,也很有可能是淮王的人,也许是从太子身边的眼线那里得知太子有学好的趋势,所以才狠心下手。      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沈寻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元召”,同时启用了“耳听八方”。      她的耳朵里随即就送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她没立刻反应过来,直向身旁的元嘉胥看去,见他眼睛紧闭,才真的确认了功能是有用的。      但她只能听到淮王一人的声音。      “这些废话还用得着你说?”声音阴鸷,跟状元宴上见到的温和的淮王大相径庭。      “这个本王知道。幸好你们及时出手,否则若是真让李正德活下来,只怕再审下去,皇帝定会起疑。”      “沈寻留不得了。”      除了一声声的叹息,后面许久都没传来声音。      沈寻心里一颤,尤其是淮王略带叹息声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淮王的话,更是印证了他就是李正德背后的人。      这一番窃听,竟然让她揪出了潜伏已久的淮王。      可她却不能实话告诉魏皇,否则魏皇势必会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能听到他说话,所以偷听到了?      只怕她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妖人抓起来。      她关闭了功能,开始想应对之策。      这么看来,她得找点事转移淮王的注意力才行。      翻了个身,想到了皇后,她沉吟良久后,再度开启功能,默念着皇后的名字。      可耳边并没有声音传来。      天都这么晚了,大概是睡了吧。      沈寻只觉得心口憋闷着一股奇怪的感觉,也许是知道了淮王接下来的动作,又可能是想到自己跟元嘉胥仍旧未知的未来。      她叹了一口长气,先睡吧,睡醒了,可是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做呢!      接连几天下来,沈寻都安然无恙,没有杀手,甚至淮王也没有在朝堂上参她一本,这还是能理解的,毕竟沈青天的名望在民间还很大,这个时候出来跟沈寻作对,那不是明摆着心里有鬼?      而这几天里,沈寻一直都开启着功能,时刻偷听淮王的声音。      可淮王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直没有再说过半点关于要除掉她的计划。      沈寻一瞬间有一种自己那天是不是听错了的感觉,还是说,对方知道有人会偷听?      几个时辰的警惕还好说,这几天都这么警惕,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      知道有人想要害自己,可对方却迟迟不动手,沈寻心里的那点谱很快就被消失殆尽了。      可半个月过去了,淮王仍旧没有动手,倒是听说魏皇最近身体不好,称病不朝了,而沈寻也在这几天里,收到了一封古怪的信。      说是信,准确来说应该只能说是画。      没错,是一副仕女图。      这幅画是一个少年送来的,他面色稍显狼狈,显然还有些焦急和担忧,非要把这幅画亲手交给沈寻。      起初沈寻把他当成是淮王的人,却没想到他只给她一幅画,又说了句,是一位名叫白恒的大侠让他交给她的。      少年告诉她,是在江南遇上的白恒,当时他神色看上去有些匆忙,从恶霸手上救下少年的性命后,把这幅画交给了他,并吩咐他一定要亲手送到刑部尚书沈寻手里。      看着少年穿着粗布麻衣,沈寻命人带他去做了一身衣裳,顺便又给了点银两,少年才离开了京城。      沈寻用各种方法查看了这幅画,却并未在里面发现有任何的玄机。      她一直以为白恒出事了,可他既然要送东西给他,为什么不亲自来?      如果这幅画真的有什么关于黑斗篷的线索,那么他怎么会放心让一个陌生人来送呢?      她心里一跳,也许白恒知道自己不能现身,又或者是白恒被麻烦缠上身。      她直对着这幅画看了一整天,元嘉胥见状,有些吃味的问道:“谁送你的仕女图?也忒小气了,你要是真喜欢,我宫里还有许多……”      元嘉胥忽然停了下来,盯着画卷看了一会儿,“咦,这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闻言,沈寻终于将视线移到了他身上,激动出声,“在哪里见过?”      “让我想想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元嘉胥就这么干坐着想了一下午以后,眼睛里的迷茫之色终于散开,“我想起来了!在皇叔那里。”      “淮王?”沈寻心头一跳。      如果这画真的是白恒送来的,那就意味着淮王曾经要对元嘉胥动手,那么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足以证明淮王才是幕后黑手。      可如果不是白恒送来,那这画就极有可能是淮王要对她动手的脏物。      可这画已经送来了一天了,就连元嘉胥都知道是别人送来的,这陷害的罪名可没那么容易成立。      不过罪名虽然无法成立,但要是其中还隐藏着别的什么危机,她很难洗脱干净。      吃过晚饭后,元嘉胥要回宫了,沈寻让他把画卷也一并带回了东宫,意图有空的时候让魏皇不小心看到。      宫斗剧虽然看得少,但基本套路还是懂的,万一这画是个陷阱,那么多半这画是禁画,让魏皇帮忙鉴定鉴定也好。      夜幕降临,沈寻只觉得头痛欲裂,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泡了个热水澡,躺到了床上。      夜很深了,外面静悄悄的,已入深秋,连虫鸣声都淡了许多。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睡去,意识慢慢抽离,忽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当即就驱散了她的睡意。      这些天淮王说的都是些废话,而此刻脑袋也痛得很。      沈寻正要关闭功能,就听到淮王开始说:“怎么样了?找到白恒了吗?”      白恒!沈寻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样就好,他竟然一直妄想跟我们作对,真是异想天开!”      “既然已经解决了白恒这个麻烦,接下来就该解决掉沈寻了。”      ……      难怪淮王一直没有动作,原来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都在对白恒下手!      听上去,白恒似乎已经……      她攥紧了拳头,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必须要先发制人!      刚要合衣躺下,就见元嘉胥睡眼惺忪的冲进了她的房间,“沈寻!沈寻!”      “怎么了?”沈寻拢紧了中衣问道。      只见元嘉胥头发乱糟糟的,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你看!你白天给我的东西里有古怪!”      沈寻猛然抬头,光着脚下地翻开一看。      画卷上的侍女脸上正在发光,更准确的来说,是侍女脸上有个字,是字在发光。      皇。      果然这幅画是白恒送来的,而且为了不让人发现,特意用了荧光颜料来写。      见沈寻深思模样,元嘉胥不解的问道:“沈寻,这个字为什么会发光啊?”      这点倒是提醒了沈寻,这里并没有任何的荧光材料,更别说什么荧光颜料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快速抓住,明白过来。      “这是血。”      久血为磷,白天看不出什么,但在晚上就能显现。      白恒是在提醒她,要杀太子的人就是淮王!      她思来想去,还是将这些告诉了元嘉胥,他作为当事人,有权知道这些事,也必须开始防范起淮王了。      元嘉胥听后,面色不变,但眉宇间却是染上了一抹深色。      沈寻已经说完许久了,房间里,一种名为凝重的氛围开始滋生蔓长。      皇宫里没有宫斗也没有兄弟间的手足相残,元嘉胥过去的二十年过的都很幸福,沈寻觉得他也许不能这么快接受自己亲叔叔要害自己的事实。      “阿寻,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怎么知道?”这是自从两人决心在一起后,元嘉胥第一次对她说的话提出了质疑。      她十分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沉吟片刻,沈寻幽幽出声,“阿胥,原本有些事我不想告诉你,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也不能再瞒下去了,但你要答应我,我待会儿跟你说的事,你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否则我会立刻丢了性命。”      元嘉胥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眼里多了一抹担忧,忙摆手,“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沈寻笑着摇了头,“不是说要一起承担?那么你就好好听我说吧!”       第71章 边疆来犯   她凑到他耳边,低语许久,元嘉胥脸上的表情从起初的震惊失色,慢慢的镇静下来,然后归于平静。      说完后的沈寻一直盯着元嘉胥的脸。      以他们的接受能力,沈寻还是弱化了内容,只告诉他,自己的家乡不在这里,但老天答应她,在她每每审一个案子后,就赋予她一种能力,直到她完成老天给她的任务后,就会答应帮她实现她的愿望。      听完后的元嘉胥良久都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沈寻心里反而觉得正常,这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太过不同寻常,如果被人知道,势必会把她当成妖人,假使连元嘉胥都不能接受她,那么她就继续之前的计划,回到现代。      元嘉胥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她的眼神中有些复杂,是一些连她都看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元嘉胥问道。      她轻声道,“我知道这可能太过匪夷所思,但我想说的是,这些都是真的。不过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妖人,我跟你一样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她耸了耸肩,“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一点的话,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关系,你不必介……”      她有些微凉的手蓦地被他的大掌握住,“阿寻,我能接受!我什么都能接受,不管你是什么,我喜欢的都只是你,就算……”他皱了皱眉,“你有那些能力,却从未害过我,还几次三番救我于危难,我怎么还会嫌弃你?”      烛火晃晃悠悠,将两个相握手掌的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两团黑影照在墙上倒像是深情相拥着。      他的接受反而让沈寻不淡定了,磕磕巴巴出声道:“你、真的不在乎?”      元嘉胥的眼神专注而又认真,幽深的眸子将她整个吸进去一般,他用力的点了头。      沈寻忽然就笑了,从嘴角溢到眼尾,将这个透着凉意的秋夜填补的温暖无比。      然后,她主动伸手抱住了他,元嘉胥只呆了呆,便将她紧紧搂住。      “不过。”元嘉胥出声打破了此刻的温馨,“你现在还有几个任务?你真的确定为了我不回家了?你不后悔吗?”      沈寻算了算,大概还有四个功能没开启,幸亏出去的几个月里解锁了不少新功能。      “还有四个。不回了,不后悔。”她简洁明了的回答着问题,“从前我总是觉得做研究是最快乐的事,但现在,我才发现有比做研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      话音未落,唇上一重,元嘉胥用力的吻着她,用行动告诉着她,他不嫌弃她,甚至因为她的行为而感动着,吻着吻着,气氛就有些变了,于是干柴烈火,也就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而在知道她有些这些能力后,元嘉胥也就相信了她所说的淮王要害他的事,只是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沈寻准备从那个掉入瑶水河死去的宫女香兰以及烧纸钱的银露身上着手,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边疆竟然来犯了,并且提出要见魏皇一面,谈谈以后进贡的条件,否则必定争个鱼死网破。      魏国安定了将近百年,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美满,如今要起战乱,一时之间,魏国上下,人心惶惶。      朝堂上,气氛十分沉重,不仅仅是因为战事将起,更是因为龙椅上的魏皇正剧烈咳嗽,脸色惨白,眼周一片青黑,让人看了害怕。      没想到,仅仅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魏皇的病情竟然这么严重了,难怪一直由元嘉胥监朝。      听着魏皇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左相出列,“皇上,还是传太医吧!”      魏皇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不必,先、谈边疆的事。”      “众位爱卿、对边疆来犯之事,有何见解?”      镇北将军方洪成当即站出来,颇有气势的抱拳道:“臣愿领兵出征!”      右相皱了皱眉,“方将军,还没确定要打仗,你也别急啊!”      左相瞪了右相一眼,“怎么还没确定?难道右相真的信了边疆人的话?他们居心叵测,怎能让皇上去冒险?”      “左相大人,我也没说要让皇上去冒险啊!”      “那你……”      “这不还有太子吗?”      “不行!”声音带着浑浊和震慑力。      众人一颤,说话的人正是上首的魏皇。      右相怯弱的退回了队列中,没再出声。      “有谁有更好的办法?”魏皇再度咳起来,严重的程度让人觉得他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魏皇的模样吓到了大臣们,朝堂上除了咳嗽声,便没人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元嘉胥担忧的看着魏皇的动作,然后抱拳请命道:“父皇,儿臣愿替父皇……”      “不行!”魏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总之,如果没有人有更好的办法,那便听方爱卿的,由方爱卿领兵一战。”      “父皇!儿臣……”元嘉胥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却又被魏皇给堵了回去。      “皇上,微臣倒是觉得太子可去。”一直没有说话的淮王悠悠出声道。      沈寻随即向他投去戒备的视线。      魏皇:“淮王似乎还有话想说?”      淮王出列,“边疆无非是觉得每年朝贡的量太多,而且微臣听说今年天气多变,边疆的收成不好,百姓们生活怨天载道,以致宝石玉器制造工程延缓,想来是新年将至,朝贡没法照常,这才破罐破摔,以此来谈条件减少朝贡。”      见魏皇没出声,右相道:“皇上,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魏皇一直没出声,垂眸沉思着,沈寻却知道皇上心里已经开始有些认同淮王的话了。      她看向淮王镇定自若的脸,只觉得他平静的面容底下暗藏着玄机。      他这么想让元嘉胥去边疆,那么她就更不能让他去了。      淮王又补充道:“皇上若是不放心,届时可由元烈同太子一同前往,元烈武艺高强,且是微臣的大子,若这真的只是一个陷阱,到时便让元烈假扮太子身份前去详谈,皇上以为如何?”      竟然让自己儿子以身犯险,一时之间,沈寻也有些摸不透淮王的意思了。      难道是舍不得儿子套不着太子?      可元嘉胥如果真的要亲征,要防备的不仅仅是边疆的人,更是淮王的人,听闻他儿子武艺高强,沈寻更确定了不能让元嘉胥去。      听到魏皇心里答案的当下,只见魏皇微微抬起头,嘴巴微张,即将出口。      沈寻就站了出来,“皇上!微臣有一计。”      “哦?”愁眉苦脸的魏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喜。      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个年轻的状元郎身上扫去。      “微臣以为,淮王说的对,但太子实在没有必要前去以身犯险。”      淮王微眯着眸子,声音幽深带着一抹压抑的怒意,“哦?皇上如今身体不好,接受不了长途跋涉,可若是太子不去,我们连跟他们谈条件的前提都没有达到,他们如何会同意跟我们谈判?”      沈寻淡然出声,“淮王殿下觉得我们魏国比不过一个边疆小国?”      淮王错愕一瞬,笑,“沈大人真会说笑,我们魏国怎会比不上一个小国?”      “淮王殿下这么想就对了。如今让我们感到心烦的事不过就是战乱会给百姓们带来负担以及扰乱我们的心绪,但事实上,要是打起来,结果是能预料的,一定是我们赢,既然我们有绝对的胜算,为什么还要我们来迁就他们呢?两国谈判,向来是弱的那一方底气不足。”      此言一出,朝堂上议论声纷纷而起。      加上沈寻开启了舌战群儒功能,以至于大部分人忽然之间就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凭什么他们还反过来怕了一个小国呢?      就连淮王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复杂起来,也认为她说的有道理。      只是有道理归有道理,他又不是真的想为魏国谋福利。      这么一想,淮王又道:“可战争一旦发生,受苦的还是百姓,我们若不顺着他们,我们是会赢,但同样的,靠近边疆的百姓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沈寻微微一笑,“淮王殿下,你之前也说了,他们也许只是为了减轻朝贡的量才提出谈判。可一旦打起来,最终损伤惨重的必定是他们,他们又怎么会分不清哪一个决定造成的结果更严重呢?”      元嘉胥焦急万分的看着她,那表情很明显,让她不要冲动,会有危险。      沈寻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在他开口说话前,立刻道:“微臣愿意同方将军一同前往边疆,微臣负责游说之事,一旦他们有反心,方将军便即刻起兵!”      这一次,不等淮王出口,魏皇已经看清了局势,“沈爱卿言之有理,明日,沈爱卿与方将军一同前往边疆,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元嘉胥急得直跺脚,见她直向自己摇头,他只好憋着没出声,决定下了朝后再跟父皇去求情。      魏皇都已经规划好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异议?      众人领命,退朝。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魏皇已经吃不大消了,由几个人搀扶着坐上步撵离开了大殿。      元嘉胥即刻跟上去,沈寻忙上前拦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目测是快要完结咯!不会烂尾的啦!这本更完就更另一本娱乐圈文,说是说娱乐圈文,但实际上女主并不是娱乐圈的,所以算是半娱乐圈哦!求收藏哈! 第72章 出征   拉着元嘉胥回了东宫,屏退了侍候的宫人。      刚进房间,没等沈寻松手,元嘉胥率先甩开了她的手,“你到底在想什么?”      向来都对沈寻的话唯命是从,温柔的对她,连稍微重一点的话都不会对她说的元嘉胥剑眉上扬,神情震怒,“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战场!万一打起来,可是会送命的!况且……”      沈寻抓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阿胥,你冷静一点。”      他却挣开了她的桎梏,“我怎么冷静?我没法冷静!”      沈寻整个怔住了,就这么看着元嘉胥发呆,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生气,可事发突然,从更长远的目标来看,她去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背后是否还隐藏了别的交易,必须有个人去监督着,而魏皇这场病来的太过突然,且看上去有随时驾崩的架势,元嘉胥作为太子,自然不能离开京城,那么最佳人选就是她沈寻。      良久后,打破平静的是元嘉胥的叹息声。      他主动出声,“你好好想想,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聪明,可那种地方可不是单靠聪明就行的。”见她仍不出声,愤怒过后,元嘉胥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这么凶,走到她面前,蹲下拉住她的手道:“如果你是想要靠这个立功,让父皇答应我们的事,那大可不必,我是男人,我理应替你分担更多,而不是一直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些。”      对上他的视线,他乌黑的眼睛里闪过不忍,沈寻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是想要立功。”      “那是什么?”元嘉胥更不明白了,脑筋一转,“难道你担心皇叔会对我不利?”      沈寻又点头又摇头。      元嘉胥急得不行,“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淮王想要对你不利是真,但我怀疑的是,他不仅仅是想要对你不利,而是想要夺位。”她顿了顿,一口气说完,“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何最近一下子身体变差了?我怀疑淮王已经暗中对皇上下了手了。”      寝殿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元嘉胥皱起眉头,“事实上,父皇的身体这几年来都不是很好,暗地里,他一直在用药调理控制着倒也过得去,在我们出去的三个多月里,情况开始变坏……”      “所以,你就更不能离开了。”沈寻微眯着眸子,“方才淮王拉上长子元烈,明里暗里就是为了让你去战场,若是他们暗中对你下手,而这时皇上出了什么事,你觉得谁会是最佳受益者?”      元嘉胥低下了头,只听她继续道:“所以你绝对不能离开京城半步,一旦宫里出了什么事,你必须及时接替大位,而我,会帮你肃清乱党。”      他抬起头,看出他还要反对,她反握住他的手,“你忘了?我虽然武功不行,但我有那么多的能力还没使出来,他们想要伤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的?”      陆景苑冲他眨眨眼,“正好我有假死能力没用过,我有两条命,谁能伤的了我?”      这么一听,元嘉胥终于舒出一口长气,但眉宇依旧紧蹙,“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才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能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虽然廖高卓平时跟我们关系不错,可你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他爹安远侯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不过你倒是可以相信方康平和杜宇达他们。”      “我明日就要离去,你千万小心,如今皇上随时……”看到他眼睛里涌上的伤痛,她没有继续说完那句话,“总之,你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一个上午,沈寻一直在给元嘉胥分析如今的局势,以及朝中谁好谁坏,谁是明显的淮王党,谁又是确定的□□。      可想到元嘉胥智商欠费,沈寻还是不太放心,又给他写了一封接下去的时间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并给出了相对应的解决方案,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元嘉胥原本想要下午跟她待在一起,但魏皇却宣了沈寻前去觐见。      沈寻心中有数,知道魏皇想要跟她说什么。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第二天一早,沈寻起床洗漱完,天还蒙蒙亮,她拿着昨晚简单收拾的东西,便去了城门口,跟镇北将军方洪成汇合。      等到各路人马都到齐了,他们即将出发,可沈寻依旧没在街道上看到元嘉胥的身影。      她微眯着眸子,满身心的担忧和不舍。      “沈大人,可以出发了。”方洪成通知她道。      沈寻最后转头又看了一眼,叹出一口气来,“嗯,走吧。”      两人夹了夹马肚子,朝着城门外去。      步兵跟在后面,行进的速度缓慢。      走到十里亭,沈寻本能的又往回看了一眼,然后失望的转过头来,却听身后传来叫声,“沈寻!你等等!”      她面上露出一抹欣喜,忙转过身子。      待看到那三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感情,“你们怎么来了?”      廖高卓抹了一把眼泪,“师父!你这家伙真是的,要走了也不告诉徒弟一声,要不是听到我爹无意中说的话,咱们师徒二人可不就这么错过了?”      沈寻哭笑不得,“怎么就错过了?你这是在咒我?”      廖高卓耷拉着眉头,一脸的悲伤,“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师父你一去不回,徒儿可怎么办啊!徒儿都没能跟您老学点什么呢!”      方康平翻了个白眼,摆正了态度,“沈寻,别理他,他就会瞎说,对了,太子殿下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有点事,不能来给你送行了。”      元嘉胥不能来她当然有些难过,但她更多的却是担心,按照元嘉胥的性子,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一定会赶出来送行,如今他说有事来不了,就只能是很棘手的事了。      沈寻眸子里失落闪过,嘴角涌现的苦涩被她用笑掩盖住了,“嗯,你们三个好好照顾自己,这仗应该打不起来,顶多三个月就回来了。”      说着说着,三人中最高挑的廖高卓哭的更凶了。      最后,在方洪成的怒目而视下,告别终于结束,大部队终于踏上了前往边疆的艰苦之路。      路上风雨不断,甚至到后来还遇上了暴风雪,不过他们都挺了下来,并且在沈寻不间断的奇思妙想下,众人安然无恙的抵达了边疆。      此时已经离他们出发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安顿好一切后,沈寻并没有派人送信前去和谈,反而像是来度假似的,吃了睡睡了吃,有时候看看书写写字。      以至于暴脾气的方洪成第一个忍不住去问了她,“沈大人!我们还不去找他们谈事吗?能早些谈好能早点回去,若是谈不好,咱们也不至于在这里浪费粮食耽误战事啊!”      “方将军别急,我会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沈寻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开始给他解释,“如果他们真的有和谈的心,那么知道我们来了这么久,他们势必会主动上门来请求和谈,这个时候,他们是请求的一方,处于劣势;可他们如果没有和谈的心,而是纯粹想要发动战争,那么和谈就很有可能是个陷阱。我这么做。”      方洪成愣了好一会儿,又琢磨了许久她说的这番话,才终于明白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敬佩,索性就按照她的意思来了。      手下的部将要是提出质疑,方洪成第一个站出来替沈寻说话,让他们别急就是。      在等了七天后,对方的王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要见沈寻的意思。      但对方却是让沈寻去他们城里的聚集地谈,原因是沈寻只是个普通官员,不过却没有限制能过去几个人。      沈寻倒是无所谓,因为她有十足的信心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并且只要他们有和谈的心,她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一天的时间里说服他们。      不是她太自信,而是毕竟她是一个开了外挂的现代人。      在出发的前一晚,元嘉胥把惊鸿调来她身边保护她。      于是,沈寻带着方洪成以及惊鸿一同前往。      惊鸿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时刻警惕着危机四伏的周围,而方洪成也同样一脸的担忧,反倒是手无寸铁的沈寻优哉游哉的在使者的带领下朝他们的地盘走去。      隔得老远,就听到里面很是热闹,像是在喝酒聊天的样子。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朝他们三人望过来。      惊鸿捏紧了手里的剑,准备好随时大干一场。      方洪成也敛起了所有情绪,凝成一道狠意。      “你就是魏国传说中的沈青天沈寻?”上首的人直接道出了沈寻的身份。      即便是来到别人的地盘,她却淡定的让人觉得这就是她的地盘似的。      沈寻镇定自若的上前,目不斜视的挺直了腰杆,“正是在下,那么您便是柏兰国的二王爷襄王?”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上再写两章应该就班师回朝了,快完结啦!每天没人留言单机,还老是掉收藏,感觉都没啥激情了,不过我还是会好好写哒! 第73章 和谈   面前这个男人长相粗犷,不修边幅,而传闻中的襄王正是这副模样。      只见他点了头,“不错,我便是襄王。贵国皇帝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那么便应该是同意了此事由你全权处理吧?”      沈寻“嗯”着点头承认,“皇上已经吩咐了我所有事宜,王爷可放心和谈。”      “那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柏兰这一年来灾害不断的事了。”      “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那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想把每年进贡给贵国的贡品减少一半。”      方洪成一下睨向襄王,眼神里透着一股怒意。      沈寻依旧噙着笑,“王爷这个要求还恕小人不能答应,不过小人倒是有个主意。”      “但说无妨。”      “从今往后,若是柏兰国再有灾害,视情况减轻贡品负担如何?”      襄王斜睨了她一眼,然后仰天长笑着摇了头,“既然本王会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是国王给了本王这个任务,除非你同意,否则便只好兵戎相见了。”      沈寻勾笑,也抿了一口酒,却没想到他们这里的酒跟魏国的柔酒不同,这里的酒很烈,火辣辣的,呛到了喉咙,可沈寻为了维持现在的镇定,愣是给憋住了。      脸色通红,她道:“不巧,我朝皇上也给了我一个任务,显然王爷的任务跟我的任务相冲突。”      襄王端起酒杯豪放的灌了一口,酒水洒到脖子上,滚进衣服里,他抹了抹嘴,“只是为了区区朝贡,贵国皇帝便如此不顾魏国百姓的安危吗?”      “正是为了百姓们的安危,我们魏国才更不能让步。”      襄王微眯着幽深饿眸子,“那么沈大人的意思是,一定要兵戎相见了?”      沈寻耸了耸肩,“自然不是,只要和谈成功,自然不需要兵戎相见。”      “你与本王任务冲突,沈大人怎的还确定能和谈成功?”      场内的气氛瞬间冷凝,一个白嫩,一个粗犷,脸上都挂着笑,却让人感觉到笑意里的狠绝和果断。      沈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因为贵国国王并不希望起兵,王爷你应该知道,要是真打起来,究竟谁的伤亡会更惨重。”      “可如果贵国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了,那我们柏兰也只有拼死一战了。”襄王紧紧的捏着酒杯,笑意敛起,狠狠的瞪着来人。      “既然我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也从你们的出发点考虑过了,现在就看王爷能不能接受了。”      沈寻一句话把两国是否交战推到了襄王身上,意思很很明了,你要是不接受,那么发动战争的锅就只能由你来背了。      襄王铁青色的脸上忽然绽开了笑容,威胁道:“今日你们来了我们柏兰的地盘,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起了战事,你以为你们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去?”      “我既然来了,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要我想,我们三个别说安然无恙的回去,就是想要不沾尘土的回去,都行。”      从刚才开始,不管襄王说什么,沈寻一直都是这幅沉着冷静的模样,而民间一直传颂着她如何的断案如神,襄王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够做到。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试试你到底是不是……”      忽然间,对面的沈寻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可襄王却觉得她通身的气质都不同了。      她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襄王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就连面对国王时,他都没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直逼心灵的压力,以至于他心头产生了一种畏惧感。      沈寻已经手动开启了“傲视群雄”和“舌战群儒”,她叹了口气,“王爷不如再好好考虑考虑,为了一点朝贡究竟值不值得拼上性命。”      襄王心里生出一种她说的很有道理的感觉,可他还是强压住了这股强烈的感觉,“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沈寻脑筋一转,忽而悠悠出声,“我知道,王爷与贵国过往并不想要看到战乱四起,与我们相比,你们是最不希望看到战乱的一方。”      襄王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面色不改,可嚼着吃食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大了些。      “王爷想要减轻朝贡,又不想打仗,也不想答应我们的条件,那么为什么会提出要见我们行和谈一事呢?”沈寻摩挲着下巴,像是真的在思考一般,然后淡淡出声,“让我猜猜,王爷是与人做了交易,对方提出只要你们制造混乱,把我们在这里拖上一段时间,届时便会答应你们的任何请求?”      襄王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抹极其的不自然。      方洪成虽然是一届莽夫,可沈寻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所以他当即诧异的看向襄王。      从刚才开始,襄王并未把沈寻当一回事,可现在,看向她的眼神中却露出了杀意,“你……”      “王爷,我既然能知道这件事,就证明你们的计划早已败露。”沈寻吊起眉梢,眼里一抹自信飞扬。      襄王的心里也开始不淡定起来,沈寻说的话正戳他心底,他们的确是跟人做了交易,只要拖住他们,就能从根本上减轻柏兰的负担。      可如果计划真的暴露了,那么对方势必会失败,到时候他们柏兰不仅会失去和谈的机会,战乱还会让他们伤亡惨重。      这是一场博弈,他不知道那人究竟会不会成功。      “两国相交,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所以我与我朝皇上并不会怪罪于你们,只要你们愿意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也会摒弃前嫌,重归于好,当然,刚才我说的条件也还可以再行退让。”沈寻道,“从今往后,若是贵国灾害严重,那年便无须进攻,而且我朝也会给予贵国一定的财物助贵国度过难关,但同样的,来年收成若是好,便要增加八分之一的朝贡,如何?”      这个条件让襄王心动了,灾害严重,柏兰的百姓们势必连生存都变得艰难起来,若是魏国愿意出手援助,自然是最好的;而收成好的话,不过是多加八分之一的朝贡,并且柏兰每年收成都是一定的量,收成好的年岁终究是少见的。      想到跟那人的交易,襄王犹豫起来。      沈寻起身,朝襄王走去,方洪成和惊鸿起身想要阻拦,最后被她一个眼神震慑住了。      她走到襄王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这可是放在眼前的利益,而跟王爷合作的那人能不能成功不说,即便是成功了,以我对那人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比现在那位更仁慈吗?”      襄王一颤,也不知是被她通体的幽兰香所蛊惑还是被她那周身散发出的震慑力所胁迫住了。      她漫不经心的言语中透着股教说意味。      只片刻,襄王就做好了决定,“好,本王答应你们的条件,但得立下字据吧!”      沈寻终于绽开真心的笑意,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卷布帛递给襄王,“皇上已经备好圣旨,王爷您且看看是否有差错,若是没有,你加盖国王的印信便算是和谈成功了。”      但这一次,场上只有沈寻一个人开怀的笑着,其余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尤其是襄王,他快速掠过圣旨上的内容,发现跟沈寻刚才所说的第二个版本一字不差,并且上面已经加盖了魏国的印信。      这也就是说,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并且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他们柏兰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这一次,襄王是彻底的相信了,沈寻口中所说的她和魏皇早已知道他们私底下和那人交易的事了。      也更庆幸自己悬崖勒马,否则要是跟这么恐怖的人对手,他们的下场不会太好。      “哈哈哈!”襄王大笑不止,然后大力拍上沈寻的肩膀,“沈大人果然不负少年英雄之名,魏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魏国之幸啊!”      沈寻微微欠身,“王爷过誉了。”      在襄王加盖了印信后,双方又就最近的事宜探讨一番,并作出两国和平共处百年之约,两国互不来犯,成为兄弟国,兄弟有难便来相帮。      只不过襄王并没有告诉沈寻跟他合作的人究竟是谁,或许是觉得,只要不说,这件事就只是她和魏皇两人的猜测,应该是担心魏皇追究起来到时候影响了两国情谊。   襄王误以为沈寻和魏皇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而事实上,这件事只是沈寻的猜测。   因为边疆来犯实在是太过突然,又正好在魏皇病重的节骨眼上,所以她早有怀疑这一切都是淮王的预谋。   也许一开始淮王打定主意让元嘉胥过来是为了伤他性命,但之后在她的翰旋下,元嘉胥留在京城中,而一路上,并没有人过来伤她性命,就只能证明一点,她死不死对淮王意义不大了。   而襄王谈判时,丝毫不让步,并且言语里总是难掩对她的轻蔑,并没有想要和谈的意思,这确定了她心中所想,边疆来犯只是为了拖住她。   而圣旨,魏皇只给了她一张盖了印信的空白圣旨,内容是她早上刚写下的,毕竟这事要是谈不拢,这圣旨也没什么用了。   至于为什么要拖住她和这些将领,沈寻心情沉重起来。      离开京城时还以为肯定能大干一场的方洪成有些懵,他这才想起来沈寻出发前跟儿子三人所说的“这场仗肯定打不起来”时的自信是来自哪里。      他看向这个少年的心情更加复杂,并且打心眼里开始佩服起沈寻来。      而剑拔弩张事态紧急的城内得到了和解的消息后,百姓们都上街欢呼,嘴里不时喊着沈寻的名字。      连带着方洪成手底下的部将们也开始佩服起沈寻来,从前他们最看不起最会嘴上谈兵的文臣,可如今,见识到她的能力后,都转变了这样的想法。      能以不伤一兵一卒的嘴上功夫劝和了柏兰,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于是,魏国史上最快的战争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即便所有人都高兴不已,可沈寻心里却总是忐忑不安着,原本打算处理完跟柏兰的所有事宜再回去,可当天夜里却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她交代了方洪成一些事后,带着惊鸿快马加鞭踏上了回京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估计失误,明天回京 第74章 战争   “大人,我们已经不眠不休的赶了两日了,您的身子怕是吃不消了!”惊鸿担忧出声道。      两个人骑在马上,马蹄飞溅,尘土飞扬,他们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尤其是沈寻,接连两天不眠不休,已经超出了她的身体负荷。      “不必担忧我,我没事。”沈寻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边疆的事已经解决,她必须立刻回到京城,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京城快要出事了。      即便她这么说,惊鸿也仍旧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而最终,沈寻也的确没能撑过去,半个时辰后,她整个人从马上跌落,昏迷不醒。      惊鸿火急火燎的找了大夫看病,大夫说她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就能恢复过来。      耳旁仿佛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实验室的导师,问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      她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忽然又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家人,为了这个研究,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她发觉父母似乎老了一些。      她颤着声要叫出声来,却听他们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她,“小姐,你找谁?”      她这才想起来,就算她回到那个世界,对于她父母而言,她也只是一个陌生人了。      敲门声随即响起,她走过去开门,却看到了满脸鲜血的元嘉胥,他看上去伤势很重,却还是笑着问她:“阿寻,你回家了吗?”      沈寻猛然惊醒,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她苦笑一声,抹去额头的细汗。      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冲回记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被子往外走,却又被惊鸿拦了下来。      惊鸿一脸忧色,“大人,大夫说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您就休息一日再走吧!”      沈寻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昏迷了多久?”      “两个时辰。”      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已经浪费了半天的时间了!      她不由分说往外走,惊鸿又拦,她皱眉吼道:“别再说了,我们要是再晚一天回去,你家主子就多一日的危险!”      听到这话,惊鸿再也不敢拦了。      可当两人往客栈外走去,却忽然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一群黑衣人阻拦在他们面前,蒙着脸,将客栈里的人都给吓跑了。      “你们是何人?”惊鸿挡在沈寻面前道。      黑衣人们一言不发,只做了个动作,便向他们冲来。      “现在你相信我说的了吧?”沈寻一边挥舞着双拳,一边冲惊鸿说道。      惊鸿表情复杂,这么说来,太子现在危在旦夕,而这帮人就是为了阻止沈寻回去救人的。      惊鸿武艺高强,这也是当初元嘉胥会把他派给沈寻的原因之一。      沈寻一拳一个,被他打过的黑衣人几乎没有力气再爬起来,而惊鸿也是一刀毙命,可黑衣人的数量太多了,仅靠他们二人只怕要浪费很多时间,只怕京城中已经出事了。      否则淮王的人不会这样阻拦自己!      沈寻一拳爆飞黑衣人,惊鸿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叠影刀法信手拈来,两人背靠着背,一刻不敢放松警惕的看着他们。      “大人,你先走,我来殿后。”      “惊鸿!”沈寻抬起眼看向他。      “殿下于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万万不能看着他出事,放心吧,我一个人能行,只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说罢,惊鸿斜勾唇角,向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沈寻点头,眼神坚定,“你多加小心,万不得已下,你往边疆跑。”      “属下知道,大人快走!”惊鸿一下冲到他们面前,替沈寻开了一条道,沈寻当即用健步如飞,一秒钟的时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众人一怔,对付起惊鸿来,也有人冲到外面,却怎么也找不到沈寻的人。      快马加鞭的跑怎么也需要十天的时间,沈寻虽然自己跑比骑马快,但到底是血肉之躯,连着几天不吃不喝的跑,她怕还没到京城,自己就先垮下了。      所以采用了前三天骑马,后一天跑,就这么花了六天后,她终于赶到了京城。      却发现京城已经被淮王的人包围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情况她早已预料到了,而解决方案也早已交给了元嘉胥,他应该暂时能撑一撑。      而现在,她得先去找一个人。      在城南角三十里外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有一支军队安营扎寨多日了,沈寻亮出令牌,顺利进入大帐中,待看到那人,沈寻心里略微有了一些底气。      “康平。”她叫道。      “沈寻!你终于回来了!”方康平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欣喜,那是名叫希望的东西。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一心只知道玩耍的镇北将军家的混球儿子,而现在,他却是满脸愁容,一副深色。      在离京前,沈寻就已经料到会出事,而皇上把她叫去说话,说的也正是担心有人会有不臣之心,她当时提出了一个建议,魏皇犹豫不应。      但最后她还是兵行险着,她赌这场仗打不起来。      这个建议即为:她跟方洪成带着精兵前往边疆,大部分的精兵在路上跟他们分开,留在京城外安营扎寨,等待她的归来。      方康平给她简单的叙述了京城里的情况。      目前淮王的人已经暗中包围了京城,并且封锁了所有去京城的消息,元嘉胥用她留下的方法给他们传来消息,魏皇快要不行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方康平有些犹豫,“若是贸然进京,恐怕淮王一定会对外说我们是乱党。成了还好,要是不成,只怕我们会……死的很难看。”      “你担心公主吗?”沈寻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方康平用力的点头,眼神里的担忧忽然消散,露出一抹狠来,“你是担心,他们会拿玉容威胁我们?”      “不止如此,若是我们贸然进京,只怕他们会将我们安上□□的名头。”到时候倒是给了他们理由害元嘉胥了。      “那该怎么办?我们不进去,他们会出事,进去他们会更快的出事……”方康平眉宇间满是忧色。      沈寻也跟着叹了口气,眼珠一转,脑袋里“嗡”了一下,她兴奋的转过身,“有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支打着柏兰国名号的精兵开始朝着京城攻来,城门上的监察兵见状立刻向淮王禀告了有军队来犯的情况,而得到情况的淮王面露喜色,顺便还邀请了几个大臣前往城门之上见证,在看到写着柏兰国的旗帜后,淮王脸上的笑意一僵。      “柏兰?!难道边疆一战输了?”左相惊恐出声道。      淮王咬着牙,他知道状况,但却不能说,只好看着底下的人演戏。      忽然有大臣道:“快看!那不是沈寻吗?”      顺着大臣指的方向,所有人看过去,震惊失色,“他怎么会跟柏兰国的人在一起?”      接下来就到了沈寻表演的时间了,“我沈寻已归降柏兰国,方洪成已经被我们杀了,十万精兵也已死伤过半,快快把城门打开!我们国王兴许还能放你们一马!”      柏兰国王,这个锅,你先背一下吧。      “吓”,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唯有淮王没有谩骂出声。      沈寻给了他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如若一盏茶后还不开门,就会直接攻城。      几个大臣紧张的不行,他们都是文臣,当然不希望打起来,但开城门更加不行,所以他们决定要去告诉太子,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      却被淮王拦下。      淮王紧皱眉头,忽而目光坚定起来,道:“这件事交给我,幸好皇上有先见之明,他不放心沈寻,我手上有一支精兵,势必要将沈寻等人打出京城!”      几位大臣满怀感激的看向淮王。      见城门没开,戴着假胡须的方康平担忧道:“我们真的要攻城吗?”      这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情况有变,淮王势必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这样的话,战乱中若是太子死去,势必能让淮王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接着拥立为王。      “攻城一事刻不容缓,不能再等了!”沈寻拔刀指挥,大吼一声,“攻城!”      一瞬间,城门上万箭齐发。      沈寻在心里道:“启用功能‘一马当先’。”      【一马当先:获得斯巴达能力,瞬间战斗力爆表。此功能启用后附赠功能“百发百中”。】      她起初还有些犹豫,但看到身边的精兵一个个的倒下后,她告诉自己,城门上的都是淮王的人,这个时候心慈手软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下定决心后,沈寻抽出背上的弓箭,拉动弓弦,瞄准,惊羽箭“嗖”的一声飞向被他瞄准的敌人,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敌人被射中倒下,一箭又一箭,城门上的箭手不断的被消灭。      淮王惊愕,他当初以为沈寻只是脑袋比平常人聪明了一些,却没想到沈寻打起仗来,竟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淮王微眯着眸子,冲身边的神箭手道:“集中全部战力,射沈寻!”      一瞬间,所有射手的箭一齐对准沈寻,沈寻敏锐的发觉,几乎是在他们发射的同时,一个闪身,躲过了最大伤害,胸口却还是中了一箭,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完结,接档文:《幸得相遇单身时》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大家可以收藏起来咯!基本上这文完结的时候,那文早就开了。目前锁了一章,等我把这本穿到古代文存稿完结后就过去改一改开写!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哦!咦,这话好像说的太早了,那等正式完结再说吧哈哈! 第75章 城门破     方康平正躲在一块木板后面,见状,大声喊道:“沈寻!你没事吧?”      沈寻手捂着胸口,咬牙,“做戏就要做全套,你是柏兰的国王,不需要担心我!”      “哦——”方康平面露担忧,最后还是决定听她的。      沈寻折断了胸口的箭,反手到身后抽出三支箭,对准了城门之上的三个目标,信手一放,淮王刚转身准备下去,就听身后“啪”的一声,身边的侍从已经斩断了朝淮王射来的两支惊羽箭,但虽然改变了三支的轨迹,却仍有一支改变了方向,从淮王手臂上高速擦过。      布帛破裂,手臂上鲜血直流。      淮王一怔,由于后怕而吓出一身冷汗来,平复了心情后,狠狠的瞪着下面的沈寻,“你们看着,千万不能让她攻破城门!本王一会儿就回来!”      淮王亲信抱拳接命,“是!”      在沈寻百发百中的情况下,城门上的射手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再也射不中她,反而一个接一个的被她干掉。      而攻城门的人在沈寻这个靠谱的后锋的助力下,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城门,外面攻势迅猛,里面即将阻挡不住。      在持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攻击后,城门终于不堪重负,被攻破了!      看到这一场景,沈寻大吼一声,“不准烧杀打砸,不准伤害京城中的任何一个百姓!”      重新踏入京城中的沈寻发现,四处乱窜的百姓们身前抵挡着的人都她熟悉的面孔,旋即,她想了起来,他们都是恶霸帮里的人。      只见他们此刻正警惕着她,手上拿刀带棒的,眼神有些略微的动摇,看着她欲言又止,沈寻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她冲城门内守门的精兵们以及四处乱窜神情慌张的百姓们大吼一声,“我沈寻根本没有降服柏兰,城门外的都是我们魏国的士兵,大家不必惊慌!”      众人一怔,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唯有恶霸帮的人面露欣喜,一脸“我们就知道寻爷不会背弃圈子那伟大的理想蓝图”的叫了她一声,“寻爷!”      沈寻冲他们轻点头,接着继续道:“柏兰已经同魏国和解,不会再起战乱,攻城乃迫不得已之举,我们的消息根本传不进来,京城也已落入奸人的掌控之下,大家现在立马回家,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出来!”      百姓们感激的看了一眼沈寻后,恶霸圈里的人也被沈寻勒令各回各家了。      来到皇宫前,果然发现守门的侍卫比平日里多了两倍多,不能从大门走,那么就只能用系统的功能了。      她也的确有进宫的方法——移形换影,但缺点是只能用一次。      到底该不该用到进宫上呢?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秒,罢了,总归先进去也比在这里浪费时间要好。      这么一想后,她在心中默念着一个地名,在系统的提示下,睁开眼,已经到了地方了。      太子东宫。      此刻她正在元嘉胥经常待的东宫寝殿中,一片寂静,她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宫女们诧异的眼神,大概是诧异她突然从里面走出来。      沈寻抓了个人问:“太子殿下人呢?”      “不知道,昨日出去便没再回来了。”      沈寻的心当即就提了起来,难道是被淮王的人抓了?      正准备思考怎么潜入淮王府,忽然感受到了魏皇此刻的感觉。      他快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      魏皇能不能活着直接关系到了元嘉胥的性命,左思右想,沈寻还是换上了太监服混入了魏皇的寝殿。      虽然说是混入,但实际上,里外都没有人,难道皇帝不在这里?      可魏皇已经不行了,怎么可能会不在寝殿呢?      寝殿的空气里混杂着难闻的药材味,她陡然发现床上有个人影,撩开床幔,床上的魏皇脸色难看至极,失去了意气风发的帝王气,眼下却是比普通中年人都要虚弱,像是随时都可能闭上眼睛。      “皇上!皇上?!”沈寻轻轻推了推他,叫了他几声。      忽然被垂死中的魏皇用力的抓住了手,“皇后!太子!救太子!”      魏皇竟然老眼昏花到把她认成皇后了吗?      沈寻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多问几句,抓住她的手已经全然没了力气,掉落在被子上。      沈寻呆滞了一秒后,起身决定去找元嘉胥。      看来魏皇已经知道了淮王的事,她眼下必须立刻找到太子,否则淮王的奸计就要得逞了。      可淮王会把元嘉胥藏着他府上吗?      正在这个时候,沈寻却忽然听到一旁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嘶——咦——”      沈寻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御花园,而假山里的人正冲她招着手。      一身宫女服制。      待看清那人的脸,沈寻一颤,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看到,这才快步靠近,“你怎么在这里?怎么穿成这样?”      元玉容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太子哥哥几日前让我出宫,我出去两天后,今天想起来有东西没拿,又进来了,谁知道这时候有人闯入了芳华阁,我想到哥哥跟我说的话,就立刻换了宫女的衣服,躲在这里一直不敢出去。”      “你进来做什么!”沈寻简直要被她气死,她给元嘉胥的应对方法中,就有尽快把元玉容送出宫藏起来这条,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又回来了。      不过幸好没被人抓住,还算聪明。      这么说来,她也不可能知道元嘉胥现在的下落。      “那你就继续躲在这里,不要出声,等安全了,我再送你跟方康平汇合。”      交代完,元玉容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沈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问太子哥哥,他也不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边疆的仗输了?”她低垂着脑袋,声音越来越轻,“我刚才听到母后身板的人说什么二皇子什么的,二皇子是谁啊!”      沈寻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她爹已经死了的事告诉她,顿了顿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总之你一定要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除了我跟你哥哥,谁的话你都不要信!”      元玉容听话的点了头,“我知道了。”      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将元玉容藏到了一个更隐蔽的石头缝中,她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沈寻决定听一听淮王现在的想法,开启“耳听八方”。      “已经解决老皇帝了?”      “那就好,那接下来,皇侄就由本王来动手吧。”      “狠心?不狠心的人怎么能坐上那个位置呢?你以为老皇帝的手上就没有一条人命吗?”      沈寻心上的石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脑中暗生一条计谋。      最后,她大着胆子,直接出宫,侍卫们看到她,立刻过来抓她,她却丝毫不动作,由着他们反扣自己的手臂。      她接着说:“去告诉淮王,说我沈寻要归降于他!”      几个士兵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但沈寻的名号他们还是知道的,对视几眼后,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个决定交由淮王自己来决定,毕竟沈寻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淮王闻言,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他下意识的摸上手臂上还未结痂的伤口,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让他们把人给他带过来。      沈寻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士兵们把她推到椅子上坐下。      即便如今沦落到别人手上,沈寻依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看着淮王,“王爷可是在想,我是真降服还是假意拖延时间?”      淮王慢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茶后,道:“说吧,你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归顺王爷。”沈寻顿了顿,微笑道:“王爷似乎一直以来都把沈寻看作是□□,所以沈寻才会出此下策,攻城门只是为了进来向您表明真心。”      他拿着茶盖刮了刮水面上的茶叶,“你觉得本王有这么傻?会相信你这套说辞?”      沈寻耸了耸肩,“好吧,实话说,我原本以为王爷不可能成功,所以才想及时出现,好及时救皇上于危难,那么我的功劳就会很大。”她接着叹了口气,“可我刚刚进宫去见了先皇,亲眼看着他断的气,太子大势已去,所以我只好另择良木而栖。”      淮王觉得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比较高,毕竟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才是最有利的,可他心里却觉得沈寻的归降很不对劲。      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她道:“王爷若是不信,我倒是为王爷您带来了一个消息,王爷听完这个消息再判断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淮王挑起眉梢,眨了眨眼,示意她说。      沈寻:“王爷与皇后娘娘之间的交易可是谈妥了?”      淮王动作一顿,危险的眼神扫向她,“你这是来挑拨的?”      看到淮王的表情,沈寻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一直以为幕后黑手只有一个人,不是淮王就是别人,所以之前当她确认是淮王的时候,就彻底放下了对皇后的戒心。      而白恒给她的那副仕女图,想要表达的意思也许是,淮王那里有同样的画,而画上荧光的“皇”字或许是为了指出另一个黑手便是皇后。      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王爷这么多年来做的事,证明王爷对皇后娘娘也不是全然信任,事实证明王爷想的都是对的。”      淮王眉心微微一皱,敏锐的听出了言外之意,“你什么意思?”       第76章 出事   沈寻依旧轻笑着,“我什么意思王爷应该最清楚。”      “不可能!”淮王嗤笑一声,道,“她难不成要过继个侄儿过来吗?一个外戚,如何能坐上那个位置?别说我,天下人都不会答应。”      “可如果她手里有一个二皇子呢?”      !!!      淮王震惊失色,但也只是片刻的时间,他就已经整理好了表情,怀疑的望向她,“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也说了,我刚从宫里过来,王爷以为消息都被您封锁了吗?恰巧相反,消息都是被皇后封锁的。”      元玉容刚才说的话,她准确无误的听到了,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魏皇在这世上除了元玉容和元嘉胥以外,应该还有一个儿子。      之前沈寻一直觉得皇后没有动机加害太子,可如果皇后手里有皇上的血脉的话,那么她就有很大的动机了。      而她跟淮王合作,就是为了让他们云蚌相争,等淮王帮她捋清阻力,杀害太子后,她便会以淮王叛乱的罪名将淮王打入天牢,然后她手里的二皇子就能顺理成章的坐上那个位置!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淮王斜睨向她,或许是想要从她冷静的面容上看出一丝破绽,可却什么都没能发现。      “你说的都是真的?”淮王还是有些不信。      “眼下魏皇已死,王爷若是不信,自然可以等明日的早朝,想必那时候会有一场很精彩的戏看。”沈寻顿了顿,“当然,如果事情脱离了皇后的掌控的话,这场好戏兴许还要再等一等才能发生。”      淮王眉宇紧皱,黑眸中透着一股疑虑和担忧,眼珠一转,良久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着看向沈寻。      他的神情让沈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淮王:“你是想要让我别杀太子吧!”      被看穿了心思,沈寻倒也没有失了镇定,不置可否的承认了,“太子自然不能杀。”      听到这里,淮王终于明白了沈寻归降的原因了,她只是为了太子而来,一瞬间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正想要让人把她带下去,却听她道:“只有太子在,王爷才能顺理成章的坐上那个位置,除非王爷你一并将皇后保护的好好的二皇子给杀了。”      淮王即将出口的话停住了。      沈寻继续补充,“可皇后既然能将一个大活人保护了这么多年都不让外人知道二皇子的存在,王爷确定你真的能杀了他吗?皇后当然也考虑到了消息提前泄露的事,她会不会放一个假的二皇子让你动手泄愤后,明日早朝再给你一刀呢?”      淮王没在出声,一直背对着沈寻,可沈寻知道,他是信了,在背影中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惊和忧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淮王忽的站定挪步看她,“你真的是来投靠本王的?”      “自然。”      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后,淮王眼底的怀疑终于散去,“好!待本王的人先去宫里探探风,究竟有没有这个二皇子的存在。若是有,那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可若是没有……”      他消去了后面的话,连带着表情都变得阴鸷起来。      沈寻自己接过他后面的话,“可若是没有,便随王爷处置,如何?”      看着她自信的表情,淮王对她的话已经信了一半了,他当即叫来亲信,让他去宫里不要声张的打探消息。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在亲信许久都没有回来后,沈寻忍不住出声,“王爷,您现在还没对太子动手吧?”      淮王轻挑眉头,听她主动提到太子,眼里出现一抹打量,“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想要暴露自己的目的了?”      “王爷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若是太子真的在您这儿出了什么事,坏了王爷的大计可就不好了。”      淮王睨了她一眼,幽幽出声:“沈大人真的是来归降的吗?”      脑筋转了转,沈寻实话实说,“不是。”      这下轮到淮王懵了,他以为她会说是,这样的话,即便是不全信,却也不会全怀疑,结果她竟然说不是来降服的。      “你……”      从刚才到现在,淮王重复了无数遍归降与否的问题,即便知道她有很大的可能会说谎,可淮王还是问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仍旧骗他,根本见不到元嘉胥,见不到他,她就难以掌控他们的计划,元嘉胥的危险也就重了几分。      “我只是觉得王爷跟我的计划并不冲突。”沈寻顿了顿,“王爷想要那个位置,而太子并不想要,而太子向来都很听我的话,我说一他绝不会说二,只要王爷让我见见太子,我就能说服他助你一臂之力。”      淮王嗤笑,“谁知道你为了见太子是不是有别的计谋?”      “王爷以为我为何要如此帮衬太子?王爷觉得我又为何几次三番拿性命去救太子的性命?我不是善人,我不会为了信仰丢了自己的性命。”      淮王眼里第一次露出不解的神色,拧起眉头,忽的想到了什么,抬起眼睫。      “没错,正是王爷想的那样,所以若是太子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我沈寻如何得偿所愿?世人不会接受,所以我才会说,我与王爷的想法,殊途同归,我们都不想要让太子坐上那个位置,只要王爷肯与我合作,不伤太子性命,我就倾囊相助,王爷荣登大位之时,便放我与太子一同归隐,如何?”      淮王脸上的表情是既震惊又惶惶,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寻,见她肤白唇红,看上去跟小倌儿馆里的兔爷们很是相似。      跟之前沈寻愿意降服比起来,还是这话让淮王更加信服。      他一直以来都不明白,原本势同水火的两个人怎么忽然之间关系这么好了,现在想来,两个人朝夕相处,要产生那啥也不是不可能。      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才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信了你这次了。”      “玄易,给人松绑,我们一起去看太子!”      沈寻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她的确是这么想的,那个位置上流了太多的鲜血,魏皇前半生享尽荣华富贵,但他不仅被亲兄弟残害,老婆也时刻想要他的命,他得到的感情和夸奖都是假的,连临终之时,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无法到床头送终。      看着灯尽油枯的魏皇的生命一点点的从这个世界上流逝,她忽然觉得元嘉胥的未来也避免不了这样的结果,她绝不能让他也经历这样的不幸,她要带他走,到一个远离权力的地方。      她这么做或许对魏皇不公平,可她不是神,做不到对别人公平,她想要的是自己需要的公平。      在淮王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城西别院的地窖里,打开地窖的一瞬间,他们怔住了。      沈寻的脑袋“嗡”的一声,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竟生生从梯子上跌落下去。      接着,就听到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几秒钟的时间,大部队人马包围了他们。      只见为首的安远侯道一声令下,“把这几个杀害太子的人给我抓起来!”      外面淮王甩锅的声音和挣扎声,沈寻这一瞬间已经完全杜绝了与外界的声音,此刻,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个天真残暴的少年的声音。      “刑部这么忙吗?今天都十五了,你还忙道到这么晚,是不是那三个老家伙又欺负你?”      “那本宫便不娶妃了,虽然给不了你名分,但本宫可以给你全部的爱。”      “我只要你一个,你可愿跟我?”      “沈寻,你们家乡有焰火吗?你不知道,过年的时候,在东宫屋顶上看焰火最好看了,等今年过了年,我便带你上屋顶看,怎么样?”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离了一般,走路都跌跌撞撞,她将躺在血泊中的冰冷的身躯抱在怀里。      诚惶诚恐的看着他,一下流泪,一下笑,“阿胥,天亮了,别睡了。”      可不论她说什么,怀里的人就是不醒过来,她拿起他的手,鲜血淋淋的手抚上她惨白的面容,凉意彻骨,她却保持这个动作。      “阿胥,你不是说让我跟你吗?醒来啊!你又想挨揍了吗?又骗我了对吧?”      “这一次,你只要醒过来,我一定答应你,就算你是骗我的也没关系。”      “阿胥,你说话啊!不是说好过年一起上屋顶看焰火呢?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们家乡的焰火比你们这儿的要好看多了。”      “其实,你这人也挺不错的,除了傻了点,天真了点。”她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看你看呆了,可后来你说的话也太破坏气氛了。”      “嗯,阿胥,我来接你了,可是我是女孩子,你总不能让我抱你回家吧?”      她说了什么,怀里的人都没有反应,最终,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吻上他冰凉的额头,然后起身将他抱了起来,慢慢爬到外面。      淮王已经被带走,安远侯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微笑,“沈大人,你好大的胆子,不仅做出攻城的蠢事来,还伙同淮王的人杀害太子,来人啊!把太子的尸体抢过来!”      沈寻就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但听到这句话,浑身散发出暴劣的气息,狠狠的瞪着安远侯。      安远侯当下被瞪得一颤,但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      沈寻冷冷出声,“假意帮助淮王混淆视线,侯爷这一招反间计还真是让沈某大开眼界。”      安远侯皮笑肉不笑,“其实沈大人也可以,只是你错过了机会。来人,动手!”      所有人齐齐上阵,冲着沈寻而去。      场上氛围瞬间压低,沈寻眼底涔出狠厉,扯了一条布,将元嘉胥背在背上和自己捆在一起,跟冲上来的敌人厮打在一起。      可他们的人太多,沈寻很快就力不从心起来。      正当沈寻决定开启“无限黑暗”之时,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慢着!”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啦!女主自带金手指,太子怎么可能真的嗝儿屁呢?不过话说为什么上了榜单还是没涨收藏?我的心狠痛。虽然位置不出挑,但怎么说也是个榜单啊!竟然还掉了个收。 第77章 回到昨天   站在门口的那道颀长身影正是廖高卓,他眉头紧皱,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沈寻后横眉冷对向自己的父亲安远侯。      “卓儿,你来做什么?”安远侯脸色铁青着说道。      廖高卓走过来,挡住了安远侯看向沈寻的视线,“爹,你还不知错吗?!”      安远侯此刻的表情很是丰富,一阵青一阵白,“来人,把世子爷绑起来,送回府里关起来!”      “是!”      “爹!你别想把我关起来,如果你还不知错的话,我作证,太子是你和皇后密谋杀的!”      “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安远侯的淡定全然褪去。      侍从们上前来抓廖高卓,但由于廖高卓身强体壮力气也大,低估了他的侍从们没能立刻抓住他。      只听身后一道冰冷如柱的声音响起,“你说太子是他和皇后杀的?”      廖高卓扭头就看到了满身是血的背着元嘉胥,神色阴冷怒目而视的样子好似来自地府的恶鬼,他下意识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到她这幅模样,有些不忍,羞愧难当的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边侍从已经趁机抓住了廖高卓,他不断的挣扎着,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四肢都被他们架起来,整个人凌空四脚朝天。      沈寻面无表情的出声,“廖高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吧,而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你解决?你拿什么解决?”廖高卓依旧不死心的用力动弹着,“爹!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你这是以下犯上!”      安远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看懂他脸色的侍从们加快了送廖高卓回府的脚步。      待人走远,安远侯才压下了满心的怒意,恢复了刚才的镇定自若,“沈寻,与我为敌就是与皇后为敌,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现在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沈寻攥紧了拳头,她拧着眉,犹豫不决。      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是向皇后投诚,这样她才能有机会上明日的早朝,看清皇后的计划以及传说中的二皇子的脸。      可她却又不想把元嘉胥交给他们,她不希望他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沉吟片刻后,道:“我可以改变阵营,也可以在明日早朝帮你们说话,但你们必须把太子的尸体交给我!因为皇上的临终遗言是让我务必找到太子。”      安远侯看了看她坚毅的目光,转了转眼珠,似乎是在考量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最后,他道:“可以,不过就要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沈寻最后还是被送进了宫里,元嘉胥的尸体也跟她一起被在房间里,她让人送来了木桶和水,她就着寒冷,在用冰凉刺骨的水替他擦拭着身躯上的脏污。      元嘉胥是个爱干净的人,他一定不会希望自己死后会以这样一副面容来面对她。      她始终面无表情的擦拭着他的身体,她的心情很沉重,替他换上了干净衣物后,放到了床上。      她在心里默念,我一定会救你,你放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到明天早上过后,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阿胥,等我。”沈寻抬着他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一个晚上,几乎京城里的人都没有睡着。      期待已久的早朝终于来临,宫人敲了敲门,奉命来叫醒沈寻,却发现沈寻已经穿戴整齐,一脸的决然表情。      在去的路上,宫人帮着传话,“娘娘说了,只要沈大人真心投诚,太子殿下的遗体就能安然无恙的入土为安,可若是沈大人不合作,那就不要怪娘娘没有提前跟您打招呼了。”      沈寻“嗯”了一声,“让皇后放心吧,下官说到的事必然会做到,让她也要信守承诺才是。”      “大人既然合作,那么娘娘必定也会合作。”      说话间,已经到了熟悉的上早朝的大殿中。      殿中都是熟悉的面孔,除了他们脸上多了一抹焦色,其余的都没什么变化。      只听一声“皇后驾到”,端庄大方母仪天下的皇后走上了大殿,她立在一旁,或许是因为早就听说了宫中大概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众位大臣们都没有对一个女子上朝而议论纷纷。      皇后红唇轻启道:“本宫会来早朝,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太子殿下因奸人所害,已经没了性命。”      堂下一片哗然。      “什么?太子……”      “太子殿下怎么会!”      在他们的震惊中,皇后尖利的声音继续播报着下一件大事,“而昨天夜里,皇上病重难治,也已经归天了。”      说着,眼睛红红的,不停的落泪,堪称影后。      在惊呼声中,她边落泪边说:“先皇子嗣不多,如今太子又被淮王狠心杀害,所幸的是先皇还有个二皇子在世,左相应该知道,先皇当年的二皇子在生下来不到一个月被太医诊断为早夭吧。”      被点了名的左相开始回忆起来,摩挲着下巴,想了许久后,道:“若是还活着,如今应该已经十一二岁了吧?”      “来人,把二皇子带上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身穿素白色锦袍的男孩子走了进来,脸上有着婴儿肥,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      看到皇后,他轻轻叫了一声,“母后。”      在这个紧张得时候送上来一个早该死去的二皇子,大家不得不怀疑皇后的动机。      有人忍不住问道:“娘娘,可二皇子不是已经被太医确定为早夭了吗?”      皇后搭着他的肩膀,向众人解释,“这孩子命苦,本该的确是没了命,那时候遇到个神医,说可以救这孩子,但能不能治好不能确定,本宫想着若是治不好,只会徒增伤感,所以才瞒下了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有人应声道。      “娘娘,事关皇族血脉,还是小心谨慎的为好,万一那人居心叵测,只怕娘娘也会落人口舌。”      皇后摇摇头,“你们多虑了,事实上在七天前,先皇就与这孩子相认了,先皇向来疼惜太子,他不希望看到太子为了国家大事烦心忧虑,而又因太子顽劣,为了魏国百姓考虑,所以才提前拟下了圣旨。”      “圣旨?!”      皇后点点头,“方公公,你来说吧。”      一旁的方达擦了擦眼泪,眼睛也有些肿,像是哭过很久的模样,他从袖管里取出圣旨,“皇上昨日便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拟了道圣旨。”      “方公公,给众位大臣们念一遍吧!”      “喳。”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抹伤感,然后摊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主英明稳重乃国之根本,太子虽已有改好之心,但朕却等不了了,故传位于朕的二皇子,任何人不得有异议,太子封为昭王,钦此。”      有了这道圣旨,即便是假的,大臣们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毕竟现在而言,太子已死,淮王叛乱,只有二皇子一个可以继承的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对着那个婴儿肥的二皇子磕头拜叫道。      场面壮观的样子吓得二皇子扑进了皇后的怀里。      早朝结束,新帝下令,淮王等一众乱党打入天牢,淮王三日后斩立决,而淮王府里的人一律流放苦寒之地。      而沈寻由于破城坏了淮王的计划,以及带回了跟柏兰签订的百年和平共处条约,官至二品。      与其说是新帝的命令,倒不如说是众位大臣们和皇后的讨论结果。      当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沈寻默念道:“开启功能‘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可回到近期所在的任何时间,请宿主选择时间点】      昨天刚刚攻破城时,淮王匆匆离去,大概是去见皇后了,而她当时进宫后去见魏皇以及公主浪费了不少时间,在听到淮王说决定杀了太子的那个时候,跟淮王对话的人一定是皇后。      那也就证明,太子在那之前一定还活着。      她毫不犹豫的出声,“昨天早上8点钟。”      【东山再起启动中,回到的时间是昨天早上八点】      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沈寻只觉得眼前一下发黑,等她的视野里终于出现斑斑点点的光亮后,视线终于一片清明。      现在正是她刚刚攻破城劝退了百姓们回家的时间点。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暗中观察一会儿后,启用功能移形换影,心中默念着元嘉胥所在的院子,结果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移形换影只能使用一次,虽然在时间上来说,昨天这个时候你还没用,但事实上我这里的移形换影你已经用过了,不会因为时间点的改变而改变】      沈寻皱了皱眉,只好用跑的去了他所在的院子。      很快就到了地方。      院子门口看似没人,实际上暗中说不定有很多人监视着那个地方,沈寻等不及了,她担心元嘉胥会出事,直接冲了进去。      院子里的人看到她一怔,接着就发现面前扫过一阵风,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沈寻用了“健步如飞”,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打开了地窖的盖子,当她下去,看到同样的场景后,她仿佛被雷劈了一道,硬生生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元嘉胥竟然——还是死了!       第78章 我想要报仇   沈寻正手足无措,满身心的伤心的时候,就听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您先别急着伤心。温馨提示:唇亡齿寒可以把你们俩的命连在一起,不过绑定后,一个出事,两个人都会活不了。】      听到这里,沈寻将刚要流出来的眼泪又给憋了回去。      “谢谢。”沈寻对系统道。      这次是她真心的感谢系统提醒。      系统似乎还挺高兴的,不过笑的声音还是一样的电子音。      让元嘉胥靠在自己怀里后,沈寻摆正脸色,握紧了他的手,“启用‘唇亡齿寒’。”      【正在启用唇亡齿寒,宿主生命已与他绑定,希望宿主能珍惜生命,再分享一次物理知识,早日兑换最后一个功能,让我能早点毕业回到自己星球】      这话说的,真是有够欠扁。      还以为它终于有了人情味了,没想到还是只想着顺利毕业的事。      正吐槽着,怀中人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触动了她的身体,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下。      她心情激动而又复杂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元嘉胥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动了动,他只觉得身上的伤口有些疼,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的对上那一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      他怔了怔,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喜悦,声音却很虚弱,“我这是在做梦吗?怎么看到阿寻了?”      沈寻笑道:“你没做梦,我回来了,边疆的事已经解决了。”      元嘉胥嘴角上扬,“阿寻,没想到在我死前竟然还能再见你一面。”      “什么死不死的!你还活着!”沈寻立刻纠正道。      “你又在骗我了?”忽而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看向她,“难道是你救了我?”      沈寻之前跟他说过她有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这么看来的确是她救了自己,因为之前他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了,那种生命即将流逝的感觉很清晰。      沈寻点头。      元嘉胥拥住了她,力气不大,却抱的很紧,“阿寻,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以为……”      沈寻回搂住他的腰,温柔出声,“别担心,会没事的,我会帮你夺回你想要的一切。”      之前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只要元嘉胥还活着,她带着他远离皇权就能安然无恙,但皇后是什么人,知道太子还活着,能安心的辅佐傀儡皇帝?      想要让元嘉胥能安稳度世,就只有去把那些乱臣贼子给解决了。      “阿寻……”元嘉胥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      沈寻从他的怀里逃出,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元嘉胥皱起眉头,眼睛里头一次露出了狠意来,“淮王把我关起来,动手的应该是皇后的人。”      “那就对了。”沈寻将使用东山再起前的事都跟他说了个明白。      元嘉胥听后心情很复杂,毕竟任谁知道自己已经死透过一次,心情都不会多好的。      而在知道父皇还有个二皇子在世的时候,并且知道皇后假传皇位给二皇子后,他的脸色沉了又沉。      “你决定怎么做?”沈寻试探的问道,“如果你只是想要报仇,我会帮你,如果你想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我也同样会帮你,但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方法,关键看你自己。”      元嘉胥惨白的脸上涌现了太多的仇恨,“我想要报仇!”      沈寻心中已有定夺,她稍稍皱了皱眉,她倒是希望元嘉胥选择后者,但既然他选了前者,她也同样会帮他。      “那我们先出去再说,这里不安全。”沈寻道。      沈寻直接使用了“无限黑暗”,轻松带着元嘉胥从这里逃出,但却不知道如何安置他。      沈府是决定不能回去的,而圈子里人多口杂,保不准其中混入了皇后或者淮王的眼线,那么她还能去哪儿呢?      她思来想去,最终觉得有一个地方或许是全京城中最安全的地方了。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平常的摊贩都不见踪影,一片寥寥景象,让人不免唏嘘不已。      巡视完街道的廖高卓回了府里,刚走到房门口,脑后一痛,往后一看,没人,再要推门,又被石子砸中,他愤恨往另一边看去,就看到趴在树丛里的两人。      他面露惊讶,见沈寻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后,轻咳一声,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指着下人道:“你们都出去,我要睡了,你们都不许吵我!”      下人们没看出异样,应了一声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后,廖高卓立刻打开门,让两个人进了屋子。      他不淡定的出声,“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我这里?你们知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沈寻安慰的拍上他的肩膀,“正因为就是知道你父亲是皇后的人,所以躲在你这里最安全。”      他惊愕的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亲眼所见。      沈寻:“我一直都知道,现在皇后要对太子不利,我希望你能让我们在你房里躲一天,明天我们就走。”      “走?你们走去哪儿?”      “当然是去报仇啊!”沈寻云淡风轻的说道。      廖高卓的神色有些复杂,“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爹?”      “你不会的。”      见她的表情里满是信任,廖高卓的心情忽然有些微妙起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也是亲眼所见。      “因为你是我徒弟,师父相信徒弟有什么不对的吗?”      廖高卓嘴角轻扯,露出抹笑来,眼里的阴霾散开,应声道:“嗯,放心吧,我会帮你们瞒着我爹的。”      “不过你们确定能报的了仇?我可都听我爹说了,皇后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会扶那个二皇子上位,如果你们贸然进宫,只会白白丢了性命。”廖高卓顿了顿,“眼下能活着就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不如……”      沈寻知道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她轻笑起来,“你该不会是想要保全你爹,所以才劝我们不要报仇吧?”      闻言,廖高卓顿时就不高兴了,“你说什么呢?!我爹做出这种事来,他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沈寻一改刚才开玩笑的语气,眼神严肃起来,“可如果这惩罚是你爹必须送命呢?你可要知道,一旦我们成功,你爹一定活不了,可如果我们失败,死的就会是我们,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廖高卓是正义的,沈寻知道,可毕竟他跟安远侯是亲父子,要是安远侯以自己的性命相逼,那时候廖高卓会选他们还是自己父亲呢?      沈寻倒是更能接受他选择自己父亲,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即便朋友再重要,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只见廖高卓果然沉默了。      沈寻耸了耸肩,“如果你不能帮我们的话,那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我们师徒情谊就此断绝,日后相见,你我便是仇人。”      说罢,沈寻拉着元嘉胥就要往外走。      而廖高卓也没有要拉他们的意思。      他这个样子,沈寻反而是欣慰了许多,至少他刚才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而她的这番话引发了他的思考,以至于他不确定是否要帮他们了。      不帮他们总比故意说帮他们,结果背地里害他们要好。      “等等。”      两人脚步一顿,沈寻有些高兴,却听廖高卓道:“让太子换了衣服再走吧,他的衣服上都是血,出去很难不被人发现。”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      沈寻点了点头,等着元嘉胥换衣服,换完衣服后的元嘉胥,又恢复了出事前的那副浊世翩翩公子模样来。      元嘉胥最后离开的时候,对廖高卓说了一声谢谢,但廖高卓并没有回复他。      离开侯府后,沈寻也不知道该带着元嘉胥去哪里了。      刚才她为了带走元嘉胥使用了“无限黑暗”,二十分钟的眼前发黑一定会让他们感觉到端倪,现在皇后的人又或许是淮王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了地窖中的元嘉胥不知所踪,也许会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所以他们的人也许正在找他们也说不定,而且她也不知道大街上是否安插了他们的眼线。      正茫然无措的时候,脚边滚动着一块石子,转身看去,就看到了一张让她意想不到的脸庞。      坐在屋子里,沈寻不时的打量着四周,然后才看向许久未见的苏淮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了南边了吗?”      苏淮远给两人倒了壶茶水,无限唏嘘的说道:“之前那桩私盐案,柳州知府死后,我就被派到了柳州,前段时间得了令,说是要把前任柳州知府的家财充公,我就给带过来了,谁知道就这几天,京城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苏淮远再看一眼她身旁的元嘉胥,“你们想怎么做?我刚才上街可听到有人拿着你的画像,问你在哪里,还说你是通敌叛国的反贼。”      沈寻挑了挑眉,“只问我在哪里,没问他吗?”      “没问。”      沈寻点点头,开始思索起来,之所以没问元嘉胥,可能是还不知道人是被她带走的,但更大的可能是太子不是反贼,如果让人知道太子跟反贼在一起,要么就证明了太子反了,要么就证明她沈寻是清白的。      对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快要完结啦! 推荐接档文:《幸得相遇单身时》求收藏哈!更完这本就更那本啦! 同是追星狗,虞嘉禾各种被室友嫌弃,人家可以为了爱豆省吃俭用买演唱会门票,虞嘉禾却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渣画质默默流泪。   室友:这么多的小鲜肉,她偏偏喜欢个已经退出娱乐圈的老大叔。   温黎:作为根正苗红的小鲜肉,第一次参加综艺真人秀还遭遇滑铁卢,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跟自己完成任务,场面一度很尴尬。   ————   记者采访温黎:“温黎,请问你跟影帝周诚是否真的不和呢?”“现在你终于摘得影帝奖项,你有什么想要对周天王说的吗?”   “没有不和。”温黎随即转向镜头,“周诚老师,能不能给我女朋友录个生日祝福?她很喜欢你。”   记者们百脸懵逼,温黎这是公开了?   本文又名:《我爱豆他退圈了》《吻你第七秒》《你们爱豆是我的了》   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 第79章 只许成功   他们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明天一定要去阻止皇后,不让她的阴谋得逞。      “苏兄,我现在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沈寻看着苏淮远,一脸真诚的说道。      苏淮远当下点头,“这个是自然,你我曾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我又怎么会贪生怕死?不过外面的人为什么说你通敌叛国了?”      见他露出狐疑的脸色,沈寻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给他粗粗的讲述了一遍淮王和皇后两人暗中勾结谋害皇上的事。      苏淮远听后神色凝重。      接着沈寻把元嘉胥交到了苏淮远手上,让他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让他们把太子带走。      元嘉胥见她要走,立即拦住了她,“你要去哪儿?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去做什么?”元嘉胥眉头紧皱,虽然虚弱,但声音却带着抹急促,此刻的眼神真挚而又充满了担忧。      她附上他的手背,微笑道:“放心吧,我说过会帮你,自然一定会帮你,而且你忘了吗?”      她挥了挥拳头,他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她是在说,她有那么多能力,又怎么可能出事呢?      他终于松开了手,“你万事小心。”      “嗯,在离开前,我还有些事要吩咐你。”沈寻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将脑袋凑过来。      他照做了,沈寻悄声在他耳旁说了些话,只见元嘉胥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交待完事宜,沈寻隐于巷子中,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日色慢慢变晚,月出东方,所有人都紧张忐忑着。      皇后那端庄雍容的面上显出她并不怎么好的心情,“还没找到人,一定是沈寻做的!”      淮王负手而立,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道:“你确定是沈寻做的,而不是别人做的?”      他的眼神很明显,带着一分质问的语气,皇后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怀疑是我做的?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淮王:“我听人说,先帝还有个二皇子?”      皇后表情一顿,脸上露出片刻的不自然神色,“是又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可谣言不会来的这么突然,二皇子,是不是还活着?”      皇后不悦的看向他,“王爷若是怀疑,大可到我宫里去搜搜看,别在这里胡乱怀疑我,说不定这只是沈寻挑拨离间,让我们暂时将放到她身上的注意力移开罢了。”      她在提到沈寻的时候,脸上有着明显的厌恶,淮王一瞬间也觉得或许只是沈寻的计谋罢了。      这么一想,也就垂下了手,“放心吧,我们的计划一定能成功,明天我会命人多加防守,防止她进宫来破坏我们的加护。”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皇后眼神坚定不移的说道。      这一个不平静的晚上终于过去了,东方日出,天边慢慢的升起光晕,在众位大臣的不安中,早朝开始了。      在所有人中,淮王是最淡定的一个,他脸上始终沾染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慌乱的很,也就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表情了。      这段时间以来,魏皇早已不上朝了,基本上都是太子元嘉胥代替上朝。      可太子平常也不会迟到,怎么今天就迟到了呢?      正当众人奇怪着这一点的时候,就见方公公率先出现了。      “方公公,太子殿下呢?”有人出声问道。      方达面露悲伤,袖管掩泪道:“皇上驾崩了——”      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公公又抛下一个让大家慌张到不知所措的结果,“太子殿下也……遭奸人所害而……”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甚至有些人已经站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魏国……”有大臣心如死灰的说着断断续续的话。      在大家的惊慌和绝望中,方达拿出了圣旨,“先皇得知太子出事,立刻拟下了这道圣旨。”      所有人随即跪下,方达开始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主英明稳重乃国之根本,故传位于朕的二皇子,任何人不得有异议,太子追封为昭王,淮王通敌叛国,杀害太子,三日后斩立决,淮王府一众人等流放安南,钦此。”      淮王脸上的笑意一僵,起身指着方公公,暴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不过还是有人发现了更为重要的重点,“二皇子?二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方达叹了口气,“我们都以为死了,谁知是被神医救了,前段时间刚回来,那时候先皇病重,也就没有对外说,两人倒是相认了。”      左相质疑道:“确定真的是二皇子,不是别的人冒充的吗?”      正当这时,就听到殿外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反驳,“本皇子自然不是冒充的!本皇子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所有目光朝殿外的人投去,只看到雍容华贵的皇后一脸温柔的拉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大约十岁左右。      最先打破殿内平静的人是淮王,他一下朝两人冲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侍从给架住了。      “你这个毒妇!对先皇下手的人是你!太子也并非我动的手,太子还没死!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大臣们审视的目光投向皇后,那意思很明显,希望她解释一下。      皇后狠狠的瞪向淮王一眼,像是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将二皇子交给方公公后,道:“王爷,你恐怕不知道吧!先皇早就知道你的计划,并且还知道你与波兰国串通一气,所以你才劝太子亲临边疆,结果被沈寻打乱了计划。先皇生前告诉本宫,要让本宫千万保护好太子殿下,可谁知昨日起,太子就不见了,除了你,还能是谁绑了太子?你昨日还进宫威胁本宫帮你假传圣旨,本宫假意答应你,今日才得以揭穿你的真面目!”      皇后脸上的恨意和控诉太过逼真,信息真假掺半,又加上皇后平日里端庄大气为两个子女考虑,以至于绝大部分大臣们都信了。      指责的目光看向淮王,左相更是愤愤道:“王爷,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狠心!”      淮王百口莫辩,只能瞪着皇后,愤怒到最后已经疯魔的狂笑起来,“古人诚不欺我,最毒妇人心啊!”      “王爷别担心,下官一定帮你拉个垫背的。”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一众臣等中,所有人朝门口看去,众人惊呼,“沈大人?昨日就听说你回来了,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真的回来了?”      皇后脸上随即出现一抹不自然来,淮王此刻倒是觉得沈寻出现也不错,骗了他的人,也别想过的比他好!      “来人啊!沈寻跟柏兰国串通一气,是淮王的人,赶紧把他给绑起来!”皇后下令道。      沈寻伸手微笑着制止,“娘娘先别着急,待你们见完这个两个人,再来说我的事也来得及。”      沈寻随即让开一条道,遮挡住的门框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让众人熟悉的身影。      元嘉胥双手背在身后,眼睛里满是恨意的瞪向皇后和淮王,“母后,我明明还活着,怎么你就确定我一定死了呢?”      皇后脸色有些难看,用笑容掩盖着妆容底下的狠毒,佯装惊喜道:“太子,你还活着?”      元嘉胥冷笑一声,“真是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吧,母后?”      大臣们不解的看向这两个人的过招。      “太子,你说什么呢?你现在能回来最好,只是先皇以为你出事了,所以改立了二皇子为新帝,如今新帝已立,你们都是亲兄弟,先皇想必也不想看到你们手足相残……”      元嘉胥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她手边的二皇子,“母后,你想要杀我,就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坐上帝位好当你的傀儡皇帝?”      “太子!你太过分了!本宫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魏国考虑,你怎能如此看我?”      大臣们已经彻底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还是有几个大臣看明白了这其中谁好谁坏,刚刚被宣布死去的元嘉胥回来了,那就只能证明皇后的话是假的。      元嘉胥轻笑着出声,“母后不是说本宫昨日才被皇叔带走吗?方公公也说了,二皇子是前段时间被送回来的,已经跟父皇相认了,可本宫在宫里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这件事呢?”      皇后抬起眉眼,不自己的攥紧了二皇子的手,二皇子被她的指甲扣的生疼,不由得叫出声来,“母后,你弄疼我了。”      皇后被叫声拉回了魂,眉心微皱,“太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示”,她说到这里目光掠过边上的沈寻,意思很明显,太子是受了沈寻的挑拨,“如今对我的误会竟然这么深了。如今看你跟沈寻这个叛国贼在一起,我也明白了,你这是被奸人唆使啊!”      听她提到自己,沈寻忍不住笑起来,在众人指责的目光向她投来后,她耸了耸肩,道:“娘娘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看来单靠太子一个人还说不过你,那我就只好让我们的证人出来啦!”      她脸上的笑意就好像真的有所谓的证人一样,一向镇定的皇后也不由得心慌了起来。    第80章 尘埃落定   可皇后却知道,自己装了这么多年贤良淑德的后妃,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已经被她解决的干净了,哪里还有会有什么证人在呢?      一定是诈自己。      皇后也不跟她废话了,长袖一挥,直接道:“来人啊!把沈寻先抓起来!”      可话音落地良久,却也没一个人冲进来,皇后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句,还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回事?你动了什么手脚?你想要逼宫?”皇后瞪着沈寻道。      沈寻摊了摊手,“娘娘今日总是冤枉微臣,这叫微臣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事实上,并不是沈寻做的,既然侍从们没有出现,就说明她给廖高卓送的那封信起作用了,她让廖高卓试图说服他那个顽固的父亲,并告诉了他,她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这么看来,安远侯最终还是被儿子给说服了。      “皇后的表现还真是叫朕对你刮目相看啊!”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这声音太过熟悉,但就在刚才,所有人都以为这道声音的主人已经离开人世了,却没想到这一刻竟然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是幻听了。      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踏出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直了。      “皇上!”众大臣惊呼出声,或惊恐或欣喜。      而魏皇的这一句话,成功的浇灭了他们对皇后的信任。      皇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她一直没敢出声,直到确认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后,她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皇……上?你不是已经……”      魏皇冷哼一声,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厌恶和愤恨,“看到朕还活着,皇后很失望吧?”      然而此刻,皇后已经无力回天,甚至连解释都不再继续,整个人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那边的淮王见状,面色一喜,“皇上!皇后居心叵测!臣弟一直暗中监视着她……”      “皇后意图谋害朕,在朕的汤药中下毒,被朕识破,朕将计就计,终于揭穿了她的真面目,二皇子也并非是朕所出,来人啊!把他们二人都关进天牢!”      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皇后竟然试图扰乱皇室血脉。      “淮王与皇后勾结一通,若非沈寻,太子恐怕已经遇害,革去淮王封号,打入天牢。淮王与皇后的宗族全部流放!”      闻言,淮王傻了,边喊着自己是冤枉的,边被人拉了下去。      不过众人都清楚他并不是冤枉的,而且又被抓了现行,没人敢替他说话。      坏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沈寻也因护驾有功被官升一品,她顺便还说出了苏淮远在危难时刻给过他们帮助的事,苏淮远被调回了京城,官升三级。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一时之间,沈寻成为京城中所有人争相巴结的年轻官员。      尤其是家中有未嫁女的官员们,看她就跟看自己女婿似的,经常有人上门来找他推销自己的女儿,有的女子甚至故意制造偶遇。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沈寻依旧每日上刑部处理事件,她表现无常,元嘉胥也经常来找她。      他提过很多次要把她的女子身份告诉魏皇,但都被她拒绝了。      这天,听说沈寻再次被某家的女儿给缠住后,匆匆赶来的元嘉胥正好看到女子擦着眼泪逃跑的样子。      他有些闷闷不乐的走过去,把她拉进了房间,“我们就告诉父皇吧?”      沈寻垂着脑袋,不语。      元嘉胥生气的握着她的肩膀,“为什么?你明明救了父皇,还帮助了皇室,为什么你还不敢说?父皇一定会原谅你,然后答应我们的。”      沈寻叹了口气,“不行。”      “为什么?!”      她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父皇要给我选妃了!你真的决定不说吗?还是说……”元嘉胥恼怒的瞪着她,“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阿胥,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那究竟是有多复杂,你说啊!”他重新抓住了她的肩膀,激动过度的用着力。      “总之,我们不能在一起,选妃,也没关系。”她的眸光黯淡无光,显得有些空洞,嘴边也出现一抹嘲意,“我不在意名分,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      “那你说啊!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她没有给他一个理由,元嘉胥狠狠的瞪着她,眼神里有爱有恨,最后不欢而散。      为什么?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抬头,想到了她救活魏皇,魏皇解决完所有的事后,曾将她召进宫中谈话。      他起初对她的能力产生了恐惧,在她解释了一番后,跟她的对话。      “凭你的聪明才智,无论江山换了谁,你都能如鱼得水,为什么你要选择最艰难的方式?”      “不瞒陛下,微臣是为了太子,微臣不想看到太子出事。”      当时的魏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才道:“等几个月后,朕会给太子选妃,虽然你帮了朕,但你的能力让朕不得不防,朕可以不要你的命,也可以给你高官厚禄,只要你好好辅佐太子。”      所以,魏皇绝不会因为知道她的真实性别而放过她,反而会认为她居心叵测,乃至全天下人都会这么认为。      被沈寻救活的魏皇会活到他的正常寿命结束生命,还是太子的元嘉胥只能接受,他回娶妃,会有他的孩子,然后继承江山。      而她会回到她该回的地方,所以她这段时间格外努力的找寻案子来积分解锁最后一个功能。      几天后,太子拒婚,魏皇震怒,而这时候查出恶霸圈勾结敌国,其中暗藏敌国奸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而沈寻作为他们的老大,自然首当其冲被关进了天牢。      说是说有通敌叛国的嫌疑,可被关进天牢大半天,都没有来审问过她一句。      她明白过来,这是魏皇逼迫元嘉胥答应娶妃的手段。      空旷的大牢里,她忽然自嘲般的笑了起来。      三天后,从狱卒口中听说太子答应了娶妃,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沈寻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天晚上,天牢来迎来了一位贵客。      元嘉胥担心的趴在门柱上,眼睛微红,脸上满是不甘,“沈寻!你放心,你马上就能出去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寻抬手抚上他微凉的脸颊,微微一笑,“嗯,我相信你。”      他咬牙,低头道:“只要再等半个月,你就能出去了。”      沈寻心里咯噔一下,原来魏皇是要亲眼看着太子成了亲才答应放了她吗?      难怪元嘉胥会这么不甘心。      仅仅是几天不见,向皇权妥协后的元嘉胥变了很多,也许是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也知道了她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告诉魏皇事实会发生什么,所以才彻底妥协了。      两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始终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临别前,她忽然出声道:“阿胥,以后好好对她。”      已经转身的元嘉胥脚步一顿,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她,“你……”      沈寻依旧笑着,“这里不适合我,我想我还是更适合我的时代生活。”      元嘉胥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只这一眼,却让他觉得两个人越来越远了,他心里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意来。      想要说的有很多,可最后还是单单望着她,淡淡道:“一路平安。”      沈寻:“我会的,以后要听话,好好当一个英明的君主,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恐怕会让你失望。”他苦笑道。      “你什么时候走?”他深呼了一口天牢里浑浊不堪的空气问。      “你大婚那天吧,然后,我们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也好。”      那天,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京城里热闹非凡,大街上一副和乐景象,一切都照常发展着,恶霸圈的人早已无罪释放了出来,所有人都被今日的太子大婚给感染了几分喜悦。      元嘉胥喝了一碗有一碗的酒,他大笑着,大部分人因为身份关系,不敢灌他酒,但其余三个人却敢的很。      以至于喝到最后,厅里只剩了他们四个人继续拼酒。      廖高卓跟着一碗接一碗,喝了太多,脸色酡红一片,“我到今日才知道太子你的酒量这么好!以后再喝酒,不愁找不着对手了!哈哈哈!”      方康平想到公主跟他说最近太子很不对劲,可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到底有哪里不对劲的。      唯有杜宇达神情复杂的看着元嘉胥,沉默不语。      “咳,真是可惜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要是师父也能来就好了!”廖高卓遗憾的说道。      杜宇达立刻朝元嘉胥看去,见他眼神更显落寞,低声嘀咕着,“可能沈寻他也不是很想看到这一幕吧。”      听到这名字的元嘉胥手动作一顿。      廖高卓:“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他讳莫如深的摇头否认自己说过话。      接着,廖高卓一勾他的脖子,大口大口的灌着杜宇达酒水,杜宇达酒量不好,被灌了一碗就昏昏沉沉了。      顿觉无趣的廖高卓转头继续找元嘉胥喝酒,却发现本该在边上喝酒的元嘉胥已经不见了踪影?      已经醉的不行的廖高卓带着醉意的笑道:“看来太子是等不及,去洞房了!”      “沈寻!”元嘉胥一边奔跑着,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不要走,至少让他再见最后一面也好!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他的耳朵发烫,手和心却透着凉意,或许是被三月的夜风吹的吧。      “让开!”看到天牢门口层层把守着的侍卫们,他狠狠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大结局了啦! 第81章 生活仍在继续   元嘉胥一身红衣,脸上的表情肃杀的可怕,侍卫们一怔,阻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他施展内力,将侍卫们震开,直奔天牢最里间而去。      当他看到一个空空的牢笼时,他拎着追过来的狱卒的衣领,“怎么回事?人呢?”      狱卒也傻了,看了看天牢,再看看暴怒中的太子,最后瘫软在地,“小人……不……知。”      元嘉胥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步步往后退去,眼眶红红的,最后往外跑去。      天色已晚,街上已无多少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透他的红衣。      他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瘫倒在巷子里,想着与沈寻的过往回忆,嘴角涔出笑意来,沉溺在快乐中不愿醒来的醉汉。      嘴里念叨的始终就是那一个名字。      ……      回到现代已经一个星期了,系统答应她的都做到了。      不仅把她送回了现代,还帮她办好了新的身份后就回它所在的星球了。      她直接去了原来的研究所,从基本的打下手开始做起。      由于她操作熟练并且多次提出建设性建议,以至于很快就被提升为研究人员。      生活依旧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只是她真正的成了沈寻,而原来的家人,她在回来后去看过一次,他们似乎已经摆脱了失去她的伤痛,照常过着日子。      她也就放下心来。      这些天她总是在做同一个梦,一个奇怪却又让她欣喜万分的梦,只是醒来依旧会难过。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离开研究室,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平静了很多天的心忽的“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她摇摇头,肚子忽然叫起来,她到隔壁麻辣烫馆随便买了一些吃。      隔壁桌的两个女人正在说着最近路上有人骚扰女性的事。      “我听说那个人就在环西路一带转悠,今天已经很晚了,咱们待会儿一起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再回家吧,这事还挺严重的。”      “可刚才路过的人不是说碰到那个骚扰犯在环北路吗?”      环北路,不就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沈寻抖了抖,系统已经离开,她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些开挂的功能,要是碰上了,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么一想,她没了吃饭的胃口,立刻加快脚步回家去。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路上的路灯竟然坏了,像是烘托气氛似的一闪一暗,简直了,搞得沈寻心慌慌,开始狂奔起来。      直到跑到小区前面的拐角,她才松了口气。      正要拐过弯去,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      她心里的那根弦,顿时就紧绷起来。      她干脆停下了脚步,从包里拿出防狼喷雾,时刻准备着。      一只手忽的搭在了她的肩上,“姑……”      话音未落,沈寻一个旋身,辣椒水朝他喷去。      男人迅速反应过来,闪身躲开了她的攻击。      她吓了一跳,开始狂奔起来,仅仅是路灯下的一瞥,那人一怔,立即也跟着她跑起来。      “你别跑啊!”      别跑等着被他修理么?      听到他的声音的声音的沈寻心里某处有些柔软,没想到他的声音跟那个人这么像,但他是绝对不可能到这里来的。      “沈寻!你跑什么?”      这一次,沈寻真的不跑了,整个定在原地,忙转身朝那人看去。      只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刻竟红着眼向她冲过来,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我终于找到你了!”      却忽的听到一阵细细碎碎的肚子叫的声音,元嘉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      看着他这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现代衣服,沈寻心想,还挺聪明,只是这一头的长发很是显眼,沈寻把帽子带到他头上,拉着他回了家。      “家里只有泡面,将就着吃点吧。”她对着四处张望一脸新鲜的元嘉胥说道。      而元嘉胥此刻正在她柔软的沙发上一下坐一下跳的玩着。      没多久,泡面端了出来,闻到喷香的味道,元嘉胥的肚子叫的更响,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很,捧着碗道:“没想到你做的面这么香!”      沈寻笑起来,却也不多解释,“快吃吧,小心烫。”      “嗯。”      在他吃的时候,沈寻打开了电视机。      元嘉胥越吃越香,根本停不下来,瞬间的功夫,碗已经见了底。      沈寻适时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愣着看她,只听她道:“擦擦嘴。”      抬头正好看到电视机里的人,他异常镇定,却又新奇的出声,“沈寻,这是何物?为何里面会有人?”      这些天他在外面游荡,经常看到这样的东西里有人说话,甚至有的穿的服装就是他们那里的。      “这是电视,不是里面有人,而是……总之,你多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就会明白了。”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到了事情的重点,“不过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那天大婚我喝醉了酒,跑到天牢去找你,发现你已经走了,然后我在路上喝了点酒,醒来就在这里了。”      沈寻耳边快速闪过系统留下的一句神秘的话——系统留了一份惊喜给宿主,希望宿主能天天开心。      再看向面前有些脏兮兮的元嘉胥,难道说,这就是系统给她留下的惊喜?      她嘴角上扬,“是挺惊喜的。”      “啊?”      “没什么。”      “哦。”沈寻看着电视,元嘉胥看着她,良久后爆出一句,“阿寻,你……”      “怎么?”      “你这样挺好看的。”      沈寻挑了挑眉,轻咳一声,“哦,是吗。”      她穿着一条连衣裙,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穿女装,以至于得到夸奖让她有些飘飘然。      皱眉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推着他进了浴室,好好教了他一遍怎么洗澡后,才关上了门。      沈寻特地请了几天假,陪着元嘉胥逛了逛她所在的城市,给他详细的介绍了一遍这边的生活方式和娱乐项目。      她发现元嘉胥的适应性倒是很强,一天下来,他已经知道了不少现代产物。      日子越过越快,元嘉胥在现代已经生活了将近一个多月了,他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一个现代人。      他觉得这里的日子很好,没有人干扰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人会来阻止他们在一起。      他整天在家里等着沈寻工作回来,沈寻说了,会帮他找一份工作,重新开始。      虽然没有了财富和权力,元嘉胥却觉得这里的生活比当太子要好太多了。      而沈寻也觉得元嘉胥过的越来越像现代人了,家电都会用,也学会了上网看电视,想到余生会跟他度过,她心里充满了暖意。      日子还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开始。      再后来,听说他们领了证,再后来,他们生了个女儿,已经有了新工作的元嘉胥拼命的赚钱,为了养女儿和老婆。      不过沈寻出了月子期就回了研究所上班,看不下去的元嘉胥请了假在家奶孩子。      从原来的一个人在家等沈寻回来,成了现在一大一小在家等沈寻归来。      某天,从研究所回来,开门就听到两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沈寻只觉得心里涌出太多太多的暖意和感慨。      平凡的生活也许才是最真最幸福的。      她很感谢系统选中了她,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遇上了元嘉胥,给了她这样平凡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我发现写古言,我每次都容易写崩,可能是因为看的人少,心里落差挺大吧23333,算了不找借口了,新文开更咯! 《幸得相遇单身时》 同是追星狗,虞嘉禾各种被室友嫌弃,人家可以为了爱豆省吃俭用买演唱会门票,虞嘉禾却只能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渣似□□的画质默默流泪。   室友:这么多的小鲜肉,她偏偏喜欢个已经退出娱乐圈的老大叔。   温黎:作为根正苗红的小鲜肉,第一次参加综艺真人秀还遭遇滑铁卢,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跟自己完成任务,场面一度很尴尬。   ————   记者采访温黎:“温黎,请问你跟影帝周诚是否真的不和呢?”“现在你终于摘得影帝奖项,你有什么想要对周天王说的吗?”   “没有不和。”温黎随即转向镜头,“周诚老师,能不能给我女朋友录个生日祝福?她很喜欢你。”   记者们百脸懵逼,温黎这是公开了?    本文又名:《我爱豆他退圈了》《吻你第七秒》《你们爱豆是我的了》文学少女vs演技男神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